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芷推开哀嚎的贾康,探了探床上人的鼻息,再一次确认。
“人没了。”
整个过程太突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直到床上一阵污臭味传来,人们才反应过来,老四没救了。
“人死在你们这里,医馆得负责安葬!”贾康摸了摸眼泪,向众人道:“告诉其他兄弟,老四染了时疫回不来了……”
姜白芷淡淡道:“不用你提醒,医馆会处理。本来他还有活路,你说到底是谁害了他?”
贾康心中发虚,嘴上愈发不饶人:“就是你害死了老四!你是大夫何苦与我争执?直接用药不就是了……”
“如今你还觉得是我的错?”姜白芷冷笑一声,又郑重提醒:“诸位,这病恐怕是人传人的。你们若是有腹泻情形,务必来医馆领药,不要自己硬扛。”
听到这话,医馆里人人自危,不约而同退后半步,生怕被那具尸体传染。
人传人?
沈昭昭心下一沉。
老四是在她农家乐发病的,店里肯定现在很危险。
沈昭昭问:“白芷,眼下可有应对的法子?”
姜白芷答:“这病之前未曾见过,配药还需要时间。大家可先备些巴豆或是泻药,先泄去体内毒气,莫要重蹈老四的覆辙。另外,凡是老四去过的地方,须得用草药好生熏燎一遍,杜绝残毒。”
沈昭昭郑重地点点头。离开医馆,她没急着回农家乐,而是先找到了王庆生。
她将贾康一行人和疫病的事一一讲清,又严肃道:“村长,贾康这伙人怕是来者不善。若是正常逃荒队伍,哪会看不见老幼妇孺?他们一队人全是壮年男人,指不定要生出什么祸乱。”
王庆生捻着胡须沉吟片刻,越想越觉得有理。一群来历不明的精壮男子滞留在村内,又带着时疫,其中风险极大。
他当即拿起身旁的拐杖,起身要走:“我去将他们劝走,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他们现在在农家乐呢,我带您去。”沈昭昭答。
闻言,王庆生脚步顿了顿,关切道:“昭昭,你的农家乐歇业一段时日,没大碍吧?”
沈昭昭眼神坚定:“村长多虑了。性命面前,钱都是小事儿。”
不可抗力产生的损失,何必追究呢?
沈昭昭心中庆幸,若是她的店有房租,遇到这种意外,资金链就容易断掉。
如今看来,轻成本创业还是有诸多好处,唯一的花费就是人工了。
沈记农家乐。
王庆生在农家乐一露面,就被返乡的年轻人团团围住。都是老熟人,见面也不拘着。
叶丹落落大方,第一个上前打招呼:“村长,好久不见!”
“哟,这不是小丹吗?个子窜这么高了?”王庆生乐呵呵地回应,又看向她的弟弟叶飞,“呵呵……小飞,还是那么……秀气!”
他看着擦着白粉的叶飞,半天才找出一个正面的词客套客套。这小子从小就长着一副姑娘样貌,说话也娇声娇气,估计是投错了胎。
“振龙?你怎么跟着小丹混了?”王庆生看着高大的振龙跟在叶丹身后,心中好奇。
振龙之前是平安村的一个混子,整日游手好闲。没想到去京都闯荡了几年,回来多了几分正色。
振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嗨呀,京都不好混嘞。丹姐找的活儿价高,俺们同村的人结个伴,正好!”
王庆生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走正道就好。”
叶丹和振龙相视一笑,“将来跟着沈老板干,自然守规矩。”
另一边,贾康面色阴沉地返回农家乐,和他的人在角落交头接耳。老四的尸体在经过处理后,被医馆的人草草埋葬。
队里几个人对老四的死颇有微词,加上贾康的误导,便认为是沈昭昭与医馆串通害人。
知道真实情况的人迫于贾康的压力不敢多说,却已经积累了许多不满,两方隐隐僵持住了。
“哎哎哎,你们都过来!”王庆生将贾康等人招呼过来,“我是平安村村长,你们的人中出了疫病,请莫要在村中久留了!”
贾康眼神阴鸷,声音喑哑:“我们老四死了,这笔账没算清,你们就想赶我们走?什么疫病?说不定是沈老板的菜里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得人腹泻!”
听到这等离谱的污蔑,沈昭昭在一旁气笑了,“寻常腹泻会死人?你们少胡搅蛮缠,我们小庙里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
若是采买的食材还真可能不干净,但系统资源库的食材怎么可能有问题?
金宝气不过,抄起一把大扫帚就要赶人,“吃饭和治病昭昭姐都没收你们的钱,你们还有脸栽赃?”
见金宝态度不客气,几个汉子一下子被激起了情绪,围上来叫嚣:“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来骗我们的?我看是死了人你们才不敢收钱!寻常人谁上赶着当冤大头,给陌生人请客啊?”
“各位好汉,千错万错都是老头子我的错!听到疫病,我怕在村里传染,语气才急了些……”王庆生见形势不对,赶忙道歉和稀泥,“沈记农家乐是我们县县衙的招牌景点,万万不会坑人的!沈老板这人平日里没少做善事,你们是真误会了!”
叶丹一行人也顺势帮腔,维护沈昭昭:“香香阁里不是你贾康主动贴上来的?沈老板好心请你们吃了顿饭,还被你们这样说。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吧……”
贾康暗暗瞄了一眼人群,两方的人数差不多。
但这里是别人的地盘,真闹起来他们怕是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于是他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里离京都还有多远?若是把我们这几日的盘缠出了,我们就不追究了。”
沈昭昭和王庆生交换了一个眼色,颇为不爽。
这群人真是雁过拔毛,答应了就是惯他们的毛病!
见王庆生没立刻答应他的要求,贾康浑浊的黄眼盯紧了王庆生:“村长,既然我兄弟得的是疫病,那剩下的人我可不保证没事儿。你说,若是我们多在村子里晃几圈,你们村的人遭得住吗?”
这人手段真脏!
听到这话王庆生果然有些动摇。
沈昭昭看出了王庆生的犹豫。王二的家被抄了,此时村里账上有了点余钱,要出还真有可能出得起。
一旁默默看着的叶丹却忽然从背后抽出了双刀。贾康欺负到脸上,她忍不了了。
既然他们投靠了沈昭昭,也不介意为了村子和老板使一些“非常手段”。
厨师的刀,不止是用来做菜的。
一双温柔的手按住了她。
叶丹转头,只沈昭昭又向前了一步,她说:“平安村到京都也就两三天脚程,京都机会多,各位到时候自然有谋生手段。银钱虽没有,但是饭和药我们可以出。”“若这个条件可以,你们今晚就离开平安村,这样如何?”
沈昭昭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条件,食材反正是系统免费提供的,就当羊毛薅了。真金白银万万不可给他们。
给他们药也是为了村里人考虑,病真传起来更不好收场。
贾康琢磨了一下,本来沈昭昭也不欠他们,他们自己理亏。虽然在平安村折了一个人,但白吃白喝白拿,他们已经够本了。
他嘟囔半天,和其他人商量一番,应了下来。
夜晚。
沈昭昭先让厨房给贾康一行人备了路上的饭团,随后便吩咐众人关停农家乐,落锁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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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新老伙计皆遵嘱咐,在面上系了干净布条,严严实实地做好防护,以防疫毒沾染。
叶丹手持备好的草药,在农家乐内外各处仔细熏燎,神情格外认真。
虽说农家乐已然歇业,沈昭昭却依旧让他们立刻上岗。只先做些草药消杀、场地清理的活计。后几日又放五日假期,工钱一分不少算。
这般体恤下属的老板,当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
杀手组织刀口舔血的日子,叶丹再也不想过了。
他们回到老家,沈昭昭的农家乐正适合养老,金盆洗手!
沈昭昭在姜白芷处取了巴豆饮子,看着贾康他们一个个喝下去。
她也存了点坏心思,若真有疫病这药自然应了急,但若没病,赶路泄腹也够他们喝一壶。
沈昭昭亲自将饭团给贾康一行人分妥,好生打发他们离去。
待贾康他们没影了,沈三七才骑着一匹快马匆匆赶回农家乐。
沈昭昭见沈三七回来才想起,大半天竟没见着他的人影,“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沈三七将马牵入马厩,答:“去了趟来福车马行。这疫病我路上也打听了一耳朵,北面已经爆发了,死的人不少。咱们村这个还真不是个例。”
“哎,天灾人祸,干旱过去了又来疫病。幸好把贾康那群人送走了,那人看着邪性,带不来好事儿。”沈昭昭眉头微皱,又问:“车马行?你去找杜三儿了?”
沈三七浅笑:“去京都的钱,我得给你想办法不是?”
沈昭昭眼睛亮了亮,难道赵晋安那边有赞助意向?杜三儿是赵晋安的手下,也是负责他们联系的中间人。
“我和赵兄谈了许久,如今定了一个方案,你来看看?”沈三七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拉沈昭昭进屋。
沈昭昭心中惊讶,沈三七对去京都这件事还挺上心。
打开信封,是一页密密麻麻的纸:
立契人:
赵记钱庄(甲方)、沈昭昭(乙方)
今乙方因营生所需,愿以名下沈记农家乐、沈记面店两处产业为抵押,向甲方贷纹银五百两整。
双方约定还款期三年,年息计一成,乙方分批次清还本息。自契约立后,乙方若有一期本息逾期未付,即视作违约,所押沈记农家乐、面店两处产业,尽数归甲方所有。
后面还写了一堆沈昭昭店铺各项的折价。
哇,这人爱财程度和她有得一拼!
沈昭昭一下子看穿了赵晋安表面玩世不恭,但心中锱铢必较的嘴脸。果然无商不奸!
赚钱哪能确保稳定?若有一期还不上,她的钱和店就都搭进去了!
沈三七见沈昭昭表情不满,解释道:“这只是一个合作意向,你觉得不妥我们就不和他签。”
“但是,我得提醒一句。除了赵晋安,能一口气拿出五百两的人,少!”
沈昭昭若有所思,沈三七所言也不无道理。
积累了之前的信任,赵晋安自然认可她的价值。若是向别人借,说不定两个铺子压上去,也贷不出五百万。
向赵晋安融资,确实可以考虑。
沈昭昭将信收妥,对沈三七道:“三七,你辛苦了。此事我会好好斟酌。”
沈三七依旧笑眯眯地:“不用谢我。我是有私心,若你和赵晋安合作,我便可以领你的赏了。”
“你倒聪明。”沈昭昭转头将一束艾草塞到沈三七怀中,“先帮忙消毒去!农家乐一日不能正常营业,咱们就一日去不得京都……”
话音刚落,锦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急色:“昭昭,快随我去医馆!今夜忽然来了几十个染了时疫的人,馆里都挤不下了。小姐让我来唤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