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弘从背囊中取出食材,里面是几只雪鸡和几尾雪髓鱼,他掸了掸身上的积雪,麻利给等待的三人做雪髓鱼汤。
那几尾雪髓鱼极为珍贵,通体近乎透明,鱼骨纤细如针,鳞片仿佛还泛着幽蓝的光泽。这是天山寒潭里才有的鱼类,一整年只能长一指宽,别处根本寻不到。
竟然只等了一个水开的功夫,拓跋弘就将汤端了上来。
沈昭昭先是吃了一惊,后面暗自思忖应是制作过程极为简单,调料太少,所以不花时间。
果然是隐派的风格!
她忍不住问拓跋弘:“为何不多加一些调料,让鱼汤的口味更丰富?”
拓跋弘竟然有些生气,道:“食材是自然赐予的,当然是最好的。你再加也是画蛇添足!不信,你喝一口!我们不系舟的菜已经很完美!”
见拓跋弘动怒,索菲亚忙劝道:“一个地方的菜有一个地方的做法,昭昭不是有意冒犯。”
沈昭昭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雪髓鱼汤。
汤汁是一抹淡淡的白,舌尖触到竟是含着雪水的清冽,甘甜的雪髓鱼肉入口即溶,加上淡淡的盐味,是无尽的纯净美味。
还真如拓跋弘所说——恰到好处!
她不知不觉喝光了整碗,满足地浮现出笑容,感觉浑身都被净化了!
她整个人心中充满了欢乐、轻盈地像鼓胀的气球一样要飘起来~
阿娜尔汗端着汤,对拓跋弘喃喃道:“怪不得这一碗就让不系舟称霸西域,你是得了天山精髓。”
索菲亚大口嚼着鱼肉,也丝毫不吝惜称赞:“这鱼汤比我吃的深海鱼还要鲜美,可能是天山的水质在源头,最是干净。”
拓跋弘听着这些赞美,神色平静。他没见过能将天山的食材做得比他好的人。这种孤独,他早已习惯。毕竟很难再有人像他一样在天山上生活那么久。
沈昭昭忽然转了话题,“这样看来,我们的确没吃出什么不对劲。可是,你既然对自己做的菜这么有信心,那为都护大人为何不满意?”
这话一处,拓跋弘顿时心烦意乱,这的确是实情,他缓缓道:“这个从蜀地来的都护大人一只嚷着淡、无味,可是再加盐就过了!我不能因为一人改变不系舟的配方!”
蜀地?
沈昭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她立刻眉开眼笑,对拓跋弘道:“不妨让我一试,保证都护大人满意。若是我帮你解了此困境,你将拿手菜交给我如何?”
拓跋弘审视着这个中原女子。
他能信她吗?
可他已经失败太多次了。让沈昭昭去试一试也无妨,大不了和原来一样被骂一顿。
在西域,都护要找更好的厨子,确实也难。
他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决定死马当活马医,“那明日我带着食材,你与我一同去都护府。事先声明,都护大人的脾气,并不好……”
隔日上午,龟兹城中央。
都护府坐北朝南,占地极广。朱漆大门上钉着一排鎏金铜钉,门两侧各立一尊的石狮,狮口衔着的都是昂贵的和田玉球。
沈昭昭跟着拓跋弘穿过三重门,每一进都比前一进更显夸张。第一进是议事厅,每个角落铺着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第二进是演武场,兵器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镶着宝石的宝刀;第三进……
“大人,饶命啊!”
“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哀嚎声从屋内传来,凄厉得像是钝刀割肉。
沈昭昭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后背窜起一阵寒意。她忙转过头,向身旁的拓跋弘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里面这动静听着像是要杀人了!
拓跋弘神色如常,只低声道:“都说了都护大人脾气不好,你去了便见识了。”
正厅内是一副骇人的景象。
上首坐着一个女人,身量娇小,头戴金丝编织的抹额,肤白如玉,五官清秀。
可她的凳子之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七八个黑皮肌肉猛男环绕在她身侧:有的在给她捏肩,有的半跪着喂她葡萄,还有一个正在讲不停笑话,扮丑卖乖,只为博她一笑。
她却没有正眼看任何一个男宠。
她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柳思源手中握着一柄金属鞭,鞭身布满倒刺,正闪着冷冽的寒芒。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在逗弄一只猎物。
“叫你叛逆卖国,勾搭外族。”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喜欢偷是吗?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你偷个够。”
唰——
鞭子破空,结结实实落在男人背上。
沈昭昭心下一惊,原来西域都护柳思源是个火爆的川妹子!
沈昭昭偷偷问拓跋弘:“他偷了什么?”
拓跋弘看了一眼柳思源,没有注意他俩,才低声答:“听说是将运往中原的种子偷了。”
沈昭昭点点头。
叛徒的下场,再怎么惨也是自找的。没有凌迟处死,已是这位都护大人的“仁慈”。
直到跪着的人背上已经劈开肉绽,一丝好肉都无,柳思源才正眼看了拓跋弘和沈昭昭。
她冷冷开口:“拓跋弘,你这是带了谁来?”
拓跋弘道:“不系舟新来的师傅,试一试能不能符合大人的口味。”
沈昭昭连忙敛衽行礼,垂首道:“民女沈昭昭,见过都护大人。”
柳思源不耐烦一挥袖子,也没多过问:“知道了,带她去灶房。”
就在这时,一个男宠凑了上来。他身上裹着透明的轻纱,胸上绑着精致的金链,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他附在柳思源耳边,魅声道:“大人,咱们不妨打个赌?”
“哦?”柳思源来了兴致,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若是这个姑娘做的食物大人喜欢,”男宠眼波流转,媚眼如丝,“今日留我在房里,可好?”
“哈哈哈,好!”柳思源大笑,忽然伸手勾住他胸前的金链,用力一拉。男宠顺从地跌进她怀里,乖顺无比,“你倒是会找理由。”
“大人开心就好。”金链男宠顺势褪去肩头轻纱,作势讨好。
其余几个男宠手下动作不停,眼底却闪过嫉恨的光。这谄媚之徒,当着众人的面邀宠,着实可恨!
可谁也不敢在柳思源面前发作。只是动作都变得更为殷勤。
厨房内,沈昭昭抽出刀来,准备大干一番。拓跋弘带来的食材都是顶尖的,让她十分满意,每一味都充满着天山的灵气。
她先盯上看了雪鸡,天山雪鸡的肉质紧实,脂肪不多不少,是绝对的上品。羊腿选了最嫩的后腿肉,牛舌则要用滚水烫去表皮,再片成薄片。
然后,她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昨日在资源库里准备好的调料:
花椒、麻椒、干辣椒、豆瓣酱、豆豉、醪糟、山奈、八角、桂皮、草果、香叶、小茴香、陈皮、白芷、肉蔻、砂仁、丁香……
林林总总,摆满了半张案台。
看到这些,拓跋弘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盯着那堆红艳艳的辣椒,像是看见了什么污秽之物。
“你真要拿这么多食材,做我天山的鸡?”他声音里的愤怒快要压抑不住,心中十分后悔将沈昭昭带了过来,“真是暴殄天物!”
沈昭昭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狼人,这你就不懂了。”
“什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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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她手中的锅铲轻轻翻动,花椒在热锅中爆出噼啪的声响,麻香瞬间弥漫开来,“你那清汤寡水,可满足不了咱们火爆的小辣椒都护大人……”
拓跋弘硬邦邦道:“随你便!柳大人的脾气你也见识了,若怪罪于你,我可不护着!”
说罢,他气呼呼地出了厨房。
眼不见心不烦!
整整一个时辰后,沈昭昭才出了餐。三道菜一个甜品,这是她最快的速度了。
这次金链男宠没抢到先机,一个跨刀男宠抢先从沈昭昭手里抢过了菜,递到柳思源面前。
他手拿小刀,故意用力展示着手臂的线条,顺势片好整块羊腿肉,在银盘中摆成扇形,献宝似的捧到柳思源面前。
“大人,请用。”
沈昭昭轻声介绍道:“大人,这是蜂蜜烤羊腿。”
“嗯,”柳思源不咸不淡应了一声,金灿灿的蜜汁与脆壳已经勾起了她的馋意,于是对沈昭昭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至少,不是完全无视了。
羊腿肉外焦里嫩,蜜糖在高温下焦化,形成一层脆壳。咬下去时,咔嚓一声,肉汁混着蜜香涌出来。
烤羊肉的香味霸道至极,入口的瞬间,西域的孜然味道首当其冲,与羊肉完美混合在一处,蜂蜜的甘甜随后涌来,更添一层风味。
等等,除了孜然……
柳思源顿了顿,细品着口中的调味。
野葱、野蒜?
这是中原的味道,也许里面还有晒干的菌子磨成的粉!
又咸又甜的滋味,美妙无比!
“甜而不腻,烤得香。”她含糊称赞,唇角勾起。
男宠们交换着眼色,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柳思源喜欢!太少见了!
那个切肉的男宠得意起来,又片下一块带骨的肉,故意用指尖捏着,递到柳思源唇边:“大人,这块烤得最好。”
柳思源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一点蜂蜜残留在男宠指尖,她顺势用舌尖舔去。
瞬间,带刀男宠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呵,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柳思源兴致大涨,“下一道菜!上来!”
沈昭昭端着盘子道:“第二道是宫保鸡丁……”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盘子便被金链男宠抢了去。
金链男宠拿起筷子,得意地夹了一粒金黄酥脆的花生米,送入柳思源口中。
鸡丁切得颗颗匀称,天山雪鸡的肉质比寻常土鸡紧实三倍,却刚好留了一丝柔嫩,不至于过于干脆。干辣椒段煸得恰到好处,边缘焦黑,中间还是深红色,油亮亮的,醇厚焦香,传递着丝丝辣味。
最妙的是鸡肉还裹着一丝果香,是沈昭昭别出心裁用荔枝酱腌制的成果,吃进嘴里余韵无穷。
“麻而不苦、辣而不烈,香极!我在蜀地也不曾吃过如此带劲的鸡丁!”柳思源在人群中寻找着沈昭昭,迫不及待道,“你就是不系舟新来的师傅,叫什么来着,赏!给我赏!”
看到这一幕,金链男宠先是乐开了花,手中端菜的盘子都差点没端稳。
看来今日侍奉柳大人,他是势在必得了!他忍不住欣赏自己的机灵。
听到这话,拓跋弘惊得差点晕过去,他从未见过柳思源这么欣喜的神色。
看来沈昭昭这小姑娘还真没撒谎!她的菜真能满足柳大人!
不过,真有那么好吃吗?
他决定回去一定要亲自尝尝,毕竟论厨艺,他真不想承认自己输过谁。
装满金银珠宝的盘子端上来,沈昭昭却不急着接,只沉声道:“多谢柳大人!等大人吃完,民女再领赏,下一道菜是——麻婆盐卤豆腐牛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