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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暗香惹微澜

作者:云飞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千钧一发之际,姚冠杨身形一闪,及时扶住了灵翠的臂膀。


    “你没事吧?”姚冠杨关切地问道。


    灵翠脸色发白,勉强站稳:“多谢先生,奴家无碍。”


    吴黛也站起身来:“你的脚怎么样?”


    “应该是脚踝崴了。”灵翠咬着唇,强忍疼痛。


    钟方忙道:“来人哪,快去请大夫!”


    “不必不必。”灵翠摇摇头,“只是轻微的扭伤,休息几日便好。”


    钟方遂作罢,心下窃喜,这灵翠倒是个机灵人,懂得创造机会。


    姚冠杨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你先坐着休息,不要勉强。”


    “多谢先生援手。”灵翠感激地看着他,“若不然,奴家恐怕要摔得更重。”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姚冠杨道,“你这两天得仔细着,这脚踝最是紧要,须得用冷帕子敷一敷。”


    钟方趁机道:“姚先生懂医?那不如帮灵翠娘子看看。”


    “这......怕是不方便。”姚冠杨犹豫道,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吴黛,“在下也不懂,只是幼时顽皮,常受伤,家母便是如此照料在下的。”


    吴黛见灵翠满头细汗,忙道:“人都疼成这样了,你快帮着看看。”


    又转头劝灵翠,“不行的话还得及早就医。”


    灵翠前阵子为家人治病,花光了她毕生积蓄,囊中羞涩,因而她自己绝不轻易延医问药,不过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只勉强点了点头。


    “那在下冒犯了。”姚冠杨见吴黛催促,便也不再犹豫,问酒楼仆役要来了冷水和帕子,半跪着帮灵翠脱去鞋袜,将浸湿的帕子轻轻覆在她脚踝上,然后隔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按了按那红肿之处。


    “嘶——”灵翠忍不住倒吸冷气,下意识地缩回脚。


    “莫动!”姚冠杨一把抓回,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灵翠紧紧咬着下唇,见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伤处,触感清晰,不由得飞红了脸,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姚冠杨却心无旁骛,动作沉稳。


    “还好,骨头应无碍。”他沉声道,“筋络应该扭得有些厉害,须得静养几日,不可再用力。”


    吴黛蹲在旁边,目光在姚冠杨清俊的侧脸和灵翠含羞带怯、我见犹怜的模样间来回游移,只觉得眼前这画面莫名地和谐。


    这不是话本里才子佳人相遇的经典桥段么?


    吴黛胡思乱想间,姚冠杨已站起身,边洗手边嘱咐道:“若明日有灼烧感,得用点活血的药。”


    吴黛道:“这样处理就行了?”


    姚冠样道:“放心,我以前常常崴脚,修养个几日就好了。”


    吴黛脱口而出:“要不然你送她回去,如果她有什么不适,你还可以照应一下。”


    钟方瞪大眼睛。


    此刻连他也看不明白了,难道能当山长的正头娘子果真不一般?如此大度?


    姚冠杨听她如此说,水盆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灵翠,深深地看了吴黛一眼。


    吴黛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说。


    灵翠见气氛尴尬,忙道:“多谢二位好意,奴家无碍的。”


    姚冠杨收回目光,道:“山长放心吧,有会仙楼的伙计一道,灵翠娘子自有人护送。”语气平淡疏离。


    可吴黛听来,却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微愠?


    她讷讷地不知如何开口。


    灵翠见状,立即致谢告辞,钟方要挽留也不及。


    他看看低头整理衣袖的姚冠杨,又瞧瞧一旁眼神飘忽的吴黛,方才撮合才子佳人的打算迅速淡了几分,只觉得这两位的心思,比州学里最艰涩的经义还要难懂几分。


    ***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按部就班。


    吴黛与姚冠杨被安排住在州衙内院,每日前往台州州学讲学。


    州学规模不大,但学风淳朴,学子们对这两位来自都城书院的山长和先生敬仰有加。


    虽然最初他们都对吴黛这一女山长颇为怀疑诧异,可她的课生动有趣,引经据典间不乏市井俚语,常引得满堂笑声。


    姚冠杨的课则严谨深邃,旁征博引,条分缕析,如静水深流。两人一动一静,配合得竟也相得益彰,令众学子获益匪浅。


    只是私下里,吴黛隐约觉得,姚冠杨近来似乎沉静了些。


    他该做的事一样不少,在课堂上默契地为她补充疏漏,甚至在她讲得口干舌燥时,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度正好的清茶。


    可吴黛偏偏觉得,这“如常”里少了点什么。他看她的目光,少了些往日的温煦笑意,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沉静。


    转眼七八日过去,台州之行将近尾声。


    这日清晨,姚冠杨与阿虎依照原定安排,前往街市采买礼物与书院所需。吴黛则带着小菱前往州学授课。


    路上,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空落。


    自离开临安以来,她与姚冠杨几乎时时在一处。讲学途中偶有对视,或是闲谈间自然接上的一句话,都让行程显得不那么单调。今日身侧少了那个人,她才发觉,这条去州学的路竟比记忆中要长得多。


    一整天的课,她讲得依旧从容,学生反应也好,可临近收课时,却无端生出一丝疲惫。她婉拒了钟方晚间的邀宴,踏着暮色独自回到州衙。


    推门入内,姚冠杨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翻书。夕阳斜照进来,在他眉眼间投下浅浅的影子。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她,语气平常:“回来了?辛苦。”


    “嗯。”吴黛应了一声,放下随身的书囊,走到案边倒水。


    就在她靠近姚冠杨的瞬间,缕极淡的气味掠过鼻端。并不浓,却陌生得很,甜中带暖,柔软而绵延,与姚冠杨身上惯有的清冽气息截然不同。


    她手上动作猛地顿住,心口轻轻一跳,几乎脱口而问:“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这问题显然有些唐突。


    姚冠杨也是一怔,放下书卷,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随口道:“哦,许是方才路过西街那家染坊时沾上的染料气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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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说得坦然,神情也并无异样。


    吴黛却怔了一瞬,那采购单上并没有什么需要从染坊买呀。


    她下意识地想追问,可看到他又低头看书,周遭散发着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淡,便将话咽了下去。


    算了,她心想,这小子这阵子都阴阳怪气的,自己何必多次一问。


    她如此想着,心下又不觉有些气闷,索性起身出门,往院中透气。


    屋内,姚冠杨低头盯着翻开的书页,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那夜,她轻描淡写地提议让他送灵翠回去时的神情,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快,她并非有意,他也没有立场计较,可那种被推开的感觉,却真实得让人心口发紧。


    她不在意他也就罢了,偏偏还将他往旁人那边推。


    夜色渐深,两人同处一室,却交谈寥寥,各怀心事。


    ***


    翌日,吴黛心中的那股闷气渐消,与小菱一道前往拜谢知州夫人。


    她招收女学生的计划酝酿已久,从临安出来一路刻意宣传,只是在四明山附近遇险中断了此计划。来台州后,她只与钟夫人会面时提了一下,本也没打算太高调,没成想消息经钟夫人一传,竟有许多官眷小娘子要求来听课。


    两人从客房一路向北,刚要拐进正院,忽闻假山后有人絮絮在说话。吴黛一路想着如何跟钟娘子道谢,没在意,小菱却停住了脚步。


    吴黛转身问:“怎么了?”


    小菱轻声道:“她们在说郎君和......”


    吴黛心想他们作为内院客人,这几日又在州学颇出风头,有人议论他们并不稀奇,可她一看小菱脸色不对,遂好奇心起,也停下脚步。


    只听有个婆子道:“......可不是嘛,我昨日晌午来送菜时,还瞧见姚先生了呢,他身边跟着个顶漂亮的娘子,哎哟,那模样身段,真是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好像就会仙楼弹琵琶的灵翠,前阵子来过的。她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像是专门给姚先生送东西来的,两人站在那儿……啧啧,真真是郎才女貌……”


    “嘘,你小点声,那姚先生的娘子看着面善,实际上厉害着呢,仔细被她听到。”另一个婆子道。


    “啊呀,男人嘛,哪个不朝三暮四的。”说着,两人嗤嗤地笑了起来。


    俩婆子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吴黛的心上,令她蓦地一颤。


    昨日姚冠杨衣襟上那缕若有似无的甜香,此刻突然鲜明起来。


    是了,那分明是女子用的苏合香,混着蜜饯的甜味。


    可他却说什么染坊的味道。


    灵翠来过,为什么他提都不提?


    她垂眸看向假山缝隙里垂落的紫藤残蕊,胸口隐隐涌起一股酸涩。


    “小娘子……还去钟夫人那儿吗?”小菱见她呆愣半晌,轻声唤她。


    吴黛猛地回神,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道:“去,为什么不去?什么都不能耽误正事!”


    可假山后婆子们的窃笑,却像蛛丝般缠住她的心,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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