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等他主动送上门
刑部天牢的侍卫跑得气喘吁吁,被永寿宫外的嬷嬷拦住,得知他为何事而来,嬷嬷赶忙转身入殿禀报。
“娘娘,天牢来人说是苏婉儿决定将所有的事情如实告知。”
曲清秋当即站起来,穆连缨命人先把玉容坊的姐弟俩关起来,随后与她们一同赶往天牢。
“想好了吗?”曲清秋坐在苏婉儿的对面,语气平和,“哀家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婉儿缩在牢房的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睛却异常的清亮,“其实你们并没有对徐公子用刑吧,方才不过是想吓我。”
徐卓是徐光的亲生子,哪怕犯了事,也绝对不可能私下对他用刑,况且她们还没有证据。
“哀家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过时不候。”
“我想拿账册不仅是因为报恩。”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更是为了那些烈士家属的抚恤银。”
“可我没想到,没拿到账册。原是想下次再找个合适的时机,但偏偏一场大火,将府库全烧了。”
曲清秋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你说你没拿到账册?”
苏婉儿盯着眼前的人,一时有些难以开口。
不多时,徐卓被押进来。
双方见到彼此情绪非常激动,被两侧的侍卫死死摁着。
“我说!我拿到了账册,但是你能答应我,可以救他们吗?”苏婉儿眼中泛起泪光,声音都打着颤。
“救谁?”
“救那些烈士的家人们。”苏婉儿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倘若我把账本交出来,那些被贪的银子,你们能追回来吗?百姓可以拿到他们该得的银子吗?”
“能。”曲清秋与穆连缨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答。
“只要账册在手,那些银子去了哪里,一笔一笔都能查得清楚。该追的追,该赔的赔。”
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徐公子呢?”
徐卓皱起眉头,紧紧盯着眼前几个人的身影。
“哀家可以饶他不死。”
她笑着点了点头,“好。账册就在城西白云观的乱葬岗,第三排,从左边数第七座墓中。”
李檀一怔,“你为何要把账册藏在白云观乱葬岗?”
她苦笑着说道:“因为没人敢去啊,白云观的乱葬岗怨气最重,百姓都绕着走。”
“你为何要帮他们?”
她自江南而来,与那些人无亲无故,竟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救他们。
“你知道我为何会流落到妙音坊吗?”她眉目中有一层化不开的淡淡的忧伤,看着徐卓,“我曾有过美满和睦的家庭,倘若兄长没有战死,爹娘没有去讨要抚恤银,也不会被活活打死,我也不会被卖到妙音坊,被迫成为白莲教的人,更不会被当成棋子安插在国公府。”
她原本只是想帮苏文远偷账册,偶然发现了抚恤银的蹊跷,不小心惊动了侍卫,只好先将这本账册收起来,随后匆忙离去。
徐卓满脸茫然地看着她。
“徐公子,对不住我骗了你。”
豆大的泪珠自苏婉儿的眼尾落下,她嘴角上扬,有一丝解脱。
“所有的罪名和责罚我都忍,只求太后能放了他。”
徐卓回过神来,“不是她!是我,账册都是我拿的,也是我藏起来的,我可以……”
曲清秋扭头盯着他,低声喝道:“闭嘴!”
“李檀你与何敬一同取回账册。”
李檀与何敬带人来到乱葬岗,阴气森森、荒草丛生,的确没有人敢来这里
第三排从左数第七座是个无名碑,挖开无名碑底下的土,一个油纸包赫然在目,油纸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面写着“颐合例年抚恤银发放底账。”
账册当即送往永寿宫,账册上不仅记录着抚恤银的发放记录,还详细记载了每一笔被贪墨的银子的去向。
三月十二,支银三千两,送,中军都督佥事刘铮府上。
四月廿八,支银五千两,送左军都督同知林勋府上。
六月初九,支银两千两,送成国公府。
七月廿二,支银两千两,送兵部侍郎李维府上。
八月十五,支银一万两,送五军都督府购军需。
一页页翻下去,触目惊心。最后几页,汇总了数字:总计二十八万四千三百两。
其中,成国公府得十二万两,五军都督府得银八万两,兵部侍郎李维得银三千两,户部郎中王福得银两千两,御史台张谦得银一千五百两。
零零总总加起来,涉及官员二十三人。
曲清秋气得手都在发抖,这些银子皆是从阵亡将士的抚恤银中支取。
将士为国捐躯,朝廷只能以银安抚家中,他们竟然连这种钱都贪。
“因国库空虚,难以全额发放,故以半数发往家属,半数留作军需。此乃权宜之计,望诸位同心协力,共保社稷!”曲清秋念着最后一段,落款处还有徐光的私印。
她将账册拍在案上,“权宜之计?他们用这笔钱养私兵,还扬言国库空虚,难以全额发放,当真是无法无天!”
穆连缨接过账册,翻看了几页,脸色瞬间变了,“母后,这上面牵扯的人太多了,二十三个官员,不仅有五军都督府的武官,还有兵部、户部、御史台的人,若真要一网打尽,只怕朝堂得空一半。”
曲清秋冷笑一声,“空一半便空一半。这种人,即便留着对于朝堂和江山社稷来说,也是个祸害。”
其实穆连缨还有个担忧,“五军都督府那些人手里有兵,万一逼急了对我们有害无利。”
她们手中的兵权只怕难以与他们抗衡。
“分而治之,就先拿成国公开刀,他即是主谋,也是这群人中权位最高的人,只要拿下他,他们便群龙无首。”
穆连缨连连点头,“母后所言极是,何时动手?”
曲清秋沉吟片刻,“不急,等他主动送上门来。”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徐卓还没被放回来,李氏急得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刑部,把自己儿子放出来。
“老爷,你怎么也不着急!”李氏瞧着坐在椅子上,半分慌张意思都没有的徐光,着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