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⑤②章
清晨,老社区门口,姜瑶正弯腰给居民递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是社区工作群的置顶通知,窦主任的消息带着醒目的红色感叹号:“紧急通知!自明日凌晨零点起,全市所有封控区、管控区全部解封,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
短短一句话,姜瑶反复看了好几遍,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从胸腔里炸开,她忍不住“嗷”一嗓子喊出来,惊得旁边拎着菜兜的大爷手一抖,兜子掉在地上,黄澄澄的土豆滚了一地。
“哎哟!这是咋了?”大爷慌忙去捡土豆,姜瑶这才回过神,一边连声道歉,一边蹲下来帮忙,手机还没揣回口袋,再次震动。
“接到通知了吗?”电话那头,是陆炎的声音。
“看到通知了!”姜瑶攥着手机,声音发抖,“你,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现在,医院的封闭管控已经撤了,我刚收拾好东西,就在门口等你。”
姜瑶眼前一亮,忘了大爷满地的土豆,站起身,跨上小粉就拧动油门。
身后的大妈还在喊她:“瑶瑶啊,帮我把菜拎上去呗!”
大爷也直起腰:“土豆还没捡完呢!”
可姜瑶什么都没听见,她的脑子里只剩下“现在”这两个字,只剩下陆炎的声音,只剩下医院的方向。
小电驴被她拧到最大速度,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她的头发,也吹得她眼泪直流。她穿过刚刚撤掉铁栅栏的路口,穿过终于亮起绿灯的十字路口。
一路狂奔,朝着医院的方向,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
到了医院门口,姜瑶把小电驴往路边一扔,甚至没顾上拔钥匙,就看见陆炎站在门诊大楼的台阶上。
他瘦了,比记忆中瘦了太多,原本就清晰的下颌线更加锋利,颧骨也微微凸了出来,衬得眼睛愈发深邃。
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煎熬,都化作眼泪,唰地一下从姜瑶的眼眶里掉下来。
她朝着他的方向狂奔过去,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台阶绊倒。
陆炎眼中闪过惊慌,立刻扔下手里的行李袋,大步迎上来,在她摔倒的前一秒,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手臂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她的侧颈,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气息,除了她常用的洗衣液的清香,还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她早上吃的素馅包子的香气。
这些味道,在过去的日夜,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支撑他熬过一个又一个通宵。
“陆炎......”姜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要勒死我了。”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姜瑶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指尖触碰到的,是隔着大衣也能清晰感受到的骨头,他真的瘦了太多,腰上的肉都没了。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酸,眼泪忍不住涌上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医院门口,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旁若无人地抱了很久很久。
终于,陆炎松开点力气,拇指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哭什么?”声音还是哑的,但唇角弯了起来。
“谁哭了?”姜瑶吸着鼻子,嘴硬道,“风吹的。”
陆炎看着她红红的鼻头,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走,回家。”
推开家门,温热的暖气扑面而来。
姜瑶弯腰给他拿拖鞋,刚直起身,就被陆炎从后面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贴上她的后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犬,带着满满的依赖和眷恋。
“陆炎,你放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渴。”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那你总要换衣服吧?”
“不急。”
姜瑶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你到底要抱多久?”
“一辈子。”
姜瑶的耳尖慢慢红起来,她咬着唇,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用胳膊肘轻轻往后捅了他一下:“油嘴滑舌的,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油嘴滑舌了?”
“你每天都在油嘴滑舌。”陆炎的声音带着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姜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转过身,瞪他。
陆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她鬓角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姜瑶。”
“嗯?”
“我想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比任何情话都重,重重地砸在姜瑶的心上。
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牵挂,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她的眼眶又红了,踮起脚尖,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我也想你,每天都想,做梦都想。”
陆炎洗了澡换了衣服,头枕着姜瑶的腿,闭着眼睛,安静地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天社区里发生的事。
“张阿姨家的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呢。”
“楼下李奶奶家的猫下了崽,一共五只,毛茸茸的,特别可爱,等你有空了我们去看看。”
“窦主任你还记得吧?他的头发越来越多了,前几天还说想烫头......”
“还有姜烁,那小子说想回B市参加高考,孙阿姨给他一顿臭骂,但还是给他办了转学手续。”
陆炎听着,嘴角一直上扬,偶尔“嗯”一声回应,偶尔伸出手,捏捏她的手指。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姜瑶说着说着,低头一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平稳,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脸上是难得的平静。
她忍不住放轻声音,伸出手,抚摸他的发顶,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陆炎,欢迎回家。”
李晴的案子已经顺利进入公诉阶段,所有的证据链都完整无缺,季远的辩护律师即便想从中作梗,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陈恪再次来A市,一是做最后的收尾,二是要把一些重要的法律文书当面签完,确保后续的庭审能够顺利进行。
姜瑶在接机口,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陈恪。
他还是老样子,深色大衣,金边眼镜,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姜小姐,别来无恙。”
“陈律师,辛苦了。”姜瑶笑嘻嘻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咱们先去李晴那,晚上再给你接风。”
“陆医生呢?”陈恪随口问。
“他今天有门诊,走不开,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李晴的家住在五楼,没有电梯。
陈恪拎着公文包爬上去,面不改色,倒是姜瑶在后面喘得像个风箱。
“陈、陈律师……你等等我……”
陈恪停在转角处,回头看她:“你平时跑社区不爬楼的吗?”
姜瑶直起腰,拍拍酸胀的小腿:“你很急吗?走得也太快了,腿长了不起啊。”
陈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先走。
开门的是李晴的舅舅,看见姜瑶,连忙让开身位:“姜小姐,陈律师,快进来快进来。”
“李晴呢?”姜瑶问。
“在屋里,我喊她出来。”舅舅转身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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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陈恪放下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沓文件,整齐地摆在茶几上。
姜瑶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
李晴从房间里出来,小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姜姐姐!”
“最近怎么样?”姜瑶上下打量她,见她胖了些,脸色也比之前红润,“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舅舅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李晴笑着,目光转向陈恪,笑意收敛了些,“陈律师好。”
陈恪示意她坐下,语气温和:“别紧张,今天就是把剩下的文件签完。案子已经进入公诉阶段,并且我得到消息,季家的律师团队已经撤了,后续流程会很快。”
“撤了?”姜瑶一愣,“为什么?他们不打算保他了?”
陈恪推推眼镜,语气平淡:“这在集团公司很常见,一旦有人可能影响公司信誉,被踢开保住整体信誉,是常规操作。”
姜瑶皱起眉头,忽然想起之前季明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嘴角带笑,语气温和,说“季远不配”,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保弟弟,他只是在做一场交易,衡量利弊,计算得失,然后果断弃子。
“季明的功劳不小,”陈恪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在他父亲面前说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结果是,季家放弃了季远。”
姜瑶摇摇头,叹了口气:“有钱人还真是没有心啊。”
文件签得很顺利,舅舅虽然是临时监护人,但比李晴父母靠谱得多,每一条条款都问得仔细,签完还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遍。
陈恪收好文件,站起身:“后续庭审如果需要李晴出庭,我会再来指导你们,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太复杂。”
舅舅连声道谢,李晴也红了眼眶。姜瑶拍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煽情的话,说了句“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就跟着陈恪下了楼。
走到楼下,姜瑶的手机响了。
“陆炎?”她接起来。
“临时有个会,走不开。”陆炎的声音带着歉意,“你们先去饭店,我晚点到。”
“没事,你忙你的。”姜瑶挂了电话,转头对陈恪说,“陈律师,陆炎要晚点到,让咱们先过去。”
两人沿着老街往前走,天色将暗未暗,路灯还没亮,整条街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暮光里。
姜瑶走在前头,步子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
陈恪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姜瑶。”
“嗯?”姜瑶回头。
“你和陆医生……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姜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了……到时候,一定给陈律师送请柬。”
街边的路灯忽然亮起,橘黄色的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驱走所有的晦暗。
走了几步,姜瑶发现他没跟上来,又回头看:“陈律师?”
陈恪站在原地,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我可能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他说,“不过,我一定准备一份大礼给你。”
姜瑶眨眨眼:“那不行,人不到礼到算什么?您必须来,我还指着您给我撑场面呢。”
陈恪笑着没说话。
姜瑶没多想,转身继续往前走。她不知道,身后的那个人,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他想起她来B市第一天,她穿着白T恤牛仔裤,背着“社区送温暖”的帆布包,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跟别人不一样。
现在他知道了,他当时是心动。
但他也知道,心动是心动,现实是现实。
她身边已经有一个人了,那个人很好,配得上她。
而他,不该也不能越界。
陈恪自嘲地笑笑,收回目光,迈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