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祁安的天赋,发生的静悄悄的。
整个晏家,无人在意,无人知晓。
可能是因为他比晏廷川更加凶猛激烈的青春叛逆期,使得整个晏氏家族对晏祁安的印象只有一个“不成气候的败家子”可以概括。
既然别人不关心,他也从没提过。
只当自己还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二世祖,花着每月打进卡里的零花钱,随心所欲地干着些惊世骇俗的事。
大约是“金子发光”理论永不过时,晏祁安的数学天赋没有被埋没太久。
事情是发生在高二下学期的一场随堂小考。
晏祁安难得整状的出现在教室,只是形象有些过于惨烈,引得周围议论纷纷。
那是体育器材室的事情刚过,晏祁安被晏岳嵩拖到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用戒尺抽了个半死。
那群手下败将没能动得了他一分一毫,被晏父按着身子整整抽了半小时。
整个背部全是烂的。
不听解释,不问缘由,被别人揪到三寸就是无能的表现,晏家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你生气的根本不是我有没有强奸别人,而是气为什么是我被拖下水,对吗?”晏祁安终于明白这个家族的生存之道。
他更为不齿。
一直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也慢慢浮出水面。
明明他也是晏家的后代,明明他没有那么不堪,为什么…却在晏家遭受这么多无视和抨击。
因为学校老师和课本教他的正义和道德,亲情和人伦,在晏家这个顶级豪门,根本不堪一提。
晏岳嵩要的是,对家族的绝对服从和处事的不择手段。
要狠辣,要冷血,要薄情寡义,机关算尽。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被掣肘成这样,晏家没有你这样的蠢货,丢人现眼!”
比起这些,晏岳嵩更在乎晏家的名声,和身为他晏岳嵩的儿子发生这种事而带来的负面影响。
一向因为晏庭川引以为荣晏父,在这一刻觉得无比耻辱。
外界谁会真的在意真相呢?他们只会说晏岳嵩的小儿子强奸未遂没瞒下来罢了。
从那之后,晏家幼子晏祁安的消息在京市成了一个谜。
网络上所有关于晏祁安的信息和照片像泡沫一般,全部消失不见,后来甚至传出晏家小儿子去世的消息。
晏祁安为他生为晏家人而感到不齿。
对那个坐上晏家掌权人交椅的兄长,也嗤之以鼻。
晏祁安几乎对“家人”这个词语失去了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转折就是在这个节点来的。
那次随堂小考的试卷被数学课代表拿错了,拿成了隔壁奥赛冲刺班的冲刺决赛试卷。
完全超出正常数学小考的难度,晏祁安几乎没有什么困难的就答完了试卷。
感兴趣的题目甚至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方法,其中一种解法甚至简化了原题的预设条件。
这是天才。
百分百的天才,没有被后天努力污染一丝一毫的天才。
数学任课老师拿到晏祁安的试卷看不懂,哆哆嗦嗦的交给了隔壁退休返聘的奥数教授。
陈义海教授拿到卷子,踩着上课铃追上了准备爬墙早退的晏祁安。
“这些解法,跟谁学的?”
晏祁安当时心情非常恶劣,脸上还挂着混不吝的痞笑,随口胡诌:“用脚想的。”
说完把书包扔出校墙,当着陈义海的面抬腿就要走,被陈义海拦下来,说什么也要拖着他回去再做几道题鉴鉴真伪,否则就要一个电话打到晏家。
晏祁安背上的伤没好全,刚刚拉扯的时候不小心被碰到火辣辣的疼。
刚挨了一顿好打,此刻战斗力有点弱,被乖乖拎回了办公室。
当着几个奥赛教练的面,陈义海当场出了三道自己未发表的图论猜想变形题。
晏祁安叼着笔,用了半节体育课的时间,写写画画答完了三道题。
陈教授看着神鬼莫辨的鬼画符,陷入沉思。
整整半小时,几个老师围着那张卷子琢磨半天,看着晏祁安的眼神越发神秘莫测。
当天,陈义海就联系了自己在清大的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的老友。
神采飞扬,郑重其事地跟老友介绍自己挖掘的新苗子。
很快,后续的测评在极度保密中进行。
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面对丘成桐数学中心的主任和线上接入海外数学家,对晏祁安完成了长达八小时的高强度笔谈和问答。
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思维模式带着完全野生的,不受约束和思维固化的锋利感。
某位参与测评的教授私下评价,“他这不是解题,是重构问题,这是天赋,不是训练能教出来的。”
陈义海问晏祁安愿不愿去清大丘成桐数学科学领军计划。
晏祁安问:“有什么好处吗?”
陈义海看出晏祁安吊儿郎当的皮囊之下,有种执念深到骨子里的野心,他需要完成自我救赎,也需要一个证明的机会。
“那里有最顶尖的人类大脑,如果你能拉拢并且驾驭他们,你会做到你想要做的。”
晏祁安答应,但是有一个条件。
“我自由惯了,做不到天天蹲在教室,我会迟到早退,说不定还会打架,哦,也不会尊师重道。”
“可以,只要你能保持住你第一的排名。”
“成交。”
高二就被保送的数学天才,直到高三暑假,晏家人才知道他们的幼子有多高的数学天赋。
似乎…也没人为之欢呼。
过于优秀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不好控制。
晏家市值千百亿的资产,所有人都在揣度猜测这个即将崭露头角的幼子,会做出怎么样的抉择。
晏祁安有很大的野心,但不是在晏家。
他接收到了晏家人似有若无的疏离和警惕,也早就猜透了他们的忌惮和源头。
所有人都在切实保护着他们举家族之力培养托举的现任掌权人,晏庭川。
有的人生来就会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家人的关爱,不遗余力的托举,无条件的信任。
而有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及万分之一。
晏祁安一颗心暴躁的无处安放。
他急需安定剂来维稳他的心神,他需要大量的酒精来麻痹自己,他…
想姐姐了。
他需要解药。
不假思索地拿起手机,拨通苏春迟的手机号码。
意料之内的拒接。
可他等不了了。
他真的很迫切,很急…
【姐姐,我在湖景别墅等你,要是不来,我就…今晚还去你和哥哥的房间】
对方几乎是秒回:
【今晚你最好有九条命!!!】
晏祁安得逞的笑,瞧瞧,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