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棋子已亡
地宫入口处,禁卫军与死士激战正酣。
曲清秋一身劲装,在众目睽睽下,神色如常走入地宫。
“太后!地宫有埋伏!”一名将领急报。
“李檀到哪了?”
“李大人已率五百玄甲兵从西侧密道进入,按计划一刻钟后与我们汇合。”
曲清秋望向地宫深处,沉声道:“好。继续前进,记住要留活口。”
“那曲小姐该如何处置?”
她沉默几秒,声音冰冷,“若抵抗,格杀勿论!”
这地宫犹如迷宫,岔路众多,且沿途还不断遭遇伏击,幸而有夏志远交给夏竹的地图,不然早已迷失方向。
忽然,前方传来女子的笑声,在地宫回荡,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我的好侄女,你终于来了。”女子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曲清秋,她身边站着一位身着玄衣的男子,还有被绑着的夏竹。
在男子的身边,曲爽与柳文飞二人早已没了神智,被丢在地上。
曲清秋瞳孔一缩,她看到曲爽浑身是血,明显是经过激战。
“你不是想要这天下吗?我可以给你,先把她们放了。”曲清秋仰头盯着那位与自己相似的女子,勉强稳住心神。
“为何要放?杀了她们,这江山白莲教自然夺得!”女子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
走到曲爽的身边,脚踩在她的肩膀上,似是觉得疼,她无意识地闷哼一声,眼皮动了动还是没能睁开。
曲清秋手紧握成拳,紧咬着后槽牙,愤怒地看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知道当年祖父伤你很深,想要任何补偿都可以。”
“闭嘴!你还没资格提当年的事,你知道什么?你生来就在富贵人家,知道吃不饱穿不暖的滋味吗,被人凌辱过吗?
你想要补偿我?那便亲手杀了你的妹妹,当年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女子将腰间别的短剑丢到曲清秋脚下。
她弯腰捡起,“我死换她活。”
“不行。就要她死,你这妹妹对你实在忠心耿耿,要是她要知道是你杀了她,你猜她会高兴还是会难过?”
曲爽迷糊睁开眼,看到曲清秋手中握着匕首,联想到自己听见的话,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有三条路,一条通向出口,一条埋有火药,另一条是死路。要么你杀了她,我放她们离开,要么你们一起死。”
夏竹怒目而视,大声喊道:“太后快走,我们的命不值钱,死了便死了。您走之后,一定要缴清白莲教余孽,还天下太平!”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惨叫,夏竹晕了过去。
玄衣人皱着眉头不悦说道:“真是吵死了。”
曲清秋攥紧手中的剑柄,“你凭什么以为,哀家会按照你的规则玩?”
她话锋陡然一转,就连身上的气场也不一样,女子与玄衣人直觉有诈。
“李檀,动手!”曲清秋抬起手,对着空气大喊。
随着尾音落下的,是高台后方突然爆开,李檀率兵杀出,直扑女子和玄衣人。
女子惊慌后退,“你!”
混乱中,曲清秋身边的暗卫将他们三个人质带走。
一时刀光剑影,几人与李檀会合。
“护送他们三个回宫,剩下的随哀家去救人。”
还有侯谦与何敬被困,此地已不能久留。
曲清秋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引爆火药,也不确定几时引爆。
一行人冲向石室,侯谦已经昏迷,何敬独自苦撑,身上多处负伤。
“何大人!”
何敬看到来人,精神一振,“太后小心!”
话未说完,整个地宫忽然剧烈震动!
“不好!”曲清秋惊呼一声,脸色大变。
石壁开裂,碎石纷纷坠落。
李檀忽然指了一条路,“从这边走!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条路应该是通向……”
话音戛然而止,只见女子举着火把站在前方,她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火药桶,“我这一生从未得到过自己想要,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也不过是勒死我的最后一根草。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吧!”
她笑着将火把扔向火药桶。
“不!姑姑!”曲清秋冲上前,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李檀扑向火药桶,用身体压灭了火把。
女子已经服下毒药,在咽气前一刻,看着火把被扑灭,从怀中拿出火折子,颤颤巍巍地伸向离她最近的一桶火药,“都得死!”
一行人冲出地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脚下的土地也跟着颤了几下。
整个曲府地动山摇,房屋坍塌,烟尘冲天。
虽然在引爆之前,士兵们已经搬出不少火药桶,但曲府及周围的宅院还是收到了波及。
曲清秋站在雨中,看着那片废墟,久久不语。
李檀面无表情,她虽报了仇,可还是开心不起来。
张怀月匆匆赶到,“太后,陛下在宫中急坏了,请您速回!”
“派人安抚伤亡士兵的家人,再赔偿周围百姓的损失。还有曲太师……让他节哀。传旨,曲家二房勾结白莲教,罪证确凿,本应满门抄斩。但念在曲二叔已死,独女下落不明,白莲教圣女葬身地宫,从轻发落,削去官职,家产充公。”
曲清秋顿了顿,接着说道:“何宣仪擢升江南漕运总督,夏竹擢升为户部侍郎,主理海运,李檀擢升刑部侍郎,彻查白莲教余党。”
她记得很清楚,除了女子外还有一名玄衣人,可最后一刻时,并没有见到他,想必应该是逃走了。
但是她询问了守在外面的士兵,都没有见到过此人。她只隐约看到了玄衣人下半张脸,即刻命人画下画像。
玄衣人坐在出城的马车上,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他轻勾唇角,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黑棋,掀开车帘将黑棋丢出去。
紧接着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从马车上丢下一张人皮,声音慵懒而随意,“棋子已亡。”
车夫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但是瞧着里面的人气质不凡,而且身上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即便好奇也没敢询问。
他只觉得里面的人说完话之后,马车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