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水分足,竟还带甜味!”
他越嚼越慢,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仿佛看见了佛国降临人间。
“王爷!此乃天赐神粮!若煮熟食用,定可饱腹充饥,且看这品相——怕是亩产惊人!咱们……撞上宝了!”
朱棣瞳孔一震:“当真?!”
姚广孝斩钉截铁:“九成靠谱!这东西,极可能就是初始城的主粮!单看这出土之量,绝非寻常作物可比!若真能推广……”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大明百年饥荒之患,或可一朝尽除!”
朱棣呼吸一滞。
下一瞬,他猛地转身,厉声下令:
“传令!抽调千人,给我把这片田犁一遍!挖!一寸土都不能放过,我要知道这地里到底藏了多少‘金疙瘩’!”
“是!”
数千将士如潮水涌入田间,锄头翻土,铁锹飞舞。不多时,成堆成堆的土豆破土而出,垒如小山,黄澄澄、沉甸甸,在阳光下泛着泥土与希望交织的光泽。
朱棣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一幕,喉头滚动,几乎说不出话。
“老和尚……这……这到底是何方妖物?一拔一大串,一挖一座山?”
姚广孝呆立原地,脸色涨红,嘴唇微抖,半晌才挤出一句:
“阿弥陀佛……佛祖显灵了啊!这一亩……怕不是能收几千斤?甚至上万斤啊!”
“什么?!”朱棣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当场,“每亩上万斤?!”
他身为藩王,执掌一方民生,岂会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若此物可食、可种、可推广……
大明亿万子民,从此再无饿殍之忧!
粮荒成历史,流民变农夫,国库充盈,江山永固!
念头一起,他心头狂跳,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过亲兵:
“快!拟急奏!八百里加急送进宫——朕要立刻见爹!这事,得天大的事!!”
他知道,只要把这“神粮”呈到老朱面前……
自己的命运,或许,也将彻底改写!
“且慢!”
看着朱棣一副急着要冲上去的模样,姚广孝立马抬手拦下。
“王爷,莫急。”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眼下一切还只是贫僧推测。那作物是初始城所出,怎么种、有何禁忌,咱们一概不知。”
“就这么贸然上报,怕是要惹祸上身。”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依贫僧行事,不如先按兵不动。等随蓝玉大将军拿下初始城,再从城里挖出种植之法,方为万全之策。”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泼在朱棣滚烫的心头上。
他猛地一怔,原本躁动的气息缓缓沉淀下来,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老和尚说得对,”他低声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自省,“是俺太心急了。不管怎样,先破城再说!”
姚广孝微微颔首:“正是这个理。”
朱棣望向远处那座巍峨耸立的城池,忽然开口:
“老和尚,你说……这一战,咱们真能拿下初始城?”
姚广孝没答,只凝望着天际,眉头微蹙,良久不语。
朱棣察觉异样,心头一紧:“怎么了?看出什么不对?”
姚广孝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贫僧说不准……但方才观望城上气运,竟见一抹龙气盘踞。”
“龙气?”朱棣一愣,“啥意思?”
“当今真龙天子乃陛下,龙气所聚之人,必与皇室血脉相连。”姚广孝语速缓慢,字字如钉,“譬如王爷您,身上也有龙气,只是尚未成势。”
“可这初始城上空的龙气……浓得化不开,已凝成龙形。城主此人,恐怕与您、与陛下之间,有难解之缘。”
朱棣眉头骤然锁紧:“你是说——这人,可能是俺兄弟?”
姚广孝轻轻摇头:“贫僧不敢断言,或许是我眼力不到,看走了眼。”
朱棣却不言语了,只死死盯着那座城,声音冷了下来:
“是也不是,打进去,自然见分晓。”
姚广孝默默点头。
可心底,一股阴云悄然升起。
这座城……怕是没那么容易攻下。
半天后。
蓝玉率二十万中军,率先抵达初始城外。
然而刚一露面,他就傻了眼。
眼前景象,直接颠覆了他的常识。
八座卫城环抱主城,如同巨兽八爪,牢牢护住核心。
每一座都堪比中等城池,壁垒森严,箭塔林立,杀机隐现。
“嘶——”蓝玉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在抖,“八座……卫城?!老天爷,这是人建的还是神造的?”
他第一次来时,初始城不过是个小县城模样,随手就能踏平。
第二次再来,它已膨胀到比大明皇城还大。
而两次之间,仅隔一月!
一个月扩建至此?人力物力堪称恐怖。
那时他便意识到:此城不可轻视。
正因如此,他才力谏皇帝——趁其未起,务必铲除!
可现在……
他发现自己又错了。
短短两月,初始城再度蜕变。
八座卫城拔地而起,布局严谨,互为犄角,俨然一座铁桶堡垒。
别说两三个金陵,就算再造五个,也不知要耗多少民夫、粮草、铁木!
这种建造速度,已经超出常理。
不只是蓝玉,身后二十万京军全都呆若木鸡。
这支军队,是大明最锋利的刀,见惯沙场血雨。
可此刻,他们眼中只剩下震撼与不安。
眼前这座城,不像凡人所筑。
更像……某种注定要改写天下的存在。
他们是从边军里千挑万万选出来的尖兵,
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中的王牌。
打过的仗、见过的血,远非寻常边卒可比。
可眼前这座城——初始城,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八座卫城如铁环拱月,环绕主城而立。
彼此贯通,脉络相连,既能协同御敌,又能快速支援。
想破主城?门都没有。
必须先撕开一面防线——至少连下三座卫城,才算真正打开突破口。
可就算攻下一侧,另外两面的守军立刻就能反扑压制。
更绝的是,所有卫城皆与主城直通。
一旦某处告急,主城驻军瞬息可达,援兵如潮。
若形势危急,甚至可以直接切断连接,固守核心。
进可驰援,退可自保,堪称铜墙铁壁,滴水不漏。
蓝玉只一眼,就明白——强攻此城,等于送死。
就在他被这庞然巨构震得心神未定之时,
朱棣的大军,连同代王、辽王、宁王的人马,也陆续抵达城下。
当那巍峨城影撞入眼帘的一刻,所有人,包括朱棣和姚广孝,全都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城。
没有经历过它从无到有的蜕变,也不曾见证它如何一步步膨胀成如今的超级巨城。
九宫格局,一主八卫,恢弘森严,前所未见。
朱棣当场失语:“这城……还能这么建?”
姚广孝凝望着城池全貌,呼吸微滞:
“此城非同小可,王爷,要拿下它,怕是难如登天。”
朱棣回过神来,没反驳,却咬牙道:
“再难也得上。老子不能让我爹失望。”
另一边,代王朱桂、宁王朱权、辽王朱植三人,同样心神震荡。
朱桂盯着那高耸城墙,忽然笑出声:
“可惜老十八没来,要是让他看见这城,估计脸都抬不起来。”
他说的老十八,正是谷王朱橞。
朱橞镇守宣府,与朱桂的大同毗邻。
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亲手打造的宣府城防。
宣府原是边陲小城,地窄防疏。
朱橞到任后深知不堪大用,立马动手扩建。
二十里城墙拔地而起,“一关七门”层层设防,外加吊桥壕堑,固若金汤。
后来更是在城外修长城、筑关隘,硬生生把宣府变成边疆第一防线。
他也因此得意洋洋,逢人就吹,兄弟面前更是炫耀个没完。
朱桂以前确实羡慕。
宣府防御够硬,连老爷子都夸过。
可现在——
看到初始城,他只觉得,宣府那点排场,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身旁的朱权和朱植默默点头。
朱权回过神,眉头紧锁:
“这城……怎么打?”
他手下兵强马壮,八万甲士,六千战车,还有草原雄师朵颜三卫,实力在诸王中首屈一指。
可面对这钢铁巨兽,他也犯怵。
攻下来?代价得有多大?
他攒这点家底,容易吗?
朱植也苦笑接话:
“是啊,你们也知道我,甲兵少,骑兵多。冲锋陷阵我不含糊,可这种硬骨头……真没底。”
朱桂听了,却咧嘴一笑:
“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爹交代的任务是配合蓝玉拿下初始城,咱们又不是主力——二十万京军才是他蓝玉的本钱!”
“难不成真要我们拼死上?打赢了功劳全是他蓝玉的,打输了兵损在咱们身上。”
“他拍拍屁股回京城享福,我们还得守这破边疆!没兵了谁替我们挡敌?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们亏。”
“所以啊,我可不干傻事。顺风局出点力没问题,要是战局不对,保存实力才是正道。”
朱权与朱植对视一眼,眸光微闪。
两人未语,却已心照不宣。
默契,悄然在三人之间凝结成形。
就在此时,一声苍凉号角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