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没有下。
东方的冬天不像阿尔卑斯山那样铺天盖地的白,而是干冷,空气清透,带着某种尘土与烟火混合的味道。
是的,他们来到了遥远的东方大国,中国。
街道两旁已经挂满了红灯笼。
那种红,不是魔法部大厅里的暗红,也不是血色,而是亮的、鲜活的、几乎要发光的红。
泽尔克斯停在路边,仰头看了很久。
“红色在这里象征好运。”他低声对身边的人说。
斯内普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款式普通,和街上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黑发比往常短了一些,不再像从前那样贴着脸颊。
他们看上去像两个来旅游的外国人。
也确实是。
只是偶尔有路人经过时会多看他们一眼。
惊讶。
好奇。
但没有恶意。
一个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盯着泽尔克斯银白色的头发,小声说:
“妈妈,他像王子。”
泽尔克斯没听懂全部,但猜到大概,朝她笑了一下。
小女孩脸红了,拉着母亲跑远。
斯内普低声说:
“你已经够显眼了,泽尔。”
“我尽量穿得低调了。”泽尔克斯无辜地摊手,“这是最普通的外套。”
那是一件常见的深灰色羽绒服。
袖口还带着一点绒边。
他自己也觉得新奇。
巫师袍之外的世界,总有种奇怪的真实感。
…
… …
街道越来越热闹。
小摊一个挨着一个。
糖水在铁锅里冒着细小的气泡,甜香随着蒸汽升起来。
糖葫芦一串串插在稻草架上,红得透亮。
卖年货的摊位上堆满了瓜子、花生、红纸、对联。
不远处还有鞭炮和烟花的摊子,纸盒上印着夸张的图案。
泽尔克斯像第一次见到世界。
他拉着西弗勒斯的手腕,从一个摊位走到另一个。
“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这个颜色很好看。”
“西弗,你闻闻这个味道。”
西弗勒斯沉默地跟着。
偶尔皱眉。
偶尔低声点评一句。
“太甜。”
“油太多。”
“那是山楂。”
但他没有阻止泽尔克斯买任何东西。
他们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两串糖葫芦。
一盒看起来复杂到像魔药配方的糕点。
还有几样泽尔克斯连名字都念不清的食物。
“这个阿不思一定会喜欢。”泽尔克斯举着糖葫芦说。
斯内普挑眉。
“他会喜欢任何含糖的东西。”
“那就多买一点。”
…
… …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住处时,院子里已经传出食物的香味。
门是虚掩的。
推开门,暖气和炒菜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
桌上已经放了好几盘菜。
邓布利多正低头研究一道看起来色泽鲜亮的鱼,表情认真得像在分析某种古老咒语。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筷子——姿势明显还不熟练。
“你们终于回来了。”
邓布利多抬头,眼睛立刻落在泽尔克斯手里的糖葫芦上。
停住。
那种停顿,泽尔克斯再熟悉不过。
“阿不思——”
他话还没说完,邓布利多已经走过来,一把拿走了其中一串。
“研究。”他严肃地说。
然后迅速退到格林德沃身后。
泽尔克斯笑着追过去。
“嘿?那是我挑的!”
格林德沃轻轻侧身,把邓布利多挡在后面。
“战利品归抢到的人。”他语气平静。
斯内普站在一旁,递给泽尔克斯另一串。
“给你,没事,这还有一串。”他说。
泽尔克斯接过,忍不住笑。
“谢谢,西弗。”
…
… …
饭菜摆满整张桌子。
鱼。
饺子。
红烧肉。
青菜。
一锅冒着热气的汤。
四个人围坐下来。
筷子起初用得有些笨拙。
邓布利多夹起一个饺子时险些掉落。
格林德沃盯着红烧肉研究了几秒才下手。
西弗勒斯动作却出乎意料地稳定。
“技巧和以前用过的一种镊子类似。”他淡淡说。
泽尔克斯看着他,心里某处柔软得几乎化开。
吃到一半,空气忽然微微一冷。
墙角的阴影像水一样流动。
影狼黯从那里走出来。
纯黑的皮毛在灯光下没有一丝杂色,幽绿的眼睛安静地盯着桌上的肉。
他已经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份。
但显然还不满足。
泽尔克斯无奈地笑。
“你不能再吃了。”
黯轻轻蹭他的腿。
爪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
格林德沃看了一眼。
“看来,他和某些人一样贪心。”
邓布利多咬着糖葫芦装作没听见。
最终,泽尔克斯还是夹了一块肉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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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满意地低头。
…
… …
夜更深时,他们去了空地放烟花。
泽尔克斯坚持买了打火机。
“这样才有带入感。”
第一枚烟花升空时,巨大的爆裂声震开夜色。
黯整只狼向后一跳。
泽尔克斯大笑:“堂堂影狼,驰骋森林,你还怕这个?”
话音刚落,黯扑了上来。
“哎!不是,错了!”
泽尔克斯被压进雪里。
泥点沾在衣服上。
“活该。”西弗勒斯低声说,嘴角罕见地扬起。
第二枚烟花在空中炸开。
金色与红色铺满天幕。
人群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泽尔克斯站起来,伸手拉住斯内普。
又拉住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也站在旁边。
七。
六。
五。
烟花映亮他们的脸。
四。
三。
泽尔克斯忽然侧过头,在爆裂的光里轻轻吻了斯内普。
“这是我承诺给你的以后。”
“我们还会有无数个以后。”
二。
一。
零点。
新年的第一声欢呼在人群中爆发。
烟花像盛开的星辰。
格林德沃看向邓布利多。
什么都没说。
人就在眼前。
已经足够。
泽尔克斯抬头望着天空。
他知道,这一次不是暴风雪前的宁静。
这一次,是风暴之后真正的开始。
他握紧斯内普的手。
这不是偷来的时间。
这是他们赢回来的。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又熄灭。
新年的钟声在远处响起。
而在这片陌生却温暖的土地上,
四个人,一匹狼,
像普通人一样,站在烟火下,迎接新的一年。
这一次,没有预言。
没有死亡。
没有必须隐瞒的计划。
只有真实的未来。
而泽尔克斯知道。
他终于可以,把“以后”当成一种会实现的东西。
…
… …
第二天一早,空气里已经有种不同的躁动。
不是战争前那种压抑的预兆,也不是圣诞夜那种静谧的仪式感。
是热闹。
远处隐约传来锣鼓声。
泽尔克斯睁开眼时,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
他侧过头,看见西弗勒斯还在睡。
呼吸平稳。
这依旧是他最珍惜的景象之一。
“庙会。”他轻声说。
斯内普连眼睛没睁开:“我听见了。”
…
… …
庙会在城隍庙附近。
还没走近,人潮就已经密集起来。
红色灯笼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
摊位一个挨一个,卖糖画的、写春联的、捏泥人的、做的。
空气里是甜味、油味、香火味,还有新布料的气息。
泽尔克斯停在入口,抬头看那块牌匾。
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像某种古老的魔法阵。”他低声说。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看了看四周。
“规模不错。”
邓布利多已经被左侧的糖画摊吸引走了。
糖画师傅拿着铜勺,把融化的糖在石板上快速勾勒。
几秒之间,一条金色的龙成形。
泽尔克斯几乎忘了呼吸。
那条龙蜿蜒盘旋,糖丝在阳光下透亮。
“这画的真不错。”他轻声说。
“对于高温控制与手部稳定性十分出色。”斯内普冷静评价。
泽尔克斯买了一只。
糖龙插在竹签上,他举着看了很久,最后想了想还是递给邓布利多。
“你会牙疼。”斯内普提醒。
“我会治疗。”邓布利多微笑。
…
… …
再往里,是舞龙。
锣鼓骤然加重。
金红色长龙在十几个人的托举下翻腾。
鳞片反射日光,龙头张口,眼睛鲜亮。
人群发出欢呼。
黯在阴影里浮现了一瞬,又很快隐去。
他显然不确定那条“龙”是不是威胁。
泽尔克斯笑着摸了摸空气。
“放心,那不是对手。”
舞龙绕场一周时,龙头突然朝他们方向俯冲。
泽尔克斯本能地侧身挡在斯内普的前面。
龙头在两步之外停下。
表演者眨了眨眼,用中文喊了句什么。
周围人笑起来。
泽尔克斯猜那大概是祝福。
他点头笑着回应。
…
… …
一旁是写春联的老先生。
红纸铺开。
毛笔蘸墨。
笔锋落下时,黑色线条稳而有力。
泽尔克斯盯着那种节奏。
起笔。
顿。
转。
收。
“他们的文字好有特色。”他低声说。
“比某些咒语更讲究结构。”斯内普评价。
泽尔克斯请老先生写了一副。
他不太懂中文,所以只让对方写“平安”。
老先生看了他们几秒,笑着又多写了两个字。
后来有人告诉他们,那是“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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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庙里香火缭绕。
木梁高耸。
人们点燃细长的香,双手合十。
没有魔杖。
没有咒语。
只是低声的祈愿。
泽尔克斯站在一旁看着。
“这里的信仰很安静。”他说。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香烟向上盘旋。
斯内普站在泽尔克斯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一种无需言语的确认。
出庙时,人群忽然开始分开。
一队穿着传统服饰的年轻人抬着花灯经过。
灯上画着山水、花鸟、神话人物。
白天的灯不亮,但色彩依旧鲜艳。
泽尔克斯伸手触碰其中一盏灯的边缘。
纸面粗糙。
真实。
“这比烟花更长久。”他说。
“烟花也有价值。”斯内普淡淡回应。
“因为短暂的绚烂?”
“因为有人在看。”
泽尔克斯笑了。
…
… …
他们在庙会里走了整整一下午。
买了小狮子玩偶。
买了糖人。
买了几根红绳。
泽尔克斯把一根红绳系在斯内普手腕上。
“护身符。”
“没想到我们伟大的圣徒首领竟然还会如此迷信。”
“那就陪我迷信一次。”
斯内普没有解开。
…
… …
傍晚时,灯笼亮起。
红光一盏盏点燃。
整条街像流动的火河。
泽尔克斯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片红色。
没有预言压在胸口。
没有即将到来的牺牲。
只有声音。
笑声。
鼓声。
他忽然意识到——
这就是普通人的节日。
不需要救世。
不需要牺牲。
只是聚在一起,吃东西,看表演,许愿。
他转头看向西弗勒斯。
对方也在看他。
没有言语。
但那种目光,比任何烟花都更明亮。
庙会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像另一个星空。
而这一次,他们不是站在暴风雪前。
他们站在真正的、被赢回来的未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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