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昼脑海中没有过多情绪翻涌,只有一个地名逐渐清晰——聊城。
这里是他的故乡,是他成长的地方,是父母和妹妹牺牲的地方,也是他与克尔斯最初相遇的地方。
而聊城,还有一段不能声张的隐秘。
因着前任守护者安静静被迟昼斩杀,总部紧急空降一名年轻高阶掌灯使,接管聊城残局,同时任命迟昼回乡协防。
没有仪仗,没有迎接,整座城市依旧维持着日常的烟火气息,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蜿蜒绵长,街边店铺敞开着门,风吹过巷口,带着熟悉的味道。迟昼背起战术背包,沿着总部给的地点,径直走向聊城驻点。
……
迟昼在聊城的据点是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居民楼里的单间出租屋。安静静之前住的那间因为激烈的打斗已经报废了。
屋子不大,一室一卫一厨,总面积不过三十平米。墙面泛黄,地板踩上去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正对着楼下的菜市场,清晨五点半就会被菜贩的吆喝、电动车的鸣笛、主妇讨价还价的声响填满。这里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没有防御阵纹,没有隐蔽的武器库,没有监控屏幕,从外到内,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外来务工人员暂住地。
这正是掌灯使最标准的藏身方式。越是普通,越是安全。
迟昼已经在聊城独自驻守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已经处理过二十三起兽群突发事件,有藏在下水道的影牙鼠,有贴在楼道墙壁上的壁肤兽,有躲在废弃花坛里的噬气蛾,每一次都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普通人的怀疑。
他的生活单调到近乎枯燥,和以前一样。
白天,他是足不出户的“自由职业者”,偶尔下楼买饭、取快递,和房东大妈点头问好,和邻居擦肩而过,全程沉默、普通、毫无存在感。晚上,他才会真正苏醒,像一头蛰伏的夜枭,睁开警惕的眼,穿梭在聊城的街巷、地下通道、废弃建筑里,清扫那些从裂隙中钻出来的怪物。
出租屋就是他全部的阵地。
没有娱乐,没有朋友,没有正常生活。
他的世界,一半是聊城刺眼的白日烟火,一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猎杀。
晚上十点多,迟昼刚处理完一起小区地下车库的夜游虫事件,一共七只,全部斩杀,清理了监控死角,消除了两名晚归车主的模糊记忆,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出租屋楼下。
他刚摸出钥匙,楼道口的阴影里,便缓缓走出一个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甚至连存在感都稀薄得近乎不存在。
迟昼的身体在大脑反应之前,已经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握住寂灭之镰。他的瞳孔微缩,能靠近他到三米之内且没有被发现,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更不可能是低阶异兽。
下一秒,对方开口,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
“迟昼,编号5017,聊城驻点掌灯使。”
迟昼心头一震。
编号,只有暗守内部才知道。
他缓缓放松肌肉,却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姿态,抬眼看向对方。雨夜的微光从楼道窗户外漏进来,照亮了男人的轮廓。他很高,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料子普通,却被穿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面容冷峻,眉眼锋利,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深潭一样一眼望不到底。
“总部临时派遣,沈惊寒,暂代聊城区域指挥。”男人递过来一枚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金属牌,“从今天起,我与你共同驻守聊城,直到这边的异常波动彻底清除。”
迟昼接过金属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表面,一丝只有掌灯使才能识别的精神印记流入脑海,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嗯,总部来的高层。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大等级的强者。
迟昼收敛了姿态,微微低头:“沈队。”
沈惊寒这种级别的存在,平时只会出现在大型高危城市,根本不可能屈尊来到聊城这种小地方。迟昼心里很清楚,这一定意味着聊城近期的兽活动已经严重到了需要总部亲自派人下来镇压的地步。
沈惊寒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门。
迟昼立刻打开出租屋的门,侧身让对方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显得更加局促。沈惊寒目光随意扫过屋内,没有嫌弃简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住五星级酒店和住三十平米出租屋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你的据点伪装很合格。”他淡淡评价,随后走到窗边掀开一丝窗帘缝隙,看了一眼楼下平静的雨夜街道,“最近聊城的兽出现频率,比报表上高多少?”
“三成。”迟昼如实回答,“大部分是低阶,但出现位置越来越靠近人群,上周已经有两次,距离路人不足五米。”
“记忆消除有没有遗漏?”
“没有,每次都按照标准流程处理,目击者记忆全部清理。”
沈惊寒微微点头:“很好。从今天开始行动模式改变。你负责侦查、痕迹清理、记忆消除,我负责正面斩杀。遇到高阶兽,不许擅自出手,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迟昼没有任何异议。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沈惊寒的战力足以独自斩杀中阶兽,而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对付低阶巅峰。让他去做侦查与善后的确是最高效的搭配。
沈惊寒没有另外找住处,直接在迟昼的出租屋里住了下来。迟昼原本单调的独居日常从此多了一个沉默的同伴。
白天,迟昼偶尔会坐在桌前整理近期兽的出现记录。沈惊寒则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他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睡眠,只是在闭目养神中恢复精神力,感知整座聊城的异常波动。两人几乎都不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交流。
他们是战友,是临时搭档,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的生活,从夜幕降临开始。
和沈惊寒第一天夜间行动,迟昼就见识到了高层强者的恐怖。
晚上十一点,城市逐渐安静下来。迟昼接到了自动预警,城西老旧工厂区出现低中阶兽群,数量在十五到二十只之间,种类为腐爪犬。
这种规模的兽群,迟昼以前需要小心翼翼地逐个偷袭,耗时至少半小时,还要时刻提防被路人发现。
他刚把位置发给沈惊寒,身边的人影就已经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准备,沈惊寒只是推开窗户,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连风都没有带动。
迟昼立刻跟上,他速度不慢,却依旧被沈惊寒远远甩开。等他赶到废弃工厂时,战斗已经结束。
地面上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十几只腐爪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彻底斩杀,躯体化为虚无的残雾,消散在空气里。沈惊寒站在工厂中央,指尖轻轻一捻,最后一丝兽的气息被彻底抹去。
他回头看向迟昼,语气平淡:“清理监控,附近三个路口的目击者,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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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
“是。”
迟昼立刻行动,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等级的差距。
他需要拼尽全力的战斗,在对方眼里不过是抬手就能解决的小事。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迟昼负责提前排查异常气息,标记兽的位置,规划行动路线,避开所有监控与路人;沈惊寒负责直抵目标,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每一次行动,都悄无声息,像从未发生过。
聊城的市民依旧过着平凡的生活,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娱乐,他们不知道,自己每天路过的街角、走过的楼道、待过的场所,都曾徘徊过吃人的怪物,都曾发生过致命的厮杀。
他们的安稳,是有人在黑暗里用命换来的。
出租屋的日常也依旧简单。
桌上多了一套沈惊寒的洗漱用品,衣柜里多了两件他的黑衣,床底多了一把他的制式长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两人很少说话,最多的交流,就是行动前的坐标确认,与行动后的报告。
迟昼原本以为,这样的平静会持续到沈惊寒离开。
直到第七天,真正的危机开始降临。
那天凌晨两点,整个聊城陷入沉睡,连路灯都熄灭了一半。
迟昼放在枕头下的预警石突然剧烈发烫,这是高阶兽出现的信号。等级至少在中阶以上,气息狂暴且距离人群极近。
他几乎是瞬间坐起身。
同一时间,沈惊寒也睁开了眼,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位置。”
“城北幸福小区三号楼,单元楼道内。”迟昼快速报出坐标,“气息强度,中高阶,种类未知,危险性极高。”
幸福小区是老小区,住满了普通居民。楼道狭窄,人员密集,一旦兽暴起伤人,后果不堪设想。更麻烦的是,中高阶异兽已经具备一定的智慧,会主动隐藏气息,甚至可以干扰普通人的感知,极难处理。
“走。”
沈惊寒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窗边。
迟昼紧随其后,两人如同两道黑影在楼顶上飞速穿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三分钟后,他们抵达幸福小区三号楼楼下。
预警石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烫穿迟昼的手掌。
那只兽就在一楼楼道口,距离一对刚下夜班回家的年轻夫妻,不足十米。
夫妻两人正有说有笑地掏钥匙开门,完全没有察觉到黑暗的楼道里一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凝视,充满了饥饿与杀戮欲望。
迟昼心脏猛地一缩。
一旦这只兽扑出去,夫妻两人会在瞬间被撕碎,鲜血溅满楼道,尖叫会惊醒整栋楼的居民。到时候别说掩盖痕迹,就算他们能斩杀这只兽,也无法一次性消除上百人的记忆,一旦消息扩散,无忌隐藏百年的秩序就会在这座小城里出现裂痕。
“稳住。”沈惊寒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我去牵制,你立刻封锁楼道出口,确保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能看见。等我斩杀完毕,你第一时间清理痕迹,消除两人记忆。”
“收到!”
迟昼立刻绕到侧面,指尖微动,布下一层薄薄的精神屏蔽。这种屏蔽无法阻挡攻击,却能隔绝视线与声音,让外面的人看不见楼道里的景象,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楼道口。
沈惊寒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