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尔斯,收到请回复。”
耳麦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却依旧能清晰辨出说话人的语气,冷静且沉稳。
是安静静。
无忌组织派驻在聊城的掌灯使,也是克尔斯与迟叶目前的直属上司。“掌灯使”三个字是责任,更是悬在头顶的生死线。
“我在。”
克尔斯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安静静指尖一顿,下意识握紧了耳麦。克尔斯向来冷静,从不会乱了分寸。
不对劲。
她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你和叶子那边情况怎么样?天快亮了。”
“静静姐。”
克尔斯忽然叫了她一声,只两个字,声音就彻底哽咽。
安静静厉声追问:“叶子呢?”
...“叶子死了。”
然后是漫长死寂的停顿。
“迟叶,死了。”
通讯器那端彻底没了声音。
短短三分钟。
安静静出现在那片狼藉的天台上。
天台边缘的护栏被撞得扭曲变形,地面上散落着恶兽漆黑的鳞片与暗红色的血迹,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深深嵌进坚硬的水泥里。战斗痕迹触目惊心,不难想象刚才这里发生过多么惨烈的厮杀。
而天台中央,克尔斯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她面前是迟叶。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原本灵动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身体已经彻底冷透。
安静静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越过远处高低错落的破旧楼宇,落在这片染血的天台上。
楼下渐渐传来声响。
早起的摊贩推着小车走过石板路,菜市场里,有人在吆喝,有人在讨价还价,铁锅碰撞的清脆声、自行车铃铛声、大人呵斥小孩的声音......人间烟火气,一层层涌上来,热闹、鲜活、滚烫。
那是无数个迟叶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人间。
安静静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被一层坚硬的冷意覆盖。她声音嘶哑:“走吧,回去吧。”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迟叶毫无生气的脸上,轻声道:
“带叶子回家。”
无忌组织在离城的据点,藏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楼里。
安静静走了过来,她换下了战斗服,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衬衫,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她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揉着眉心,抬眼看向门口。
迟昼站在那里。
那双原本干净清澈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眉眼,与迟叶足足七分相似。
她咬了咬牙,让声音保持平稳:“坐吧,迟昼。”
迟昼没有说话,默默走到椅子旁,坐下。
父母自小就不在身边。亲戚含糊其辞,他只当父母去了很远的目光的务工。
他和迟叶相依为命。
他想等以后日子安稳了,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带她吃遍城里所有好吃的东西,看着她平安长大,拥有一个普通但安稳的人生。
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叶子的后事总部会接手的。她是因公殉职,会被记入无忌英烈谱,受后人铭记。”
迟昼一动不动,像是没有听见。
安静静知道接下来这句话会将这个少年最后一点支撑彻底打碎,但她必须说。
“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你的父母早已离世。他们也是无忌组织的成员,是与你妹妹一样为人类未来而死的烈士。”
迟昼猛地抬起头。
“在一次围剿狼人杀核心成员乌鸦的任务中,他们为了掩护同伴撤离壮烈牺牲。”安静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叶子加入无忌之后,我们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他一直以为父母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回来。他以为守护好妹妹,就是守住了整个家。
原来,迟叶早就一个人扛起了所有真相。可她什么都没说。她独自背负着父母的遗愿,独自踏入最危险的战场,独自面对生死。
迟昼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嘴唇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无法想象,迟叶是抱着怎样的绝望与思念,一个人隐瞒了这么久。
而他连最后的亲人都没能护住。
安静静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两份早已泛黄的档案。纸张很旧,边缘微微卷起,上面印着无忌组织的徽章,严肃而肃穆。
她轻轻推到迟昼面前:“这是你父母的任务档案。里面记录了他们从加入无忌的每一次任务,再到最后与狼人杀组织对抗的全过程。”
她声音低沉:“在这个兽起源成谜、秩序动荡的世界里,你的父母用自己的生命做了最勇敢的事——守护人类最后的希望。
叶子,也是一样。”
迟昼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两份档案上。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翻开。
最后一页,是父母最后的任务报告,字迹潦草,却异常坚定,末尾只有一句话:誓守人类,死而后已。
这些文字像淬了毒的钢针,一根一根反复扎着他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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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曾经那些温暖的过往此刻全都化作锋利的刀刃,将他凌迟。
晨阳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升起。
金色的阳光穿透会议室窗帘的缝隙,大片金辉泼洒进来落在档案上,落在迟昼苍白的脸上。阳光明亮、温暖,充满生机。可迟昼的心底,只剩一片死寂。
痛到极致,连麻木都成了本能。
他静静地看着那两份档案,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光都移动了位置。然后,他轻轻抬手将档案推回安静静面前。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干哑,没有任何情绪。说完,他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他已经没有家了,他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待着。
就在他转身即将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迟昼。”
是克尔斯。
少年停下脚步,背影僵硬。
“你以后想做什么?”克尔斯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迟昼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是啊,他以后想做什么?
是带着父母和妹妹的希望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还是踏入这片战场,加入无忌,像父母和妹妹一样,为人类争一线生机?
克尔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看透了他心底所有的挣扎与迷茫。
“你可以选择逃避。”克尔斯轻声说,“你可以选择忘记这一切,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安安静静过完一生。你的父母、叶子,他们如果在天有灵,也许也会希望你这样。”
迟昼的心脏,狠狠一缩。
“你也可以选择带着叔叔阿姨和叶子的爱,从元婴开始修炼,一步一步变强,去接着守护这个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世界。”
她看着迟昼通红却空洞的眼睛,再次问出了那句已经问了很多遍的话:
“迟昼,你愿意加入无忌组织吗?”
既然父母是死在狼人杀手上,那迟叶的死也一定与狼人杀脱不了干系。那些与恶兽为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是造成一切悲剧的根源。
迟昼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终于。
迟昼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不再是空洞与麻木,有什么东西在灰烬里重新点燃,像星星。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带着破釜沉舟、不死不休的决绝:
“我愿意。”
我愿意。或者说,我必须带着父母和妹妹的希望,活下去。
无忌,又多了一把复仇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