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这么一嚷,吴黛即刻伸手,想要摸一下姚冠杨的额头探探体温。
不料他下意识地往后避了一下。
吴黛手悬在半空,有些恼火,“你——”
瞧着他无精打采的萎靡样,她责备的话没忍心说下去,话锋一转,“你赶紧去马车上休息吧。”
姚冠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闪,心中有些懊悔,看她脸色不悦,结结巴巴道:“伤风发热常......常有的事,小......小毛病而已,真无碍的。”
“胡说!之前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生过这些小毛病。”吴黛嗔道。
“我......”姚冠杨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咧嘴挤出一个笑容。
吴黛见他呆呆地半天不动,便把他往马车推。
姚冠杨急道:“我的马怎么办哪?”
“阿□□啊!”吴黛道。
姚冠杨看看阿虎,又看看小菱:“那小菱能赶车吗?”
吴黛道:“这不还有我吗?”
三人异口同声惊问:“你会赶车?”
吴黛虽两辈子都没赶过车,可心想赶车能有多难?不过是缰绳一抓,鞭子一挥,催马前行,容易得很。
她信誓旦旦:“那是自然。”说着便要往车辕上坐。
小菱忙拉住道吴黛:“这可使不得,还是让奴来吧。”
吴黛摆开小菱的手:“你何曾赶过车?别逞能了。”
小菱急得直跺脚:“奴整日跟在小娘子身边,也没见过你学驾马车呀!”
“别废话,一会儿瞧我到底会不会。”
吴黛执意要亲自赶车,其余几人一时也拦不住,只得依她的意思行事。
几人商定,不论前方是村落还是小镇,先寻个有人烟的地方落脚,延请大夫给姚冠杨看病,才是当务之急。
吴黛手中鞭梢一扬,马儿应声迈蹄,“得得”地跑了起来。
起初她缰绳握得不稳,车身一动,整个人险些向后仰去。所幸她反应极快,立刻用力一收缰绳,马速随之放缓,这才堪堪坐稳。
行出一段路后,她渐渐摸清了驾车的门道,收放之间自有分寸。除却手臂偶尔用力略觉酸胀,其余倒也算从容。
车辕之上视野开阔,夏日傍晚的山风徐徐拂来,夹杂着草木清香,迎面而至,比闷在车厢里照料病人要惬意多了。
想到这里,她扬声道:“怎么样?本人的驾车手艺不错吧?”
阿虎在马上回头夸了一句,但车厢内半天都没人回应。
吴黛侧身掀开车帘一瞧,只见小菱正拿着车内备用的薄被往姚冠杨身上盖。
而姚冠杨双目紧闭,胸口略微起伏,显然是睡着了。
小菱掖好被子,钻出车厢与吴黛并肩而坐,叹气道:“可怜的郎君,一坐下就犯迷糊,可见这几日撑得不容易。”
吴黛哼道:“那还不是他自作自受。”
小菱抿唇轻笑:“郎君一个上门婿,家里家外大小事务皆由小娘子一人决断,如今难得出一次远门,他定是想好好施展男儿风采,不让小娘子你小瞧了。”
“我何时小瞧过他。”吴黛嘴上不承认,心里却已将这几日姚冠杨的言行细细过了一遍,隐约猜到了几分他的心思。
他毕竟还不到二十岁,幼时被家中精心呵护着长大,即便后来家道中落,见识了些人世沧桑,骨子里多少仍留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
当初书院初立,他尚因事事做不得主而闹过别扭。如今出门在外,想凹个硬汉人设,撑出一副“能顶事”的模样,不想跟她们女生挤一个车厢也可以理解。
想到这里,她不由从车帘缝中回头张望,只见那饱受“硬汉人设”之苦的少年此刻侧靠在车厢壁上,身体微蜷,两条浓眉拧作一团,大约在睡梦中也极不舒服。
吴黛回过头,心下有些不忍,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行了七八里地,四周渐渐沉了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啼,更显得山林幽深寂静。
吴黛心里有点不安,问前头带路的阿虎,“还没走出四明山?”
阿虎举目远眺,前方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像是山边村落,也可能是庙宇,便回道:“应该快了,前头有亮光。”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从车底传来,似乎车轮轧到了什么东西。
阿虎连忙勒马回头,只见马车左侧车轮下沉,好像陷入一个坑中。
疾行中的马车骤然停住,车厢内一阵剧烈颠簸。姚冠杨与小菱猝不及防,被震得从一头滑向另一头。
坐在车辕上的吴黛更是猝然失衡,整个人被甩下车来,重重摔在路面上。
阿虎惊呼一声,立刻翻身下马,前去扶人。
车厢内,原本昏睡中的姚冠杨也被震醒,只觉头重脚轻,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勉强撑起身子,声音虚弱而急切:“怎么了?”
小菱不明所以,顾不上答话,连忙掀帘钻出车外,见到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吴黛满身泥污,惊得呀了一声。
“没事没事。”吴黛手掌和膝盖都蹭破了,钻心地疼。
但她此时顾不上这些,赶忙去查看马车。这大晚上荒郊野外的,马车坏了可比受点小伤严重多了。
三人围着车轮查看,那坑虽看起来不大,但似乎颇深,几乎半个车轮都陷进去了。
吴黛道:“陷得这么深,还能拉出去吗?”
阿虎斟酌着道:“让马在前面拉,小的在后面推一把试试,实在不行得去前面村里找帮手。”
这时,姚冠杨也挣扎着从车厢内探身出来,刚要下车,忽然听到路边一侧林木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脸色大变,“有人!”
其他三人转过头来,茫然看着姚冠杨。
吴黛一句“哪里有人”还没问出口,就见他返身钻回车厢。
刚才的窸窣声越来越响,三人都听到了。
吴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马鞭,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阿虎低声道:“山长先回车内吧。”
还未等吴黛反应过来,林间突然蹿出三条黑影,个个手持大刀。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左脸颊上似乎有什么疤痕,仔细分辨,原来是刺字。
吴黛心道不好,碰上流寇了。
“哈哈哈,又有肥羊送上门来了!”大汉狞笑着,目光贪婪地在马车上扫视,“瞧这车驾,这马匹,想必车内定有不少好东西。”
阿虎下意识地挡在前面:“诸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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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放一条生路。”
“少废话!”黥面大汉一挥手,“兄弟们,把人拿下!”
吴黛一颗心砰砰直跳。
他们一行虽有四人,但手无寸铁。她自己和小菱恐怕连对方一个人都比不过,姚冠杨此时病体虚弱,根本无法应对这样的局面,阿虎虽强壮,也是寡不敌众。
“等等!”吴黛忽然开口,声音虽有些发颤,语调却镇定,“各位好汉既然是求财,何必动刀动枪?我愿献上所有财物,只求各位放我们一条生路。”
黥面大汉打量着她,这女子倒是个聪明的,知道审时度势。
他嘿嘿一笑:“既然这位小娘子如此识相,那就好办了,不过......”他的目光在吴黛身上流连。
站在左侧的高个子道:“这貌美的归你,另一个赏给小弟吧。”
站在右侧的大胡子嚷道:“我也喜欢貌美的,大哥用完了给我吧,我不介意二手的,瞧她小脸白里透红,跟桃子似的。”
高个子笑道:“这黑灯瞎火得哪里瞧得出白不白的?”
大胡子道:“那是你眼神不好,我老远就望见她白得反光。”
高个子道:“好好好,你爱吃桃子,呆会儿大哥吃完,让你上上下下吃个够。”
说罢,三人都嗤嗤浪笑起来。
这帮无耻之徒!
吴黛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紧手中马鞭,恨不得挥鞭将人劈成八块。
忽然大胡子“啊”地惨叫一声,双手捧住胸口,倒在地上。
黥面大汉和高个子转身去看,只见大胡子胸口插了一把匕首,鲜血直流。所幸掷匕首的人功力未到,插得不深,否则性命堪忧。
只是大胡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魂飞魄散,疼得脸色煞白,捂着胸口直喘粗气,一时动弹不得。
黥面大汉当先反应过来,吼道:“车里还有人!”说着,便要反身奔向车厢。
可他还未及转身,便被人猛地扑倒在地。
姚冠杨半跪着压在黥面大汉身上,使出浑身力气死死制住他拿刀的右手。
高个子见状,挥刀便朝姚冠杨砍。
“啊!”小菱忍不出尖叫。
吴黛眼疾手快,一马鞭抽将过去,高个子立马缩手,回身向她扑来。
阿虎见高个子扑向吴黛,急忙冲过来。但他空有粗壮的身材,不会功夫巧劲,只能凭着一身蛮力,张开双臂想要抱住高个子。
高个子手起刀落,在阿虎左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阿虎痛得龇牙咧嘴,却仍死死抱住高个子的腰,两人扭打在一起。
姚冠杨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发烧让他浑身虚软,方才凭着一时冲动爆发,可眼下即将力竭尽,右肩还挨了一刀,自然无法跟舞刀弄枪的贼寇相持甚久。
黥面大汉趁机一个翻身,粗壮的拳头直奔他面门而来。
姚冠杨勉强偏头躲过,却被对方击中胸口。
“快跑!”姚冠杨眼冒金星,却顾不得疼,冲吴黛大喊,“去找人!”
吴黛闻言,拉起小菱撒腿就跑。
高个子眼看着人跑远了,自己被缠住一时无法追赶,急喊:“大哥!”
黥面大汉怒道:“把人宰了,钱要留,娘们也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