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落网
徐光气定神闲地靠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着扶手,闭目养神:“急什么?等时候到了,他们自然会恭敬地把人送回来。”
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放松,李氏权当他是不在意徐卓。
“我不管,你现在快点去给我想办法,日落之前,必须要见到我儿子,不然我就与你和离!”李氏指着他,眼睛都快哭红了。
她现在是一秒钟都等不了,“我不仅要与你和离,还会将你所有的秘密全部告知太后,以此来换我儿子性命!”
闻言,徐光气得站起来,“蠢货!你以为揭发我,太后就能饶了你?别忘了她的手段,如果让她得知,但凡与我有牵连的一个都别想逃。还有你们李氏全族,等着被砍头吧!”
就在李氏还想要骂他的时候,徐山海风风火火从外面赶回来。
他已经听说了昨日发生的事情,不曾想徐卓竟然真的为了苏婉儿主动承认,怕事情败露只好偷偷回京,将自己摘出去。
“叔父,我来时听闻太后派人去了白云观的乱葬岗,还从里面找出一本颐合例年抚恤银发放录。”
徐光踉跄几步,上前用力抓着徐山海肩膀,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什么!消息可真?”
“出不了假。”徐山海察觉到他不太对劲,试探地问道:“怎么了?”
他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完了,一切都完了。”
在得知曲清秋命宋清明查抚恤银一事时,他就试图想将之前的账本偷出来,谁知道自钱尚书上位后,加强了户部的守卫。
后来他怕事情败露,只好与人合谋一把大火,烧了户部,本以为账本皆为灰烬,但不曾想居然有人先将账册偷了出去。
只是不确定那本账册,是否是近几年发生的事,若是前几年他便可以放心了。
徐光想了想,赶紧命人更衣,随后前往皇宫。
他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直到外面响起车夫的声音,“成国公,请下轿。”
承天门前,站着一队禁军,为首的是秦卫尉。仿佛知道他会来,所以特意在这侯着。
徐光看着眼前的队伍,心里更加忐忑。
“成国公,太后有请!”
他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秦卫尉这是何意?”
秦卫尉神情冷峻,“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成国公请吧。”
跟在秦卫尉往里走,越走越察觉到不对劲,前往永寿宫的路他也走过,熟的不能再熟,这条路绝对不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这不是去永寿宫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秦卫尉扭头,对他笑了一下,“成国公好眼力,这的确不是去往永寿宫,太后在刑部天牢等着您。”
徐光的脸色彻底变了。
刑部天牢最深处,曲清秋端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那本账册,还有一叠供状。
徐光被押进来时,一眼便看到她手边的账册,瞳孔猛地一缩。
“成国公,坐吧。”曲清秋的语气十分平静,让人听不出来喜怒。
他并没有坐,站在原地盯着那本账册,声音发涩,“太后这是何意?”
曲清秋拍了拍账册,随意说道:“这是阵亡将士抚恤银的底账。上面记着,二十八万四千三百两皆被贪墨,成国公府得了十二万两,五军都督府得了八万两,兵部侍郎得了三千两,户部郎中得了两千两。成国公,你对这些数量可还熟悉?”
徐光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一页,写着国库空虚,暂时不能全额发放,这权宜之计可是你想出来的?”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曲清秋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还有这个。这是刘铮的证词,他说是你让他放火烧了库房销毁罪证。刘铮可是你堂妹的丈夫,他的话总不会有假吧?”
徐光的腿开始发软,“太后,老臣冤枉啊!”
“冤枉?”曲清秋笑了起来,“那城外庄子里藏着的三百私兵也是冤枉?刘铮养的五百亲兵也是冤枉,还有涉事的官员养的那些人,都是被冤枉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后,老臣也是为了朝廷,五军都督府兵力空虚,万一有战事,如何应对?老臣豢养私兵,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说的老泪纵横,“那些抚恤银也是用来养兵的,臣并没有中饱私囊!”
“用在兵上?”曲清秋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为什么牺牲的将士们的家人一两银子都没拿到,他们的家人为国捐躯,而他们饿死在破屋里,你知道吗?”
曲清秋打断正要说话的他,“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私兵,你的权势,还有你的成国公府。那些阵亡将士的家人,在你的眼中连蝼蚁都比不上!”
她转过身,走回座位。
“成国公徐光,豢养私兵,贪墨抚恤银,火烧户部库房,毁掉罪证,数罪并罚,按律当斩。押下去,打入天牢。成国公府所有人等,一律不准外出,听候发落!”
徐光冤枉的叫喊声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
苏婉儿与徐卓就在隔壁的牢房听着,她侧头看向坐在远处的人,抿了抿唇小声地说:“对不住。”
徐卓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不怨你。再说,如果我爹没这么做的话,你们也算计不到他头上,他也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他对徐光没有太多的父子之情。
他突然转过头,盯着暗中亮着的眼睛,“我有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就当是给我道歉了。既然你是白莲教的人,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闻言,苏婉儿太阳穴跳了一下,她现在才知道他也是白莲教的人。
牢房突然安静下来,静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徐卓也没有追问。
他们两个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望着黑暗,心知肚明自己已经出不去了,但他们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还有一丝庆幸,幸好他们被关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