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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找出娄泽成的症结

作者:一道森冷的天苍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吴家书院的学子们,都养成了习惯——读书时但凡遇到困惑,必定拿出来或与同窗一同探讨,或找夫子求学,非刨根问底、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娄泽成与云新阳平日里素来是朋友相交。可此刻,一人立于三尺讲台之上,一人端坐于课桌之下,身份迥异。云新阳倒未觉有何不妥,娄泽成却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拘谨,浑身不得舒展。起初众人提问辩论,他只默默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可渐渐地,他发觉大多学子的观点都颇有见地,值得借鉴,但是也有些学子所言观点,实在偏颇,表达也多有疏漏,更有甚者,在辩论时简直是满口谬论。饶是如此,云新阳始终神色从容,不急不躁,待对方说完,再徐徐加以指点,或纠正谬误,或据理辩驳。娄泽成看得心痒,胸中渐生参与之念,终于也忍不住加入论战,甚至主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因刚过完一个寒假,几乎每位学子都攒了满肚子的问题,这堂早课的讨论,非但格外激烈,更大大超出了原定的时辰。


    课后,娄泽成忍不住对云新阳赞叹道:“云夫子,你可真是厉害!你这些学子,年纪多半比你还大,你上课竟连戒尺都不带,单凭一张嘴,便能将他们说得心服口服。还有这般授课之法,当真是别开生面!我竟有些庆幸,吴夫子此番上京送考去了——若非如此,我哪能有这般好机缘,在课堂上畅所欲言,自由抒发己见,将疑难困惑尽数剖明!”云新阳闻言,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你错了。我并非什么创新之人,不过是循旧传承罢了。”


    “难不成吴夫子那老学究,授课方式也这般灵活?学子们也能在堂上畅所欲言,他竟不恼,也不罚人?”娄泽成满脸难以置信。


    “那是自然。”云新阳正色道,“我家夫子虽是学究,却绝非老朽迂腐之辈,你也曾见过他的面。授课之法这般灵活,又有何稀奇?至于打手板罚人,那不过是无能之辈黔驴技穷的强压手段罢了。这些学子,在课堂上尚且辩不过我,而我家夫子的学识、阅历、见解,绝非我这般初出茅庐的晚辈所能比拟。我在他面前,尚且不敢有分毫张扬,这般一群后生晚辈,在他面前更是不值一提,又何须用戒尺来立威?岂不成了笑话?”


    娄泽成听罢,细细一想,果真是这个道理。家中那位教他的夫子,可不就是如此?每每还不都是说不过自己,才拿出戒尺来,靠夫子的特权来逼他屈服,认同夫子的观点。


    云新阳往日与娄泽成交往,其实并不算密切,更未曾在一起切磋过学问。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却发现,娄泽成的功课竟是颇为扎实。这一点,也让云新阳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兴旺自去年秋天便早早回了家,在家中已住了数月。转过正月,到了二月初一这日,画圣便带着他,启程离去了。随着兴旺年岁渐长,读的书日益增多,学问也愈发深厚,画圣却已是精力日衰,再也无力既教他习武,又授他读书。于是,便特意在山上,为兴旺另寻了一位夫子。与画圣师徒同日离去的,还有毒仙与曹氏。毒仙自有车马,待为曹氏租的马车到了,便也辞别众人,登程远去了。


    云新阳与娄泽成交往的久了之后,只觉他非但课业根基扎实稳固,更兼心思活络、见解独到。可这般偏是院试屡试不第,云新阳思忖,除却其祖籍地文风鼎盛、才俊辈出,竞争尤为激烈之外,定还有别的隐情,只是一时未能勘破。他遂决意寻娄泽成深谈一番,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二关键。


    这日午后,云新阳批阅完学子们的课业,便遣小厮去唤娄泽成,待娄泽成进来后,又特意叮嘱小厮守在门外,切莫放任何人进来叨扰。二人屏退左右,促膝长谈,终是将症结寻了个七七八八。原来娄泽成的授业夫子,是他毛遂自荐找上门来的饱学之士,奈何那夫子性情迂腐古板,与娄泽成的跳脱灵动格格不入,二人时常因见解相悖争执不休,却又谁都不肯退让半分,虽未至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彼此之间已多有嫌隙。偏生娄知府认定,这般严谨的夫子,方能收敛娄泽成的浮躁心性,竟是既不肯为他另择良师,也不许他入书院求学。如此一来,娄泽成在学问上渐渐陷入两难之境,尤其每逢院试写策问时,他满心皆是摇摆——究竟该坚守自己的本心灼见,还是盲从夫子的陈腐论调?这般左右不定,落笔的策问自然观点混沌、立场模糊,最终难入考官法眼。


    既已探明症结,余下的便是对症下药,云新阳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先前他本想着,得空便去镇上走一走,瞧一瞧市井百态,却因琢磨着娄泽成的事,足足耽搁了一个月未能成行。恰逢这日休沐,云新阳便邀了娄泽成,一同往镇上去散心。


    此日并非赶集的日子,街上行人寥寥,连平日里沿街叫卖的摊贩也不见踪影,一路行来,只觉街巷空旷,静悄悄的。二人缓步徐行,闲谈着往镇上据说生意最火的茶楼——楼月楼而去。


    踏入茶楼,里头虽也坐着几位客人,却远没有预想中的热闹喧腾。云新阳起初只当是自己来得早了,可候了半晌,也不见客人增多,连那最是热闹的说书场,也依旧是冷冷清清,未曾开锣。他便向身旁添水的店小二打听究竟。店小二咧嘴一笑,拱手道:“瞧二位公子面生,定是平日里忙于事务,鲜少来咱们茶楼消遣的。所以有所不知,咱们这楼月楼,只有逢集的上午才会生意红火;平日里,须得等晌午过后,码头上的漕船靠岸,往来的客商货主下船来歇脚饮茶,生意才会多起来。便是镇上那些手头宽裕的闲人,也多是午后才来这儿,一边听书,一边喝茶闲聊,消磨时光。故而说书先生,也只在下午才会上场开讲。”


    云新阳闻言颔首,心中暗道,原来如此,可见即便是些微小事,不深入都未可知,何况民情民意。改日倒要挑个下午再来茶楼瞧瞧热闹,或许能了解更多。他正欲起身与娄泽成结了账离开,忽听得茶楼门口一阵喧嚷。二人正坐在二楼临栏的雅座,凭栏俯瞰,外头的情形竟是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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