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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萍水得援手

作者:云飞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吴黛边跑边大喊救命,小菱见状也效仿,二人喊声在山间回荡,声声凄厉。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似有“得得”马蹄声传来。


    吴黛又喜又怕,若来了更多的流寇,他们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不多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二人定睛一看,便见两匹快马从前方弯道疾驰而来。


    马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个汉子,那老者约莫五十左右,身材魁梧。少者看起来二十出头,浓眉大眼,手中握着一杆长枪。


    两人勒住马缰,老者问道:“出什么事了?”


    吴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指向身后马车处,喘道:“匪寇杀......杀人,救......救命。”


    年轻人眼尖,瞥见远处一辆马车前,一名虬髯大汉捂着胸口仰躺在地,血流不止,另有四人双双扭打缠斗在一处,其中两人作平民打扮,另外两人衣着粗悍、形貌凶横。


    他立刻转头道:“爹,果然是流寇劫道!”


    老者脸色一沉:“这帮畜生,竟敢犯到我们永徐头上,咱们上!”


    “是!”


    两人手中缰绳一抖,□□快马疾驰而出,转瞬便冲到马车前。


    此时阿虎已身中三刀,衣襟尽染鲜血,却仍凭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抱住那名高个匪寇不放。姚冠杨虽体弱,却仗着身形灵活、心思机警,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黥面大汉的致命劈砍。


    老者飞身下马,抢到近前,双拳猛地挥出,直取高个匪寇要害。与此同时,年轻人长枪在手,毫不迟疑,挺枪便向黥面大汉刺去。


    两名贼寇见忽然杀出两个生面孔,来势凶猛,心中俱是一惊。


    黥面大汉急忙举刀格挡,却不料对方枪势沉稳,力大如山,一击之下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他娘的好枪法!”黥面大汉心中暗惊,这年轻人显然是练过的,枪法娴熟,力随势走。


    另一边,老者赤手空拳迎战持刀的高个子,竟丝毫不落下风。几个来回下来,他抓准破绽,一记铁拳重重砸在对方手腕上,只听钢“当啷”一声,钢刀脱手落地。


    年轻人跃下马来,趁势逼近,长枪连出,如疾风骤雨般攻向黥面大汉。


    那大汉本就不是什么高手,全凭一身蛮力和一点草莽经验,如今遇到真正的练家子,顿时慌了手脚。


    “当当当”几声脆响,他手中钢刀被震飞出去,下一瞬,冰冷的长枪刀尖已抵在他的咽喉上。


    “饶命,饶命,好汉饶命!”黥面大汉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那大胡子早已失血过多,无力参战,这下索性闭眼装死。


    转眼之间,三个凶恶的流寇,尽数被制服。


    “诸位没事吧?”老者关切地问姚冠杨等人。


    姚冠杨和阿虎刚刚死里逃生,胸中余悸未散,只摇摇头,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吴黛亦是惊魂甫定,强撑着上前行礼:“多谢两位好汉相救!若非二位及时赶到,我等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老者摆摆手,目光落阿虎身上,“这位小哥伤势严重,需要尽快处理伤口才是。”


    吴黛道:“不知附近哪里能就医?”


    老者道:“前面是永徐乡,老朽便居住在此,乡里有位王大夫远近闻名,若诸位不嫌弃,可去寒舍住下养伤。”


    性命攸关,吴黛哪还会推辞,马上一口应下。


    原来老者姓项,名叫水根,乃永徐乡耆长的女婿,那年轻人是他的长子项长志。


    项水根还有个女儿,名唤小月,前些日子在姨母家做客,已去月余,日前捎信回来,说是今日返家。父子二人今晚出门,原本正是去接她,谁料半途遇上变故,竟阴差阳错救下了吴黛一行人。


    项氏父子又帮着将陷入坑中的马车推了出来,把那三名捆得结结实实的流寇一并押回乡里,打算次日清早送往县衙。


    永徐乡距此地不过五里路,很快便到了。


    镇子不大不小,约有百来户人家,四周青山环绕,溪水穿镇而过,显得格外清静。


    项家宅院位于镇子中央,是一座颇为宽敞的农家院落。青砖瓦房,篱笆围院,门几株桃树枝繁叶茂,此时花期已过,枝头结满一颗颗青桃,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项水根的妻子王氏听说丈夫带回了几名受伤的路人,连忙出来迎接。


    王氏面容慈祥,见到姚冠杨几人的惨状,心生怜惜,连呼“作孽”。


    她一边说着,一边张罗招呼,又转头对项水根道:“老头子,你快去喊大哥来,这二位小哥眼看着都接不上气了。”


    王氏说话直白,项水根在一旁轻咳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笑着赔礼:“老婆子不会讲话,几位莫怪。”


    项水根随即叮嘱儿子,先去请邻里乡亲去候着女儿,把那几名流寇押到祠堂着人看管,再去知会耆长外祖。自己则匆匆出门,请大夫去了。


    不多时,王大夫便赶来了。


    王大夫是王氏的兄长,王家祖上乃乡里的赤脚医,素有名声,他更是青出于蓝,医术精稳,深得远近乡民信任。


    他先替阿虎清理包扎伤口,好在几处刀伤看着骇人,却都未伤及要害。


    随后又为姚冠杨把脉,眉头渐渐拧起:“这位郎君风寒入体在先,又强撑着动手搏斗,内伤外伤皆有,恐有炎症,须得仔细调养。”说着,便替他推揉按拿,止血包扎。


    姚冠杨此刻浑身无力,几乎没有一处不疼。


    可他见吴黛一脸忧色,反倒出言安慰:“我俩皮糙肉厚的,歇上三两天就好了,不会太耽误行程的。”


    吴黛听了哭笑不得,心想他全身细皮嫩肉的,哪里糙了。


    她道:“你都这样了,就别操心行程了,好好养伤要紧。”


    王氏立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看他俩,问道:“你们刚成亲不久吧?”


    吴黛愣了一下,点点头。


    王氏笑着对丈夫道:“我方才就说是新婚小夫妻吧,你还不相信,哦呦这小郎君看娘子的眼神哦,全是蜜。”


    姚冠杨一听,本就发烫的脸更烧了。


    吴黛讪讪地笑了笑。


    项水根白了王氏一眼,“就你懂得多。”


    当晚,王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一行人伤的伤,病的病,惊的惊,胃口都不大,但也勉强吃了一些。


    席间,项水根问起他们的来历。


    吴黛便将实情相告,项水根听了,不禁感慨道:“如今世道不靖,到处都有流寇作乱,前阵子邻镇便遭流寇打劫,没抓着人。这到处都是山,实在不好搜查。”


    正说话间,忽听院门“吱呀”推开,项长志的声音自外头传来:“爹,娘,小月回来了。”


    王氏一听,喜上眉梢,忙不迭地起身迎了出去。


    人还未到跟前,她就念叨着:“宝贝女儿回来了,快让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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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些日子是胖了瘦了?”


    话音刚落,便见项志远领着一个小娘子跨进门来。


    项小月约莫十三、四岁,梳着双螺髻,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甚是可爱。


    “爹娘。”她扑到母亲怀里,声音清脆如银铃。


    王氏拉着女儿的手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


    母女俩亲热了一阵,项小月这才蹦到吴黛跟前,“我都听哥哥说了,你们就在我家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要怕,回去时我再叫哥哥一路送你们。”


    项长志笑道:“这个家你说了算吗?”


    项小月嘟起嘴道:“怎么?你还不情愿啊?”


    吴黛见项小月天真烂漫,心直口快,颇生好感,便道:“多谢妹妹热心,接下来几日要多有叨扰了。”说着,她朝小菱使了个眼色。


    小菱会意,忙从包裹里掏出银两,欲作宿食费用。


    项水根一把推回,“这是作什么?”


    吴黛几番劝让,他都拒不接受,只好作罢。


    夜色渐深,王氏安顿众人歇下。吴黛和姚冠杨被安排在客房,阿虎和小菱分别和项氏兄妹一起住。


    吴黛有些尴尬,这一路行来,她还从未与姚冠杨单独同居一室。


    可项家只有一间空房,他两人名义上又是夫妻,这般安排在外人看来最是合情合理。更何况,以姚冠杨眼下的身体状况,也实在不宜独自单住。


    念头转过,她也没再多顾忌。进了房,径直替他擦脸、洗脚、换衫。


    姚冠杨高烧未退,神志已有些恍惚,却仍低声道了句:“有劳你了。”


    吴黛道:“不必客气,今天还多亏你那一记飞刀,先打翻了一个,不然我和小菱未必跑得掉。”


    姚冠杨语气迟缓吃力:“只恨我......我功夫不到家,要不然也不会令你受辱。”


    “不过几句污言秽语而已,又没真伤着皮肉。”吴黛安慰道,“再说你能沉得住气,抓准时机,已经很厉害了。”


    姚冠杨原本无神的目光,似乎亮了一些,“你......真这么想?”


    吴黛失笑:“我还哄你不成?”


    他听了这话,眉心稍松,随即阖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片刻,吴黛见他没再出声,替他掖好被角,正要吹灯,床上却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我......我真怕......”


    今日他们死里逃生,想起种种后果,吴黛此刻亦是心头发紧,也难怪他还心有余悸。


    她转身走回床头,温言道:“别多想,都过去了。”


    姚冠杨垂眸不语,半晌,道:“我......我是怕......我怕你......”


    话未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只听项小月在外头压着嗓子道:“黛姐姐睡了吗?我来给你们送点心。”


    吴黛忙起身去开门,只见项小月笑盈盈地拎着一个小食盒站在门口。


    门才开了一半,她便熟门熟路地挤了进来,将食盒往桌上一放:“这是我从姨母家带回来的,表姐亲手做的酥糖,很香的。”


    说罢,她马上掀开盒盖,又补了一句:“娘说,人受了惊吓,嘴里含点甜的,心就不慌了。”


    说着,她已捏起一块酥糖,径直递到吴黛嘴边:“来,快尝尝。”


    吴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被这份热情逼得退无可退,只好失笑着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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