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33章 新年番外·灯火人间 彼此为证

作者:XerxesJZ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彻底落下来的时候,河边已经亮起灯。


    那不是路灯的光。


    是水面上的光。


    一盏盏河灯顺流漂着,橘黄色的火焰被半透明的纸壳包裹,像一枚枚漂浮的心脏。


    纸是红色和金色的,有些上面写着“平安”,有些写着“顺遂”,还有些是空白的,留给放灯的人自己填上心愿。


    火焰在纸壳里轻轻跳动,把周围的水面染成暖色,一圈圈涟漪荡开,光影也跟着晃动。


    河水很慢。


    慢得能看清每一盏灯的轨迹。


    风也不大。


    只是偶尔有一阵,吹皱水面,让灯影拉长,又恢复平稳。


    泽尔克斯站在桥上,看了很久。


    他的银白色头发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满河灯火。


    那些光点在水面上连成一条流动的河,缓慢而坚定地向远方漂去。


    “像星星落进人间。”他轻声说。


    斯内普站在他身侧,黑色大衣在夜色里几乎融成一片,只有苍白的脸和那双手在灯火的映照下隐约可见。


    他没有看河,看的是泽尔克斯的侧脸。


    “比星星脆弱。”他评价。


    “但它们是人亲手放下去的。”


    斯内普没有反驳。


    他知道泽尔克斯在说什么。


    那些灯脆弱,易灭,顺流而下不知去向——但它们是被人捧在掌心,被人点燃愿望,被人轻轻放入水中的。


    脆弱,却有温度。


    就像他们这些人。


    …


    … …


    桥下有摊贩卖河灯。


    一张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纸灯,金边的、红纸的、绘着生肖的、写着祝福语的。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用麻绳把一盏盏灯穿起来,方便人们提走。


    邓布利多已经蹲在摊位前研究了很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麻瓜外套,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紫色长袍。


    银白的长须在夜色里显得柔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专注地打量着每一盏灯。


    那神情不像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倒像个第一次逛集市的孩子。


    他挑了一盏金边的。


    “我喜欢这个形状。”他说,举起来给格林德沃看。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目光却落在水面上。


    那些顺流而下的灯火在他异色的眼睛里闪烁,映出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


    他没有回应邓布利多的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条流动的光河。


    那种沉默的注视,像是在衡量什么。


    像在计算命运。


    邓布利多也不介意。


    他把金边灯小心地放进提篮里,又挑了另一盏——红色的,边缘绘着细小的梅花。


    “这个给西弗勒斯。”他说。


    格林德沃终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热衷这些?”


    邓布利多微笑着站起来。


    “我只是觉得,能亲手放一盏灯,是一件很好的事。”他说,“你不这么觉得吗?”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但他伸出手,也从桌上拿了一盏。


    黑色的纸。


    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简单的四个烫金字:平安顺遂。


    …


    … …


    泽尔克斯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格林德沃拿着一盏黑灯,邓布利多提着两盏,斯内普站在几步外,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笑了。


    “父亲,我以为你会选金色的。”


    格林德沃冷哼一声。


    “金色太张扬。”


    邓布利多在旁边补充:“他年轻时倒是不嫌张扬。”


    格林德沃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七十年前的锋芒,但也有一丝只有邓布利多能读懂的柔软。


    泽尔克斯没有继续调侃。


    他走到摊位前,也选了四盏——金色的、红色的、绘着梅花的、还有一盏是空白的。


    “要四盏?一个人一盏就够了”摊主笑着问。


    泽尔克斯想了想。


    “因为我们有四个人。”


    …


    … …


    河岸边人很多。


    远远近近都是来放河灯的人。


    有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蹲在岸边,小心翼翼把灯送进水里。


    有老人带着孙辈,孩子好奇地盯着水面,看那盏灯漂远。


    有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大概是刚下班,灯放得匆忙,但脸上的疲惫里依然有光。


    人们排着队,把灯轻轻放进水里。


    火焰微微晃动。


    纸面被水托住。


    一盏接一盏。


    像一条燃烧的河。


    泽尔克斯他们排在一队人的末尾,前面是一对中年夫妻。


    妻子举着灯,丈夫在旁边扶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弯下腰,把那盏写着“全家平安”的灯送入水中。


    灯在岸边旋了半圈,然后顺流而去。


    “许愿了吗?”丈夫问。


    “许了。”妻子轻声说,“你呢?”


    “一样。”


    泽尔克斯看着他们并肩离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人盯着邓布利多的白胡子窃窃私语。


    没有人对斯内普侧目。


    没有人认出格林德沃那双异色的眼睛。


    没有人用“圣徒首领”“救世主”“前黑魔王”这样的标签定义他们。


    他们只是人群中的四个身影。


    不被需要。


    不被盯着。


    不被等待。


    只是存在。


    这种感觉很陌生。


    泽尔克斯低头看着手中的四盏灯,火焰在纸壳里轻轻跳动。


    他想起过去那些年——德姆斯特朗的天才学生,梅林勋章的最年轻获得者,圣徒的首领,霍格沃茨的教授,格林德沃的养子,西弗勒斯的爱人……


    标签太多。


    角色太多。


    但现在,此刻,他只是一个站在河边、准备放灯的人。


    他弯下身,把第一盏灯放入水中。


    火焰微微晃动。


    纸面被水托住。


    灯开始缓慢前行,随着水流,一圈圈涟漪荡开。


    他没有说出愿望。


    只是看着那盏灯慢慢远去。


    邓布利多的灯漂出去时,他轻轻笑了一下。


    “希望今年糖果产量依然丰收。”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依旧贪心。”


    但他仍然伸出手,替邓布利多把那盏灯推远了一点——用指尖带起一点微风,让它不至于被岸边的漩涡困住。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


    格林德沃没有回视,只是继续看着那两盏灯并排漂远。


    斯内普放灯时很安静。


    他没有闭眼。


    没有祈祷。


    只是把灯稳稳放下,手掌在离开水面前轻轻拂过水面,让灯借一点力,向河心漂去。


    火光映亮他的手指。


    泽尔克斯看着那双手。


    那双曾经握过魔杖、握过药瓶、握过他生命线的手。


    在尖叫棚屋,被纳吉尼的毒牙贯穿,血流成河。


    在蜘蛛尾巷,那双手为他熬制魔药,在深夜的厨房里沉默地忙碌。


    在无数个夜晚,那双手握着他的手,在他做噩梦惊醒时,把他拉回现实。


    现在,那双手只是在放一盏灯。


    如此普通。


    如此珍贵。


    ——


    泽尔克斯放下最后一盏灯时,水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人群向桥头涌去。


    似乎另一侧开始放大型灯阵。


    远远地,有人点燃了什么,鼓声隐约传来,火焰连成一片,在河面上铺开成巨大的图案——是一条龙的形状,鳞片是金色的火焰,蜿蜒着顺流而下。


    孩子们尖叫着跑向桥头。


    大人们也加快脚步。


    泽尔克斯被推着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下意识去抓斯内普的手。


    抓到了衣袖。


    指尖刚触到那粗糙的布料——


    下一秒却被另一股力量挤开。


    人群像潮水一样。


    一瞬间。


    手松开。


    …


    … …


    当泽尔克斯站稳时,身边只剩陌生人。


    红灯。


    笑声。


    脚步声。


    火焰在远处炸开。


    人影憧憧。


    斯内普不见了。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不见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被陌生的面孔包围。


    有人从他身边跑过,有人笑着交谈,有人举着手机拍远处的灯阵。


    没有人注意到他。


    泽尔克斯没有慌。


    那种冷静是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


    在成为先知之前,在成为圣徒首领之前,在成为任何身份之前,他就学会了这种冷静——在翻倒巷的街头,在被格林德沃带走之前,他就学会了如何在混乱中保持清醒。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不是预言。


    不是窥探未来。


    只是感知。


    空气里有烟火味,有河水的气息,有远处烤红薯摊飘来的甜香。


    水声潺潺,人声嘈杂,脚步杂乱。


    还有……


    很熟悉的魔力痕迹。


    不是咒语残留。


    是那个人特有的存在感——黑魔法防御与魔药的混合气息,像旧书和草药的味道,只有他能分辨。


    他睁开眼。


    向桥另一侧走去。


    …


    … …


    与此同时,斯内普站在人群外侧。


    他被推离桥面时,第一反应是回头。


    银白色头发在人群里很显眼。


    但此刻看不到了。


    他没有叫名字。


    没有喊。


    只是沿着河岸逆流而行。


    他知道泽尔克斯的习惯。


    如果失散。


    对方会寻找高处。


    任何有预见能力的人都会这么做——站得高,看得远,才能重新定位。


    所以他沿着河岸走,但不是漫无目的地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座桥,每一处高地,每一个可能站着银发身影的地方。


    而邓布利多在人群中央,被一群孩子围住。


    孩子们好奇地看他胡子。


    “爷爷,你是圣诞老人吗?”


    “不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为什么你胡子这么长?”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耐心地回答每一个天真的问题。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你的人缘总是莫名其妙。”他说。


    “亲和力。”邓布利多头也不回,继续给一个孩子试图解释“为什么我的眼镜不会掉下来”。


    格林德沃看着他,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等孩子散去,他们才发现另外两人已经不在视线里。


    “走散了。”邓布利多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格林德沃点点头。


    “找吗?”


    “找。”邓布利多说,“但不急。”


    他们并肩站在人群边缘,望着远处流动的灯河。


    格林德沃的手垂在身侧,离邓布利多的手只有几寸。


    没有触碰。


    但也不需要。


    …


    … …


    泽尔克斯站在桥最高处。


    风稍微大了一点,吹动他的银发。


    河灯在脚下流动,像一条燃烧的星河。


    他的目光扫过河岸两侧。


    人群密密麻麻,但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个人都只是模糊的轮廓。


    他在找的不是轮廓,是姿态。


    那种步伐。


    那种站姿。


    那种永远微微紧绷的、像随时准备战斗的肩线。


    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河岸另一边,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逆流而行。


    那个人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上,目光始终望着高处。


    斯内普抬头。


    视线在空中相遇。


    没有喊。


    没有挥手。


    只是确认。


    然后同时向中间走。


    他们在桥中央相遇。


    泽尔克斯站在桥的最高处,斯内普从河岸走上来。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同时停住脚步。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眼睛看着泽尔克斯,目光扫过他的脸、他的肩、他的全身——确认完好。


    泽尔克斯也没有说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站到斯内普面前。


    “你慢了一步。”他低声说。


    “你被人群冲走。”


    “那只是…意外。”


    斯内普轻哼一声。


    手却自然地重新握住他。


    这一次,没有松开。


    …


    … …


    不远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走上桥。


    格林德沃先看到他们。


    目光停了一秒。


    确认。


    然后侧过头对邓布利多说:


    “在那里。”


    邓布利多顺着看去,笑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调侃,还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看孩子们长大的慈祥。


    “看来他们不需要我们操心。”他说。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桥上人声鼎沸。


    水面灯火流淌。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差一点走散。


    但那一瞬间的空白,却让泽尔克斯心里泛起某种极轻的震动。


    不是恐惧。


    只是提醒。


    提醒他,有些东西不是永恒的。


    提醒他,即使是他,也可能在人群中松开手。


    提醒他,要握紧。


    …


    … …


    “我们换个地方走走。”他说。


    他们离开桥面,沿着河边石阶慢慢走。


    远离人群,远离喧闹,走进更安静的河段。


    这里人渐渐稀疏。


    河灯越漂越远。


    那些金红色的光点在水面上连成细小的光链,像真正的星河。


    泽尔克斯忽然停下。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他问斯内普。


    “没有。”


    “真的?”


    “河灯不需要知道。”


    泽尔克斯笑。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大概相似。


    平安。


    长久。


    在一起。


    远处最后一排灯阵点亮。


    金色火焰连成一条直线,在水面上铺开成壮观的图案。


    人群发出惊叹。


    鼓声再次响起。


    火焰照亮夜空。


    格林德沃站在夜色里,看着那片光。


    邓布利多在他身边。


    两人的手几乎碰到。


    却没有真正触及。


    有些距离,不需要跨越。


    只要并肩。


    …


    … …


    泽尔克斯抬头看夜空。


    今晚没有烟花。


    只有灯。


    安静地漂着。


    他忽然明白。


    有些光不需要爆裂。


    它们慢慢流动。


    持续很久。


    像未来。


    他转头看向斯内普。


    那张苍白的脸在灯火映照下终于有了一点暖色,嘴角那道习惯性紧绷的线条也放松了些。


    他在想什么?


    泽尔克斯想。


    也许在想蜘蛛尾巷。


    也许在想奥地利山间小屋的温泉。


    也许在想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路。


    也许只是在想,回去之后该熬什么魔药,来应付自己今晚吹了太久冷风可能会引起的头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西弗勒斯。”他轻声叫。


    斯内普转头看他。


    “没什么。”泽尔克斯笑了,“只是叫一下。”


    斯内普看着他,黑眼睛里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幼稚。”


    “才没有。”


    …


    … …


    回去的路上,人群已经散开。


    街道湿润,被踩过的雪水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空气里还残留香火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烤红薯摊收摊时飘来的最后一丝甜香。


    泽尔克斯把那副写着“平安长久”的春联轻轻卷好。


    这是刚才经过一个小摊时买的。


    红纸黑字,字迹不算漂亮,但那份朴素的愿望是真的。


    斯内普问:


    “冷吗?”


    “没有。”


    他靠过去一点。


    “我们刚才走散的时候,我在想。”


    “想什么。”


    “如果真走散了,我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多久,我会找到你。”


    斯内普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这句回答平静得像河水。


    却比誓言更重。


    当他们回到住处时,河灯的光已经远到几乎看不见。


    但泽尔克斯知道。


    它们还在。


    顺流而下。


    去更远的地方。


    就像他们的未来。


    不必爆裂。


    不必燃尽。


    只要继续向前。


    住处是一间小小的民宿,在河边的老街区里。


    木质的门窗,暖黄的灯光,推开窗就能看到河。


    邓布利多选了靠窗的房间,此刻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河面。


    格林德沃在他身后,坐在一张老式藤椅上,手里是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旧书。


    泽尔克斯和斯内普从楼梯上来时,正好听到邓布利多说:


    “明年我们还来吗?”


    格林德沃翻了一页书。


    “你想来就来。”


    “你呢?”


    沉默了一秒。


    “来。”


    邓布利多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责任,没有必须承担的命运。


    只有一个普通老人的、简单的快乐。


    泽尔克斯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邓布利多,看着格林德沃,看着身边沉默站着的斯内普。


    小黑此刻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它抬起头,幽绿的眼睛望着他,像是在问:你在想什么?


    泽尔克斯低头看它。


    在想什么?


    在想,这就是“之后”了。


    那些预言里看到的无数种未来,那些充满死亡和分离的平行时间线,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选择的路,最终通向这里。


    通向一个普通的夜晚。


    通向一盏盏顺流而下的河灯。


    通向四个可以并肩走在陌生城市里的人。


    通向那双手,此刻还握着他的手。


    黯轻轻摇了下尾巴,然后慢慢消散。


    泽尔克斯抬起头。


    “新年快乐。”他说。


    斯内普看着他。


    “都过去了。”


    “那也说。”


    斯内普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握紧了泽尔克斯的手。


    “新年快乐。”他说。


    声音很轻。


    但泽尔克斯听到了。


    他们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河面。


    最后一盏河灯漂过视野,变成一个细小的光点,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但水面上还有光。


    是月亮倒映的波光。


    清冷,宁静,一直存在。


    就像他们的未来。


    灯火易逝。


    但月光永在。


    四个人,在东方城市的夜色里并肩站着。


    这一次,没有人被命运分开。


    就算人群短暂冲散。


    他们也会在桥上重新相遇。


    灯火为证。


    河水为证。


    月光为证。


    他们彼此为证。


    喜欢HP未蒙救赎请大家收藏:()HP未蒙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