“应白和容珠蓄意谋杀圣灵,占据圣灵宫,实乃罪大恶极之行径,从今日起,圣灵宫为巢窠,水月门更名为王宫,万望修真界诸人审时度势,追随正主,共同讨伐逆贼,维护世间秩序!若有人发现万初踪迹,需尽快上报王宫。我水照在此表态,金闻圣灵是唯一的王!”
水照站在水月门大门前的这番言语,登时在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这突如其来的政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心里打鼓。若说合起火来针对应白倒也没什么,毕竟从前一直都这样,就算应白现身,那也是各位圣灵的事,他们这些人哪能打得过应白?
可现在连万初圣灵都成要抓捕的人了,他可是修真界最厉害的圣灵,谁能想到今时今日竟和应白归为一类……
不过话说回来,圣灵比赛那日,众人都清清楚楚瞧见万初打不过金闻圣灵,而金闻圣灵体内又有两位圣灵的实力,这样看来金闻圣灵最厉害无疑,那万初圣灵……
众人心中一阵害怕,若就此表态只尊金闻圣灵为王,那万初圣灵会不会夜里过来灭门?
“你们想想啊,金闻圣灵为什么好端端的跑水月门立威?还不是被应白和容珠打下来的,这么一看,好像应白那方更厉害,不如我们投靠应白?”
“不行不行,投靠应白风险太大了,若这么做,那我们会面临万初和金闻两位圣灵的先后讨伐,我们哪里还能活命?”
“还是投靠金闻圣灵吧,你们别忘了,比赛那日,万初圣灵为求保命把拂尘都丢了,这太丢脸,虽然金闻圣灵是被那两人打下来的,但投靠他风险会低些……”
“哪里风险低了?投靠金闻圣灵万一万初找我们事怎么办?”
“那也只有万初一人,应白又不会找我们事,到时候我们要想办法让金闻圣灵提前庇护我们。”
“……”
接连几日,已经陆续有门派主动去王宫表态,有人隐晦表示出了顾虑请求金闻庇护,金闻欣然答应,声称一定会做到。
清凌门迟迟没有做决定,不是因为容檀犹豫选哪一方,而是容檀根本就没想到有一天她所敬仰的圣灵宫竟然不再是圣灵宫,圣灵宫里的圣灵竟被应白和容珠打跑到外面去圈地为王,这对容檀来说就像是把她心目中神圣的高塔碎了个稀烂,意味着她此生很有可能无法实现踏上圣灵宫千级台阶的梦想……意味着她此生永远不可能成为圣灵,因为金闻圣灵要当唯一的王!
这是信仰的破碎,灵魂的伤痛,断绝了她想去做一些事的所有希望……
一想到神圣的圣灵宫现在是应白和容珠占据着,容檀就呼吸困难,整个人如丧失了神智似的成日发呆。
但她又不能不做选择,水月门里有她讨厌的水落泽,投靠金闻圣灵就相当于被水落泽踩在脚下,但不投靠的后果就是被灭门,这对容檀来说比勒死她还难受。
容江开解道:“檀儿,你人生的价值又不是只有成为圣灵这一条路可走,更何况金闻想当这世界规则的唯一受益者,这是霸权压制可不是什么强者荣耀,不值得追崇效仿,你可要看清楚。”
容檀空洞的双眸忽然露出一丝震惊:“爹,你是不是被应白传染了?那可是金闻圣灵,你知道你刚刚所说的话有多危险吗?”
“如今修真界一片混乱,已经没有圣灵不圣灵了,现在要做的是站对立场。”容江神色严肃:“金闻现在自称‘王’,除非你以后能胜过他,否则永生永世都是弱者,但凡挑战金闻失败,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容檀后背泛了层冷意,“可是不投靠他,清凌门会有灭门之灾。”
容江看着她:“应白在天阙台上说的话,你听完以后没感觉吗?”
容檀先是一怔,随即冷声道:“他说的全都是歪理,感情就是低贱的,肮脏的,人就应该舍弃它,人不需要爱别人也不需要被别人爱,若无高低贵贱之分又如何立威让人服从?那岂不是每个人想怎样就怎样,这还有秩序吗?”
容江道:“既然如此,那你何必还要在乎清凌门是否会灭门?其实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你如果不想被金闻杀死,也不想向水落泽低头,你大可以离开此处,找一山间隐居修炼,直到你的灵力能将金闻杀死,然后你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王。”
容檀惊愕道:“爹,你在说什么!我是清凌门的掌门,这是我的门派也是我的家,我怎能做出离开之事?”
话毕,容檀忽然意识到她爹说这番话的意思,她痛苦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容檀说不上来。
容江轻拍她的后背温声道:“金闻虽然没有明说我们不能继续修炼,但他保证不了以后会出现能打得过他的人,所以想要稳住‘唯一’这个地位,他将来一定发现一个杀一个,可谁愿意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他剥夺了每个人成为强者的自由和权力,这是不公平的。
“檀儿,我相信你对清凌门有充分的责任心和情感,我也相信你我之间不是虚假的父女情,我同样也相信你对连逸并非真的无情。”
容檀倏地挺直身子看着爹爹,半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这有什么错呢?”容江神色慈爱,言语柔和,“我爱你,爱你母亲,这是错吗?人们都说感情是低贱的,可有没有人想过为什么要这么说?给一件事情下定论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而总结出的经验,但这个世界从前有因为感情而发生过不好的事吗?
“我们认为感情低贱是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说,但……为什么?难道拥有感情会让我们变成蚂蚁?会让我们没有饭吃?会让我们立刻就没命吗?”
容檀呆滞地坐着,她似乎不认识自己的父亲了。这些话下意识让她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她稳住情绪,道:“爹,你是想让我投靠应白吧?”
容江叹息道:“三年前处决容珠时,我把门派利益放在了首位,以为她只要离开清凌门总会有新的际遇,但说到底也是置她生死于不顾,我不是一个好叔叔,她有今日成就我真的很意外,也很欣喜。”
远处层叠的高山间隐隐闪耀着圣灵宫的光辉,容江遥望天边,“变天了,这个世间需要被大雨冲刷,好好扭转一下风气。檀儿,尝试了解一下应白吧,尝试放开自己,去接受自己的感情和爱意,只有去了解才能知道更多东西,说不定你自会重新找到你的人生价值。”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容檀在这一刻混乱不堪,她所信仰的东西摧毁了她的梦想,她心底抑制不住的感情又是她一直排斥的东西。
那日在天阙台,应白那句“心中的感情一旦生起又怎是规则可以压制的”直击容檀心底,她心里的那份情是不经过她同意自发产生的。若感情是一个人的天性,就像人不吃饭会饿,不穿衣会冷一样,那世界为什么要制定一个抑制天性的规则来束缚每一个人?
因为它低贱?因为它羞耻?那低贱和羞耻的原因又是什么?所以……为什么?
容江见容檀一直在思考以为她心有顾虑,便说:“你若还没做好准备见容珠,爹爹可以先去圣灵宫拜访他们二人。”
“不。”容檀深呼吸了一下,“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自清凌门晋升灵阶后,连逸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他不总是清醒着,清醒的时间也不长,容檀对那些照顾连逸的弟子吩咐过,不准告诉连逸关于容珠和应白的事,是以修真界近来的变故连逸一概不知。
容檀日日都会给他疗伤,其他时间容檀也会进去探望,不过看之前总要确定他是否还睡着,如果还没醒她才进去。
今日疗伤的时间到了,容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而入。阳光透过窗棱把房间照得明媚有生机,金黄的光线照在容檀的黑衣上映出五彩色泽,她掀帘进入内室不巧与刚下床的人碰了个面对面。
二人心中俱是一跳,连逸苍白的脸浮现出一抹气色,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中衣,仪表上甚是不妥,又知容檀的来意,于是道:“掌门稍后,我穿件衣服。”
容檀背过身问:“下床来干什么?”
连逸穿衣间身体还有痛感,穿得很是顿挫缓慢,闻言答道:“喝水。”
容檀看了一眼外面桌上的茶壶,没有动作。
她坐在一旁,看连逸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倒水喝水,连逸直觉容檀有话要对自己说,先开口道:“掌门喝水吗?”
“我不渴,你喝完了赶紧去床上坐着,我给你疗伤。”
这话听起来像是不太情愿,一点儿也不想多留,但容檀的表情似乎又没这个意思,连逸一时摸不透她的心里想法,走向内室在床上盘腿坐好。
那日容江说连逸命不久矣的确有夸大之嫌,但连逸确实伤得很重,能保住性命和一身的灵力已经极幸运了。
容檀来到床边伸掌贴在连逸背上,将灵力在他经脉中运行三圈,见比往日明显顺畅不少,心知用不了多久连逸就能康复,终究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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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掌门费心疗伤,连逸自感身体已大好,今后可自行治疗,派中琐事纷杂,掌门难免分身乏术,待连逸伤好后便协助掌门分担事务。”
连逸揖礼垂首,言语恭敬,神色泰然自若,全无半分多余之色。
容檀转身掀帘走出,连逸以为她要走了,“恭送”二字正欲说出口就听到容檀背对着他道:“在你昏迷期间,容珠挑战金闻圣灵成功,获得圣灵之金,和应白占据了圣灵宫。金闻圣灵战败在水月门称王,水月门就此更名为王宫,称应白和容珠为逆贼,还要追捕万初圣灵,现在所有门派都要选择投靠对象,你怎么想?”
一句接一句出人意料的话蓦地贯入连逸耳中,像有人在他耳边用指头弹钟似的令他脑袋一嗡一嗡的。他惊诧地望着容檀的背影,顿时明白今年挑战圣灵的那个人是容珠……
容珠成为了圣灵!她超越了自己!她和应白整装待发回来了!
连逸心头先涌上了澎湃不止的喜悦和激动,随后很快意识到现今修真界局面因二人大变这件事。此番动乱势必要有个结果,他可以毫不犹豫做出选择,但清凌门呢?容檀心里是怎么想的?她问他是想确定他是否依然坚持己见?是不是意味着伤好以后他就要跟清凌门永别了?
容檀知道这事猛地说给连逸听他需要时间反应,因此也不催他,只背对着他站着等待。
“不知掌门作何打算?”连逸隔着珠帘看她。
过了一会儿,容檀道:“如果我跟你的想法不同,你是否会因为我而改变?”
连逸一怔。
容檀侧脸:“你问我是何打算,难道我说要选择金闻圣灵你也会这么选吗?”
连逸感觉自己日渐康复的身体逐渐又痛起来,他怎么当时没被人打残废?这样想走也走不了,他可以用这个理由骗自己留在清凌门,但现实一定要让他做选择。
“不会。”
两个字,吐得喉如刀割。
“我也不会。”容檀声音平平静静地,她平日语气甚少这般平和。
“如果我认为金闻圣灵是对的,哪怕他最终被应白打死,我也不会归顺应白。这是我要走的人生道路,不会因为感情而委曲求全。”
连逸心头的血液激烈流动着,他前一刻还为自己要离开清凌门而忧伤,后一刻听到容檀似在说自己的心意而感到激动。
“金闻圣灵摧毁了我的梦想,应白所说的仁爱是我不理解的东西,我没有办法做出决定,如果你想好了,等伤好后就走吧。”容檀目视前方,她现在的世界就像她这身衣服一样黑得看不清前路。
连逸忽然意识到他几乎从来没见过容檀笑,他记得容檀当掌门之前喜欢在弟子们面前耍弄剑法,当弟子们对她喝彩,表达仰慕之意的时候,容檀会笑得很开心,然而当上掌门以来,容檀好像再也没开心地笑过了。
“我陪着掌门。”他忍不住说了出来。
“清凌门是你的家,也是我无法割舍的地方,如果掌门不做决定,那清凌门的未来便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要留下来保护它……”他坚定道:“保护你。”
容檀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她道:“不必,说不定我很快就下定决心选择金闻圣灵,到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
“这不妨碍。”连逸道,“保护清凌门和你是我的情感所向,无关立场身份,且就算站在立场上考虑,应白要做的是让每个人自由快乐,他不会因为有门派不投靠他就生杀意。”
“清凌门也曾是容珠的家,我想她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连逸朝前走了一步,“无论我身在何处,有多少本事,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不让你伤心难过。”
容檀心中一痛,她想起了连逸前些天在天阙台最终倒下的画面。清凌门如今的高灵灵阶是他差点用命换来的,因为他以为高灵灵阶会让自己开心……
若换做以前,容檀会兴奋自豪得疯掉,高灵灵阶对一个门派来讲是最高荣耀了!但容檀看着镜子里自己额上的紫色印记时却笑不出来。
她好像有些明白爱是什么了,心中的天平稍稍倾斜了一点,她回过头看他,看这个目光澄澈,眉眼俊逸的男子,她直面内心,直面自己的感情,安宁平静地道:“你真傻。”
转回头的一瞬间,她嘴角浅浅一弯,像蝴蝶般在连逸的心上轻轻点过后又飞走了,这丝极轻极淡的微笑足足让连逸呆在原地回味了半晌,而容檀早就开门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