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祁安回到包厢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会出去的时候,脸上还阴晴不定,整个人阴恻恻的,像座随时就要爆发的富士山。
不过出去没多久,回来时便像三月春的暖阳,连眉眼都舒展了。
他姿态慵懒地往沙发上一坐,甚至心情很好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虽然整个人还是淡淡的,但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明显升了几分。
众人交换了眼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晏祁安这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大家都明显松了口气。
谢媛媛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从他进门似有若无的笑意,到他现在拿着手机,眉眼含笑的模样,不是以前见他那种淡漠疏离的冷笑,而是真的发自肺腑的笑。
她从没见晏祁安这样笑过。
他刚刚出去做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谁让他笑得这么开心?
谢媛媛性缘脑惯了,直觉应该是个女生。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时间不早了,聚会眼看都快要结束了。如果再不过去跟他说点什么,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谢媛媛咬了咬唇,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裙摆,端起自己的酒杯,起身走到晏祁安身边坐下。
对于她的到来,晏祁安像没有感知一样,只用余光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谢媛媛深呼了一口气,声音尽量放得轻柔甜美:“二少,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很担心。”
晏祁安垂着眼,细长手指拨弄手机屏幕,眉眼懒散。
“别管。”
随口敷衍两个字,没有任何温度。
谢媛媛的神情僵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她握紧酒杯,指尖泛白,心口像堵了块大的石头,闷闷的喘不过气。
她是谢家的千金小姐,从小被人捧着长大,受尽万千宠爱,却偏偏在晏祁安这边受尽了冷待。
公主也是有脾气的。
她恨恨地呼着气,满脸委屈,没再说话,也没走开,就在晏祁安身边,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包厢里的氛围喧闹又暧昧,但谢媛媛只觉得冷。
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晏祁安的注意,哪怕他说一句让自己少喝点呢,那她今晚也心满意足了。
可惜,自始至终,身边的晏祁安眼皮没再朝她这边抬过一下。
年轻的男女玩过闹过,时间已经不早了,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一群人闹哄哄地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互相道别,约着下次再聚。
晏祁安走在最前面,谢媛媛道别了狐朋狗友,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憋了一晚上的那口气依旧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想等人都散了,找他问清楚。
她鼓起勇气,想给自己争取一次。
千娇百宠的大小姐,从小到大想要什么,第二天东西就会完完整整的捧到她面前。可唯独只有爱情,她栽尽了跟头,丢掉了脸面,放下了身段,却依旧不能如偿所愿。
私人会所门口,霓虹灯闪烁着,街上不停地有车辆驶过。
晏祁安站在路边,等着泊车小弟把他的车开过来。
谢媛媛回头见众人散去,于是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晏祁安的手腕。
晏祁安低头看她,眉头皱起。
媛媛抬头和他对视,往日那些爱而不得的画面像跑马灯,齐齐涌上心头,眼眶忍不住地红了,泪光在霓虹灯下一闪一闪的。
“祁安……”
谢媛媛的声音有些抖,她大着胆子喊他的名字:“我们认识这么些年,难道我连跟你正常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吗?”
晏祁安皱着眉头,想把手抽回来。
媛媛的手却握得更紧了,食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放开。”
晏祁安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似乎都结了冰。
媛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习惯了骄傲,明明最看不起那些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女人,明明最讨厌那些恋爱脑的女人。
可此刻她就站在她日思夜想的男人面前,手指不受控制地死死抓着男人的手,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身边有车和路人经过,这对男女确实太过耀眼,不断投来好奇的目光。
晏祁安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烦躁和不耐几乎都要溢出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扒开她紧紧攥着自己手臂的手指。
一根。
两根。
三根。
晏祁安的力气很大,可谢媛媛孤注一掷的勇气更大。
明明自己承受不住男人的施压,可她就是不肯松手,越掰她抓得越紧,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晏祁安!我不要放开你!”
直到手上再也没有了力气,手指被晏祁安无情甩开。
她心一横,脑一热,忽然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哽咽着,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
谢媛媛的声音埋在他的怀里,带着哭腔和委屈,带着这几年攒下来的痛苦和不甘。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陌生的拥抱和气息,使得晏祁安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脑袋,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哭诉,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烦躁。
他抬起手想把她推开,可这人就是死死地箍着他的腰,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旁边又有人经过,好奇地张望。
“嘿,小伙子,对姑娘不要这么粗暴。”
“小情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有什么事好好说就行。”
晏祁安烦躁地瞪着来人,依旧不耐烦地把谢媛媛往身外推。
当那些人走远,他才冷漠又不耐地开口:“抱够了吗?”
谢媛媛被他冰冷的声音震得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肩膀上还挂着泪珠。
她像一只卑微又可怜的被主人抛弃的狗,满心期待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可以软化一丝丝。
晏祁安低头看她,眼里没有任何温度:“谢媛媛,我最后一次重申,我不喜欢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等多少年都一个样。”
“而且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无论等多少年我都要等到他。我不可能把精力和心思都用在别的女人身上,你死了这条心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