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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悠悠夏夜思

作者:云飞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直到夜幕降临,外面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姚冠杨心猛地一跳,连忙支起身子朝门口望去,只见吴黛和项长志兄妹有说有笑地走进院中。


    “姚郎醒了吗?”她问正在院中择菜的王氏。


    “早醒了,起来就喝了点粥。”王氏朝客房努努嘴,“人蔫蔫的,也没见他出来走动,不过倒是问了你好几回,要不然一会儿再去请我大哥过来瞧瞧吧?”


    吴黛应声谢过,径直朝客房走来。


    姚冠杨忙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吴黛推门进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口中喃喃:“怎么还这么热?”


    姚冠杨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低声道:“你回来啦。”


    吴黛扶他坐起来,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没想到这小小的永徐,乡学里学生还真不少。”


    “哦?”姚冠杨也来了兴致,直起身子问,“怎么个情形?”


    吴黛将她所见细细道来。


    永徐乡学设在文庙里,地方虽不大,却收拾得极齐整。只一名先生,学生倒有三十多个,年龄也参差不齐,上至三十多岁中年,下至五六岁小童。平常所有人都挤在大堂听讲,条件简陋,但大家都很刻苦。最难得的是那些孩童,有个小孩不过七八岁,竟能将《千字文》倒背如流。


    “我们过去时,有几个邻里女童还跑来看,其中一个说她经常去学堂偷听。”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里头包着几块芝麻糖,“这是我们临走时,那女童硬塞给我的,你尝尝?”


    她取了一块糖拿给姚冠杨,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


    他心中一颤,慌乱地把糖塞到嘴里,糖块在唇齿间化开,一股香甜随着砰砰的心跳流入胸腔。


    他努力平心静气,半晌才道:“乡里......民风淳朴......礼教也松泛些,句容那边也是这般。”


    吴黛点点头,笑道:“我们干脆把书院开到乡下得了,男女学生都可收。”


    姚冠杨抬眼看她,认真道:“等回了临安,我们可以先试着开女斋,专为女童开蒙。小童年龄小,不必考虑男女大防,如此也不愁生源,起码周小娘子肯定愿意来。”


    吴黛笑容灿烂:“英雄所见略同。”


    姚冠杨高兴道:“你也这么想?”


    吴黛道:“刚才回来的路上,说到男女教育不公之处,项兄也这么提议。”


    姚冠杨哦了一声,下意识地攥紧茶杯。


    吴黛继续道:“没想到项兄习武之人,心思倒细腻,说起读书育人也颇有见地。”


    姚冠杨默默地抿了一口茶,忽觉这茶水格外苦涩。


    “听项大婶说她家祖上也是书香门第,想必项兄也读过些书吧。”他听见自己声音干巴巴的,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这没来由的解释,倒显得自己小鸡肚肠。


    “是吗?他说从小一直跟着项大叔练武务农......”话没说完,吴黛腹中辘辘,便起身往门外走,“我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等下我给你拿进来。”


    姚冠杨摇摇头,他刚喝过粥,原本就不太饿,现下更没什么胃口。


    待吴黛离开,屋内再次变得安静。


    他呆呆地望着桌上烛台,看着烛火噼啪炸开一朵朵灯花出神。


    戌时过半,吴黛吃完饭回来,见姚冠杨依然傻坐着不动,不由有些担心,上前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想到吃饭时王氏说,王大夫今日出门到另一个乡镇出诊,明日才回来,她又道:“我去给你煎药。”


    姚冠杨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刚起身的吴黛,“我刚喝过。”


    他傍晚醒来时,王氏已经给他喝过一回药了,再精贵的药,也不能当水一般再三频喝。


    被他猝不及防地一拉,吴黛脚下一个趔趄,跌向床沿,一头栽进他怀中。


    姚冠杨没吃住劲,仰身躺倒在枕上,肩膀的伤口被拉扯到,顿时闷哼一声。


    “对不起。”吴黛慌忙要起身,不料发间簪子勾住了他的中衣领口。


    她手忙脚乱地去解。


    窗外忽地刮进一阵风,烛火“噗”地熄灭,只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投下斑驳影子。


    吴黛歪着头趴在姚冠杨胸前,视线不清,伸手一阵乱拉,簪子却似乎愈发缠紧。


    纠缠中,姚冠杨衣襟微敞,肌肤不小心贴近她的口鼻,清晰地感受到她喷出的气息。


    他浑身一僵,喉结不自觉滚动,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吴黛扭了扭头,试图调整姿势,让自己稍微舒展些。


    姚冠杨只觉得一团火热柔软在他胸前扭动,她小巧的鼻尖不经意间擦过,令他全身肌肉紧绷,忍不住发抖。


    吴黛心道糟了,大概是把人伤口撞裂了。于是手上再一用劲,终于把簪子扯了下来。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吴黛复将烛火点燃。


    夜风飘来,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


    姚冠杨一眼瞥见那重叠的光影,脑海里浮现两人初夜与醉酒那晚的痴缠,气息大乱,血直往下冲。


    他下意识地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


    吴黛不察,只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刚才着急,出了一身汗,此时只觉衣衫粘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三天没洗澡了。


    她瞥向姚冠杨,方才贴近时,他身上那股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是药香味混着血腥味和体味。


    这念头一起,她顿时觉得整个屋子的空气都粘稠腻味,刺鼻难当。


    她皱了皱眉,装作不经意道:“我......我去烧点热水,一会儿你泡个澡吧。你身体虚,发发汗也好的。”


    见他不吱声,吴黛以为他不好意思,便说:“我也要洗的,顺道罢了。”


    姚冠杨听了,几乎血脉喷张,“不可——”


    “想什么呢!我自是去小菱和小月那边洗,顺道给你烧水而已。”吴黛知道他想歪了,没好气道,“天这么热,你那伤口不感染也该臭了。”


    姚冠杨脸上一红,窘迫地低头,轻轻闻了闻,味道确实不好。


    他支吾道:“那......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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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吴黛已扭身出去。


    不多时,院中井轱辘吱呀作响,姚冠杨透过窗棂向外望去,只见吴黛背对着客房,正挽起袖子打水。


    水桶颇大,装满水后更沉,吴黛费劲地提起来,走一步晃一下,没走几步小半桶水几乎都溅出来了。


    姚冠杨心中一紧,连忙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子。


    吴黛赶忙停下,惊道:“你出来干什么?”


    姚冠杨抢过水桶:“我来......”话未说完,脚下一滑,身体晃了晃。


    吴黛迅速扶住他,又气又无奈:“你这是发什么疯?嫌身体好得太快了?”


    姚冠杨委屈道:“我只是想帮......”


    正当此时,斜对面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项长志走了出来。


    他见一病一弱提着半桶水,马上大步走上前抢过水桶,“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便是。”


    “这点小事还要麻烦项兄,真是过意不去。”吴黛感激道。


    “我项长志别的没有,力气多得使不完,你们尽管开口。”项长志笑呵呵地说着,已把水重新打了满了一桶,“要提回你们房里吗?”


    吴黛摆手:“不不,提到厨房就行。”


    项长志会意,笑道:“要烧洗澡水呀,那一桶可不够,我给你们多拎几桶。”


    吴黛:“多谢多谢。”


    项长志摆手:“你们先回房,这里有我。”


    吴黛扶着姚冠杨回到房中,让他坐在桌边圆凳上。


    坐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他从刚才在院中回到屋内,一直都异常安静,便关切问道:“你怎么了?伤口难受得厉害吗?”


    姚冠杨支吾了一声。


    他确实难受得厉害,并非伤口,而是心口。


    他犹记得母亲离开临安前夜,将他叫到房中叮嘱:“儿啊,娘这一回去,咱们母子俩不知何时能再见,有几样事,娘希望你牢牢记住。”


    “第一,你既以教书立业,便要兢兢业业,持之以恒,不可半途而废。第二,你虽入赘吴家,但依然是姚家人,不可妄自菲薄,若吴家人对你不敬,你也不要留恋,尽可回家。最后一点,也是最紧要的。男女之间,向来男强女弱,男女之情,也多凭男子怜爱女子、女子爱慕男子。你这娘子虽看似强势,内心也必爱有担当的男子,要想赢得她的心,你得尽显男儿气概才好。”


    当时杨氏在吴府小住期间,看出两人相处,多是同僚的默契多过夫妻的甜蜜,才特意提点。


    此刻想起母亲的教诲,姚冠杨心想,娘啊娘,儿子此次出行,哪一处不想着照顾吴黛,哪一处不想彰显男子气概?


    可为什么到头来,自己总是拖后腿的那个?


    就在他懊恼难耐的时候,院中传来项长志的喊声:“水缸满了,灶也点上了。”


    吴黛应了一声,匆匆跑去厨房。


    姚冠杨将脸埋在掌间,那股憋屈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不光拖后腿,还被人压过一头,狠狠地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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