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某日陛下突染重疾,不能理政……那些让您忧心的事,还存在吗?”
朱允炆猛地起身,眼神如刀:
“你是让我对皇爷爷不利?!”
李景隆摇头,神色肃然:
“臣不敢。臣只是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不必伤及陛下性命,只需让他……无力干政。”
“如此,一切阻碍,自然瓦解。”
朱允炆怒极反笑:
“这和谋逆有何区别?”
李景隆直视其目,一字一句:
“区别在于,陛下仍活着。您依旧可以晨昏定省,向天下彰显孝道。”
“这只是臣的谏言。听与不听,全在殿下。”
“殿下待我不薄,我不愿见您多年筹谋,毁于一旦。”
“臣言尽于此。日后如何抉择,皆由殿下做主——而我,誓死相随。”
朱允炆紧抿双唇,眉宇间阴云密布,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刺骨寒芒。
一个月后。
钢铁城,大明宫。
今日,对朱楧而言,对钢铁城而言,乃至对整个草原来说,皆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历时两月谋划,朱楧,终将登基称帝。
于他而言,称帝不过是个名号。
换块玉玺,改个称呼,顺便狠狠抽一记老朱的脸面罢了。
但对他治下的子民来说,这却是天翻地覆的转折。
过去,他们只为朱楧效忠。
他是他们的王,是信仰,是命脉。
他说往东,无人敢西;有饭吃,便心满意足。
可他们真的别无所求?
当然不是。
哪怕他们是系统召唤而来,生于异世,
心中也藏着同一个渴望——正名。
而今日,朱楧登基,便是给他们一个答案。
他们不是木头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更有想往上爬的野心。
谁不想活得体面?谁甘心一辈子当个没名没分的“编外百姓”?
可过去——没路!
没有台阶,没有规矩,连往上瞅一眼的资格都得靠运气。
朱楧登基称帝,第一刀就劈开了这层铁幕。
臣民们心头那点飘着的忠心,终于落地生根,扎进了土里。
以前只认朱楧这个人,现在,他们认的是“自己人”的身份。
不是依附者,是主人翁;不是过客,是原住民。
国号还没定?不重要。
汉人、唐人、宋人、明人……只要有个响亮的名号,能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就是好名字!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虚名,而是一声喊出去,四海皆应的底气。
朱楧建国,不光给了名分,更铺出了真金白银的晋升通道——
文有科举,武有军功,匠有勋等,商有爵位……条条都是活路,步步都能翻身!
人心一聚,劲儿就往一处使;前程一亮,干劲直接拉满!
这才是国家真正的筋骨!
此刻,钢铁城彻底沸腾了。
数百万百姓,黑压压涌向大明宫,人潮如墨,望不到边。
宫墙之内,杀气凝霜。
十步一戟,五步一甲,十几万精锐职业军把整座宫殿围得密不透风,连飞鸟都难越雷池半步。
所有人仰头盯着含元殿——
那不是一座殿,是信仰的灯塔。
朱楧,他们的王,他们唯一效忠的主君,正站在殿内,准备点燃这场改天换地的烈火!
连察合台汗国的使节都来了。
老朱那边冷着脸装死,察合台却派了最能扛事的使者来探虚实。
结果——人刚进城就傻了。
别失八里?婴儿。撒马尔罕?玩具。
钢铁城往那一杵,草原上所有王城全成了背景板。
再抬头看大明宫——
紫禁城?怕是连它一根廊柱都比不上!
更绝的是人。
满街满巷全是活人,熙攘如沸,烟火气冲天。
察合台王城加起来都没这儿一半旺!
如今他陷在人海里,仰头望着含元殿飞檐,再扫一眼殿内肃立如铁雕的千军万马——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回去就跪着跟大汗说——
这新霸主,碰不得!
惹毛了他,比捅穿大明龙脉还疼!
就在他脊背发凉、手心冒汗的刹那……
含元殿内,朱楧金袍灼目,立如神祇。
徐妙锦凤冠耀世,与他并肩而立,气场全开。
郜氏一身黑金凤袍,端坐一侧,被两名宫女轻扶着,却明显绷着身子,小声问:
“楧儿,娘非得穿这身不可?”
“其实这建国大典,娘真没必要非得出面。”
“你非要让娘这样,实在让为娘浑身不自在。”
徐妙锦僵着脖子,头顶凤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不敢动,一动那沉甸甸的凤冠就晃,稍有不慎便会歪斜。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若当众失仪,丢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脸。
那是要连累朱楧,连他麾下百万将士的脸面,也一并扫尽。
她咬着唇,小声哀求:
“大……陛下,臣妾……真要一整天都顶着这凤冠吗?”
“太沉了,走路都不敢迈步子。”
“再说了,娘说得对,这种场面本就不该我们妇人抛头露面。要不,臣妾留下照看娘,就不上场了?”
朱楧一听,直接翻白眼:
“胡闹!一个是亲娘,一个是结发妻,这么大的日子,你们想临阵脱逃?”
“这不是儿戏!大典马上开始,我最想分享荣光的人,就是你们!”
“娘,妙锦,别在这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郜氏苦笑摇头:
“罢了……只是这身打扮,实在拘得慌,不像在王府那会儿自在。”
徐妙锦也苦着脸:
“臣妾倒能忍,就是这凤冠压得人头晕,实在吃力。”
朱楧瞥了一眼那金丝缠玉的凤冠,叹了口气:
“撑住,熬过这场大典,随你们怎么歇。”
随即抬手一挥,对殿外宫女下令:
“来两个人,扶皇后。”
“是!”
两名宫女立刻上前,左右搀住徐妙锦的手臂。
她刚想推辞——
轰!
含元殿外,钟声炸响,穿云裂空!
徐妙锦浑身一颤。
吉时已至!建国大典,正式开启!
刹那间,恢弘乐音席卷钢铁城上空。
音浪如潮,掠过每一条街巷,每一座高塔。
全城军民心头一震,齐刷刷抬头。
来了!大典开始了!
大明宫前,数百万双眼睛死死盯向含元殿。
殿门缓缓洞开,一道明黄身影踏步而出。
朱楧身披龙袍,头戴帝冕,气势如渊,一步步走出。
左侧是太后郜氏,右侧是皇后徐妙锦,紧随其后。
高台之下,早已设好祭坛,香火缭绕,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列阵而立——皆由系统商城兑换而来,衣冠齐整,杀气内敛。
百万将士静默伫立,铁甲映日,寒光如霜。
朱楧领着二人,率百官踏上红毯,自含元殿出发,直行至城门,再登祭天高台。
“吼——!”
“吼——!”
“吼——!”
三声怒吼,震彻天地!
数百万军民齐声呐喊,声浪冲天,似要掀翻苍穹!
高台之上,唯有一人可登顶。
待朱楧踏上台阶,其余人尽数止步。
就连郜氏与徐妙锦,也只能停驻台下。
唯有诸葛亮,默默跟上。
高台巍峨,九层阶梯,步步登天。
朱楧稳步而上,诸葛亮紧随其后。
登顶,是一方圆形平台,中央嵌一方形祭坛,象征天圆地方。
台上设有绸面跪案,另有一方石台,用于陈放礼器。
朱楧神色肃穆,取出卷轴圣旨与一方玉玺,轻轻置于石台之上。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躬身俯首。
“一拜天!”诸葛亮立于侧畔,高声代祝。
“拜!”
朱楧低头,深深一叩。
“再拜!”
“三拜!”
“起!”
脊背挺直,动作干脆利落。
“二拜地!”
“拜!”
“再拜!”
“三拜!”
“起!”
身形未滞,流转如仪。
“三拜国!”
“拜!”
“再拜!”
“三拜!”
“起!”
九拜毕,礼成。
朱楧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诸葛亮悄然退后,一步一阶,走下高台,归位静立。
此刻,高台之上,唯余一人。
朱楧独立苍穹之下,俯瞰脚下百万众生。
数百万军民密密麻麻跪伏在下,如潮水般铺展至天际。
朱楧立于高台之巅,胸膛微动,一股睥睨八荒的帝王气概自骨子里喷薄而出。
他缓缓展开圣旨,双手稳稳托起玉玺,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万钧之势,轻轻落下——
“即日起,立国号为‘华’,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钢铁城上空风云倒卷,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七彩霞光破空而降,宛如神启。紧接着,第一缕朝阳穿透云海,精准地洒落在大明宫,照在祭台之上,也笼罩在朱楧那一身龙袍之上。
金光流转,龙影隐现,他宛若自天而降的真命之主。
这一幕,尽数映入下方百万人的眼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雷,震彻九霄,一浪更比一浪高,仿佛要将苍穹撕裂!
天降异象!
这是上苍对大华皇帝朱楧的认可——他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无数百姓热泪盈眶,满脸敬畏。就连察合台汗国的使者,目睹此景,心头猛然一颤,竟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五体投地,虔诚叩首!
朱楧立于光中,心潮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