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择明主
暗中的人真是下得好大一盘棋,以曲府为据点,江南为钱袋,白莲教为刀刃。曲清秋指尖泛白,大脑飞速运转。
她转身,眼神锐利,“传旨,侯谦与何敬带人即刻包围曲府,搜查地宫。”
她就是要逼他们出来,花费心思将地宫改到曲府,决计不会坐视不理。
漕运司,夏竹亲眼看着夏志远死在自己眼前,手上沾染的血液已干,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他临死前说的话。
“箭上有毒,节哀。”
夏竹无力地垂下双手,背对着来人,轻声说:“知道了。”
她挤出两滴泪,脸颊上的泪奔被风吹干,随后转身进了屋子。
十日后。
乌云压城,暴雨将至。
曲府地宫深处,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巨大的白莲图腾。而这图腾之下,是堆积如山的兵器,数以万计的白银,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力量。
暴雨如注,冲刷京城的青石板路。
曲府四周,早已被京兆府和大理寺的官兵悄然包围。侯谦与何敬冒雨立于府偏门外,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先派几人去暗中查探一番。”侯谦随手指了几位官兵。
二人正要下令,忽然府门大开,曲洁搀扶曲二叔走出来,曲二叔面色苍白如纸。
“两位大人深夜冒雨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曲二叔声音沙哑,眼神却锐利。
侯谦拱手,“曲二爷,下官奉旨查案,有人举报曲府私藏违禁之物,需入府搜查。这是太后手谕。”
他亮出明黄卷轴,暴雨中,那么明黄色格外的刺眼。
曲洁扶稳曲二叔,忽然笑了,“既然是太后的旨意,曲家自当配合。只是家父病重,府上的女眷居多,还望两位大人手下留情。”
这话说得柔中带刚,既表明了配合,又暗含警告。
何敬沉声道:“二小姐放心,我等只查证物,绝不惊扰内眷。”
官兵涌入曲二叔的偏府,曲洁扶他回到房中,随后悄悄推到廊柱后,对心腹侍女使了个眼色。
侍女会意,快步前往书房。
曲清秋立于廊檐下,望着瓢泼大雨,张怀月立于她的身侧,手中三枚铜钱不停翻转,却迟迟不敢掷下。
“怎么不占?”曲清秋头也没有回地询问。
“民女不敢。”张怀月握着铜钱的手微颤,“此卦关系重大,民女怕……”
“怕卦象不吉?”曲清秋转身平静地望着她,“占吧。无论吉凶,该来的总会来。”
张怀月深吸一口气,铜钱翻滚,最终定格,震上坤下,雷地豫,“豫者,乐也。雷出地奋,利建侯行师。此卦主大事可成,但六二爻动:介于石,不终日,贞吉。
这爻辞说,耿介如磐石,不待终日,守正得吉。娘娘,此卦显示,今日之事关键在于,能否坚守本心。”
坚守本心,曲清秋默念这四个字,忽然笑了,“哀家的本心,从来都是整个颐合王朝,是天下的百姓。为此,亲情可舍,性命可抛。”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曲府急报!”
一名暗卫浑身湿透冲突殿中,“侯大人和何大人在曲府书房发现密道入口,但入口有埋伏,侯大人手上,何大人被困!”
“二叔呢?”曲清秋神色一凛。
“曲二爷突然病发昏迷,已被送去医馆,但是曲小姑娘不见了。”
曲清秋眼中寒光一闪,“传旨,封锁九门,全程搜捕曲洁!另,调禁卫军随哀家去曲府!”
“母后不可!”穆连缨得到消息,着急忙慌地赶来,恰好听到她要去曲府的消息,“地宫情况不明,万一遇险怎么办?”
宽大的袖袍下,她死死攥着刚收到的线报,柳文飞与曲爽在回京的途中遭遇刺客,二人行踪下落不明。
曲清秋打断她,不容置喙地说:“没有万一。这一局,哀家必须亲自去。”
她扭头看向穆连缨,将早已写好的信交给她,“若哀家没回来,你便打开此信。”
话罢,她转身大步离去。
穆连缨还想再劝,但看着决绝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张医师,你为何不劝劝母后?”
张怀月攥着铜钱,因为太用力硌的她手心生疼,漠然地说:“陛下恕罪。有些事必须要由太后亲自解决,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她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方才顺便算了一卦,大凶之兆,方才的说辞不过是想让穆连缨放心。
曲府地宫中,侯谦左肩中箭,靠在石壁上,血已染红半个身子的官袍。早在他们得知地宫有诈时,就先命人将周围的百姓全都带到安全之地。
何敬持剑护在他身前,面前是数十名黑衣死士。
“侯大人撑住,援兵马上就到!”何敬一剑刺穿一名死士。
侯谦扭头望着身后,苦笑道:“周大人,这地宫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你看这些兵器、粮草,足够武装一支万人军队。”
他们所在的石室,堆满了制式兵器与粮草袋。而这样的石室,他们已经过了三个了。
这哪里是地宫,分明是座地下军营!
二人皆咬牙切齿,恨不能将这消息传出去。
忽然,死士们停止攻击,齐齐后退。
黑暗中,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侯大人,何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烛火渐亮,女子缓缓走出来。她长得与曲清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鸷。
侯谦瞬间瞪大眼睛,“你是?”
“不记得了吗?当年曲老将军不是还派你们两个寻过我,我是当今太后的姑姑,也是白莲教的圣女。”
当年他们两个还没坐到如今的位置,不过是曲老将军手下的小兵。
闻言,他们两个眼睛睁得更大。
当初只当她是对曲老将军很重要的人,而且职位低也不敢过多询问主子的意图。时间一久,自然而然也就忘了这事。
“原来是你!白莲教作乱都是你的指使。”何敬用剑指着她。
女子冷笑,“指使?何大人此言差矣,我不过是为这天下,择一位明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