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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人与人

作者:云壶溪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沈商和赵顺那里,应白得知了几件关于圣灵宫的事。


    其一便是最近一段时间,万初圣灵总会出现在民间,有人说他迫不及待想抓到应白干脆自己去了,也有人猜他可能去民间找稀有秘法修炼。


    其二便跟左舒圣灵有关。


    说起左舒,容珠对他可是有极深的印象,他治好了她的嗓子,说起来还对她有恩,据沈商说,左舒所练的“生花”马上就要突破至第九式“再生”了。


    所有人都知道左舒修炼这个功法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复活他的妻子,容珠还记得那个名唤阿柔的木偶人。但不管什么功法,但凡要修炼到最终一式都是难上加难,几年十几年都算时间少,有些人一辈子也突破不到那个境界。


    而左舒想要复活妻子的心似乎急不可耐了,为了尽快练到“再生”,他已经吸了很多人的灵力,这的确是最快提升功力,突破瓶颈期的办法。再过三日便是月圆之夜,各大门派都在传左舒圣灵说不定在这一天就能修炼成功,活死人了!


    他的妻子已经死去了三十年,她的尸体被左舒用“生花”第一式“花期”一直保护着,可让肉身永不腐朽,据说左舒妻子的遗体就在他二人当年成婚的家中放着。


    “有一说一,爱妻子的男人这个世界可不多,更不用说他是圣灵,但对他吸人灵力以及其他的事,我不苟同。”沈商双手抱胸,一副经历了不少世面的模样。


    赵顺撇了他一眼道:“小孩子不懂就少说话。”


    沈商撅嘴。


    应白笑道:“小沈能够客观看待问题,这一点很好。”


    “公子莫要夸他,他不禁夸的,夸一下他能嘚瑟好久,一点都不虚心,不然他的灵力也不会增长得如此缓慢。”


    沈商抗议:“什么呀,我跟师父才学了几年,像公子一样的少年天才可是很少的!”说到这里,他又莫名腼腆起来,看向容珠道:“姐姐也是天才,又美又厉害,所以和公子是天生一对。”


    这话应白爱听。


    容珠觉得沈商此人十分有意思,她笑道:“天才有天才的烦恼,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快乐。我也不是天才,你应该听说过几年前修真界有个人尽皆知的废物吧?”


    应白心内一紧,他知道容珠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姐姐是指前年灵阶比试时有一个门派被降级这件事吗?当时传得沸沸扬扬,说清凌门之所以成为低灵门派是因为一个叫容……”沈商的脑子在这瞬间突然灵光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心翼翼道:“是你吗姐姐?”


    容珠朝他一笑,点点头。


    “哇!你……”沈商这一刻的眼神似乎看见了什么奇迹,他两只眼睛的光亮几乎可以充当晚上照明的烛火了,“姐姐是比公子还厉害的天才!”


    似乎从这一刻起,他心目中的偶像悄无声息地转移了。


    “什么天才,我能有今天这般实力多亏了应白圣灵的倾心教导。”容珠朝应白眨眼。


    “怪不得我瞧姑娘眼熟,一开始不敢确认。”赵顺面露惊奇,“不过主要是因为姑娘的灵力太强大,容貌相似也让我断定不是同一个人,没想到还有这等奇事,实在是今非昔比。”


    容珠参加灵阶比试那年是十六岁,如今将近三年过去,容貌多少有些改变,再加上衣装和拥有灵力后的改变,若不仔细辨认是不会把她跟当年的废物联系在一起的。


    关于过去这事,容珠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有些事发生了改变不了,但自己不能一直沉浸过去,为什么拥有强大的灵力后她依然会患得患失,归根究底是她自己没有把过去刺进身体里的剑拔出来。


    她一直任凭它们插在自己心口,那么大,那么锋利,但其实低头去看,伸手去握的时候,才发现它其实很小,也就那样,是自己的恐惧增添了它的强大。


    她要面对它,然后拔出它!


    沈商两眼放光:“公子有容姐姐陪伴每天都能开心快乐,容姐姐有公子相助就能做到灵力逆袭,你们真是天作之合!”


    赵顺一直在旁咳嗽,应白越发喜欢沈商。


    *


    三日后月圆之夜,天气凉爽得令人发抖,应夫人做了一锅飘香四溢的热汤菜,在月光铺洒的小院里徐徐冒着热气,四人围坐在桌前,头顶是满天繁星,眼前是热汤佳肴。


    饭后,应白和容珠出去溜达。他们所在的村镇是个较为贫苦的地方,往前两条街便到了富人区,富人区里的富人有的是祖上便有钱,有的是靠自个儿做生意抬高价富起来的,有的是靠自己的拳脚从平民那儿勒索来的,这种人也称为当地霸主。


    一片区域竞争激烈,只能有一人成为霸主,但不能就此高枕无忧,因为大家都想过好日子,这样的竞争从没有停下过。


    “咱们这个世界没有朝荣国那样的层级结构,没有官府,没有衙门,街坊邻里,各门各户有什么事都是自己解决,所谓的解决也不过是弱者屈从于强者。朝荣国内规定不能蓄意害人,也不能随便杀人,咱们这里谁杀谁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有的时候,我都无法想象,底层的百姓每天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应白叹了口气,和容珠手牵手走在富人区的街上,这条街现下灯火辉煌,热闹无比,对于相隔两条街的贫民区来讲简直是天堂。


    “我不相信这里的百姓都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生存环境,只不过这个世界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耳濡目染,近墨者黑,很多人不过是被迫接受或者被世道逼得必须要这样那样做,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生活环境不好,每个人的衣食住行都得不到满足,若换成朝荣国,国君一定会想办法帮百姓渡过难关,但圣灵宫作为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存在,却对民间状况不管不顾。”


    容珠静静听应白说话,关于民间的很多事她其实都不是很清楚,她生活在修真界,远离民间的混乱场,从没有过衣食住行的问题,从不曾体会到民间百姓的苦难。


    “小时候我问母亲,为什么父亲去修炼后就不回来了?母亲告诉我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这是他的选择,若我去东林山修炼,我也可以选择永远在那儿又或是回来。去东林山后我问舅舅,为什么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圣灵宫作为所有人要跪拜的地方却不施以援手?舅舅说因为这个世界有问题。”


    应白道:“这个世界有很大的问题,我从前只想着去改变,没有深究其背后的原因,但是经历了魔龙一事,现在来看,我越发觉得之所以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跟海屏障有很大的关系,准确的来说,跟海屏障的来历有很大关系。


    “这是最根本的原因,如果要改变这个世界现状,改变底层百姓的命运,我们首先得知道海屏障是怎么来的。”


    “魔龙一定知道。”容珠说,“正如你所说,这背后的原因恐怕不简单,不过若将来有一天魔龙之事解决,要改变这贯彻了千百的世界也非易事。底层百姓害怕善意,中层百姓不屑善意,修真界那些人说不定还要揭竿起义。”


    应白笑了笑,“那倒不一定,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街上人很多,有饭后散步的,有出来逛街的,有在桥上赏月的,每个人的服饰都有明显的差距,这里的人们靠穿着来辨别什么样的人低自己一等,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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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会尽可能把自己往高一等的模样上打扮。


    靠衣装钱财来区分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只是相对文明的做法,要真论谁更高人一等,武力是最有话语权的。


    “这个世界没有读书这一说,人们生下来便被贯彻要修炼,要变强的思想,


    街市上卖的书要么是修炼秘籍,要么是功法剑谱。人们不知道礼义廉耻,这对朝荣国来说是国之四维,若没有这些,人又如何成人,人与森林间那些只知靠打斗来争抢食物,占据领地的野兽有何区别?”


    容珠笑看着他道:“阿白,怪不得曾经别人说你是疯子,不过你知道吗,当一个人说对方是疯子的时候除了认为他的思想不正常外还因为一个原因,便是对方的言行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为了确保自己不受损失他便反咬你一口。


    “你说的礼义廉耻在他们看来是虚妄的东西,因为这些没法给他们带来权力和地位,远不如修炼到手的灵力直接干脆,用武力征服他人是野兽间的生存之道,恰恰也是最简单的征服之法。没有灵力,没有武力的人只能任人宰割,强者便顺理成章占据高位成为所谓的王。


    “可世间已经有各种各样的野兽了,如果人与人之间也是这般相处那上天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创造人类呢?我们会读书,写字,交流,种地,我们能做的远比森林里的野兽要多得多,但我们的相处方式却跟他们一样,这肯定不是上天创造人类的初衷,上天虽然不说人与人之间要如何相处,但它赐予我们比野兽懂得多,会得多的东西,这还不能说明它想让我们充分利用这些能力来生存传承吗?”


    黑纱后的应白低低地笑出了声,“珠珠,你真是被我屠害惨了,若我是坏人可怎么办啊,我骗取了你的信任,骗了你的感情,给你彻底洗脑了。”


    容珠被他逗笑了,她微微抬起下巴:“你小瞧我,虽说我从前没什么灵力,但每个人对我什么心思我心里清楚,再说,若跟你在一起发生的种种都是你欺骗我的事,那你不仅能装还肯下血本,为我不知几次差点丢命,付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你图什么?”


    二人转弯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街道,应白背起手,闭上眼笑道:“你知道。”


    容珠长长地“哦”了一声,吃惊道:“图你喜欢我,阿白,那你可真是费尽心思啊!”


    应白只笑不语,紧紧握着容珠的手。


    两人走在又长又寂静的街道上,远处有一座高楼,容珠说在那上面看月亮一定别有一番风味,于是应白便揽着她的腰几步跃了上去。


    二人肩并肩坐着,应白摘下纱笠放在一边,侧脸去看容珠的容颜。容珠装作不知,只一心一意看月亮,当应白慢慢靠近的时候,她便装作走累了顺势靠在他的肩上。应白一笑,伸臂将她揽在怀里。


    容珠欺应白看不见她的脸便放肆无声地笑着。二人一直坐到人们都陆陆续续回家睡觉,坐到所有灯都熄灭,所有街道都空无一人的时候,才说要起身回去。


    就在他们刚刚跃下高楼,落足于地面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声响,不知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二人齐齐回头,见满地杂物里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滚动悲泣。


    应白已经戴上了纱笠,和容珠一起走过去查看,越过凌乱的杂物,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紫袍的男人。


    他蜷缩着身子,满身鲜血,光滑的秀发沾上了泥土粘在衣服上,一颗头几乎要趴在地上,只露出一小部分侧脸,而应白几乎是在看到这人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容珠欲上前询问,应白拉住她小声道:“是左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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