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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猫哭耗子

作者:一念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要拆穿骗局,得先把过程理清楚。


    沈昭昭冷静地追问:“你现在还能不能联系上收你钱的人?”


    冯景心虚道:“他们人在京都,哪里寻得着呢?”


    “你怎么认识的他们?”


    “城门口告示栏上写的,天香阁要找分号合资人。”冯景陷入了回忆,“我按着地址,在一品茶楼找到了接头的人。之后他又领我去店里,我看食客那么多,几个人围着夸生意好!还有人和我抢桃源县管事资格,我一急,就糊里糊涂交了钱。”


    套路啊套路!


    沈昭昭越听越耳熟,也确信了冯景的确是上了当。


    怎么古往今来的骗术没有一点新意?


    只贪念还在,再拙劣的骗局也会有人上钩。


    一路听下来,冯景给“天香阁总部”交了五十两,装修花费五两,一年店租十两,雇一个厨师月钱三百文,夫妻俩也搭在店内上工。


    沈昭昭粗粗算了算,严肃道:“你们现在开一天就亏一天的钱,这个店只能关。”


    话音未落,冯景的丈夫直挺挺栽倒在地,气晕了。


    冯景扑上来抱住沈昭昭的大腿,泪水哗哗直流:“沈老板,救救我们一家啊!钱全投进去了,孩子还要上学,这铺子要是开不了,我们就彻底没活路啦!”


    全店的人都盯着沈昭昭,等着她的反应。


    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昭昭心中无奈,早知道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她看冯景哭得实在可怜,也说不出不帮这种话,只得先道:“冯老板,你先起来,我想想办法……”


    闻言,冯景站起身,抽噎两下,情绪稍稍平复。


    沈昭昭拍了拍冯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为给你一个解决方案。先把厨子转到我农家乐帮工。铺子挂去转让,看看有没有人接手,尽量减少损失。你被骗的钱,我们去衙门写诉状,看看能不能要回来!”


    听见沈昭昭一下子就给出清晰的方法,冯景连连道谢,顿觉追回五十两又有了希望。


    其他人也心生佩服,暗道这小姑娘脑袋灵光。


    冯景心情复杂地收了阵仗,周围的人又七嘴八舌劝了半天,这场闹剧才终于落幕。


    沈昭昭正要离开时,却被人一把拦住。


    “沈老板留步,”双刀女叶丹噌得站起来,双手抱拳,“我是叶丹,带着大伙儿来投奔您的!”


    “你们是听到招人消息回来的?”沈昭昭连忙回礼,眼下农家乐的员工个个忙得脚不沾地,一人顶两人用。他们这会儿回来,正好补上缺。


    听到沈昭昭要招人,一个身形壮实的流民头领如泥鳅一样挤过来。


    他眼珠透着浑浊的蜡黄,躬身凑到沈昭昭跟前,谄笑道:“沈老板,在下贾康,方才听闻您这儿有招工需求?我们一众弟兄从青州逃荒而来,个个身强力壮,能卖力气干活,您给口饭吃就行!”


    “是啊沈老板,求您把我们留下吧!”他身后的汉子纷纷附和。


    青州?沈昭昭听这地名有些印象,应是在桃源县北边。


    青州向来还算安稳,如今竟也乱得让百姓逃荒了?她目光扫过那群流民,只觉古怪,并未立刻应声。


    另一桌上,那个叫振龙的汉子压低声音,凑到身旁的叶丹耳边嘀咕:“咱们的工还没谈妥呢,倒先有人来抢活了。”


    叶丹神色淡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不妨事,沈老板心里有数,咱们听她安排便是。”


    冯景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利索,沈昭昭只得将人全招呼起来,道:“你们先跟我走。”


    沈记农家乐。


    两队人浩浩荡荡走过来,皆是被农家乐雅致的环境迷了眼。


    此时客人不多,一群厨师倚在廊下喝茶、闲聊;几个小厮扑着蝴蝶、侍弄花草,一派松弛自在。


    沈昭昭笑着引着两拨人进来主楼,冲后厨方向喊了一声:“魏聪,给每桌都上一份咱们的招牌套餐!”


    两队人在大厅落了座,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菜。


    农家乐招牌套餐包含一份招牌桃源煎饼,一份芹菜木耳,一份意式八宝布袋鸡,一份黑松露土鸡蛋炒饭,一碗香橙胡萝卜浓汤和一壶茉莉花茶。


    金宝侍立一旁介绍,脸上满是自豪:“桃源煎饼是咱桃源县的重点宣传菜色,各位莫要错过!”


    他们哪里见过这般精致可口的吃食?叶丹一行人见家乡特色小菜,迫不及待卷起了煎饼;而贾康那群流民,早已顾不上形象,扒开布袋鸡的肚子,急头白脸就是一顿塞。


    叶丹边卷一个扎实的煎饼,边抬眼打量着屋内屋外的景致。她越看心中越满意,忍不住追问:“沈老板,听闻您这儿招工,每月薪资一两银子,这话可当真?”


    沈昭昭迎上她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们这儿的平均薪资确实是每月一两,若是厨艺好的师傅,或是干活勤快、能独当一面的杂役,薪资还能再高。”


    这话落在贾康耳中,便是一个上岸的好机会。他立刻放下碗筷,毛遂自荐道:“沈老板,我们弟兄们干些杂活一点问题都没有!挑水、劈柴随你吩咐,薪资不用一两,低一点也成,您就把我们留下吧!”


    沈昭昭还未答话,一个上了年纪的汉子忽然捂着肚子,脸色难看地对贾康道:“老大,我……我想去茅厕,憋不住了!”


    贾康瞪他一眼:“我和沈老板说正事儿呢!”


    金宝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茅厕在后院马厩后头,跟着路牌走就能找到。”


    那汉子捂着肚子立刻没了踪影,想来也是憋急了。


    沈昭昭看向贾康,谨慎开口:“贾大哥,不是我有意为难,我们农家乐的岗位有限,还是优先考虑自己村里的人。”


    “哈哈,自然自然!”贾康忙干笑两声打圆场,目光却冷了,“沈老板说得在理,我就是随口问问,给兄弟们找个出路不是?”


    趁着两拨人埋头吃饭的功夫,沈昭昭悄悄绕到柜台后面,拦住了要往后厨走的金宝。


    自从上次把厨神菜谱上交后,这小子就总躲着她。


    “金宝,”沈昭昭柔声开口,“如今农家乐这边人手快招够了,说说看,你准备在哪边做掌柜?是留在农家乐,还是回面摊那边?”


    金宝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还是回面摊去。”


    “面摊是我们最早发家的地方,承载了太多意义。交给别人打理我不放心,还是自己守着踏实。”


    “随你心意便好。”沈昭昭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佛像下的机关,你当初是怎么打开的?”


    金宝闻言纳闷地看着她:“什么机关?我没见过啊。”


    沈昭昭愣住了,眉头微蹙:“菜谱不是你从佛像背后的暗格里找到的吗?”


    金宝缓缓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不是啊,那菜谱是之前有个老奶奶在庙里借住一晚留下的。”


    “老奶奶?”


    沈昭昭心头猛地一跳,猛然想起当初留给她《祈雨术》的神秘老妪。


    同样是来历不明,同样是来去无踪……


    莫非,她们是同一个人?


    沈昭昭正想着这桩蹊跷,忽然听到院外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


    一个杂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地禀报道:“不好了!茅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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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有人昏过去了!”


    沈昭昭闻言从柜台后出来,着急问:“是刚才出去的客人吗?”


    客人在她农家乐出了事,她撇不开干系。


    “对,抬到后院了!”


    贾康这才反应过来:“老四?”


    众人赶到后院一看,长条石凳上果然躺着刚才出去的男人。


    沈昭昭离近一看,那人的身体明显已经僵直了,“快!送白芷那里去!”


    医馆内。


    药味混着秽气,空气中弥漫着沉沉死气。


    床榻上病人捂腹弓身,整个人叠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姜白芷观其状态,嘴巴发灰起皮,肚胀如球,心一下沉了半截。她又坐在床边,手指搭在那人腕上,细查脉象。


    她沉默着开始辩证:这不是寻常泄腹!应是传染性的时疫。


    若按常法用药,温脾止泻、淡渗利湿是稳妥治法。可让如今病人的秽毒堵于中焦、津气两脱。不去除毒邪,津液只会持续外泄,彻底将人耗死。


    眼下倒有解法,以制巴豆泻毒,再用药固津,先疏再补,或可缓缓图之。


    姜白芷迅速定下了自己的治疗方案:“锦娘,取巴豆饮子来!”


    “巴豆是泄肚的,你当我不知?”贾康怪叫一声,“什么庸医,要害我弟兄!”


    姜白芷语速极快,但也耐着性子解释:“他不是普通腹泻!秽毒堵在肠胃里,就算补再多,也留不住体内津液。”


    “巴豆先泄毒,再配乌梅、山萸肉收敛固津,慢慢滋补是唯一解法!”


    贾康脸涨得通红,“天下医者都知道泻得狠了要补要收,就你偏要反着来!乱开药出了岔子怎么办?”


    姜白芷声音陡然拔高:“你看清楚!你兄弟此时已经严重脱水,不能再耽搁了!”


    沈昭昭也听得生气,什么时候了这贾康还在推锅!


    人命关天,她只能跟着劝道:“贾兄,我知道你在乎兄弟,可白芷的医术精湛,我们既然找了她,就要信。”


    这时,锦娘已经将巴豆饮子拿来,正要递给姜白芷。


    “那也绝不能用泻方!”贾康红着眼扑上来,一把抢过巴豆饮子,“我兄弟不能冒险!”


    忽然,床上的人气息微弱地道:“贾哥,要不,就按姜大夫说的试试……”


    贾康扼腕叹息:“老四,你糊涂啊!村里女大夫开的药,还不如自己慢慢恢复。”


    姜白芷冷冷道:“我姜白芷只要敢开方子,就不会害人,不信我就请自便吧。”


    沈昭昭对贾康怒目而视:“姜大夫可是御医世家出身,你放尊重些!病人现在的状况撑不了多久,你这是在害他的命!”


    贾康攥着巴豆饮子,又看了眼床上的弟兄,眉头紧锁,迟迟不敢拿主意。


    他身为队伍的领头人,若是做错了决定,如何再立得住威信?


    最终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姜白芷的方子,太冒险了。


    况且,两个丫头的给的判断,他更信不过。


    许久后,床上人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哀嚎声一下一下听得人揪心。


    贾康又期期艾艾地试探:“用你的方子也不是不行,你敢保证把老四救活?”


    “生死有命,我不打这个包票。”姜白芷看病人可怜,嘴上还是有些松动:“至少,先给他喂些止泻药……”


    僵持磋磨间,半个时辰悄然而逝。


    等药之时,床榻上的人忽然喘起了粗气。整个过程极快,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接着彻底没了动静。


    “老四!老四!你命不该绝啊!”


    贾康连滚带爬扑到床边,哭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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