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 第362章 抵达石塘镇 越野车沿着愈发颠簸的土路前行,空气中开始混入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气味。 “是海的味道。”祝一宁摇下半截车窗,深深吸了口气。 这气味并不清新,混杂着腐烂的藻类、晒干的鱼虾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潮气,却让在荒原上挣扎了太久的三人精神一振。 她们真的接近海岸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发现天色已经恢复了昼夜交替的规律。 虽然白昼依然比记忆中短暂,灰蒙蒙的天空总像蒙着一层纱,但至少有了明确的光暗循环。 此时正是午后,惨白的日头斜挂在空中,将车影拉得老长。 这种逐渐“正常”的节律,让人的身体和神经都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 地势开始下降,前方出现简陋的木制路障。 几个穿着褪色海魂衫、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路障后,手里拿着鱼叉和自制的长矛。 他们的眼神不像荒原匪徒那样疯狂饥渴,反而有种审视与计较的精明。 “停车。”为首一个鼻梁上大黑痣脸上的中年男人抬手,口音带着浓重的当地腔调,“外来进镇,要交物资。” 祝一宁缓缓刹车,没有熄火。 她摇下车窗,平静地问:“怎么收?” “按人头,按车。”黑痣男打量着这辆满是刮痕却依然结实的越野车。 听说外面到处是炼狱,这些人能开着车到处跑,说明有点实力! “一个人五斤粮食或等价物,车另算二十斤。只收能吃的、能用的,破烂不收。” 安在璇在副驾上无声地撇了撇嘴。 这规矩估计是看他们是外地人。 但比荒原上直接抢看起来“文明”些,不过本质没差。 祝一宁没有讨价还价,示意安在璇拿物资。 安在璇从后座备箱拿过两袋五公斤杂粮,想了想又加上两包盐和几盒消炎药,用布袋装着递出去。 “三个人,一辆车。这些够么?” 刀疤脸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虽然是杂粮,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满意。 要知道,这里的普通人压根儿连杂粮都吃不上。 他挥挥手,身后两人挪开路障。 “进镇后老实点,棚户区随便住,别往里面乱闯。集市上买卖守规矩,不然惹了事没人保你们。” 车子缓缓通过关卡。 祝星涵趴在前座中间,小声说:“妈妈,姨姨,他们……好像没那么凶。” “因为这里还有‘规矩’。”祝一宁淡淡道。 有规矩的地方,往往意味着还有基本的秩序和资源,哪怕这规矩本身并不公平。 过了关卡,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大片杂乱无章的窝棚、帐篷、甚至是用破木板和塑料布搭成的“房子”挤在山坡与道路两侧,形成一片蔓延数里的棚户区。 污水在泥地上横流,人们穿着破烂但多数还算完整,面黄肌瘦却不至于奄奄一息。 空气中海腥味更浓了,混杂着排泄物、垃圾和炊烟的气味。 “这里的人,比外面多好多。”安在璇看着车外那些或麻木或警惕的面孔感叹。 的确,相比荒原上百里不见人烟的绝望,这里竟然有了“人气”。 虽然这人气沉重而压抑,但至少证明,这片地方还能让人活下去。 车子在棚户区狭窄的路上缓慢穿行,引来无数目光。 有贪婪,有好奇,有算计,但暂时没有人贸然上前。 穿过棚户区,前方出现一道简陋的、用铁丝网和木栅栏隔开的“边界”。 边界那头,是相对整齐的砖石房屋,甚至有几栋三四层的小楼。 而最显眼的,是边界处自发形成的一个集市。 集市沿着一条旧街展开,摊位大多是地铺或破桌子,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海产品。 风干的鱼干、串起来的贝类、用破桶装着的活虾蟹、甚至还有大块暗红色的海带。 除了海鲜,也有少量野菜、旧衣物、自制工具等物件在交易。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嗡嗡作响,竟有几分畸形的热闹。 “慢点开,看看。”祝一宁将车速降到最低,几乎是在蠕动。 她没有停车,更没有熄火,只是将两侧的车窗留了一条缝。 车子贴着集市的边缘缓缓移动,不时引起围观和指手画脚。 安在璇的身体微微倾向副驾驶窗缝,手搭在身边的枪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集市和人群。 祝星涵则跪在后座中央,从两个前座之间好奇地张望。 这还是天灾后第一次看到这么有秩序的集市。 祝一宁在一个卖鱼干的摊位旁停住了车。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太太,她面前的破塑料布上摆着几十条手指粗细的鱼干,颜色暗黄,卖相并不好。 车头几乎要碰到摊位的边缘才停住。 “怎么换?”祝一宁隔着车窗问。 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先扫过车子和里面的人。 尤其在安在璇故意露出的枪口上停留了一瞬,才哑着嗓子回答:“粮食,药品,衣服,都行。一条鱼干,换半斤粮或两颗消炎药。” 祝一宁从安在璇手里接过一小袋约半斤的杂粮面递出窗外。 “要两条。” 老太太接过,仔细掂量了一下,才从鱼干堆里挑了两条相对完整的,从又稍微降了一点的车窗缝递进来。 祝一宁接过,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咸得发苦,但确实是海鱼的味道,蛋白质含量应该不低。 整个过程,车子没有熄火,引擎低沉的轰鸣持续着。 安在璇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老太太和周围可能靠近的人。 “你们是外面刚来的?”老太太收了粮,话多了些,但身体仍保持着距离,“想在这里落脚?” “看看。”祝一宁不置可否。 “棚户区找块空地就能搭窝,没人管。但想进里面——” 老太太指了指铁丝网后面的住宅区,“要么有本地人担保,要么交大笔‘安置费’,要么……有他们用得上的本事。” “什么本事?” “会修船,会看海象,会治病,会打架。”老太太咧开缺牙的嘴。 “镇上养着一队‘护港队’,专收能打的。不过进去了,命就不全是自己的了。”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海滨集市 正说着,集市那头忽然传来骚动。 几个穿着相对整齐、手持铁棍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摊主们纷纷低头或陪笑。 其中一个男人随手从一个卖贝类的少年筐里抓了两大把蛤蜊,少年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出声。 “是‘巡逻队’的,住宅区里那些老爷们的狗。”老太太压低声音,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快走吧,被他们盯上没好。” 祝一宁点点头,轻踩油门,车子缓缓向前滑行。 住宅区后面,地势更高的山坡上,隐约能看到几栋外观完好的别墅,甚至有的院子里还种着绿植。 那里应该是这个小镇真正的“核心区”。 “妈妈,你看,海!”祝星涵忽然指着前方。 车子此时正穿过一片相对开阔地,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灰蓝色的、无边无际的大海,终于出现在眼前。 海面并不平静,波涛涌动。 近岸处,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渔船、休闲船、甚至有几艘小货轮,正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有的船看起来完好,有的则已经半沉或倾覆。 更远的海面上,还能看到几个缓慢移动的黑点,那是仍在作业的船只。 港口的栈桥和防波堤基本完整,旁边是成排的修船厂和水产加工厂建筑。 尽管许多建筑的外墙已经斑驳破损,但整体框架还在。 几个工棚下,甚至有人正在敲敲打打地修理渔船。 “他们……真的还在出海。”安在璇有些难以置信。 “靠海吃海。”祝一宁目光扫过那些船只,心中快速评估。 大部分船只状态不佳,但其中有几艘中型渔船看起来保养得不错,船上还有人影活动。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码头边堆着的油桶和渔网,这意味着有燃料和捕捞工具。 这里确实有她们需要的东西。 车子沿着土路一直开到海边一片废弃的晒鱼场附近停下。 这里相对偏僻,地面是水泥地,视野开阔,背后靠着山坡,是个适合临时扎营的地方。 车子停稳,但引擎依然怠速运转。 祝一宁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环境。 最近的窝棚也在百米开外,晒鱼场上散落着破渔网和朽烂的木架,视线没有明显死角。 “先不下车,”祝一宁说,“观察一会儿。” 就在三人透过车窗仔细打量四周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一堆破渔网后面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是个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皮肤被海风和阳光灼烤得黝黑皲裂,穿着一身明显过大的破旧工装。 他脸上有新鲜的淤青,左眼肿着,但眼神却很亮,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才快步跑到离车子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 “外、外来人,”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 “你们……需不需要向导?我、我是本地人,对石塘熟得很。哪里能换到好东西,哪里不能去,船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只要,只要给我一点吃的当报酬就行。” 他说话时,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车内,喉结滚动了一下。 祝一宁没有开门,也没有摇下车窗,只是将副驾驶的车窗留着一道缝隙。 安在璇已经侧过身,手枪在隐蔽的角度对准了男孩的方向。 “谁让你来的?”祝一宁的声音平静地从车内传出。 “没、没人!”男孩连忙摆手,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是我自己来的。我看到你们的车进镇,直接往海边开……就猜你们可能是来找船的。我、我阿爸以前是船老大,我对船懂一些。真的!” 他似乎怕她们不信,又急急补充。 “现在镇上的好船都被‘海鲨帮’和‘护港队’控制着,外人根本碰不到。但我知道有几艘藏起来的、还能用的旧船,位置很隐蔽。我还知道怎么避开巡逻队,怎么跟集市上的人换东西不吃亏……”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祝一宁继续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男孩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捂住淤青的眼眶,声音低了下去。 “……是棚户区那几个专门抢小孩东西的混混打的。我昨天捡到几个海胆,被他们抢了,还打我。”他抬起头,眼中冒出一点倔强的光,“但我跑得快,他们没抢走我藏起来的鱼钩和线。” 祝星涵从两个前座之间探出小脑袋,小声问:“你一个人吗?你家人呢?” 男孩的眼神黯淡下来。 “阿爸去年出海,遇到风暴,船没了。阿妈……天灾后生病,没药,也走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麻木的事实。 “我现在住棚户区东头那个破冰库里,帮人补渔网、刮鱼鳞换点吃的。” 海风吹过晒鱼场,卷起腥咸的气息。 远处,港口的船只随着波浪起伏,像一片沉睡的钢铁森林。 祝一宁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努力站直的小向导,沉默了片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 “你叫什么名字?”她终于再次开口。 “小海。”男孩立刻回答,“大家都叫我小海。” “小海。”祝一宁从车窗那道缝隙里,递出一条鱼干。 “这条算定金,明天天亮,你一个人来这里,带我们看看你说的那些‘藏起来的船’。如果消息是真的,报酬不会少给你。” 她递鱼干的手臂伸得很直,身体并没有过多暴露。 男孩需要上前一步才能拿到。 小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上前小心地接过鱼干,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点头:“我、我天亮一定来!我一个人来!我知道哪里的船最好!谢谢!谢谢!” 他鞠了个躬,转身飞快地跑回那堆破渔网后,身影一闪就消失了。 车窗重新关上。 安在璇的枪口依然对着那个方向几秒钟,才缓缓放下。 “可信吗?会不会是陷阱?” “眼神不会骗人。他挨饿很久了,伤也是真的。”祝一宁的目光依然盯着男孩消失的方向,但手已经重新握紧了方向盘。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晚就在车里轮流守夜,车子保持随时能启动的状态。重点警戒那个方向。” 她没有选择在这里扎营过夜。 废弃的晒鱼场虽然视野好,但也过于暴露。 她将车子掉头,驶离海边,退回到棚户区边缘一处相对隐蔽、但又能观察到海港方向的角落。 这里背靠一面半塌的围墙,侧面有堆放的废弃渔箱作为遮挡,进可观察,退可迅速融入棚户区复杂的小路。 她望向逐渐暗下来的海平面。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和大海染成暗红与深紫交织的颜色,远方的渔船变成黑色的剪影。 石塘镇就在眼前,海就在脚下,船也似乎触手可及。 但这里的规则、势力、人心,估计比她们预想的更复杂。 夜色渐浓,第一缕星光倒映在起伏的海面上。 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着黎明的试探。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桶留下,人滚! 深夜,棚户区偶尔响起打杂哭喊声,但不久就安静了下去。 越野车车窗留了一丝缝隙,车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祝星涵蜷在后座,裹着宽大的外套,怀里搂着来米。 大黄趴在她脚边,耳朵偶尔转动一下。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安稳。 一直跟着大人颠沛流离,小孩子瞌睡多,撑不了多晚。 祝一宁靠在驾驶座上,呼吸平缓,眼睛闭着,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安在璇坐在副驾驶,呼吸轻浅。 凌晨两点十七分,三道分散的动静从东南侧靠近。 祝一宁睁开眼,轻轻推动安在璇,右手已经垂落在腿侧,离枪柄不到三指宽。 夜视仪是睡前就放在手边的。 祝一宁极缓地将目镜拉到眼前,按下侧键。 灰绿色的世界里,三个轮廓从废弃渔箱堆后浮出来。 都是成年男性。 手持棍状物,步伐谨慎,但不够安静,踩到碎瓦片时有人踉跄了一下。 祝一宁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白天集市,从少年筐里抓蛤蜊的那个巡逻队的人。 三人没有直接靠近车门。 他们在五六米外停下,领头的男人压低声音。 “确定是这辆?” “看车牌错不了。正是白天进镇那辆四驱越野,整个石塘除了四大家族找不出第二辆。” “人还在?” “……不知道。一直没动静。” “去放油。油放了看他们明天怎么动。” 领头那人抬了抬下巴。 一个瘦高个从同伴身后绕出来,手里攥着一截软管和一只锈迹斑斑的铁桶。 祝一宁的手指落在腿侧枪柄上。 安在璇已经把手枪握在手里,贴着车门内侧,枪口斜向下。 这个角度,外面可看不见。 瘦高个猫着腰靠近车身右侧,蹲下,摸索着油箱盖。 他的手指抠进盖板缝隙,用力一撬。 “咔。” 很轻的一声。 但在静夜里,像骨节错位。 瘦高个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那层深色贴膜,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听见了。 车窗正在下降。 祝一宁的脸出现在那条逐渐变宽的缝隙里。 夜视仪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枪口抵在瘦高个眉心,隔着不到十厘米的空气。 “动一下。”她的声音很平,“试试。” 瘦高个没动。 他的两个同伴在五米外,刚刚举起手里的铁棍。 然后他们看见了,副驾驶车窗也在下降,另一支枪管从黑暗中探出来,稳稳指向他们中间。 安在璇没有说话。 她不需要说话。 三秒。 五秒。 领头那人缓缓放下铁棍。 “那啥……误会。”他打着哈哈,声音发紧,“兄弟们路过,没别的意思。” 祝一宁没有理他。 她看着枪口下那张冷汗涔涔的脸,看着那截还没来得及捅进油箱的软管。 她说,“谁让你们来的?” 瘦高个喉结剧烈滚动。 “……老大。”他挤出一个词,“巡逻队……吴老大。” “吴老大是谁?” 瘦高个没答,他不敢答呀。 五米外,领头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跑,是试探。 后座大黄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呜鸣警告对方。 那声音从胸腔深处碾出来,压过夜风,在空旷的晒鱼场边缘滚了几滚。 领头那人的脚钉在原地。 祝一宁把枪口往前送了半寸,瘦高个的额头凹下去一个白印。 “我问你。”她说,“吴老大是谁?” 瘦高个的声音在抖:“吴老大是陈、陈老爷……别墅区,陈总……” 别墅区?陈总? 祝一宁把信息存进脑子。 她的枪再次杵近,“不想死,桶留下,人滚!” 瘦高个像被烫了一下,连滚带爬后退,铁桶翻在地上,咕噜噜滚出两米。 三人消失在渔箱堆后,脚步杂乱,踩翻了好些碎瓦。 祝一宁重新升起车窗,摘下夜视仪。 安在璇也收起了枪,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又推回去。 大黄重新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仍然盯着那个方向。 “陈总。”安在璇低声重复,“明天那个小向导来,得问清楚。” 祝一宁没有回答,她侧过脸,看了一眼后座。 祝星涵还睡着。 来米窝在她臂弯里,两只耳朵耷拉着,尾巴规律地轻扫,说明这小家伙醒着。 刚才的对峙,女儿全没听见。 大黄守着她,来米守着她,安在璇守着她。 她自己也在守着她。 祝一宁把椅背调低了一点,闭上眼睛。 明天,得好好计划一下。 天还没亮透,小海就来了。 棚户区边缘那堵半塌的围墙外,灰白的晨雾贴着地面流动。 他从废弃渔网堆后闪出来,停在三米外等着。 车旁地上有只锈迹斑斑的铁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深色车贴膜后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祝一宁把车窗摇下一道缝。 小海把本就瘦小的身体又蜷缩了一点,像习惯了承受这类重量。 祝一宁看着他。 这孩子挨饿、挨打、一个人住在破冰库里,靠刮鱼鳞换吃的。 但在他昨天的生存清单里,不包括“提醒外来人会被巡逻队盯上”。 祝一宁没有说话。 她下车,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往前递出去。 “接着。” 小海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紧紧攥着。 “陈总是谁?”祝一宁问。 小海没有问“你怎么知道陈总”,他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开口。 “陈总叫陈德荣,天灾前做水产出口生意,石塘最大的冷库是他家的。” 他顿了顿,“别墅区东边那栋三层白楼,带院子的,就是他家的。” “巡逻队是他养的?” 小海摇头。 “巡逻队是四家一起养的。”他说,“王、陈、张、徐,别墅区就这四个姓。” 他把这四个姓一个一个报出来,像在背一张从小听到大的谱系。 原来,王家是老根,老太公民国时就是石塘的渔行老大,现在别墅区的发电机是王家弄来的。 陈家就是陈总,王家的女婿,但他最能干,冷库、码头、水产加工,大半产业都在他手里,所以巡逻队听他调遣最多。 张家开过船厂,石塘一半的修船师傅是张家带出来的,现在护港队的船坏了也得去求张家的人。 徐家祖上是做药材生意,温岭、路桥、甚至温州都有铺子。 天灾后徐家把能收的药品都收进自家仓库,巡逻队受伤生病,得拿东西去换。 对了,还有一个海鲨帮。 安在璇从副驾驶侧过脸:“海鲨帮呢?跟这四家有关系吗?” “有。” 小海说,“张家有个女儿,嫁给海鲨帮的大当家,正经明媒正娶。所以海鲨帮从来不碰张家的船,巡逻队跟海鲨帮闹得再凶,张家出面就能坐下来谈。”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某种理所当然的世事。 祝一宁把这些信息嵌进那张逐渐清晰的地图里。 四大家族。 王家掌权,陈家掌产业,张家掌技术,徐家掌医药。 海鲨帮与张家联姻,形成一种微妙的制衡。 “昨晚有人想来放油。”她说。 小海的肩膀绷紧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声说,“他们还会来的。”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智计接近张秋渔 棚户区不远处的坑洼水泥地面在晨光里泛着白。 祝一宁知道那些人会再来,但她并不打算给这些人机会,于是继续打探消息。 “海面上那些船都是谁家的?” 小海愣了一下。 小海刚把四大家族的事讲完,他以为对话该结束了。 但对方没有让他走,而是继续深挖有用信息。 他转过身,顺着祝一宁的视线望向港口海面。 晨雾正在散。 近岸处,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船随着海浪轻摇,不少人在下网打渔。 有几艘观光船和游艇在游弋,只是船上挂着红色旗帜和黄色旗帜。 小海指了指,“那些挂红旗的是海鲨帮的,蓝旗是护港队。不挂旗的……” 他顿了顿。 “不挂旗的,大部分是王家的几个儿子们的,他们不跑船,租给别人。租金收粮食,收柴油,收什么都行。” “租?”安在璇从副驾驶侧过脸。 “嗯。”小海点头,“王家自己不跑船,船闲着也是烂掉,不如租出去换东西。棚户区有人凑份子租过,跑一趟近海,打的鱼交三成给王家,剩下的自己分。” “怎么租?” 小海想了想:“得有人引荐。王家人不跟陌生人打交道,怕惹麻烦。一般都是找跟王家相熟的中间人,谈好租金,签个契约,按手印。” 他补了一句:“租金不便宜。” 祝一宁看着那些船。 “护港队的船呢?”她问。 “护港队的船不外租。”小海说,“那是陈总和张家人管的,专门用来巡海、防海鲨帮抢码头。他们的人自己开,闲着的船就泊着,宁可锈掉也不给别人碰。” “海鲨帮的船呢?” 小海摇头:“海鲨帮只抢船,不租船。他们手上那些船,来路都不干净,不敢租给外人。” 祝一宁沉默了几秒。 “那海产品呢?”她问,“哪里能买到大量海产品,不是集市那种零散换的。” 小海眨了眨眼睛。 他终于有点明白这女人在问什么了。 她不是只想弄一条船。 她在盘算更大的事。 “……码头西边有个水产仓库。”他压低了声音。 “以前是陈家冷库的分库,天灾后冷库没电了,就改成了干货仓。棚户区出海打渔的,交了份额之后剩下的鱼,晒干了送到那儿,陈家统一收。” “拿什么收?” “粮食、盐、旧衣服、药品。”小海说,“不收钱,钱没用了。” “量大吗?” 小海点头:“一天能收三四百斤干货。陈家拿去跟张家人换修船服务,跟徐家人换药,跟王家换柴油,跟以前的钱一样,只是不叫钱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外人也收。只要东西对路,陈家人不挑买家。” 安在璇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祝一宁一眼。 祝一宁只是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小海脸上。 “你说张家有个女儿,”她问,“嫁给了海鲨帮的大当家?” 小海点头。 “她现在还在这里?” “在。”小海说,“住在别墅区西边那栋灰色小楼,离张家老宅不远。大当家死后她没改嫁,海鲨帮不认她,张家也不大拿她当自己人。” 他顿了顿。 “她偶尔来集市换东西,话很少,换完就走。” “她叫什么?” “张秋渔。”小海说,“秋天的秋,打渔的渔。” 祝一宁把这名字存进脑子里。 “她手上,有船吗?” 小海愣了一下。 “……有。” 他慢慢说,“大当家死后,海鲨帮收走了帮里的船,但她自己的嫁妆船没动。一条三层大游艇,张家船厂出的,她阿爸送她的十五岁生日礼。” 他顿了顿。 “那条船还泊在张家老码头边上,她没卖,也没租。就一直泊着。” 海风吹过棚户区。 远处港口,那几艘挂蓝旗的护港队船正在开动。 祝一宁没有再问。 她递出三块压缩饼干。 小海弯腰接过饼干,道谢转身离开。 但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你们想找张秋渔?”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她不太好说话的。” 祝一宁没有回答。 小海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跑进棚户区的窄巷消失不见。 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道听途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跟他没关系! 集市的米摊在西南角。 说是米摊,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真正的米了。 摊位上摆着几小袋杂粮面、晒干的碎玉米粒、一罐子不知名的豆子。 祝一宁把车停在米摊斜对面。 车窗留缝,引擎没熄。 “你确定她今天会来?”安在璇问。 “小海的消息是说今天会来。”祝一宁说,“我们先等着。” 祝星涵在后座,抱着来米,安静地看车玻璃窗外。 大黄趴在她脚边,耳朵偶尔转一下。 等了两个小时。 米摊的老板开始收东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在璇正要说什么,祝一宁的手抬了一下。 一个穿藏青色旧开衫的女人带着两个跟班从别墅区方向走过来。 步子不快,手里没挎篮子。 她走到米摊前,低头看那几小袋杂粮面。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认出她,没说话,只是把最大那袋杂粮面往前推了推。 女人问了一句什么,男人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女人沉默了。 她站在米摊前,低头看着那些杂粮面,眉间轻轻皱起。 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 像习惯了克制,但还是没克制住。 祝一宁推开车门。 “在璇留在车里。”她说,“宝宝也是。” 安在璇的手按在枪柄上,没有阻止。 祝一宁穿过集市拥挤的人流,走向那个米摊。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 女人还站在摊位前。 她侧着脸,祝一宁这才看清她的眉眼。 三十出头。 头发在脑后随意绾着,鬓边有几缕碎发。 脸很干净,但眉间那一道轻皱,愁绪难隐。 话说末世到今天,谁的眉心不是几道褶子? “这袋怎么换?”祝一宁指了指那袋最大的杂粮面。 老板抬起眼皮看她:“外来的?” “有意见?”祝一宁挑眉。 “这袋不单换。”他努努嘴,“搭那袋豆子一起,换两盒消炎药。” 祝一宁没说话。 她把小布袋放在摊位上,解开系绳。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 她打开油纸,三两白米呈现在眼前。 米粒不算太规整,有些碎,但确实是白米。 在吃了快一年海产品的镇子里,这袋东西像一块从旧世界坠落下来的陨石。 老板愣了一下。 “这不是消炎药。”他说。 “你没有伤。”祝一宁说,“但你这几天一直在咳嗽。” 老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反驳,喉咙里却适时涌上一股痒意。 他偏过头,攥着拳头抵住嘴,压下去一声闷咳。 旁边几个摊主转过头来。 祝一宁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把那袋米往前推了一寸。 “换不换?” 老板看着那三两白米。 他当然知道消炎药更值钱。 两盒消炎药在黑市能换小半袋杂粮面,能换两斤盐,能在关键时刻救一条命。 但消炎药换不来一顿饭。 他把那三两白米拿起来,攥在掌心,掂了掂分量。 “换了。”他咬牙吐字。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双面人生 祝一宁把杂粮面和豆子袋子从摊位上拎过来,转身时,发现张秋渔正打量着她。 她的眼神充满复杂。 “……你们是外来的?”张秋渔开口,“都这样换东西?” 祝一宁看着她。 “不这么换怎么换?”她说。 “白米。”张秋渔说,“你们还有白米?” 祝一宁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进衣袋,拿出第二个油纸包打开,白米颗颗分明,约有半斤的量。 女人的睫毛动了一下。 祝一宁把包合拢放在她手边。 “要吗?”她说。 张秋渔低头看着油纸包,海风把她的碎发吹乱,她眉间那道皱痕忽然深了一下。 “……我不认识你。”她说。 “我知道。”祝一宁回。 张秋渔攥紧手掌。 “三分钟。”她说。 祝一宁看着她。 “你有一条船。” 女人的眉眼没有动。 “那条船不卖。” “不买。”祝一宁说,“换。” “你有什么?” “你要什么?” “柴油、药品、修船零件。”祝一宁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张秋渔没吭声,这人是有问题吧?有这能耐还跟她换什么船? 但她想到自己的处境,或许…… “……我弟弟。”她开口,声音很轻,“要把我嫁给王家的王德昌,五十八岁的老头子。” 祝一宁没有说话。 “三天后,王家要来下聘。”张秋渔说,“你要是在这几天能帮我拒绝了这桩婚事,我可以考虑把船卖给你。” 祝一宁:?? 她像那么有本事的人? 张秋渔把米收进旧开衫口袋,然后抬头,第一次正视祝一宁的眼睛。 “你住在哪里?” “棚户区边上,车里。” “车里不是人住的地方。”她顿了一下,“夜里凉,海边湿气重,我那里有空房间。” 祝一宁看着她。 那不是纯粹的善意。 是试探。是评估。 是在不确定面前,先把人放到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祝一宁没有拒绝,他可以帮张秋渔搞定这桩婚事,但她也有条件。 “价码不够,我可以帮你搞定这桩婚事,但是你得帮我再找两条船,以及两吨不同种类的海产品,”祝一宁明白交易。 张秋渔考虑了一瞬间就点了头,“合作愉快!” 祝一宁朝越野车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安在璇看见了,引擎启动,跟着她们缓缓前进。 别墅区西边,灰色小楼。 楼不高,三层,外墙是本地常见的灰石,年岁久了,缝隙里长出细密的青苔。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种观赏花木,而是几垄蔬菜,在咸涩的海风里勉强绿着。 张秋渔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越野车后面的两个年轻人。 那是她爸爸给的跟班,平时帮忙跑腿办事的。 “你们在外面等着。”她说。 两人点头,留在院门口。 张秋渔示意祝一宁跟她进去。 安在璇从车里探出头,祝一宁对她微微摇头。 安在璇懂了,重新坐回去,手按在枪柄上,目送她们走进那栋灰色小楼。 一楼客厅陈设简单。 旧沙发,木茶几,墙角一盆半枯的绿萝。 张秋渔没有停留,径直带着祝一宁上了二楼。 二楼书房。 门推开的那一刻,祝一宁微微顿了一下。 靠墙的桌上,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三十多岁,面容英挺,眉眼间带着一种海上人特有的粗粝与温和。 桌前摆着简单的贡品,两条小干鱼,一小碟杂粮,还有一截燃了一半的香。 张秋渔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火机,点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张秋渔站在照片前,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转过身。 祝一宁看清了她的眼睛。 不再是集市上那个眉间轻皱、愁绪难隐的女人。 那双眼里,是阴狠、是锐利,是积压了太久的、从未示人的东西。 “坐。”张秋渔说。 祝一宁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秋渔走到窗边,背对着光,脸隐在阴影里。 “你们从哪儿来?”她问。 祝一宁神情一动,“西南边,一路往东南走,带着一个孩子,一个朋友,一条狗,一只猫。” “你们进镇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张秋渔说,“一辆越野车,两个女人一个孩子,明晃晃的被抢劫目标。” 她转过身,看着祝一宁。 “昨晚巡逻队三个人去放油,被你用枪指着脑袋吓跑了,桶都没敢拿走。” 祝一宁没有说话,这里真是没有秘密。 “你们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张秋渔走过来,在书桌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普通人活不到现在,普通人走不了这么远的路还安然无恙,所以你是我需要的那个人吗?” 她看着祝一宁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 祝一宁迎着她的目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活下来的人。”她说。 “怎么活下来的?” 祝一宁沉默了几秒。 “从西南开始走。”她说,“经过狂风雷暴雨、蓝水围城、干旱、地陷一系列天灾人祸。遇到过未知恐怖生物,也遇到过劫匪,很多时候都命悬一线。” 简称亡命暴徒! “会用枪?”张秋渔问。 “会。” “杀过人?” “杀过。” “多少人?” “数不清。” 张秋渔点了点头,很好。 “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她说,“确实是我需要的人。” 祝一宁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张秋渔站起来,走到窗前。 海风把她的碎发吹乱。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她问。 “因为我拿得出白米?”祝一宁说。 肯定不是。 “那只是让我注意到你。”张秋渔转过身,“真正让我决定带你回来的,是你在集市上的眼神。” 她顿了顿。 “你看那个米摊老板的时候,是在评估他。看他是不是威胁,看他值不值得你花那三两米,当然,你看我的时候,也是一样。” 她走回祝一宁面前。 “你这种人,我很久没见过了。” 祝一宁没有接话。 张秋渔在她对面重新坐下。 “我妈妈和张秋实的妈妈,曾经是闺蜜。”她开口,声音很平,“最好的那种,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工作。” 她开始讲。 讲她妈妈生她时大出血,讲妈妈的闺蜜趁虚而入爬了她爸的床,讲她妈半年后病死,讲那个女人怀了私生子顺理成章嫁进来。 讲她爸慢慢被那个女人洗脑,觉得她叛逆、不听话、恨他们一家三口。 讲十八岁那年,那个女人设局诬陷她聚众淫乱,全镇都知道张家大小姐不检点。 讲她逃到码头差点掉进海里,被一个男人拉住。 “他叫韩振海。”她看着桌上那张黑白照片,“海鲨帮大当家。” 祝一宁安静地听。 讲她为了报复她爸,嫁给韩振海。 讲韩振海对她多好,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讲韩振海死了。 “船沉的地方离岸只有七海里。”张秋渔的声音很淡,“七海里,游都能游回来。”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张家,换我来掌权! 她取出那本泛黄的航海日志,翻到最后几页。 “振海出海的第三天,收到阿贵的消息,说家里有事。对了,阿贵是张秋实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合上日志。 “振海死后半年,阿贵‘意外’落水,也死了。” 祝一宁没有说话。 “我没有证据。”张秋渔看着她,“但我有脑子。” 沉默。 海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 “四年了。”张秋渔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杀他。” 祝一宁终于开口。 “你想过哪些办法?” 张秋渔扯了扯嘴角。 “想过下毒,张秋实爱吃海胆,每年秋天都要吃最新鲜的。但那女人管得紧,送进去的东西每一样都要验。” “也想过让海鲨帮动手,但新上来的当家不买我的账。” “甚至还想过雇棚户区的人,但他们不敢,杀张家人,他们全家都要陪葬。” 她看着祝一宁。 “我缺的不是计划。我缺的是一个敢动手、能动手、动手之后还能活着离开的人。” 祝一宁迎着她的目光。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那个人?” 张秋渔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祝一宁。 “从西南杀到东南,活着走到这里的人。”她说,“整个石塘,找不出第二个。” 她转过身。 “你帮我拒婚。” 她看着祝一宁的眼睛。 “我要张秋实母子死!张家,换我来掌权!” 祝一宁沉默了。 张秋渔这女人,估计是被逼得狠了。 还换我来掌权,都末世了,换谁掌权有多大意义? 三秒。 五秒。 “风险太大。”她说。 其实对祝一宁来说一点也不。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账。 这个女人有脑子,有恨,有四年等出来的耐心。 她虽然没有证据,但她的判断大概率是对的。 杀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夺回张家的权,这已经不是“帮忙拒婚”的级别。 这是要她下场站队,赌命! “必须加码。”祝一宁说。 张秋渔的眉心动了一下。 “游轮和游艇,至少四艘。”祝一宁说,“汽油、柴油,五千加仑。” 张秋渔眉心一拧,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这个女人要价太狠了。 但狠人才能成事。 “石塘最不缺的就是船。” 张秋渔说,“码头泊着多少条没人要的游艇,你去看过吗?只要柴油能发动,都是你的。” “五千加仑。”祝一宁重复。 “柴油护港队有,徐家有,王家也有。”张秋渔说,“我掌了张家的权,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伸出手。 “成交?” 祝一宁握住它。 张秋渔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窗外,海面灰蓝平静。 张家老码头边上,那条陪嫁船还在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祝一宁松开手。 “三天。”她说,“三天后,王家下聘那天,婚事不会成。” 张秋渔点了点头。 书房里那半截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散在空气里。 祝一宁转身下楼。 楼下,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已经在等着。 “祝女士是吧?”妇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大小姐吩咐了,一楼东边的客房收拾好了,您和您的家人先住下。我是周嫂,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祝一宁点头。 周嫂引着她穿过走廊,推开两扇相邻的房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菜畦。 安在璇已经把车停进院角的车棚,正带着祝星涵往里搬东西。 大黄跟在脚边,来米趴在祝星涵肩膀上。 “妈妈!”祝星涵跑过来,“这个房间有窗户,能看见海!” 祝一宁摸了摸她的头。 “先收拾东西。下午没事,你和大黄在院子里玩,别出院门。” 祝星涵乖乖点头。 安在璇把最后两个包拎进来,压低声音:“谈妥了?” “一半。”祝一宁说。 安在璇没再问,只点了点头。 午饭是周嫂送来的。 两碗杂粮粥,一碟腌萝卜,一条巴掌大的咸鱼。 祝一宁看着那条咸鱼,想起小海说的“石塘人吃海产品都快吃吐了”。 靠海吃海,但天天吃海也是够呛,哪怕天灾末世。 祝星涵啃了两口鱼,小声说:“妈妈,我想吃米饭。” “晚上给你拿。”祝一宁说。 下午无事。 祝一宁靠在窗边,把二楼书房里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 张秋渔的恨是真的,那本航海日志也是真的。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祝一宁抬眼。 两个男人站在大厅,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布短衫,嘴角下撇,天生一副瞧不起人的面相。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跟班,手里拎着个食盒模样的东西。 门口的人没拦。 周嫂从屋里迎出去,脸上堆起笑:“赵管事,您怎么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管事没理她,径直往客厅走了两步,扬声喊道:“大小姐在吗?” 二楼窗户响了一声。 张秋渔探出头,脸上那点午后的慵懒瞬间收了起来。 “赵、赵管事。”她的声音有点紧,“什么事?” 赵管事仰着脸,嘴角那点笑凉飕飕的。 “老爷让我来传个话,三天后王家下聘,您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码头那边湿气重,您身子骨弱,万一病了,耽误两家结盟的大事。” “结盟”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秋渔垂下眼:“知道了。” “还有。”赵管事往前走了一步,“老爷说了,您那艘船就是泊在老码头吧,这两天先别去碰。王家人过来看了几回,说那船旧是旧了点,但还是可以用用的,打算收了当聘礼。” 这话不是暗指她嫁过人、还可以再嫁吗?简直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张秋渔的手指攥紧了窗框。 “……那是阿爸送我的。” “那也是张家的。”赵管事皮笑肉不笑。 “大小姐,您都要嫁过去了,还计较一条船?王家家大业大,过去之后什么没有?” 张秋渔没说话。 赵管事等了等,见她不吭声,满意地掸了掸袖子。 “行,话我带到了。大小姐保重。” 他转身扬长而去。 院门关上。 张秋渔还站在窗口,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三秒。 五秒。 她命人关上窗户。 祝一宁耳力好,几乎从头听到尾。 张秋渔的语气,和集市上那个眉间轻皱的女人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在书房里见过这个女人的另一张脸,她会以为刚才才是真的。 PS:今天是2月16日,恰逢除夕佳节,祝大家新的一年幸福安康、上有钱、神都好!!!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还真是父慈子孝啊 晚饭后,祝一宁让安在璇带着祝星涵先睡。 她自己靠在床头,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墙上的钟走得慢,咔嗒、咔嗒。 十点。 十一点。 十一点四十。 祝一宁睁开眼。 她起身,从空间摸出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换上,把枪别在后腰,匕首插进靴筒。 祝星涵睡得正熟,来米蜷在她臂弯里,尾巴偶尔扫一下。 安在璇已经醒了,在黑暗中看着她。 祝一宁弯腰,凑到祝星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妈妈出去一趟,天亮前回来。听姨姨的话,乖乖睡觉。” 祝星涵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闭上。 安在璇没问“去哪儿”,只是把枪握在手里,冲她点了点头。 祝一宁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不变的海腥味。 她翻出去,轻巧落地。 灰色小楼隐在夜色里,院门口守夜的人早就缩回门房里打盹了。 祝一宁贴着墙根,消失在别墅区的阴影中。 张家老宅步行不到十分钟。 那是一栋三层别墅楼,比张秋渔的小楼大一倍不止,院子里停着两辆改装过的皮卡,楼上的窗户还有几扇亮着灯。 祝一宁绕到东侧。 那里有一棵老榕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墙。 她借助工具和树枝遮掩攀上去,从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翻了进去。 走廊很静,没有灯光。 她顺着墙壁摸过去,楼梯转角处却传来人声。 祝一宁停下,贴着墙。 “……三天后就下聘了,那个姓王的还想要什么?”这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另一个声音响起,中年,低沉:“他想要吞并我们张家,王德昌那个老东西,精得很,娶个媳妇就想把张家啃一半。” 年轻男人冷笑:“他想得美。” “他想得美,但我们可以让他想。”中年男人的声音慢悠悠的。 “秋实啊,你要明白,王家要的是船厂,我们要的是护港队的那几条船的收益。只要两家结盟,海鲨帮不敢动,陈家和徐家也得给面子。到时候石塘就是咱们说了算!” 祝一宁的眉心动了一下。 秋实?张秋实,张秋渔母亲的闺蜜生的儿子? 年轻男人沉默了几秒。 “爸,我知道。”他说,“姐她是再嫁,嫁出去,还得带着两条船当陪嫁,这是不是不太好?” “她是你姐。”中年男人的声音平静。 “她死了男人之后不肯再嫁,她在海鲨帮没人买账,现在只能靠咱们养活。她还有什么?就那条船了。让她带走,再给她一条,换个王家对咱们放心,值。” 张秋实没吭声,细想一下,父亲说的有理。 “行了。”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三天后的事,都安排好了。到时候让她老老实实上轿,别出幺蛾子。赵管事今天去传话,她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张秋实嗤了一声,“那个怂样,缩着肩膀说‘知道了’。她敢说什么?”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 “盯着点。别让她跟外人接触。尤其是那几个新进镇子的,听说她今天带了几个人回去?” 张秋实的声音紧了一下:“爸怎么知道?” “这个镇子里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中年男人的声音淡下去。 “三个外来的,两个女人一个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不折腾,随她去。” 好一会儿听不见声音,突然祝一宁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 她贴着墙,无声地滑进旁边一间空房。 脚步声经过,没有停留。 她等了三分钟,原路退出。 凌晨两点,祝一宁翻窗进屋。 安在璇还没睡,看见她进来,把枪放下。 祝一宁脱掉外套,坐回床上。 安在璇见祝一宁脸色沉得像窗外的夜色,压低声音问:“情况不对?” 祝一宁揉了揉眉心,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张家要把张秋渔卖给王家,拿她当联姻筹码,还要搭上两条船当陪嫁。” 安在璇眉梢一挑:“就是今天那个看着温顺得近乎懦弱的女人?” “温顺不过是装给他们看的。”祝一宁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早就没了依靠,在张家寄人篱下,不敢反抗,只能忍。他父亲张孝全拿她当货物,她后妈生的儿子张秋实拿她当跳板,父子俩打得一手好算盘,还真是父慈子孝。” 安在璇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枪柄:“她要嫁的王家……是那个掌控着护港队的老东西?” “除了他,没别人。”祝一宁点头。 “张家要收益,王家要名正言顺地吞掉张家,张秋渔就是他们之间的纽带。三天后下聘,之后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强行送嫁。” “那女人……愿意?” “愿意也得嫁,不愿意也得嫁。”祝一宁声音微冷。 “张家看得紧,不让她跟外人接触,连我们三个外来人,都被张孝全盯上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在璇眼神一厉:“要动手?” “急不得。”祝一宁摇头,抬手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石塘镇势力盘根错节,海鲨帮、陈家、徐家相互有姻亲关系,我们贸然出手,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黑夜,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张家老宅里那对冷血的父子。 “张孝全要的是安稳联姻,张秋实要的是利益,他们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祝一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他们把张秋渔当棋子,那我们就把这颗棋子,变成扎进他们心口的一把刀。” 安在璇瞬间明白过来:“你想利用这场婚事?” “三天时间,足够布局。”祝一宁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梳理着石塘镇的势力关系。 “王家贪得无厌,张家自私自利,这两家本就不是一条心。我们只要轻轻推一把,就能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黑暗中,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在璇没有多问,郑重地点头。 祝一宁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睡得安稳的祝星涵,小家伙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小小的梦。 来米依旧蜷在她臂弯里,呼吸轻浅。 她伸手,轻轻拂开女儿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从我们进这个镇子,就已经被盯上了。我们在这里暂时落脚,张家和王家就是绕不开的坎。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 祝一宁声音放轻,“这不仅是帮张秋渔,也是为了多弄几条船,能好好活下去。” 安在璇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迟疑:“我信你。” 祝一宁没再说话,靠回床头,闭目养神。 脑海里,计划的轮廓愈发清晰。 张孝全,张秋实,王德昌…… 你们拿别人的人生当交易,视人命如草芥。 那这盘棋,就由我祝一宁,来替你们重新落子。 三天后,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父慈子孝的好父子,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夜色更深,海风吹过窗台,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气。 一场围绕着联姻、利益与复仇的暗流,在这座海边小镇之下,悄然汹涌。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暗棋落子 天灾之后的夜,永远带着化不开的压抑。 厚重如墨的云层压在海面之上,连风都裹着沙尘与咸腥,刮在皮肤上,又冷又糙。 第二天夜里。 祝星涵睡得沉,小眉头微蹙,来米贴在她臂弯里,连尾巴都静悄悄的。 安在璇持枪守在窗边,眼神冷锐如刀。 祝一宁起身,深灰外套裹身,枪别后腰,匕首入靴,动作轻得没有半分杂音。 “我去处理。”她低声道。 安在璇只一点头:“活着回来。” 祝一宁推开窗,夜风猛地灌入。 她翻身跃出,落地无声,身影一折,便彻底融进别墅区的阴影里。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 祝一宁一路潜行,干掉张家老宅明里暗里的保镖,最后到张家老宅外。 两名保镖的身影在墙根下晃悠,哈欠连天。 祝一宁贴在榕树阴影里,眼神一冷。 她如猎豹般窜出,一手一个,精准锁喉、捂嘴、发力。 两声轻不可闻的闷哼,两名保镖软倒在地,连挣扎都来不及。 她将人拖进树丛,确认彻底失去意识,才重新绕回东侧老榕树下。 攀墙、翻窗、落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楼寂静,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她贴着墙壁,一步步靠近书房。 门内,张孝全、后妈、张秋实一家三口,正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明天的下聘。 “等聘礼一到,秋渔也算有个家了。”后妈的声音表面上透着欣喜。 就是不知道是高兴又可以拔掉碍眼闺蜜的女儿,还是高兴可以借着这样又能让她儿子获取利益。 张秋实笑道:“等她嫁去王家,就有好日子过了。到时候谁还敢说她是海鲨帮大当家的遗孀寡妇?” 张孝全声音低沉:“记住,下聘那天一定要把人看死,别让她跟外人接触。那几个外来者,也给我盯紧。” “爸放心。” 一字一句,全是算计。 全是把张秋渔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买卖、随意丢弃的货物。 祝一宁眼底寒意渐浓。 她猛地推门而入。 灯光骤亮,映出三人惊恐扭曲的脸。 “你是谁?!”张孝全惊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摸枪。 祝一宁身形如电,根本不给他半分反应机会。 指尖锁喉,力道一瞬迸发。 一声沉闷轻响。 张孝全双眼暴突,身体瞬间僵住,随即软软垂落。 当场毙命,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变故太快,张秋实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桌上茶杯狠狠砸来。 祝一宁侧身避开,一脚重重踹在他胸口。 张秋实像破布袋般砸在墙上,当场呕血,瘫软在地。 后妈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地上拼命哭喊求救: “救命——来人啊!救命——” 祝一宁看都没看她一眼,上前一步,干脆出手。 专挑筋骨关节,下手极狠。 闷响接连响起。 张秋实双腿被废,后妈双臂折断,两人痛得浑身抽搐,再也无力挣扎,只剩压抑的呜咽。 祝一宁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只吐出一句命令: “不许出声,不许乱走,不许对外吐露半个字。” “张家换主,秘不发丧。” 她不再看地上两人一眼,收拾好书房痕迹,取走船厂、船队、码头所有关键文书,转身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凌晨,祝一宁悄无声息翻窗回到住处。 安在璇立刻起身:“成了?” “成了。”祝一宁脱下外套,气息平稳, “张孝全死,张秋实和他母亲按照约定打残,消息不外漏。” 安在璇眼神一凝:“明天就是下聘之日。” “是。”祝一宁淡淡点头, “人最多,眼最杂。 明天,全镇都知道张家换了掌门人。” 天亮之后,张家一切如常。 佣人不敢多问,管事不敢多言,对外只说老爷身体不适,闭门休养。 张秋渔在昨晚被祝一宁通知交易达成,她火速派人接收处理张家。 石塘镇依旧平静,无人知晓,张家的天,早已换了。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海面,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是未知天灾随时会再次光临。 一大早,张家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佣人往来有序,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外人只当张孝全身体不适,闭门不出,谁也不知道,二楼房间里,正上演着一场迟来多年的清算。 张秋渔一步步走进房间。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衣服,低着头,眉眼温顺,看上去和往日那个怯懦认命的女人一模一样。 可当房门关上,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温顺的眼睛里,再没有半分怯意,只剩下淬了冰的狠戾与怨毒。 床上地下,张秋实双腿废断,后妈双臂折断,两人痛得奄奄一息,却又被死死封住嘴,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看见张秋渔进来,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恐惧与哀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秋渔慢慢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当年,你们联手算计我丈夫,借海鲨帮内部的手,把他推去死。回头再把我接进张家,假装收留,实则把我当成一条随时可以牵出去卖的狗。”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刺骨。 “你们拿我的婚姻当筹码,拿我的船当陪嫁,拿我的命当你们往上爬的垫脚石。” 张秋渔轻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谢姨,你和我妈妈当年是闺蜜,但是你怎么能勾引我爸,还生下张秋实这个孽种呢?我真是不明白你们怎么想的。” 张秋实母子一个劲哀求摇头,但张秋渔根本不听。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听原因了,但你们却要把我送去联姻。” “你们,也配?”张秋渔语气温柔,眼神却如刀般锋利,凌迟着一对母子。 她积压多年的恨、痛、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手段干脆,不留余地,直接将两人一刀割喉再捅心脏,不留活口。 “叮当……”匕首落地,发出脆响。 房间里只余下几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再无动静。 血债,血偿。 母亲的仇前夫的仇,她亲手报了。 清理干净一切,张秋渔缓缓理了理衣襟。 再抬眼时,她又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温顺怯懦的女人。 只是这一次,温顺之下,藏着执掌生杀的锋芒。 临近正午,王家的人浩浩荡荡而来。 王德昌亲自带队,聘礼摆了长长一排,排场十足,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在他看来,张秋渔一个寡妇,不过是更好拿捏的软柿子。 只要娶到手,张家的船厂、船队、码头,全都是他王家的囊中之物。 张家大门敞开。 王德昌带着人大摇大摆走进前厅,大马金刀往主位旁一坐,等着张秋渔出来跪拜谢恩。 下人恭敬通传:“王老爷到——”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 张秋渔低着头,缓步走入前厅,温顺得像一只待宰的绵羊。 所有人都露出了然的笑。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你还想娶我这个寡妇呢 王德昌嘴角一扬,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他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还能娶上如花似玉的豪门媳妇,虽然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他王德昌一直没断过女人,再说末世里女人本就如衣物般轻贱,可她们的出身终究不是豪门能真正放在眼里的。 管家正要开口宣布下聘事宜,却见张秋渔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角落。 她昂首阔步,眼睛直视主位,并径直走向那里。 在王家众人的惊愕中,她缓缓转身,坐下。 端端正正,坐在张家主人的位置上。 全场死寂。 王德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放肆!谁让你坐那里的?” 张秋渔视线锐利,眉眼冷厉,气场慑人,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 她抬眼,淡淡看向王德昌,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前厅: “放肆?你又是哪位?” 王德昌脸色一沉:“你爹张孝全呢?让他出来说话!” “我爹?”张秋渔轻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他算计一生,拿女儿当货物,已经登极乐世界了。” 全场轰然炸开。 死了? 张孝全死了?! 王德昌又惊又怒:“你说什么?!” “我说,从今天起,张家,我当家。” 张秋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王德昌身上,字字冷厉:“你王家的算盘,我清楚得很。” 她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王德昌,你是不是——想屁吃?” 张秋渔压抑多年,直接放飞自我开怼。 一句话,震得所有人嗡嗡议论。 “这张秋渔是不是疯了?” “怎么回事啊?” “张家风云突变了吗?” 谁也没想到,那个离经叛的女人,一朝翻身,竟狠到这种地步。 王德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秋渔:“你、你张敢耍我王家?!你一个寡妇,也敢跟我叫板?” “寡妇怎么了?” 张秋渔冷笑,“你还想娶我这个寡妇呢!至于张家耍你王家,耍你的人已经死了,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的人是已经死去的张孝全一家三口,你要去吗?” “想靠一张嘴、几箱聘礼,就把我连人带家产一起带走?” “做梦!” 她抬手,轻轻一拍。 门外,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祝一宁神色淡漠,手握枪柄,眼神冷锐扫视全场,周身杀气内敛却慑人。 人往那儿一站,整个前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祝一宁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分量:“张家现在的主,是张秋渔。” 王德昌看着两人,再看看端坐主位、眼神狠厉的张秋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他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场下聘,不是他来收编张家。 而是张家新主人,当着全镇的面,把他王家的脸,狠狠踩在脚下。 张秋渔端坐主位,眉眼冷冽,再无半分温顺。 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女人,死了。 从今往后,站在这里的,是张家新的掌门人。 窗外,狂风卷起乌云,压过海面。 石塘镇的天,彻底变了。 前厅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王德昌僵在原地,手指还指着张秋渔,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祝一宁就站在门边,枪虽未拔,可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压得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重。 谁都看得明白。 今天这局,根本不是王家来纳聘,是张秋渔设好了死局,等着他们自己跳进来。 张秋渔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而冷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下主位,目光掠过王家众人,最后停在王德昌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 “王老爷,”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这门亲事,本来就是我爹一厢情愿。如今他人都没了,这桩婚事,自然也就作、废、了。” “作废?”王德昌终于找回声音,气得青筋暴起。 “张孝全收了我王家的定金,收了我的粮和物资,一句作废就想了事?!” “定金?”张秋渔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那些东西,是张孝全拿的,不是我张秋渔。你想要,去地下找他要。”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还是说,王老爷想在我张家,抢人,又抢东西?” 祝一宁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搭在枪套上。 “在石塘镇,动张秋渔这个人,先问过我。” “你个臭娘们儿以为你…是…谁?” 王德昌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呵斥,最后的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轰然倒地。 众人一惊看过去,倒地的人额间还插着一把匕首! 这一下子,彻底压死了王德昌最后一点底气。 末世之中,拳头硬才是道理。 王家仗着人多粮足,在镇上横行惯了,可真遇上祝一宁这种敢杀人、敢拼命的硬茬,他们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 张秋渔看着王德昌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积压多年的屈辱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上前一步,凑近王德昌,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以前张孝全在,我忍!现在他死了,谁再敢把我当货物,当玩物,当可以随意拿捏的寡妇——” 她眼神一厉,杀意毫不掩饰:“我就让他,跟我爹一个下场。” 王德昌脸上肌肉一阵抽动,竟被她逼得后退一步。 张秋渔直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清亮,传遍每一个角落。 “各位都是石塘镇有头有脸的人,今天正好做个见证。 从今日起,张家主事之人,是我张秋渔。 张家的人,张家的粮,张家的地盘——我守得住,也惹得起。” “谁想跟张家好好过日子,我张秋渔以礼相待。 谁还想像从前一样,踩在张家头上作威作福——” 她冷冷一笑:“尽管来试试。” 话音落下,前厅之内,再无一人敢出声质疑。 那些曾经嘲笑她、轻贱她、把她当作攀附权贵工具的人,此刻看向主位上的女子,只剩下轻视或忌惮。 王德昌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却终究不敢发作。 他指了指张秋渔,狠狠一甩袖:“我们走!” 王家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灰头土脸,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 大门关上,前厅终于只剩下自己人。 张秋渔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眼底那刺骨的冷厉稍稍褪去,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软弱。 祝一宁走上前,声音放轻:“都解决了。” 张秋渔转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不是解决了,是刚开始。” 她望向窗外。 狂风卷积着乌云,黑压压地压在海面之上,浪涛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石塘镇的天,确实变了。 旧的规矩被撕碎,旧的势力被推翻。 从今天起,石塘镇,将记住一个名字。 张秋渔。 那个从泥沼里爬出来,亲手撕碎命运,执掌张家的女人。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谁的妻,谁的女。 她只是张秋渔。 张家的天,她自己撑。 末世的路,她自己走。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分豪礼,清内患 前厅外人已经散尽,空气中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 张秋渔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扶手,眼底没有刚掌权的意气风发,只有一片近乎冰冷的清醒。 王家被打退了,可虎视眈眈想吞并张家的势力不止一家。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就算暂时压服了张家内部,又能撑多久? 这是天灾末世,不是太平盛世! 一场暴雨,一场海啸,一场瘟疫,都能让所有权势家产化为泡影。 所谓末世豪门一方势力,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吹就散。 她没必要死抱着张家这块招牌,把自己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再说她也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 想通此节,张秋渔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祝一宁。 女人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冷冽气场,依旧慑人。 “一宁,”她开口,声音平静却郑重,“当初答应你的东西,我今日一并兑现。” 祝一宁眉梢微挑,并未多言。 张秋渔抬手,身后立刻有忠心下人捧着清单上前。 “游轮、游艇,一共四艘。汽油、柴油各五千加仑,一分不少。”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让旁边下人脸色发白。 “除此之外,再给你大米五吨,小麦三吨,男女老少衣物一千余套,各类糖类一千多斤,新鲜海产品七吨。越野车三辆,房车两辆,还有药品、罐头、日用品等零散物资若干。” 这几乎是把张家家底的十分之一,直接搬空送了出去。 换做任何一个掌权者,都绝不可能如此大方。 祝一宁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 她原以为张秋渔掌权后,或许会克扣拖延。 却没想到,对方给的远比约定多出数倍。 “后续若是还缺别的,尽管开口。”张秋渔目光坦然,直视着她。 “只要我张秋渔能找到,就一定给你弄来。” 她话锋微转,直白得不加掩饰。 “我只有一个请求,你留下来。石塘镇不止张家有物资,其他几大家族手里的物资,只多不少。” 赤裸裸的利诱,没有半分虚伪。 我给你足够的好处,你留下来帮我,咱们一起啃下这块肥肉! 祝一宁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 这女人,果然上道,更有格局。 不贪图眼前这点权力,舍得砸资源放手,就冲这,祝一宁高看她一眼。 看在这批丰厚得惊人的物资份上,这忙,她帮了。 “可以。”祝一宁淡淡应下,声线冷冽沉稳,“我帮你。” 一句承诺,胜过千军万马。 张秋渔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轻松。 有祝一宁这句话,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多了。 她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当即下令整顿张家内部。 张秋实,以及他那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的妈留下的心腹,一个不留。 凡是暗中勾结、阳奉阴违、妄图搅乱张家的,全部处死,血腥大换血。 至于张孝全留下的老人,她分得清清楚楚。 忠心可用的,留下;墙头草、两面三刀的,直接清除。 尤其是赵管事,这些年没少明里暗里贬损她、算计她、欺辱她。 张秋渔记仇,记得清清楚楚。 一声令下,赵管事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就地处死。 血的教训,瞬间震慑了整个张家。 有部分人不愿留下,主动请辞。 张秋渔也不为难,只要从前没有刻意为难、落井下石过的,她都随手给了一点物资,算是仁至义尽。 可末世人心凉薄,真正心怀感激、和善的,寥寥无几。 大局初定,祝一宁走到张秋渔面前。 “把给我的物资,全部装上游轮。”她语气平静,“开到远离石塘镇的偏僻海湾,我的人会去处理。” 张秋渔没有多问。 她早看出祝一宁不是普通人,身手、气场、胆识,都远非寻常人可比。 她立刻安排人手,将堆积如山的物资悉数装船开到偏僻海湾。 不过大半天,祝一宁就回来了。 张秋渔瞳孔微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祝一宁的能力,远超她的想象。 张秋渔收回目光,眼底坚定更甚。 她之前的决定,没有错。 抱紧祝一宁这个强援,远比死守着张家这点家底,要活得更久、更稳。 海风卷起她的衣摆,女子站在楼上大露台,望着阴沉的海面,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内患已除,强援在手。 石塘镇这潭浑水,从今天起,该由她张秋渔,来搅一搅了。 海风带着咸腥与冷意,扑在露台上。 张秋渔回身,眼底那点孤绝与锋芒,已尽数化作沉稳。 她看向缓步走上露台的祝一宁,语气坦荡。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祝一宁倚着栏杆,目光扫过阴沉下的石塘镇,淡淡开口: “你刚清理完内患,镇里其他人,多半已经在打听消息、掂量轻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秋渔冷笑一声。 不用想也知道。 她前脚刚杀了赵管事、清了张秋实那一脉的人,后脚消息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镇。 以前欺负她、看不起她的人,此刻只会分成两拨。 一拨在观望,一拨在盘算怎么吞掉她这块“肥肉”。 “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祝一宁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他们丢了大脸,一定会找机会反扑,或是联合别家一起压你。” 张秋渔指尖轻轻一叩栏杆,声音冷而稳:“我既然敢立威,就不怕他们来。” 祝一宁侧过头看她,眸色深冷,“他们不敢明着来。” 暗杀、下毒、断粮、围堵…… 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阴私手段。 张秋渔沉默一瞬。 她懂。 真刀真枪她不怕,怕的是无休止的暗箭。 祝一宁看着她,忽然轻轻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久经杀场的锐利:“你负责稳住张家、掌好资源、做明面上的当家。 暗处的脏事、狠事、杀人的事我来。” 一句话,定下了两人今后的格局。 一明一暗,一内一外。 张秋渔心头一震,随即重重点头。 “好。” 只这一个字,便是生死托付。 祝一宁转身,目光投向镇外那条唯一的通路:“今晚,我先出去一趟。” “去哪儿?” “给石塘镇所有不安分的人,送一份‘见面礼’。” 祝一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让他们记住,现在的张家,不是他们能动的。” 张秋渔没有问她要去做什么。 有些事,不必明说,才最吓人。 当夜,两处暗中窥探张家的暗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第二天一早,全镇哗然。 张家。 下人恭敬地递上热茶,手脚都比往日恭敬十倍不止。 张秋渔坐在堂中,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风声,唇角微扬。 真好,自从妈妈离世,她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 祝一宁坐在她身侧,指尖随意转着一把匕首,寒光一闪而逝。 “镇里几家大户,今天都派人送了东西来示好。”张秋渔淡淡开口。 “不敢不来。”祝一宁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张秋渔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欣赏:“那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被压榨的人一旦翻身会有多可怕!” 祝一宁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 一个冷静锐利,一个深不可测。 没有多余的话,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张秋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冷的,她的心却是热的。 “既然他们都来示好,”张秋渔声音渐冷,“那我们就该收点利息了。” 祝一宁挑眉:“你想怎么做?” 张秋渔放下茶杯,目光穿透门窗,望向整个石塘镇。 “以前他们欠张家的,欠我的,从今天起,我要连本带利,一点点讨回来。”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立规矩,灭王家 张家饭厅,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弥漫。 祝一宁在外忙着清理眼线、震慑四方,张家内院,却是一派难得的松弛热闹。 安在璇抱着胳膊,靠在饭桌旁,看着桌上一盘盘端上来的熟食、海鲜、大米饭、馒头、腌菜、肉干,眼睛都亮了。 她身边,祝星涵安安静静坐着,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可那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满桌好吃的。 桌子另一旁,更热闹。 来米蜷在椅子边,肚皮吃得圆滚滚,时不时伸爪子扒拉一块掉下来的肉。 大黄尾巴摇得欢快,吐着舌头,老老实实守在祝星涵身边,有吃的就低头啃两口,乖得不行。 “张当家也太大方了。”安在璇拿起一个肉包,咬得满足。 “一宁在外面干活,我们在这儿敞开吃,一点不亏待。” 祝星涵小口吃着饭,乖乖点头:“秋渔姐姐很好。” 来米喵呜一声,像是附和。 大黄晃了晃尾巴,蹭了蹭祝星涵的裤腿。 “你这孩子,张当家怎么是姐姐呢,该叫姨姨!”安在璇嗔笑。 “可是就是姐姐啊!”祝星涵表示迷茫。 张秋渔也在一旁哈哈大笑。 一屋子人宠和睦,香气四溢,在这饿殍遍地的天灾末世,简直像一方不真实的小净土。 下人看着安在璇和这个叫祝星涵的孩子,不敢有半点怠慢。 谁不知道,这是张当家的座上宾。 别说吃几顿饱饭,就算把厨房搬空,张秋渔也只会点头,不会皱一下眉。 院门外,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缓步走入。 祝一宁回来了。 刚踏进正堂,便和张秋渔目光一碰,许多话不必说,已然通透。 祝一宁随手脱下外套,“暗处的爪子,我都剁了。现在整个石塘镇,没人再敢随便盯张家。” 张秋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冷光渐起:“王家那边,应该也快坐不住了。” 祝一宁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寒意:“他们是想死。” 张秋渔缓缓站起身,周身气势骤变。 刚才温馨吃喝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执掌一方生死的冷硬。 “既然如此,那就送他们一程。” 石塘镇的天,才刚蒙蒙亮,风向就已经彻底变了。 前一晚那两处莫名消失的暗哨,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震得全镇人心惶惶。 没人敢去查,没人敢问,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那是张家现任当家的手笔! 张秋渔坐在正堂,听着下人一一禀报。 镇上几大家族,陈家、徐家以及海鲨帮,全都派人送来了粮、油、布匹、药品,一个个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都收下。”张秋渔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但不必回礼。” 下人一愣。 “可是当家,往年别家送礼,咱们都要……” “往年是往年。” 张秋渔抬眼,冷意乍现:“现在张家,我当家。他们送来的,不是礼,是保命钱。我收着,是给他们活路。” 一旁站着的祝一宁淡淡扫了一眼,没说话。 不多时,又有人来报:“当家的,王家……派人来了。” 张秋渔嗤笑一声。 “王德昌还敢派人来?” “不是王家人,是……是王家旁支,说求见当家,想求和。” “求和?”张秋渔站起身,理了理衣角,“让他进来。” 来人一进堂,“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张当家,求您高抬贵手,放过王家吧!我家老爷也病了,再也不敢跟张家作对了……” 张秋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当初王德昌带着人,抬着聘礼逼上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回去告诉王德昌。想求和,可以。” 那人面上一喜,但张秋渔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面上一苦。 “第一,把当年吞了张家的那批海运物资,三倍还回来。第二,把当初帮着他算计我爹的人,全部绑送张家。第三,从今天起,王家每月向我张家上交三成物资,充当保护费。” 来人脸色惨白:“张当家,这……这太狠了……” “狠?” 祝一宁忽然开口,声线冷得像冰,“昨晚那两拨人,消失得连骨头都没剩下,那才叫狠。你是想让王家,跟他们一样?” 一句话,吓得那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安在璇看向张秋渔:“他不会真的答应。” “我知道。”张秋渔冷笑,“我就是要逼他反。他不反扑,我怎么名正言顺,吞了王家?” 祝一宁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够狠,够清醒,够上道。 果然不出半日。 王家那边传来消息,王德昌不仅不答应,还暗中联络了几伙散匪,准备今晚趁黑突袭张家,杀人夺粮。 消息传到张家时,张秋渔正在喝茶。 她听完,轻轻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祝一宁:“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祝一宁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腰间长钢刀在身后若隐若现。 “你守在家里,看好家,看好星涵她们。” “外面的人,我来解决。” 张秋渔点头:“小心。” 祝一宁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放心。” 夜色一沉。 王家大院门口,黑压压一群人,手持棍棒砍刀,王德昌亲自压阵,眼神怨毒。 “今晚,血洗张家!男的杀光,女的掳走,粮食物资,全部抢光!” 一群人嗷嗷叫着冲向张家。 可刚冲到半路。 黑暗里,风声一紧。 祝一宁一个人,站在路中央。 王德昌一愣,随即狞笑:“就你一个人,也敢拦我?” 祝一宁懒得废话。 下一秒,血光乍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短促的闷哼与刀锋入肉的声响。 她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冲入人群,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 快、准、狠,不留一丝余地。 不过半刻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倒了一地。 活着的,吓得魂都飞了,丢了武器跪地求饶。 王德昌浑身是血,吓得腿软,转身就想跑。 祝一宁缓步追上,一脚踩断他的腿。 “你不是要抢张家,抢张秋渔吗?” 她低头,眼神没有半分怜悯,“现在,怎么不抢了?” 王德昌痛得惨叫,拼命磕头:“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 祝一宁抬手,一刀干脆利落。 王家藏在暗处的保镖伺机开枪,被祝一宁躲过,直接举枪还击不留余地。 末世里,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张秋渔懂,祝一宁更懂。 祝一宁回张家大厅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张秋渔坐在正堂,一盏灯亮到深夜,一直在等她。 内院那边,安在璇带着祝星涵、来米、大黄,早已睡熟。 一片安稳宁静。 “解决了?”张秋渔轻声问。 “解决了。”祝一宁淡淡开口,“王德昌死了,王家主力全灭。剩下的老弱,不敢再闹事。” 张秋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头看着她。 灯光落在两人脸上,一暖一冷,却异常契合。 “王家的地盘、粮仓、库房……” 张秋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从现在起,全部归张家。” 石塘镇,从此再无王家。 而张秋渔这个名字,将彻底刻在所有人心里。 窗外,海风再起。 前半夜还腥风血雨,后半夜已尘埃落定。 张秋渔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弧度。 内患已清,强敌已灭。 石塘镇这盘棋,她终于,真正握在了自己手里。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接管王家,镇内归心 天色微亮,灰蓝色的天空压得极低,带着海水腥气的狂风呜呜刮过石塘镇。 一年多来各种极端风暴天灾,早已将这座临海小镇拖进末世深渊。 台风接二连三,酸雨频繁落下,田地绝收,海面翻涌着腥臭的浊浪,外面饿殍遍野,能躲进石塘镇的人,都已是万幸。 镇口最外围,是大片沿海棚户区。 破船板、旧木板、塑料布搭起的窝棚歪歪扭扭,一遇上风暴潮就会被海水倒灌,一淋酸雨就有人皮肤溃烂。 这里是外来难民与拾荒者的落脚地,也是整个石塘镇最绝望、最脆弱的地带。 往里走,是普通住宅区。 砖房矮楼勉强能遮风挡雨,可在持续天灾下,也是满目萧条,墙面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 最内侧地势最高处,则是别墅区。 张家、王家、陈家、徐家等大家族盘踞于此,高墙大院,粮仓充足。 而就在这样一座被天灾死死困住的小镇,昨夜,又添了一场灭门血案。 王家,没了。 王德昌,死了。 消息比海风传得更快,一夜之间席卷全镇。 棚户区里瘦骨嶙峋的百姓缩在漏风的窝棚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灾已经够狠,如今小镇势力再洗牌,小人物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张家院内,狂风卷着咸湿的空气拍打着门窗。 祝一宁刚洗漱完毕,换下染血的衣物,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被海风一吹,更显凛冽。 张秋渔坐在正堂,桌上摆着温热的粥点。 在这连干净水都奢侈的末世,这一缕暖意,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安稳。 祝一宁落座,语气平淡,“王家主力尽灭,余下老弱不足为惧。地盘、宅院、库房,都等着你接手。” 张秋渔望向窗外暗沉的海面,声音冷冽而坚定: “天灾已经在吃人,人不能再乱。我要立的,不只是张家的规矩,更是石塘镇能活下去的规矩。” 简单用过早餐,几人径直前往王家大院。 一路穿过普通住宅区,街道萧条破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半点人声都不敢发出。 往日为了一块干粮都能大打出手的街巷,如今死寂得可怕。 昔日横行镇上的王家大院,坐落在相对安全的别墅区,此刻大门敞开,院内一片死寂,空气中的血腥混着海风,透出刺骨阴冷。 下人们缩在角落,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主子倒了,在这天灾乱世里,他们离死也不远了。 安在璇跟着进来,忍不住低叹:“外面棚户区的人快饿死了,王家竟然藏得这么深。” 张秋渔冷声吩咐:“清点粮仓、库房、暗格,所有物资一一登记,一文一物都别落下。” 结果出来时,几人都微微动容。 粮仓里大米、面粉、肉干、腌菜堆积如山,足够撑过好几轮风暴荒年; 暗仓中枪支弹药、汽油、药品、防水布、净水片应有尽有; 甚至还找到了当年被王德昌巧取豪夺的张家海运物资清单。 在这风暴肆虐、粮食比黄金贵的末世,这些东西,就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 张秋渔指尖微紧,“天灾吞不掉张家,人,更吞不掉。” 不多时,王家大院外已经聚满了人。 陈家、徐家、海鲨帮的当家,带着好不容易凑出来的物资,在狂风里躬身等候,一个个面黄肌瘦,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家满门覆灭的下场,就是最直白的警告。 在这靠天吃饭、靠拳头活命的镇上,不听话,就是死路一条。 见张秋渔走出大院,所有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在风里发颤。 “张当家!” “我等愿听张当家号令!” 张秋渔站在台阶上,身后是翻涌暗沉的大海,身前是俯首帖耳的全镇势力。 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呼啸狂风,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我只立三条规矩,从今日起,石塘镇人人遵守。” “第一,镇内禁止私斗、抢粮、掳掠。天灾已经够狠,人不能再互相残杀。违者,王家就是下场。” “第二,各家族帮派按月上交三成物资。张家护你们平安,挡风暴乱匪,在这末世里,给你们一口活路。” “第三,私通外敌、暗害张家者——杀无赦。” 三句话,比海风更冷,比刀枪更狠。 全场死寂,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陈当家“噗通”跪倒:“我陈家,誓死遵从张当家规矩!” 其余人紧随其后,黑压压跪了一片,在暗沉的天色下俯首称臣。 祝一宁负手立在张秋渔身后,一言不发。 可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凛冽杀气,足以压得整个小镇不敢妄动。 一人掌规,一人镇场。 内有粮仓安稳,外有刀锋凛冽。 石塘镇,从此真正姓张。 消息传开,全镇归心。 往日混乱厮杀、抢食夺水的小镇,竟在一夜间多了几分秩序。 连外面呼啸的狂风,似乎都被这股强势压得弱了几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到张家内院,祝星涵正抱着来米坐在廊下,大黄温顺趴在脚边。 一见两人回来,她立刻眼睛发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秋渔姐姐,妈妈!” 张秋渔弯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周身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有没有乖乖听话?” “星涵很乖。”小姑娘仰着小脸。 张秋渔轻笑,“以后,风暴吓不到我们,别人也欺负不到我们了。” 厨房,饭菜香缓缓弥漫开来。 窗外是狂风呼啸、末世荒凉,窗内是灯火温暖、饭菜飘香。 一冷一暖,一乱一安,成了这绝望世道里最珍贵的一方小净土。 夜色渐深,海风更狂,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涩意越来越重,像是酸雨将至的前兆。 张家正堂还亮着一盏灯,在漆黑荒芜的海岸线上,格外醒目。 祝一宁手里捏着一份刚打探到的情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张秋渔抬眼:“出什么事了?” 祝一宁抬头,目光凝重:“石塘镇是稳了,但更大的麻烦,来了。” “不是镇上的人?” “不是。”祝一宁声音压低,“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车队,顶着风暴和夜色,朝着石塘镇来了。” 张秋渔指尖一顿。 天灾肆虐,道路难行,普通车队根本不敢在夜里赶路。 能顶着狂风巨浪直奔而来的,绝不是善茬。 “你确定?” “不会错。”祝一宁眼神冷冽,“清一色改装越野车,轮胎做过防水防沙处理,车顶有武器架,队形整齐,不是散匪。” 安在璇脸色微变:“这种时候突然来车队,十有八九是抢地盘、抢粮仓的。” 石塘镇地势高、能避风暴潮,又靠海、有港口,如今张家刚吞并王家,粮仓充足,在外面那些饿疯了的势力眼里,这里就是一块肥肉。 张秋渔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翻涌的海面,唇角勾起一抹无惧而冷厉的弧度。 内患已除,天灾未歇,外敌,将至。 “我去镇口。”祝一宁抓起外套,腰间长钢刀贴身,气息冷冽如冰。 “小心。”张秋渔叮嘱,“棚户区全是无辜难民,别在那一带动手,先摸清他们的来意。” 祝一宁点头:“我有分寸。”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狂风夜色之中。 石塘镇入口,棚户区边缘。 躲在窝棚里的难民们连灯火都不敢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酸雨的味道越来越浓,风暴还在呼啸,而此刻,一阵低沉厚重的引擎声,缓缓穿透风声与浪涛。 那声音沉稳、有力,由远及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快,几道刺眼车灯刺破黑暗。 一辆接一辆黑色改装越野车,顶着狂风,稳稳停在棚户区外围。 车身沾满海水与泥污,车厢两侧站满面露冷硬、全副武装的男人,车顶隐约露出武器轮廓,肃杀之气瞬间扼住整个小镇的咽喉。 难民们吓得连呼吸都屏住。 他们见过抢粮的、杀人的、疯癫的匪帮,却从没见过如此整齐、如此吓人的队伍。 按理说,石塘镇有检查关口,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说明检查关口的人已经不在了。 祝一宁立在阴影之中,冷眼注视车队。 片刻后,车队中央那辆越野车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下,抬手示意身后人勿动,独自向前几步,目光精准落在祝一宁藏身之处,声音穿透狂风,清晰无比。 “石塘镇的主事人,出来说话。” “我不想跟难民浪费时间。” 祝一宁眸色一冷,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一人,一刀,孤身挡在车队与棚户区之间。 狂风掀起她的衣角,却吹不动她半步。 她抬眼,目光冷得像海边万年不化的冰: “你们是谁。” “来石塘镇,想干什么。” 男人上下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势在必得的淡笑: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语气强势,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从今天起,石塘镇,由我们接管。” 喜欢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请大家收藏:()天灾24h!指南硬撼炸库赌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