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赤,骄阳似火。
一辆公务车停在了墨色并不怎么显眼的门口。
谢绾绾吩咐把舞池的音乐调到最小,原本振聋发聩的DJ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一切变得安详而平和。
酒吧变清吧。
原本疯狂摆动身体的男女听说今天有检查,也纷纷收敛了一些,掩盖了拼命释放的荷尔蒙。
谢绾绾听说人来了,她不方便露面,便从后门离开。
代理店长捧着笑脸迎上去。
苏春迟坐在卡座上,兴致被打断,只觉得无趣。
便起身拿了包就走了。
第二天晚上,苏春迟再次出现在墨色。
无关其他,就是想试探一番。
听谢绾绾说,昨天折腾了好久,才算勉强应付过去。
“检查得很仔细,提心吊胆地,我让人去打听了,风平浪静,没听说最近有什么专项行动……邪门。”
苏春迟心里有计较,于是今天又来了一趟。
吧台的调酒师认出苏春迟,热情招呼:“春迟姐今天怎么来了,绾姐说今天不过来呢。”
苏春迟不怎么来酒吧这种地方,每次来也是被谢绾绾叫过来的,从未自己主动来过。
今天突然到访也算稀奇。
苏春迟坐在吧台和调酒师闲聊起来。
调酒师江川和苏春迟年纪相仿,自来熟的性格,长相偏中性,留着及肩的长发,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嘴角笑。
老板说过,服务客人要热情微笑,尤其是苏春迟这样的嫡亲闺蜜。
江川问她:“喝点什么?”
苏春迟往里看了看,舞池依旧热闹喧哗,“开车来的,给个饮料吧。”
江川动作很快,手法花里胡哨的,没多久就调了一杯渐变的酸奶饮料出来。
苏春迟看江川的手法绚烂,想跟他学学。
昨天墨色刚被查完,今天客人少,吧台不怎么忙。
俩人玩得起兴。
没一会儿,墨色代理店长就急匆匆迎出来,站在门口张望。
苏春迟心里咯噔一下,面不改色,笑着问他:“什么事啊这么急。”
店长见是苏春迟,解释道:“哎呦也不知道最近几天墨色是捅了什么窝,昨天刚送走的煞星,今天又来了!到底哪那么多检查啊,今年也没少缴税啊。”
苏春迟笑笑:“不用着急,事不在墨色身上,叫你们老板不用上火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说完,苏春迟转头,意犹未尽的跟江川说拜拜:“可惜了,还没学会呢,改天有机会吧,走了。”
江川:“老板慢走。”
回去路上,这次轮到苏春迟上火了。
明显针对她来的。
刚才在吧台,她问过江川,自从墨色开业以来,除了开业那会,监管局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检查。
这么久没被检查过,怎么她一来,检查也跟着来。
明显是被人搞了。
对方那位,要么手眼通天,能和谢家对抗,还能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一清二楚。
这就有点吓人了。
昨天困住了谢绾绾的问题,今天同样困住了苏春迟。
她边开车边思考,想了半天,把结论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晏庭川。
除了他,谁还有能耐脚踢谢家,拳打苏家,分分钟调动公家资源进行围剿。
莫不是觉得作为晏家太太,出入酒吧会对晏氏造成负面影响?
那很有可能了。
除了这个理由,苏春迟想不出其他原因。
大概是觉得亲口跟她提这事,把问题摆到明面会影响夫妻关系,所以才用这种隐晦的手段提醒她。
苏春迟叹了口气,这事确实她不占理,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
想起和苏检签的那个协议,脑袋又突突突的疼。
她趁着红绿灯的空隙,给谢绾绾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谢绾绾那边还算安静,估计在公司。
“别着急上火了,这事冲我来的,以后我们尽量约在外面,少去你那酒吧。”
谢绾绾疑惑:“怎么说?”
苏春迟道:“我猜,应该是晏庭川不喜欢我去酒吧,所以才……”
“所以他这是吃你醋,不喜欢你在酒吧看男模?”
苏春迟否认:“怎么可能,应该就是怕我败坏了他们晏家的名声。”
“不然,除了晏家,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
京市数得上号的商业大亨,和谢苏两家关系匪浅,大多数也都是合作关系,犯不着起什么冲突。
省外倒是在业内有些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但是手又伸不进京市这个大型婆罗门里来。
也就是只有下面一些,被大集团冲压的一些小虾米,看着大集团的脸色讨生活,难免心生怨气,不过也折腾不出什么大的水花。
苏春迟最后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谢绾绾那边默了默,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有道理。”
墨色接二连三经历了两次检查,那些喜欢逛夜店的都市男女听着风就会转战别处,对店铺经营没什么好处。
再怎么着,晏庭川也是给谢绾绾的酒吧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苏春迟也不能真叫自己的老公和最好的闺蜜有根刺梗着。
之前说要请谢绾绾来家里吃饭,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绾绾,找个机会,来家里吃个饭吧。”
“不去!我心里不得劲,等我气消了再说吧!”
苏春迟哄她:“我记得你想拿下城投那个项目,如今那一块是晏氏承办,要不…你来试试?”
她和谢绾绾闺蜜多年最是清楚不过,俩人有着相同的特性,利益面前,神鬼退让。
于是谢绾绾在那头骂了半天,勉为其难地答应后,这才挂了电话。
苏春迟回到家已经不早了,晏庭川今天回来的早,已经洗漱完,靠在床头看书。
苏春迟一进门,就看见如此熟悉的一幕。
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上一次,他给她拿蕾丝睡衣的那一幕。
晏庭川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
苏春迟视线和晏庭川对上,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你出差回来了?”
“嗯。”磁性嗓音在房间响起,有种莫名的低沉,“今天回来这么晚?”
语调是轻松随意的,可这话落在苏春迟耳朵里就有了别样的深意。
这话是在点她今晚去酒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