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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归位

作者:云壶溪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怎么样?”


    容珠与林素玉素不相识,心知自己与金闻的打斗伤及无辜,平白无故让此人遭受无妄之灾,这一剑又是使足了力刺过去的,只怕她凶多吉少。


    林素玉脸上不痛苦,反而在笑:“终于……自由了……”


    她闭上了眼。


    容珠却从她短短五个字中感受到了比死亡还痛苦的折磨。


    空中传来两道衣袍翻飞之声,容珠抬头一看,“舅舅,伯母!”


    应参和应夫人接连落地,两人身上俱有奔波之迹象,好像是从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容珠,方才我们见金闻跑了,你有没有事?”应夫人看她剑上有血,想必跟金闻殊死搏斗过,容珠慌道:“我没事,但应白遭受灵核入体之痛还不知怎样,舅舅跟伯母快看看他!”


    应参先一步抬脚过去,一剑斩向金闻所设的冰封屏障,但只有破裂的迹象,连斩三剑才算彻底毁掉。


    “应白!”应夫人看自己孩子血肉模糊,浑身都冻僵了,登时又惊又心疼,两手捧着他的脸呼唤他,应白双眼迷离,痛和冷已让他彻底麻木,他微微动了动眼睛,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应参提剑斩去灵力锁,四道血肉模糊的伤痕直逼容珠眼底,而最严重的地方……应白的腹部……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着,散发着黄色光芒的小小灵核生硬地卡在里面,像一颗尖利的杀伤武器。


    应参双目微颤,半跪在地上,三两下把应白的衣服脱了,随后一指点到应白额间,片刻后,应白就昏睡了过去。


    “容珠,你坐到应白头前,按住他的百会穴,以徐徐灵力贯穿他经络,让他全身尽快温暖起来,一会儿要激活灵核。”应参边说边用灵力矫正灵核的位置,容珠应声过去,竖起拇指点住穴位,一阵冰冷寒意骤然侵袭了她整只手。


    她听说过金闻的冰封屏障,禁锢在屏障里的人会因慢慢下降的温度而越发用不出灵力,逐渐丧失反抗的意志,神智也会模模糊糊,结合金闻方才所说的要把他们变成傀儡,容珠立刻明白金闻设此屏障一是在于麻痹她的灵力,二是等自己和应白因受不了寒冷神智模糊时再把他们变成傀儡就容易得多。


    应参道:“灵核必须尽快与他身体相连才能治伤,他流这么多血大有性命危险,妹妹,你我和他血缘相连,咱们合力让他灵核归位!”


    应夫人心中明白,暂缓担忧,就地盘腿,兄妹俩灵力结合,一面感受着灵核状态,一面观察着应白的肤色,待应白的肤色由黑青色转为自然的红色时,应参道:“容珠,扶他起来。”


    此时应白上身□□,容珠触着他的肩膀时心头一阵跳动,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也不扭捏,又快又稳地扶他坐起。


    应参伸出手指在应白额间一点,片刻后,应白眉头皱起,显然是感受到了身体的疼痛,他缓缓睁眼,应参道:“应白,灵核已入体,你现在尝试唤醒并运转它。”


    恢复灵力不是把灵核放进体内就可以的。


    从前在东林山的时候,应参不怕让应白吃苦受累,但现在血肉被搅碎的痛又岂是曾经修炼的苦痛所能比的?应白是他亲外甥,应参方才让他昏睡也是让他少受点折磨,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严厉的师父了,他把手放在应白肩上温声道:“舅舅知道你很痛,忍着点。”


    若说灵核被挖之痛犹如剜心,那灵核入体之痛也大差不差,但金闻故意让应白承受十二分痛苦,就好比把他的心先在里面搅碎然后一点点挨着血肉刮出来,这样的痛若说能活生生痛死人也不为过。


    应白睁开眼,目光中少了一个人,他很快意识到有一双细腻温暖的手在握着自己的臂膀微微发颤。


    从和她决定好要回来拿灵核之后,应白就做好了灵核入体之痛的准备,痛有很多种类,有些痛是失去了无法挽回,有些痛是新生,度过之后就是希望。


    他闭目凝神,气聚丹田,尝试跟离开身体七年的灵核重新认识,此刻,全身经脉均已打通,血液顺畅无阻地流动着,应白能清楚感受到灵核散发出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行,就像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重新回到了家,释放出缕缕灵力在他周身环绕流转,平稳有力地拥抱着他。


    接着,额间金光乍现,圣灵之金再次凸显,失去了七年的灵力现在回来了!


    应参和应夫人见此情景都知道成功了,待应白把灵力运转一圈收回后已经精疲力竭。他痛得浑身是汗,容珠能感觉到手心里湿润的触感,整颗心像被扭成了麻绳,揪痛不止。


    应白似是坚持不住了,身体一松就朝后倒去,容珠慌乱间用胳膊肘夹着他,两只手似乎无处安放,但转念想这样应白肯定不舒服,还是决定抱着他,让他结实的后背完完全全靠着自己。


    她倒没想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也正因此让应白尽数感受着,应参再次一指按上应白眉心,应白又昏睡了过去。


    既然灵核已经能正常运转,余下的疗伤应参就不让应白继续清醒着了。


    这一整天忙到现在已经日暮西沉,圣灵宫的使者们都知道万初和金闻圣灵被人打跑了,眼下圣灵宫是容珠和应白一干人等占据着,一个两个均不敢上前,就算从前是万初或者金闻的专属使者,眼下也不会因为主子跑了而去找主子。


    保全自身性命永远是这个世界里的每个人先要考虑的事,所以月黑风高之时,使者们收拾完金银细软悄无声息地逃跑了。


    应参给应白止住了血,将他暂时安排在就近的卧房里休息,一应药材物品他一早就放进乾坤囊里预备着,眼下随用随取很是方便。


    容珠找来小婢女让她拿点饭菜过来,婢女们没有灵力,很多人已经被圣灵宫的日子驯化了,有人使唤她们就去做事,但容珠言语客气,小婢女们没听过这种语气,更加战战兢兢。


    关于应参和应夫人是如何进入圣灵宫一事,容珠问过后方知万初被舅舅打跑了。而这之后,应参便找上羽衡门掌门让他把那十张护身符交出来。


    羽衡门本就是高灵门派,先前因派内弟子林素玉“嫁”去圣灵宫而获得了十张护身符,这是多么珍贵的东西,羽衡门掌门自然万般不舍,可所有人都亲眼瞧见堂堂万初圣灵被此人打跑了,因此对他无不畏惧,羽衡门掌门再不舍也没有胆子拒绝。


    十张护身符被羽衡门掌门供在了门派里,一下子全让应参拿走了,然而羽衡门离天阙台有些远,这一来一回花费了兄妹俩不少时间。


    圣灵宫里的场面各门各派自然见不到了,后来众人唯恐被什么人找上来,早早地飞回自家门派关门大吉。


    “今日诸事都在意料之外,万初和金闻跑了,徐旻下落不明,应白的伤最少也需半个月时间调养。”此刻,三人都在应白床边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应参接着道:“我们既占据了圣灵宫就没有再拱手相让的道理,不过你和应白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占据圣灵宫。”


    容珠道:“今日一战,万初和金闻互成对立,修真界局面三分,我们和万初,金闻随时都会再战,眼下敌暗我明,我们得万分小心。”


    “万初么……我倒能猜到他会去哪儿,他今日受伤严重,还丢弃了自己的得力武器,面子尊严早没了,不必担心,他来我就打他,下次作战绝不留他性命!”


    容珠对应参这番怒火不觉异常,因万初可是挖了应白灵核的人,应参是舅舅,对应白心疼所以会对万初如此愤怒。


    “金闻……”应参琢磨了一下,“他狡猾得很,就怕他不知想了什么办法稳定了他的灵力,那对付起来就很棘手了。”


    “哥哥认为金闻伤好后会先找万初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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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找我们?”应夫人这话的意思是如果金闻先打败了万初,以他的心思肯定会充分利用万初这个圣灵的实力再来对付应白,那他们的胜算就会变得更小。


    容珠将她和应白有龙甲项链防御的事简单说了,“我们二人若避免血肉伤及控制类攻击的话就几乎不会受到伤害,虽说金闻已经发现了这个破绽,但我们依然有很大优势。对金闻来说,他不一定知道万初在哪,而且自身灵力不稳是很大的缺陷,在回圣灵宫之前他一定先去弥补自己的短板,这么一看,他带水落泽逃跑似乎另有目的。”


    若说灵核资质,林素玉显然要比水落泽更有价值,金闻却在危急关头拿林素玉当盾牌,携了水落泽跑,难道水落泽能让金闻的灵力稳定下来吗?


    “舅舅,伯母。”容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金闻抓走水落泽恐怕不是因她能稳定住自己的灵力,水落泽的爹爹水照是水月门的掌门,也就是说,水落泽能带给金闻的是一方门派的力量。”


    这么一分析,三人登时猜到了金闻的想法,应参哼笑道:“他果然谨慎,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藏身地,手握水落泽,那水照还不对他言听计从?本来趁他受伤,我们乘胜追击说不定还能剿灭他,但身处门派之中,机关人数众多,想杀他却是不易。”


    应夫人沉思道:“金闻这些年来一直默默无闻,若没今日状况,以他的心思恐怕过段时间万初也会莫名其妙消失,那他真就成王了,这样一个在意权力地位的人躲藏在一个小小门派中,对他而言就是屈辱,既回不了圣灵宫,那他一定会圈地为王。”


    寂静的夜里传来一阵夜鹰的叫声,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后,容珠才意识到今日发生了多少事。拿回应白灵核本是长久计划,谁能想到白日还在挑战圣灵,到了晚上应白的灵核已成功入体。


    不仅如此,他们这群“罪人”“造反之人”竟把圣灵都打跑了,偌大的圣灵宫成了他们的地盘!


    可见意外之变能横生危机也能造就机会,现在回想无不心有余悸,而今日发生的一切却只是开始。


    圣灵宫虽然象征着荣耀和地位,但不是占据这里就能拥有这些,他们在这里很有可能会面临暗藏的危险。


    应参和应夫人说要去检查圣灵宫,屋里没人,容珠走到应白床边看到他衣裳敞着,上腹部缠了一圈纱布,跟她当时捅完自己一剑后的包扎方式一样。应参说伤口不能闷着,所以被子只盖到了肚脐眼。容珠轻轻走到近处,抬手小心翼翼地触摸。


    纱布上泛着微微的体温,血和药的味道混在一起像黄连似的浸染容珠,蓦地想起当时的情景,她鼻头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滴在了应白的手心里,忙用袖子轻轻给他擦去,她双眼模糊,怎么也控制不住,越哭越凶,哽咽不止,干脆跑到屋外抑声抽泣。


    她坐在石阶上,直哭得地上湿了一小片,夜风轻轻,吹来玉兰花香的味道萦绕鼻间。待情绪稍稍平复后,容珠起身想去看看圣灵宫的玉兰花树,她不知道应白是在进入圣灵宫后才喜欢的玉兰花,还是圣灵宫刚好种着应白喜欢的玉兰花,等应白醒来她就可以找机会问问他。


    当下,容珠走出宫院,隔着墙壁能看到盛开的玉兰花在枝头微微摇曳,墨色天空下,它洁白得似是不染尘世,如此纯洁之物生长在圣灵宫倒令人颇觉惊讶。


    容珠自觉心神逐渐宁静下来,待拐过这面墙欲上前观赏时忽然发现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夜风吹动着应夫人的裙摆,她正微微仰头看着大片玉兰花出神。


    容珠止住步子,不禁多看了应夫人一会儿,应夫人似不是在观赏玉兰花,好像她本就认识这颗玉兰树,又或是这棵树让她想起了什么。她神色不悲不喜,近乎平静,可不知为何,却让人无端感到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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