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躲在后面眉眼温柔的男宠终于得着机会,从沈昭昭手中接过了一个厚重的砂锅。
他将砂锅小心翼翼地端到柳思源面前,轻轻揭开盖子,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柔声道:“大人……”
话还未说完,他已经被砂锅中冲出来的蛮横香气激地怔了怔,略显失态地愣在原地。
可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中的美味。
红彤彤的芡汁均匀地包裹着一粒粒方方的豆腐块,厚厚的一块块牛舌均匀掺杂其间,上面撒着绿油油、嫩生生的葱花。
柳思源却没怪罪他的失态,眼神已直勾勾地盯入锅中,语气暧昧:“麻婆豆腐……的确好久没吃了。”
“你这蠢货,愣着干什么!看不出大人想吃吗?”金链男宠顺势将温柔男宠推到一边,自己迅速拿起勺子盛满一碗,轻轻一吹,接着送到柳思源嘴边,谄媚笑道:“这饭闻着好馋人,奴都想尝一口呢~”
柳思源瞥了他一眼,就着他手中的银匙吃了一口。
“你……”被推到一旁的温柔男宠脚下踉跄,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思源含住了面前递过去的勺子。
他用力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不甘地退到一旁。
烫烫辣辣的豆腐送入口中,柳思源忍不住张开嘴轻轻呵气,脸上蹿上了一抹绯红,倒多了几分女儿情态。
倏然,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面庞滚落。
“嘶——”
柳思源身旁的男宠皆是倒吸一口冷气,皆欲跪下。
殿中的人也无不悚然,拓跋弘甚至意欲弓起脊背,带上沈昭昭跑路。
谁见过这尊修罗落泪?
杀敌的时候,最后身旁只有百人,她眉毛都未曾皱过一下,提着银鞭便杀了回去。大有以一敌百的气势。
升迁到都护后,她更是从未显露过脆弱与疲态。便是最健壮的西域汉子,在她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而这般刚强的人,竟然因着一碗饭落泪了?
金链男宠反应最大,他冲着沈昭昭喊:“你做的什么豆腐?辣到我家大人,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沈昭昭也紧盯柳思源的表情,摸了摸鼻子,露出费解的表情。
不对啊,照理说,这辣度蜀地人应该接受良好才对。
看着沈昭昭淡定的样子,拓跋弘也终于松弛下来,他定住心神,耸了耸鼻子,细细分辨着空气中的辣味。
嗯……好多味道……
一点点花椒的麻、豆瓣酱的醇,八角桂皮与牛舌的鲜糯,卤水的咸,再加上红油的辣。
每一味都那么香,完全达不到呛人的程度。
那柳思源在哭什么?
正当拓跋弘思索之时,柳思源忽然无所谓摆摆手,大咧咧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哎,不妨事。”
柳思源抓起银勺,舀起颤颤巍巍的豆腐猛吃几口。稍作歇息便又扒着饭吃,越吃越快,越吃越急,甚至大有把自己噎着的架势。
见到这情形,一圈男宠要吓坏了,连忙上前劝阻。有的送水有的拍背,乱作一团。
“大人,慢些……”
“哎呀,这样吃会噎着的,听奴的,请先喝口水吧!”
“别急啊大人,不够吃再让她做就是。”
柳思源对身边的吵杂充耳不闻,满心满眼都在这一份饭里。
记忆中泡涨的黄豆,在石磨间碾成雪白的浆,再经卤水一点,就成了嫩生生的豆花。
那时候她只是个小丫头,就爱守在灶房的门槛上,看嬢嬢娘将一锅豆浆点成豆花。
见她来,嬢嬢只眯着眼笑,逗她:“哎哟,我们思源,是个好吃嘴哦~”
年幼的柳思源眨着眼睛崇拜地看着嬢嬢:“我就要爱嬢嬢做滴豆腐!”
“那嬢嬢就日日做给你吃,让我们思源长得高、长得壮!”
熟悉的味道总是带着一段镶着金边的记忆,柳思源眯着眼睛,想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见一见,再也见不到的嬢嬢。
待到柳思源停下时,一碗饭已经见了底。
她的嘴已经被辣椒辣得微微红肿,密密麻麻的汗珠渗了出来,神色却是畅快无比。
男宠们不再争执不休,齐刷刷盯着柳思源。
可,他们从未见过这个柳思源露出如此……
如此柔软的神态。
甚至,像个孩子。
众人不敢妄动之时,沈昭昭径自将最后一道甜品葡萄酒酿核桃冰豆花,轻轻放在了柳思源面前。
“柳大人,解解辣吧。”
柳思源向她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细细端详起碗中的冰豆花。
雪白的豆花浸在淡紫色的酒酿汤汁里,像是雪山上的一捧新雪。核桃碎是现焙的,泛着油光,与嫩绿的薄荷叶一道撒在上面,煞是好看。
一口下去,沁凉汁水划过舌尖,温柔抚平了刚才浓烈的辣意。
葡萄酒的果香渗入了豆花的甜里,一点淡淡的薄荷凉意参杂其中,更多了抹独特的西域风味。
咔嚓!
酥脆的核桃碎一嚼,更是给这一碗软软的豆花填上了最后绝妙的一笔!
“呼——”
整碗豆花下肚,柳思源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椅背上重重一靠,眯眼回味。
金链男宠适时地递上温热的湿帕,她接过来蹭了蹭嘴角,轻笑一声。
“沈姑娘。”
顿时,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沈昭昭望去。
柳思源一向赏罚分明,若让她高兴,其中好处……
不等众人反应,柳思源随意指了指旁边一个巨大的箱子。
“这个,赏你了。”
说罢,她不再看沈昭昭,径直拽过那截细细的金链,将男宠拉近自己。
两人丝毫不避讳众人,直接鼻尖对着鼻尖。屋中顿时充满了旖旎的氛围。
“本官一诺千金,沈姑娘的饭合胃口,许给你的自然少不了。”
金链男宠的眼睛顿时泛起了一层桃花养的水雾,娇嗔开口:“大人……”
柳思源不再言语,起身拉着那根金链,转身向后堂走去。
金链男宠顺势跟在后面,柳思源没注意的间隙,他却微微扭头,昂起下巴,向剩下的男宠抛去一个胜利者的眼神。
“这柳大人,还真是个奇人!”
沈昭昭和拓跋弘一同走出都护府,一路上少不了议论今日的事情。柳思源的行事做派真把沈昭昭给镇住了,饶是现代也少见这种奔放女子。
拓跋弘则抱着那个沉重木箱,习以为常道:“人若能建功立业,少不得有自己的性子。柳大人若是个娇弱的,别说杀敌了,屋门怕是都走不出去!”
沈昭昭连连点头,觉得他这话颇为在理。
刚走出都护府没多久,两人忽然被拦了下来。
“烦请二位留步。”
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
沈昭昭和拓跋弘顿住脚步,抬头一看,竟是刚刚见过的人!
那个说话温声细语的男宠!
“我是眠棠,”他身材高大,五官立体,却毫无攻击性,他低了低头,温声开口,“柳大人的仆从,咱们刚才应是见过的。”
沈昭昭点点头,问:“眠棠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想当柳大人最中意的人!”眠棠恨恨地咬住下唇,“絮烟那个狐媚子!就是拴金链那个!日日占着大人,竟是不给我们留一点亲近大人的机会!”
见他神色激动,沈昭昭只能斟酌开口:“争宠之事,本就各凭本事。我们怕是也没什么能帮你的。”
柳思源房内的事,于公于私都和沈昭昭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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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愿意淌这滩混水。
拓跋弘也正有此意,拉上沈昭昭欲走,免得被人看见落人口舌。
毕竟,眠棠照身份来说,也大抵算是柳思源的侍妾,与沈昭昭这类姑娘接触。终归还是要避嫌的。
“哎!沈姑娘此言差矣。你今日的菜大人明明特别喜欢,你若愿意传授于我……”眠棠急了,他猛地指向拓跋弘手中的箱子,“我就将这个种子的秘密告诉你!”
这番话倒是勾起了沈昭昭的兴趣,她半信半疑地打开箱子。
箱子里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几十种不同形状、颜色的种子。
沈昭昭默默用系统扫描了一下。
【检测到物品:棉花籽、蓖麻籽、亚麻籽、葡萄籽、苜蓿籽、胡麻籽、石榴籽、红花籽、豌豆、芝麻……】
她面上却没声张,只是盯着眠棠问:“不过是些中原没有的种子,但胡商都有,也谈不上多稀罕,你就拿这个谈条件?”
“如果我告诉你,这批种子是韩相要的呢?”
“啪——”
沈昭昭立刻扣上了箱盖,扭头对眠棠道:“跟我们回不系舟详谈!”
韩牧之这个精刮的老头特意要的东西,绝对有说法!
不系舟内。
“昭昭,你的口味竟然是黑皮肤啊~”索菲亚见到眠棠,不怀好意地冲沈昭昭一个劲眨眼,“不如跟我到波斯去,更多好看的昆仑奴可以挑一挑!”
听到索菲亚这番轻佻的话,眠棠顿时变得窘迫,整个人往拓跋弘身后缩了缩。他平日极少亲近外人,更别说外面的女子。
沈昭昭额头一道黑线划过,她正色道:“这是都护府上的眠棠公子,我们今日是有事相商。”
阿娜尔汗若有所思:“平日里听闻柳大人金屋藏宝,原来里面的男子长得这么俊。”
“婆婆谬赞了。”眠棠脸上通红,只小声回应。
“好了好了,昭昭今日的菜可算结了不系舟的难处。”拓跋弘看出眠棠的不自在,忙出来打圆场,不让索菲亚继续调笑他,“喏,柳大人还赏了昭昭钱财和一箱种子呢~”
此时,索菲亚和阿娜尔汗才注意到拓跋弘搬来的沉甸甸的箱子,纷纷凑过去打探今日的情形。
“炝锅,葱蒜越多越好,爆出香味再下豆瓣酱。记着!小火慢炒出香!”
不系舟的灶台边,沈昭昭已经积极地指导起眠棠麻婆豆腐的做法,她觉得这个男宠肯定知之甚多,估计能侧面打探出不少消息。
而且,日后若遇到麻烦,有人在柳思源身旁吹吹枕边风也是好的。
眠棠听着沈昭昭的指导,认真地开始烹饪。动作虽生疏,但大有不学会不罢休的气势。
被絮烟死死压住的一口恶气,他必须出掉!
从前只道柳大人好男色,如今看来,口腹之欲也贪!只是之前西域的菜不对胃口罢了!
等他学会了这道麻婆豆腐,还不在都护府里横着走?
等待的时候,沈昭昭小心翼翼地问:“柳大人和韩相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眠棠抿嘴一笑,颇为骄傲道:“奴家虽然狐媚手段比不过絮烟,可精通茶道。京都那边来的官老爷,可都是叫我去招待的。”
沈昭昭顿时了然,马上追问:“韩相要种子做什么?”
眠棠瞄了一眼远处的拓跋弘三人,才压低声音吐出两字:
“兵权。”
这两字一出,沈昭昭顿时愣在原地,脑中千头万绪顿时涌来。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道柳思源,想要兵权?
那一点种子能换这么大的东西?太不合常理了。
这时,眠棠迟疑地看向锅里,打断了沈昭昭的思绪:“沈姑娘,你看是不是该放料了?”
“坏了,勾芡要大火!快快快,豆腐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