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灰蓝色的天空压得极低,带着海水腥气的狂风呜呜刮过石塘镇。
一年多来各种极端风暴天灾,早已将这座临海小镇拖进末世深渊。
台风接二连三,酸雨频繁落下,田地绝收,海面翻涌着腥臭的浊浪,外面饿殍遍野,能躲进石塘镇的人,都已是万幸。
镇口最外围,是大片沿海棚户区。
破船板、旧木板、塑料布搭起的窝棚歪歪扭扭,一遇上风暴潮就会被海水倒灌,一淋酸雨就有人皮肤溃烂。
这里是外来难民与拾荒者的落脚地,也是整个石塘镇最绝望、最脆弱的地带。
往里走,是普通住宅区。
砖房矮楼勉强能遮风挡雨,可在持续天灾下,也是满目萧条,墙面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
最内侧地势最高处,则是别墅区。
张家、王家、陈家、徐家等大家族盘踞于此,高墙大院,粮仓充足。
而就在这样一座被天灾死死困住的小镇,昨夜,又添了一场灭门血案。
王家,没了。
王德昌,死了。
消息比海风传得更快,一夜之间席卷全镇。
棚户区里瘦骨嶙峋的百姓缩在漏风的窝棚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灾已经够狠,如今小镇势力再洗牌,小人物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张家院内,狂风卷着咸湿的空气拍打着门窗。
祝一宁刚洗漱完毕,换下染血的衣物,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被海风一吹,更显凛冽。
张秋渔坐在正堂,桌上摆着温热的粥点。
在这连干净水都奢侈的末世,这一缕暖意,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安稳。
祝一宁落座,语气平淡,“王家主力尽灭,余下老弱不足为惧。地盘、宅院、库房,都等着你接手。”
张秋渔望向窗外暗沉的海面,声音冷冽而坚定:
“天灾已经在吃人,人不能再乱。我要立的,不只是张家的规矩,更是石塘镇能活下去的规矩。”
简单用过早餐,几人径直前往王家大院。
一路穿过普通住宅区,街道萧条破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半点人声都不敢发出。
往日为了一块干粮都能大打出手的街巷,如今死寂得可怕。
昔日横行镇上的王家大院,坐落在相对安全的别墅区,此刻大门敞开,院内一片死寂,空气中的血腥混着海风,透出刺骨阴冷。
下人们缩在角落,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主子倒了,在这天灾乱世里,他们离死也不远了。
安在璇跟着进来,忍不住低叹:“外面棚户区的人快饿死了,王家竟然藏得这么深。”
张秋渔冷声吩咐:“清点粮仓、库房、暗格,所有物资一一登记,一文一物都别落下。”
结果出来时,几人都微微动容。
粮仓里大米、面粉、肉干、腌菜堆积如山,足够撑过好几轮风暴荒年;
暗仓中枪支弹药、汽油、药品、防水布、净水片应有尽有;
甚至还找到了当年被王德昌巧取豪夺的张家海运物资清单。
在这风暴肆虐、粮食比黄金贵的末世,这些东西,就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
张秋渔指尖微紧,“天灾吞不掉张家,人,更吞不掉。”
不多时,王家大院外已经聚满了人。
陈家、徐家、海鲨帮的当家,带着好不容易凑出来的物资,在狂风里躬身等候,一个个面黄肌瘦,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家满门覆灭的下场,就是最直白的警告。
在这靠天吃饭、靠拳头活命的镇上,不听话,就是死路一条。
见张秋渔走出大院,所有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在风里发颤。
“张当家!”
“我等愿听张当家号令!”
张秋渔站在台阶上,身后是翻涌暗沉的大海,身前是俯首帖耳的全镇势力。
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呼啸狂风,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我只立三条规矩,从今日起,石塘镇人人遵守。”
“第一,镇内禁止私斗、抢粮、掳掠。天灾已经够狠,人不能再互相残杀。违者,王家就是下场。”
“第二,各家族帮派按月上交三成物资。张家护你们平安,挡风暴乱匪,在这末世里,给你们一口活路。”
“第三,私通外敌、暗害张家者——杀无赦。”
三句话,比海风更冷,比刀枪更狠。
全场死寂,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陈当家“噗通”跪倒:“我陈家,誓死遵从张当家规矩!”
其余人紧随其后,黑压压跪了一片,在暗沉的天色下俯首称臣。
祝一宁负手立在张秋渔身后,一言不发。
可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凛冽杀气,足以压得整个小镇不敢妄动。
一人掌规,一人镇场。
内有粮仓安稳,外有刀锋凛冽。
石塘镇,从此真正姓张。
消息传开,全镇归心。
往日混乱厮杀、抢食夺水的小镇,竟在一夜间多了几分秩序。
连外面呼啸的狂风,似乎都被这股强势压得弱了几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到张家内院,祝星涵正抱着来米坐在廊下,大黄温顺趴在脚边。
一见两人回来,她立刻眼睛发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秋渔姐姐,妈妈!”
张秋渔弯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周身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有没有乖乖听话?”
“星涵很乖。”小姑娘仰着小脸。
张秋渔轻笑,“以后,风暴吓不到我们,别人也欺负不到我们了。”
厨房,饭菜香缓缓弥漫开来。
窗外是狂风呼啸、末世荒凉,窗内是灯火温暖、饭菜飘香。
一冷一暖,一乱一安,成了这绝望世道里最珍贵的一方小净土。
夜色渐深,海风更狂,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涩意越来越重,像是酸雨将至的前兆。
张家正堂还亮着一盏灯,在漆黑荒芜的海岸线上,格外醒目。
祝一宁手里捏着一份刚打探到的情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张秋渔抬眼:“出什么事了?”
祝一宁抬头,目光凝重:“石塘镇是稳了,但更大的麻烦,来了。”
“不是镇上的人?”
“不是。”祝一宁声音压低,“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车队,顶着风暴和夜色,朝着石塘镇来了。”
张秋渔指尖一顿。
天灾肆虐,道路难行,普通车队根本不敢在夜里赶路。
能顶着狂风巨浪直奔而来的,绝不是善茬。
“你确定?”
“不会错。”祝一宁眼神冷冽,“清一色改装越野车,轮胎做过防水防沙处理,车顶有武器架,队形整齐,不是散匪。”
安在璇脸色微变:“这种时候突然来车队,十有八九是抢地盘、抢粮仓的。”
石塘镇地势高、能避风暴潮,又靠海、有港口,如今张家刚吞并王家,粮仓充足,在外面那些饿疯了的势力眼里,这里就是一块肥肉。
张秋渔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翻涌的海面,唇角勾起一抹无惧而冷厉的弧度。
内患已除,天灾未歇,外敌,将至。
“我去镇口。”祝一宁抓起外套,腰间长钢刀贴身,气息冷冽如冰。
“小心。”张秋渔叮嘱,“棚户区全是无辜难民,别在那一带动手,先摸清他们的来意。”
祝一宁点头:“我有分寸。”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狂风夜色之中。
石塘镇入口,棚户区边缘。
躲在窝棚里的难民们连灯火都不敢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酸雨的味道越来越浓,风暴还在呼啸,而此刻,一阵低沉厚重的引擎声,缓缓穿透风声与浪涛。
那声音沉稳、有力,由远及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快,几道刺眼车灯刺破黑暗。
一辆接一辆黑色改装越野车,顶着狂风,稳稳停在棚户区外围。
车身沾满海水与泥污,车厢两侧站满面露冷硬、全副武装的男人,车顶隐约露出武器轮廓,肃杀之气瞬间扼住整个小镇的咽喉。
难民们吓得连呼吸都屏住。
他们见过抢粮的、杀人的、疯癫的匪帮,却从没见过如此整齐、如此吓人的队伍。
按理说,石塘镇有检查关口,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说明检查关口的人已经不在了。
祝一宁立在阴影之中,冷眼注视车队。
片刻后,车队中央那辆越野车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下,抬手示意身后人勿动,独自向前几步,目光精准落在祝一宁藏身之处,声音穿透狂风,清晰无比。
“石塘镇的主事人,出来说话。”
“我不想跟难民浪费时间。”
祝一宁眸色一冷,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一人,一刀,孤身挡在车队与棚户区之间。
狂风掀起她的衣角,却吹不动她半步。
她抬眼,目光冷得像海边万年不化的冰:
“你们是谁。”
“来石塘镇,想干什么。”
男人上下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势在必得的淡笑: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语气强势,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从今天起,石塘镇,由我们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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