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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又非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孟清替萧欢包扎好伤口, 两家人这才心神稍安,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吃了起来, 只是其他宾客早已离场。


    孟津啜了一口热汤,缓声道:“听朝中大臣们说,老夫请病假那日, 圣上亲自为李缜的外甥封官, 之后他表现出色, 竟又擢升至三品。老夫至今未曾见过此人, 听闻他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莫非真有这般好?”


    萧力点了点头, 放下筷子, 捋着胡须道:“确有其事。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谢国公的次子,谢寒渊。颇有他爹当年的风采威望。”


    “对对,老夫差点忘了, 此人正是谢寒渊。”孟津眉头一皱,“早就听闻皇后一族中他最不安分, 是个狼子野心的家伙, 同他父亲一样生性残暴又古怪。”


    萧力捋须道:“那日老夫在金銮殿上望了他一眼, 倒是气质冷峻, 眉宇间透着沉凝之气, 渊渟岳峙, 就是个英勇的少年郎。”


    “真有这般好?”孟津有些不信。


    “哈哈, 孟阁老日后总会见着的, 届时你便心中有数。”


    夜渐深, 天色沉沉如墨。


    谢寒渊没能逮到那黑衣人,回屋时却听孟颜叫了声他的大名。


    夜色如墨,将整座庭院都浸染其中。


    孟颜静静地看着谢寒渊,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天生便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下一瞬,异变陡生。


    只见谢寒渊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他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掌死死地按住脑袋,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狰狞可怖,如同蠕动的蚯蚓。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骨深处挤出的闷哼打破满院的寂静。


    少年瞳孔涣散如破碎的琉璃,太阳血突突跳动,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滑过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他蹒跚地走进屋中,椅子被他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就像卷入漩涡的孤舟,脚步踉跄,仿佛耗尽周身力气。


    孟颜紧张得四肢好似不属于自己,艰难地从喉间发出声音:“你……你没事吧?”


    “砰——”。


    谢寒渊直挺挺地扑倒在地,脑袋剧痛得仿佛要炸裂开来。他身子蜷缩,双手抱着头,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挣扎,喉咙里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


    孟颜心里的慌乱如野草般疯长,瞬间攫住她的四肢百骸。她快步冲过去,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谢寒渊你怎么了?别吓我!”她嗓音也跟着颤了颤。


    半响,少年终是停下了扭动,他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微微起伏的后背昭示着他还活着。


    孟颜小心翼翼地跪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脊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就在这时,少年缓缓扬起头。


    烛光下,耳畔两旁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锋利、阴鸷、深沉。


    他看向孟颜,清澈的眸子没有一丝杂念,宛如一汪清泉。


    少年歪了歪头,轻声问道:“你是?”


    嗯?谢寒渊是何意?


    孟颜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嗓音艰涩地问:“你方才怎么了?”


    只听少年声音变了个调,挤弄着眉眼道:“仙女姐姐,你是谁呀?”


    “……”孟颜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他,熟悉的皮囊下却是陌生的灵魂。


    谢寒渊不仅失忆了,还……还降了智!如同三岁孩童一样。


    上一刻他还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副样子?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虽然他是心狠了些,但罪不至此。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方才他说院中有黑衣人窥伺。究竟是何人?用这般阴毒的手段,摧毁他的神智!


    孟颜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下瘫坐在地,呆呆地望着他出神,只觉要变天了。


    少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对屋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时而摸摸桌腿,时而戳戳地上的砖缝,口中还发出“呀”“哦”的惊叹声。


    孟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才勉强让自己纷乱如麻的心绪沉静下来。事已至此,惊慌无用,她必须面对现实。


    她换上一副柔和的表情,轻声道:“你叫我姐姐就好,这儿是你住的屋子。”


    谢寒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扬起一片微尘。


    “哇!原来小仙女真的是我姐姐!”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孟颜身边,仰起那张俊美却又稚气十足的脸,撅起唇瓣,扯了扯她的衣袖,以一种软糯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撒娇道:“姐姐,我害怕,你要陪我睡。”


    他尾音打着颤:“姐姐身上有娘亲的味道。”


    孟颜的身体瞬间僵硬,恍惚一阵,只觉耳根有些发烫,赧然道:“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不可再与女子同榻而睡。”


    闻言,谢寒渊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就要!你是我的姐姐!”他固执地重复着,手攥紧衣袖,力道也加重了几分,生怕她会消失不见。


    孟颜看着他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心中一阵无力。同一个三岁心智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她叹了口气,只好顺着他道:“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问:“姐姐,我的名字是什么呀?”


    孟颜想了想,如今他神智不清,还不是他暴露身份的时候,柔声道:“你叫小九呀。”


    “小九?”谢寒渊重复了一声,歪着头,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随即,他笑得眉眼弯弯,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孟颜的脸颊,“那姐姐唤我九儿,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孟颜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期待的眼神牢牢锁定。


    这……


    眼下只能如此,只好由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字:“……好,九儿,九儿!”


    安抚好了他,孟颜觉得身心俱疲,她刚准备起身离开,腰间却猛地一紧。


    谢寒渊不知何时竟扑了过来,双臂紧紧揽住她的细腰,那力道大得惊人。


    少年的下颌贴在她的头顶,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道:“姐姐骗人!方才说好了要陪九儿的!”


    他一边嚷着,一边死死摁住她的腰,双臂犹如铁箍,仿佛要将她拦腰截断。


    “谢寒……”她连忙改口,“九儿!听话!你若不听话,就把你丢到外面喂豺狼!”她试图掰开腰间那铁钳般的手臂。


    少年似被吓住了,揽着她的手臂微微一松。孟颜以为起了作用,刚松口气,却听身后的人“哇”地一声嚎哭起来。


    “娘亲不要我了!娘亲不要九儿了!”


    闻言,孟颜瞳孔骤缩,他又在乱喊什么?!转身一把捂住他的嘴。天知道“娘亲”这两个字从谢寒渊口中喊出来,是何等的惊悚。


    “我不走,我不走!”她急急地安抚道,感觉自己的耐心和理智已在崩溃的边缘。


    “只是……只是你不可唤我为“娘亲”,只可以叫“姐姐”,或是“阿姊”。”


    少年被她捂着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长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呜咽着,直到孟颜缓缓松开手,又嘟囔道:“我不!人前叫你“姐姐”,人后叫你“娘亲”。”


    孟颜只觉头疼欲裂,他降智归降智,怎地还变得这般赖皮?


    她忽儿想起去年中元节,她撞见谢寒渊独自在屋子里烧纸钱,口中只念叨着他的父亲,只字未提及他的母亲。


    这会子,怎就凭空摊上了她这么个娘亲?唉!


    他幼时和他的母亲,究竟是如何相处的?她倒有点好奇起来了,只是眼下,她根本无法知晓他的过去。


    罢了,罢了。孟颜在心中长叹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


    “先说好。”她竖起一根手指头,神情严肃地看着他,“我们一块儿睡,你的手是不可以乱动的。还有,这是我和九儿的秘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明白吗?”她放柔了声音,哄着他道。


    谢寒渊终是破涕为笑,用力点点头:“娘亲放心,九儿才不笨呢!保证不会同外人讲!嘻嘻~”


    孟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腹诽:合着他那点聪明劲儿,全都用在这些歪点子上了?


    烛火葳蕤,暖黄色的光晕将屋子映照得一片朦胧。


    两人一同睡下,少年睡在里侧,侧脸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阴影,勾勒出他凌厉冷硬的轮廓。


    高挺笔直的鼻梁骨线条柔美,稍微歪一点弧度都会失了完美。


    屋内一片沉寂,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两人的呼吸声均匀绵长,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此刻,少年恳求道:“九儿想听睡前故事。”


    孟颜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中感慨,这与前世杀人不眨眼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她干巴巴地开口:“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


    孟颜讲完一遍,可谢寒渊还不够。


    他鸦羽般的墨发散在枕上,凑到她耳边呵气:“娘亲,九儿还要听狐狸偷葡萄的故事。”


    温软的唇瓣擦过孟颜的耳垂,使得她哆嗦一阵。


    孟颜缩了缩脖颈,缓了缓,又继续讲了遍狐狸偷葡萄的故事,好在都是她幼时听过的,对她而言,不算难事。


    一炷香后,少年小声开口,带着一丝祈求的呢喃:“娘亲,九儿牵着你的手睡,可以吧?”


    孟颜沉吟片刻,此前他不仅碰过她的脸蛋、胸、臀和脚丫子,她还以嘴为他渡药过,如今拉拉手,也不算什么事。


    更何况,前世她和他互.舔过,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孟颜淡声道,她又补充了一句,“但不可乱动。”


    话落,一只温热的大手摸索着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碰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孟颜心头不由一颤,手被他攥得好紧,十分温热,指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


    那股灼人的温度,仿佛能透过皮肤,渗入进骨髓。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愈发烫了起来,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少年感受到她手心的僵硬,侧过身面向她,视线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脸蛋上,好奇地问:“娘亲,你的脸怎么了?”


    “有些热而已。”孟颜半阖上眼眸,睫羽轻颤,不想跟他继续聊这个话题。


    可接下来,谢寒渊的话却令她惊住了,几乎要从床上弹了起来。


    只听他用那无比天真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娘亲穿的衣衫有些多。”


    “……闭嘴!睡觉!”孟颜仍旧阖着眼睑,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脸蛋却越来越烫,红得滴血。


    四周寂静无声。


    孟颜想着他总算是消停了,暗暗长舒一口气。


    可接下来,谢寒渊松开她的手,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他一把将他的衣衫褪去,赤着胳膊,仅保留亵裤。


    “九儿也好热。”他继续躺下,再次握住孟颜的手,扣紧。


    孟颜大跌眼睛,他有必要把上身脱光吗?


    罢了,眼不见为净。她在心里默念着。


    突然,她敛目凝神,才注意到少年的脊背满是一条条旧伤疤,像蛰伏的蜈蚣一般,令人看了触目惊心。


    她忽而觉得眼前之人,实则是个妥妥的可怜人罢了。


    孟颜扪心自问,他本就是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人,倘若换成别人,又有几人能做到彻底的良善呢?!


    他若不狠,兴许,都活不到这时吧……


    这时,少年突然哼起了童谣,调子古怪又熟悉,像是岭南一带哄孩童入睡的调子。


    “你在哪学的?”孟颜问。


    谢寒渊困惑地眨眨眼,手指绕着她一缕青丝玩:“以前听娘亲唱过。”


    只不过,那时谢寒渊的母妃,只是唱给他兄长一人听而已。


    少年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娘亲是不是不要九儿了?”


    孟颜心头剧震,她从未见过谢寒渊这般脆弱的神情,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好似凋零的枯叶。


    孟颜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他的后脑,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轻揉。


    “睡吧,娘亲不会不管你的。”


    此刻,谢寒渊将她的手朝他拉近了些,轻轻地放在他平坦紧实的腰际处。


    孟颜感觉触感十分结实,没有一丝赘肉。指尖所触及的地方,滚烫得惊人,血液好似在热腾叫嚣,一下一下,有力地传递到她的掌心。


    她指尖下意识地轻轻一抚,感受到突兀逼仄的青筋,指尖一阵瑟缩。


    “娘亲坏坏,不让九儿乱动,自己却……”他冷哼一声,委屈地控诉。


    “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把我的手放这儿的!”孟颜心中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她急忙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捏住,动弹不得。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孟颜阖上眼眸,放弃了挣扎。一盏茶的功夫,她寻得一丝睡意,下意识地翻身侧卧,两人呼吸缱绻地交织在一起。


    因着侧睡的缘故,她身前的曲线,被姿势挤压得拱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朦胧月色中,若隐若现,呼之欲出。


    直直撞入少年那琥珀色瞳孔内,眸中泛出微光,带着一丝好奇。


    “娘亲你还有奶?”


    “九儿想喝……”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潜意识里是渴望被母亲疼爱的,所以才会想叫女主娘亲。


    可怜下孩子,涨涨收吧,冻住很久了!!!


    发现漏了几句话,重新补上了,奇怪,怎么又出现这种问题……


    第52章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死寂一般。只剩下彼此浅淡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令人心悸。


    “你若再胡闹, 我就真的把你扔去外面不要你了!”她咬紧牙关斥责道。


    少年一听,唇角蓦地一撇,眼眶瞬间泛红, 哼唧哼唧地哭了起来。


    孟颜见状, 心底瞬间软了一半, 只好硬着头皮安慰:“好好好, 不扔九儿,九儿不哭,九儿是我的宝贝, 娘亲怎么舍得扔掉你呢?”她说着, 抬手欲图轻抚他的发顶,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指尖触碰到他柔软的发丝, 带着一丝凉意。


    谢寒渊的抽噎声一下就止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还皱在一起, 委屈巴巴地嗦着残余的鼻涕, 濡湿的眸子, 眼巴巴地望着她。


    孟颜瞧他这副样子, 忽而觉得自己蛮有作母亲的天份, 在哄小孩上挺有一套。


    正当她稍稍松懈, 沉浸于这套“哄娃秘籍”带来的片刻安宁时, 只听谢寒渊又奶声奶气地道了句:“娘亲, 九儿要喝奶。”


    少年带着一丝鼻音, 更显天真无邪、执拗。


    孟颜瞬间被打回原形,皱紧了眉头:“娘亲没有奶,一滴都没有!”


    少年不信,委屈反驳:“你骗人,娘亲这儿那么胀,怎么会没有……呜呜……”


    眼见他又开始闹腾起来,那双手已经不安分地碰着她的脖颈处。


    孟颜迭声道:“娘亲不会骗你的,真的没有,只有刚生了小婴孩的女子,才会有的。”她试图用最简单的话语解释清楚,希望他能理解。


    谢寒渊闹腾的劲头终是消停了,面容虽依旧皱着,眸中还透着一丝疑惑,但至少不再哭闹。


    孟颜紧绷的神经也得到片刻的缓解,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身心俱疲,终于可以好好睡个觉了。


    可下一瞬,她刚阖上眼,谢寒渊的另一只手轻巧地将她中衣的系带解开,轻薄的衣衫自身体两侧滑开,天青色抹胸大敞。


    “娘亲让我嘬一口,若真的没有,九儿就乖乖地不动你了。”他执拗地说着,扑闪着亮晶晶的眼珠子。目光自她酡红的脸蛋和抹胸处游离。


    孟颜气恼得很,只觉一股热血直冲百会,在心底已将谢寒渊骂了个狗血淋头。


    谢寒渊,想都别想!别以为你被人陷害成了智障,我就得什么都依着你,更别说这种荒唐之事!


    她没搭理他,一动不动,阖着眼假装在睡觉。


    见她不理,少年有些不满,手上动作继续,竟又解开了她抹胸的系带,只剩一件心衣。


    “住手!再敢乱动,我就真打你了!”孟颜猛地睁开眼,扬手一把摁住他的手腕。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感受到他粗犷的腕骨。


    若换成平日,她是根本不可能去碰他的手腕。可她的力气怎能比过他?他虽心智受损,可身子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常年习武的底子还在,力气连他十分之一都不及的。


    她的手被他轻易地反扣住,无法挣脱。


    这一刻,眼前之人那稚气未脱的脸,忽而与前世的他身影重叠,周身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人脊背发寒。


    这一夜,孟颜经历了生平最为羞耻、荒诞之事,被迫体会到了一种颤栗、酥麻之感。


    好在有着前世那段不堪的经历,她内心并不是十分抗拒,也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毕竟,前世她连舔都舔过了……何等屈辱!相比之下,今夜的一切,竟显得有几分……奇异。


    天际刚亮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带着清晨特有的冷意。


    孟颜趁他尚未清醒,手脚轻缓地悄然起身,整理好衣衫后,如履薄冰般地离开了屋子。


    她几乎是逃回自己的屋中。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她长舒一口气,直直倒向柔软的榻上。


    昨夜她睡得并不香甜,谢寒渊折腾了许久。他见没出来,以为是他不够力,便手唇并用。


    孟颜纤长的指尖轻轻一抚心口那抹嫣红,“嘶——”伴随着微弱的抽气声,传来一阵隐痛,像是一根青筋被用力扯住了一般。


    脸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起来,连耳根都变得滚烫。她依稀记得,那异样感觉,带着一丝温热、粘腻,就像涂了一层手脂,滑滑的,甚至……竟有点舒服。


    况且,那厮嘬得十分认真,如同婴孩亲吻脸蛋。


    孟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竟瞎想些什么呢?明明被占尽了便宜,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也不能与人道。


    孟颜在榻上小睡了片刻,直到日头稍高,这才起身。命流夏叫来了水,以洗去身子的异味。


    到现在她都感觉黏糊糊地。


    流夏奇怪:“今儿姑娘怎得那么早沐浴?”


    “昨儿夜里出了些微汗,身子不大舒服哩。”孟颜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很快,流夏将水备好,又撒上桃花瓣,滴了几滴沉香露,淡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孟颜问:“小九起来了没?”


    “回姑娘,奴婢方才看了一眼,他屋子门窗紧闭,应是正睡着呢。”


    孟颜点了点头,吩咐道:“你把薛郎中叫来。”她将昨夜谢寒渊经历之事简单说了遍。


    流夏听完,十分震惊,失声道:“好好的一个人,就被害成了这样!这下毒之人,心肠该有多歹毒!也不知到底得罪了何人?”


    孟颜心知,能在谢寒渊身上下如此狠手,必是朝中权贵所为,兴许还跟死去的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她忆起上次被黑衣人追杀的场面,那群黑衣人身手利落,目标明确,幕后黑手,想必就是同一个了。


    重来一世,她本想安安宁宁地度过,护着孟家。可如今,她经历了这么多的危难,已无法孑然一身。某种程度上,她已与谢寒渊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只是,定不能让孟家牵扯其中。


    流夏速速退下去请郎中,孟颜脱下衣衫入了水。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缓解了些许疲惫。她垂眸一看,心口处有一道发紫的红印,格外刺眼。一看就是肌肤被过度刺激,导致充血所致。


    她不禁嗔怪起来:谢寒渊,你这厮混蛋!再有下次,她非得揍他一顿!


    她半阖着眼眸,将身体放松,身后倚着光滑的桶璧,任由温水将自己包围。空气中弥漫着桃花和沉香的香气,带着袅袅的热气,蒸腾起一片薄雾。脸蛋被热气熏得一片酡红,像熟透的蜜桃。


    她的意识渐渐昏沉,脑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她清楚记得,那厮的手掌很大。上回在林中小屋内,她险些从椽栿上坠落,谢寒渊一把揽住她,手掌正中她那。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而她自己用手一比,却只能裹住小半截。


    她越想越是气恼,胸口的郁气无处发泄。孟颜感觉,那厮昨夜的举动,不止是单纯地吮.吸,还有一种玩弄她的意味。


    满腔委屈无处发泄,孟颜懊恼极了。她摊上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她咬牙在心中发誓。


    一炷香后,孟颜换上了白色长衫。平日里她偏爱青色系的衣衫,显得清雅素净,今儿却想换个新的颜色。像是要抹去昨日的烦恼,重新开始。


    很快,流夏一回来,先是禀告了老爷夫人,随后将薛郎中带进西厢房。


    孟津和王庆君也一同来到了屋内。见到谢寒渊正蹲在地上玩泥巴,脸上带着孩童般的专注。


    少年捏得满手满脸都是泥巴,二人心中顿生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让两人红了眼眶。


    孟颜走上前,蹲下身,轻柔地唤道:“九儿,乖,大夫来给你把把脉。”


    少年抬起头,咧嘴一笑,顺从地扔下手里的泥巴,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


    薛郎中上前,仔细脉诊起来,他眉头紧蹙,神情凝重,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才缓缓收回手,站起身。


    薛郎中叹了口气,拱手道:“恕老夫直言,此毒攻人心智,已深入骨髓,老夫已回天乏术。”


    孟颜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擭住。


    不,怎么可以!她还等着他恢复正常,成为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帮助孟家,解救她的阿兄。


    重来一世,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岂能化为泡影?


    “薛郎中,当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她不甘道。


    薛郎中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惭愧之色:“老夫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这般歹毒的毒物,老夫医术浅薄,实在束手无策,还望姑娘另请高明。”


    孟颜缓了缓,道:“有劳郎中,流夏,送薛郎中一程。”


    流夏应声,上前伸手示意:“郎中这边请。”


    孟津看着谢寒渊如今这副痴傻模样,心中实在难受,他走到孟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颜儿,你放心,小九于你有恩,这份情义,我孟津没齿难忘,孟家也绝不会不管他!今后他就留在我们府中,我们定会好生照顾,让他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孟颜握住父亲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爹,娘,女儿在想,我们孟府或许也早被人盯上了。上次那群黑衣人……”


    孟津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是啊,看来,三皇子的人,是不会轻易放过咱们了。”


    孟颜忙不迭地道:“可是,爹,娘,如果小九能好好的,他将来兴许还能帮咱们一回。爹,小九必须好起来,我们不能放弃!”


    王庆君拉住孟颜的手,坚定道:“颜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寻遍名医,不惜代价,做最大的努力帮助小九。”


    “娘,女儿有您这句话,便放心了。”孟颜依偎在王庆君的怀里,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了些。


    此刻,谢寒渊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起头,眸中带着纯真的渴望:“姐姐,快过来陪九儿玩泥巴。”


    孟颜看向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好,姐姐给你捏只小动物好不好?”孟颜松开母亲的手,牵着少年沾满泥巴的手,走出了屋子。


    孟老夫妇瞧着这一幕,心中无比酸涩。


    手艺活对孟颜来说并不难,平日里她会用青叶折些小动物出来,哄自己开心。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泥土的清香。孟颜手中握着一团湿润的泥巴,指尖灵巧地揉捏着。不多时,泥巴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渐渐成型。


    她低头细细端详,随手将一只憨态可掬的泥蟾蜍放在台阶上,蟾蜍圆鼓鼓的眼睛似乎在朝二人眨眼。


    接着,她又搓出一条细长的泥条,指尖轻点,捏出弧度,一条蜿蜒灵动的小蛇便跃然眼前,蛇身微微曲起,似在草丛间游走。


    她动作更快了几分,又捏出一只小狗,耳朵耷拉着,尾巴翘得高高的,调皮得像是随时要扑上来撒欢。


    “哇哦,姐姐好厉害!九儿有那么多的小礼物了!”谢寒渊蹲在她身旁,脸上满是惊叹。他那琥珀色瞳孔瞪得圆圆的,盯着台阶上那几只泥塑小动物,忍不住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生怕弄坏了她的杰作。


    “九儿也要学,姐姐教教我。”


    孟颜抬头,瞥见他那副认真的模样,揉了揉他的脑袋,头发是软软的,手感极好。


    尔后,孟颜又手把手地教他捏泥巴的技巧。


    谢寒渊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偶尔还歪着头,嘴里嘀咕:“姐姐捏什么都好看!”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泥巴,学着孟颜的样子搓起来,可泥巴在他手里总是不听话,搓得歪歪扭扭,活像一条不服管教的小蛇。


    孟颜扑哧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搓揉。


    “别急,九儿,手要轻点,像这样……”她一边说,一边引导着谢寒渊。


    “捏的时候要用心,想着你要它变成什么样,它就会听你的话。”


    谢寒渊学得认真,可到底手笨拙了些,捏出来的泥团歪七扭八,压根看不出是什么。


    他皱着小脸,嘟囔道:“怎么这么难看,九儿的泥巴不听话!”


    孟颜笑着安慰他,纤细的手指轻点在他的鼻尖上:“哪有不听话的泥巴?来,姐姐再教你一遍。”


    夕阳渐沉,院子里的光线柔和下来,槐树影子拉得老长,风里夹杂着晚霞的暖意。


    青石台阶上,泥塑小动物越来越多,排成一排,静静地沐浴在余晖中。


    夜幕低垂,院子安静下来,只余几盏灯笼在廊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在青石地面上晃动,映出几分暖意。


    孟颜命下人为谢寒渊打好沐浴的水,屋内檀香袅袅,木质屏风后,浴桶里热气氤氲,水面泛着细碎的波光。


    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探入水中,温热恰到好处。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娘亲。”谢寒渊站在屏风旁,玄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半截锁骨,湿气沾染了他的发梢,几缕青丝贴在颈侧,显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


    他眉眼间似有倦意,却又透着几分深邃。


    屋外风轻响,灯笼的光影在窗棂上摇晃。


    孟颜垂下眼,掩去心底的一丝的悸动。


    少年再次开口:“娘亲想走?九儿还没开始沐浴呢!”


    窗外,月光洒在青石台阶上,那些泥塑小动物静静地立着,仿佛也在守着这一方小小的院落。


    第53章


    谢寒渊亵衣敞开, 小腹肌肉紧实有力,他褪去了上衣,粗犷苍劲的臂膀没入水中, 逼仄的青筋如同山间蜿蜒的老树根须,透着勃发的力量。


    男人脊背赤肉硬朗,却布满数道深浅不一的旧疤。


    但孟颜已经见惯不怪了。


    “娘亲, 给九儿搓搓脖子。”


    她“哦”了一声, 站得更近了些, 缓慢地挽起袖口, 露出皓白的小臂。手臂微颤着伸进水中,心里的抗拒,仿佛是要将她的手伸进油锅内。


    男人硬朗的胸肌, 随着呼吸上下浮动, 脸颊被热气熏蒸得一片潮红,令他凌厉的五官线条柔化了几分。


    哗啦地水流声响起,像是弹奏的一首悠悠的曲子。


    孟颜朝他的肩颈浇了些水。


    烛火摇曳,似乎也在躁动不安。


    水流延着他的后背滑下, 缓缓浸染背上的旧伤,像是爱侣的手在一点点抚摸他的伤疤, 温柔、缓慢, 看上去更清晰了几分。


    雾气腾腾, 连带着案上的南天竹愈发翠绿。一缕皎洁银辉洒在水面, 宛如星辰坠落, 泛起粼粼波光。


    孟颜呼吸一滞, 双眸一闭, 忍一忍, 就当是在搓猪皮吧!


    她心一横, 指尖触碰到脖颈湿润温热的肌肤,触碰到他粗粝的伤口。凹凸不平的纹理在指腹下划过,令她一阵触动。


    烛火昏暗,他微微侧着脸,将少年面部的汗毛照得根根分明,线条硬朗的蝴蝶骨散发着雄浑气息,与他孩童般的心性形成了极大反差。


    “娘亲,再使点劲,你好像在挠九儿痒痒。”


    孟颜哦了一声,啐他一眼,心中暗自咕哝:真当我是你的下人了?使唤得倒是理所当然,这背上的伤口不会搓破吧?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指腹按压着他脖颈的穴位,只觉他皮肉实在浑厚结实,得使出全身的力才行。


    半响,一股磅礴、阳刚的男人气息萦绕在孟颜的面前,氤氲的薄雾下,眼前的少年宛如一位下界的神尊,让人不敢直视。


    孟颜的两颊不由地染上绯红,桃腮雪肤,如春日桃花般娇艳欲滴,在雾气和烛光的映衬下,仿佛被白雪点缀的胭脂,是另一种美感。


    她本是厌恶他的,如今反倒生起一丝仰望!


    又在瞎想什么?他可讨厌了!孟颜心中嘀咕着。


    接着她缓缓舀起一瓢水,一遍又一遍地浇灌着。


    哗啦地水流声传入耳中,缕缕雾气从中四散开来,孟颜只觉心跳有些变快,那种情绪介于期待与不安之间。


    孟颜往前迈出一步,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少年的眸子氤氲着丝丝水雾,像两颗被露珠打湿的琥珀,十分清明。


    他抬眼瞄了她一眼,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向她压来,让她不敢大口喘息。


    恍惚间,令她闪过一丝错觉,他还是原来的他。


    这是她第一次为他做这些,她内心五味杂陈,几分不甘,几分紧张,几分局促。


    可少年一出声,带着奶气的嗓音,又将她打回了现实。


    谢寒渊的双臂撑在浴桶边:“娘亲,你想不想看九儿水下憋气?”


    “别胡闹,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娘亲先回自己屋里一会。”


    眼见她想罢工,谢寒渊又嚷嚷道:“娘亲,你别走,不可以!”他甚至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孟颜侧身避开他的手,带着几分不耐:“你这么黏人,我可真的生气了!”她冷哼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神色十分不悦。


    静默片刻,孟颜的眼珠子溜溜一转,觑了他一眼,见他一动不动地干愣着。


    他这是默认了?


    她小心地转身,准备调头就走。


    谢寒渊却道:“娘亲,我洗好了,帮我换衣吧。”


    孟颜顿住,帮他换好衣衫,她就能溜之大吉,这倒没问题。


    可她刚走近,少年那在水中蓄势待发的双臂猛地一抬,溅了她一身水。


    “啊!”孟颜惊呼一声,她一哆嗦,顷刻间,衣裳尽湿。


    温热的水珠沿着她的脸颊滑下,极其狼狈。


    “哈哈哈哈……”谢寒渊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娘亲上当啦!被九儿骗了!”


    这……这,她低头一看,纯白抹胸襦裙呈半透明状,紧紧贴服着她玲珑的曲线,肌肤若隐若现。


    她双臂交叠,慌忙挡在胸前企图遮掩,哽咽道:“你太坏了!我我越来越讨厌你了!”


    孟颜欲哭无泪,气急败坏,胸口因羞愤剧烈起伏。


    她正欲转身离开,可下一瞬,少年长臂一伸,一只手便将她拽进了桶中。


    “噗通”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这一下猝不及防,水灌入她的鼻腔,呛得她剧烈咳嗽,正大口喘息着。


    她缓了缓,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声音断断续续地:“你、你个登徒子!”


    水流哗啦啦响起。她伸掌在他肩背重重拍了几下,又拳打脚蹬,但力道并不算大,像是小猫挠痒痒一般。


    孟颜这才舒缓过来。


    “呜呜呜……”谢寒渊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


    一听他哭得那么大声,孟颜紧张起来,慌忙四下看了看,生怕惊动府里的下人,万一哪个下人进屋一瞧,看到两人一同在水中,指不定要如何想入非非,到时她可就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了。


    她连忙抱住他的脑袋,低声安慰起来:“九儿别哭,方才是娘亲不对,以后娘亲会注意好分寸的,九儿不哭不哭。”


    孟颜觉得自己方才确实有些不妥,如今他的心智就如三岁孩童,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但也不能全怪她,他方才的行径,还是有些气人的。


    平常的三岁孩童也不似他这般无理,毕竟那药物伤了人心智,终归和正常孩童是有些许区别的。


    见他仍哭得没完没了,孟颜急得额头冒汗,她忽而忆起小婴孩在哭闹的时候,妇人会喂着哄一哄,小婴孩感受到了踏实,马上就停止了哭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几分荒唐和羞耻。只是,昨夜又不是没弄过,再来一次区别不大。


    这一回,是孟颜主动的。


    谢寒渊因着这样的安抚,果真停止了哭闹变得乖顺起来,只剩带着鼻音的抽噎。


    水汽弥漫,视野模糊。孟颜有些紧张,毕竟身处这样的环境,心中不太踏实,只盼着他能快点儿得到满足。


    屏风上,两道人影紧密相拥,密不可分,勾勒出一道令人浮想联翩的弧线。


    半响,谢寒渊终于松了口。


    她心中有些庆幸,好在没有折磨她太久。


    下一瞬,却见他满脸兴奋地抬头,因哭泣而有些红肿的眸子亮晶晶的,宛如星辰,透着纯粹。


    “娘亲,好甜,好甜!”


    孟颜微怔,以为他在胡说八道。


    可她不经意一瞥,瞳孔里映出一道乳白的光。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湿哒哒的手揉了揉眼眸,千真万确,没有错!没有错!


    怎么会?不对啊!这不可能!


    思绪变得混乱,她忽而忆起,以前幼时听嬷嬷说过,她老家有个老妇人,孙子一出生就没了娘,因那婴孩总是爱哭,于是她就用亲喂的方式安抚婴孩,久而久之,还真的有了奶。


    她感到疑惑,便去问了郎中。郎中说这是十分正常的现象,因这种方式会刺激髓海气化,便可出现这种现象。


    孟颜收回心神,昨儿被折腾得那么强烈,事后还一阵隐痛,是以……


    强烈的羞耻、恐慌和难以置信,瞬间将她淹没,孟颜仿佛觉得天塌下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可以这样呢?连活着都会成为一种煎熬。


    此事,绝不可被人发现。


    她紧紧扣住少年宽厚的肩头,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唇瓣微抖:“九儿,你记住,绝不可与外人道,听到没有?”


    谢寒渊“嗯”了一声,用力地点点头。


    “这可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孟颜道。


    “娘亲放心,这是九儿的宝贝,才不会告诉别人呢!”


    孟颜一听这虎狼之词,不禁又捏了把汗。


    万幸的是,谢寒渊终于放过了她,同意她先回去换件衣裳再过来。


    只是,少年感觉,自己的双腿僵硬得不像自己的了。


    孟颜不敢耽搁,起身时水哗啦一响,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十分黏腻。


    她扫视一番周围,顾不得仪态,像做贼一样悄悄地回到自己屋子。


    孟颜反手将门关紧,倚靠在大门后,背脊贴着冰凉的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息。好在没被人看到她这副落汤鸡的模样,暂时保住了体面。


    她闭上眼,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实在难以启齿。


    方才,谢寒渊感觉不便,手是一直往上托住、揉压着她的。否则,就容易被呛到水。


    那样的手势昨夜也不是没有,只是在榻上和水中,区别还是挺大的。


    有时候,他贴得太近,还会挤压到他高挺的鼻尖,他的脑袋便时不时换个方向,寻找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那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令她浑身发烫。


    真的好羞耻,她没有脸见人了……


    孟颜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走到柜前,翻着衣衫,心想,要不……就不去西厢房了?可她转念一想,不对,以谢寒渊如今的心性,她若不去,必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保管能把整个孟府搅得天翻地覆,人尽皆知。


    那可真是把她这张老脸丢尽了,比死还难受。


    一想到此,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这该是多么可怖的一件事!


    她打了个寒颤,立刻打消了念头。


    那么,既然今夜还要再陪着他,她该换一件什么衣衫呢?


    昨夜的衣衫被他揉得皱巴巴地,她又不可能在他面前褪个精光。


    尤其是衣衫的胸口处,如同一块被揉皱的桑纸,极其难看,要是让心细的下人为她清洗衣物时发现,那该如何思量她?


    多丢人哪!


    她在柜子里翻来翻去,找来一件短衫,配上襦裙,再搭一件长衫遮掩。不打算穿心衣和束胸长裙。


    孟颜选的这件短衫是海.棠红烫金雪纺材质,轻薄飘逸,却有些透明,平日里穿这件是要再穿上束胸的衣物。


    她想了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谢寒渊已经见过了,这透不透明的,于他而言,实在是意义不大。


    她就这样决定了。


    孟颜擦干身子,穿上短衫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朝铜镜前一照,在烛光的映衬下,她瞬间惊呆不已。


    镜中的自己,双眸湿漉漉的,整个人宛如一朵出水芙蓉,心口那抹嫣红紧贴在布料上,毫无违和感,远看仿佛是短衫刺绣上去的花儿。


    这一番姿色极清极妍,让人瞧了忍不住要一亲芳泽,颉取那抹嫣红。


    她套上一件外衫,取了一些沉水香。沉水香有宁心静神之效,想来能让他今夜安分地睡上一觉。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男主现在的心性是既有三岁小孩的心性,骨子里又带着男人的天性。他本身就是喜欢女主的,所以现在虽然降智,但潜意识里的某些东西会指引着他对女主各种“欺负”,因为他是喜欢她的


    2.用现代医学解释,吮吸会让脑下垂体分泌化学激素,刺激细胞从而分泌出来。


    第54章


    孟颜出门前, 叫了一个下人去看看谢寒渊沐浴好了没,好将水撤走。一须臾后,她从屋内窗棂处一瞥, 正看到小厮弓着腰,处理着沐浴后的水,水渍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孟颜悄悄回到了西厢房, 屋内昏暗, 竟未燃灯。


    她心中疑惑, 叫了几声九儿,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未见回应。孟颜心中奇怪,谢寒渊人呢?


    随后, 她不经意一瞥, 看到榻上薄被高高隆起,暗叹:原来是睡下了,今儿怎得睡那般早?


    孟颜走向香案,先是点燃了沉水香, 她深吸一口气,丝丝缕缕清雾钻入鼻腔, 沁人心脾, 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放轻脚步走近榻边,  纤指轻挑系带, 褪去外衫和襦裙, 小心地躺在他身侧, 生怕惊扰到他。可是,  身旁的被窝没有一丝温度, 她一怔,  伸手探去,却扑了个空。


    “九儿,你在吗?”她起身唤道,透着一丝不安。


    见无人回应,孟颜从榻上下来,走去屏风后,屋内蓦地一亮,烛火此刻被点燃,昏黄的光晕下,雪纺短衫下的肌肤若隐若现,柔嫩如脂,尤其是两抹嫣红娇艳欲滴,似随时要破衣而出。


    她猛然转身,四下扫视,却未见人影,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她一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孟颜心中开始发秫起来,眼眶也泛红,不知他又在玩弄什么把戏。


    “你出来,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她咬着下唇,指尖攥紧了衣角。


    谁知,少年不知从哪冒出,自她身后猛地环住她的腰,双手扣得紧紧的。


    孟颜肩头一缩,被吓了一激灵,浑身一颤。只觉少年手臂上的肌肤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湿。


    谢寒渊奶声奶气地道:“别生九儿的气,九儿会听话。”


    孟颜扭身挣开他的臂膀:“那你乖乖睡觉,不要再玩闹了。”


    可她一转身,顿时目瞪口呆,连忙背过身,咬着唇瓣,指尖掐进掌心,羞恼低斥:“九儿,你怎不穿衣衫?”孟颜的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谢寒渊歪着头:“这样凉快,刚洗完热得很。”


    “可……可你好歹穿上亵裤吧!”


    孟颜匆匆回到榻上,将薄被虚虚拢拢掩在身前,双眸紧闭着,试图平复心头的羞意。


    谢寒渊真是愈发胆大,竟敢……


    她脸颊烫得像被火燎过,红得滴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谢寒渊自觉爬上榻,侧身躺下,却道了句令她瞪目结舌的话。


    “你的衣衫好像太薄了?”他冷不丁道。


    四周一片死寂,连烛火都似乎停止了跳动,只有微弱的香气在空气中游走。


    孟颜呼吸一滞,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回应,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硬挤出一句:“我……这件短衫就是这样,方便些。”


    谢寒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今夜好美。”


    少年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游走,令她感到一阵燥热。


    “哦。”孟颜轻飘飘地应了声,继续闭着眼,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被角。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孟颜眉头一皱,忽觉靠近心口的位置湿濡濡地,黏腻得难受。


    她掀被一看,只见衣襟湿了一大片,被洇得色泽暗沉。奇怪,怎么会这样?是软衾沾了水吗?


    她伸手摸了摸,软衾内的水渍只是零星一点,一看就是被她衣襟蹭上去的。


    她心下一沉,指尖轻抚心口,接着揉了揉,稍一按压,掌心传来温热的濡感,瞳孔顿时骤缩。


    原来是她自己的……


    可是,不对啊,为何会渗出来呢?


    她忽而忆起老嬷嬷曾经告诉过她,说那婴孩饿的时候,妇人是会感觉心口发胀的。且越是吃得多,奶就越多,越是不吃,就会慢慢没有了。


    孟颜咬紧牙关,心中恼得很,如今这样真是头疼难搞,稍不留神就可能会被人瞧出端倪。


    她扭头瞄了眼谢寒渊,昏暗中那双琥珀色瞳孔,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的脖颈。


    “九儿,你是不是饿了?”


    谢寒渊没出声,反而背过身抽噎起来,肩膀一抽一抽地。


    “怎么了?我又没斥责你。”


    少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在桶子里的时候,九儿看见你肌肤上有道淤青,九儿想起来,那是九儿弄的,九儿弄伤的,是九儿的错!“他嗓音软软糯糯的。


    一时,孟颜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这会子怎得这般懂事起来了?


    此刻,孟颜只觉心口更加粘稠,这短衫非脱不可。


    趁他还未转过身,孟颜解开雪纺短衫,搭在矮几上晾着,将那件外衫披上,却不敢系紧,生怕又洇湿了衣料。


    孟颜知晓自己该怎么做,必须让谢寒渊来处理好她的身子。


    “九儿,我不怪你,知道你不是故意,只是心急了些。”


    谢寒渊背向着她,自顾自地抽噎着。


    她试探道:“九儿,今夜……你也是可以的。”


    可是,却听少年执拗地反驳道:“我不!九儿不要了!”他声音闷闷的,背影僵硬。


    孟颜身子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忽而恼得很,明明是他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他这是闹得哪一出,竟跟她耍起脾气来了!


    “可是,不行的……”孟颜有些欲哭无泪。


    谢寒渊仍背向她,哑声道:“你并不喜欢九儿这样,九儿不愿让你为难。”


    孟颜双眸一阖,心中暗道:谢寒渊,你现在才是真的为难我,知不知道!


    她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即便解释了他也不懂。这种感觉像是被困在迷宫里,找不到出路。


    孟颜急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口胀得越发难受,她只好以掌心捂住,生怕外衫沾上。


    这会,少年喃喃地开口:“除非,求我……”


    什么?她没听错吧,他真是大言不惭。


    明明是他占了便宜,还要她求着他?!


    孟颜如何肯低下头!她已在心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个遍。


    她虽不聪明,可要对付一个心智只有三岁的少年,她还是有些办法的。


    在她看过的话本子里,有些女配或是女主,通常十分善于引诱男性角色,哪怕是清心寡欲之人,也能被磨得服服帖帖。


    换成平日,她万万不可能有这种举措,但今夜她豁出去了,反正与他都到这一步了。


    孟颜又将那海.棠红烫金雪纺短衫换了回来,因布料薄透,这会子已干了七八分。


    她将系带打了个活结,且系得十分松垮,半遮半掩。


    半响,她摁住谢寒渊的肩头,轻轻一推,使他翻了个身。


    “九儿,你好好看看……”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下撇,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嗓音软得像要滴水。


    原想娇嗔几句,转念一想并不妥,万一勾起了他的色.心,反倒弄巧成拙。


    烛光下,她低头瞥了眼,平日她的尺寸不过两寸六,今夜,约莫三寸有余。


    谢寒渊面无表情,孟颜也不知他当下的心思。


    索性,她鼓起勇气再壮着胆子,伸手抬了抬,眸中氤氲着水光,哑着嗓道:“九儿……听话……”


    少年仍旧无动于衷,目光沉沉。


    孟颜咬咬牙,朝他靠近了些,轻轻拉开系带,微微一晃荡。


    她瞥了眼,悄悄观察他的神色。


    谢寒渊面无表情,俊美得如同冰雕玉琢的侧脸笼罩在昏黄的光晕里,线条冷硬,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他只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


    少年饮下一杯茶水,一滴水珠滑落在他嶙峋的喉结上。他喉结滚动,水珠蒸发得很快,像是被喉结的肌肤烫干的。


    孟颜屏住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观察着谢寒渊的反应,生怕自己弄巧成拙。


    男人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喉咙有些发紧。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喉结上微量的濡感,缓缓送入口中,红润的舌尖,在粗粝的指腹上轻轻划过。


    “和你一样的味道。”


    这番话就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孟颜的心尖,撩起一阵酥麻的战栗,浑身都变得酥软无力。


    她贝齿轻咬下唇,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软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口也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着,原本就被雪纺短衫包裹的身子,更显诱人。


    她仰起头,一双清澈的杏眼在摇曳的烛光里,映着他冰冷的轮廓。


    只觉谢寒渊变得危险而迷人,让她完全摸不透他。


    孟颜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羽轻颤,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眸,那双眼好似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九儿……”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孟颜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轻洒在她的侧脸,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皂角香气,还有一丝少年的清冽气息。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也愈发酥软无力。


    方才那一幕反倒成了烫手山芋,她瞧着对方喜怒难辨的眉眼,只觉得连窗外飘来的花香都凝滞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她寻思起来。


    “方才的茶水是过夜的。”


    孟颜有点担心,那过夜的茶水会不会让他拉肚子。


    突然,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似乎是受了风寒。


    “你怎么了?”


    她样子看上去有些难受。


    “九儿……”她再次唤道,声音低沉。


    “你别吓我?你怎么了?”他眸色渐深,开始担心起来。


    孟颜深吸一口气,试着平复心绪:“无碍,兴许是心绞痛又犯了,老毛病了。”


    烛火摇曳,沉水香的气息在空中缠绕,愈发馥郁。


    【作者有话要说】


    注:


    用现代医学解释,吮吸越多,母乳就越多。婴孩饿了的时候,胸部也会发胀。


    第55章


    谢寒渊喝得十分餍足, 如同被精心喂养过的幼兽,小嘴微微鼓着,在最后关头打了个饱嗝, 随后一声不响地依偎在她的怀里,温热的脸颊贴着她滚烫的肌肤,呼吸渐渐平稳, 沉沉睡去。


    孟颜的脸还是烫得很, 仿佛被炭火炙烤过, 连带着脖颈、胸口, 乃至周身,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将少年身子躺平,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唇角还残留着一抹湿润的痕迹, 她伸指轻轻拭去,随后拎起褪去的海.棠红雪纺短衫,再次穿上,打好系带。


    原本她是穿着的。可怎料他嘬得太急, 另一边也在滴滴嗒嗒地漏着。


    孟颜只好褪去了。


    她躺了下来,一炷香后, 仍旧碾转反侧, 怎么也睡不着觉, 思绪翻飞, 没有一刻停歇。


    她感觉如今的自己, 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 或者说被他同化了, 不再端庄自持。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那种失控和臣服的样子令她感到羞耻, 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如今,她那的大小又恢复如常,问题也在他的处理下得到了解决,可她的心却炙热得难受。一种莫名的异样,像是有团火在无声燃烧,仿佛被人硬生生地塞进某种她抗拒的东西。


    这种异样,令她心中委屈之极。


    她扭过头,借着微弱的烛光,凝视着谢寒渊。他侧卧着,小嘴微张,发出细微、规律的呼噜声,偶尔还无意识地砸吧两下,像是在回味什么。瞧他睡得鼾香,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酸楚、恼怒和委屈交织。


    他是满足了,吃干抹净,却不管她的感受。


    孟颜想想,以他如今的心智,又能如何呢?


    她试着静下心来阖上眼眸,强迫自己入睡。一须臾后,仍无法入睡。


    孟颜的身子有些燥热,她自上而下轻轻一抚,异样的感觉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她慌了,手下意识地向下探了探,慢慢地,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像是饮了果酒的醉态,媚眼如丝。


    脑海里,是方才他依偎在她怀中时,被完全索取时的心颤。


    月色下,女人的眉眼如高山清泉般隽秀,纤长翘卷的睫羽如同蝶翼一般,平添几分诱惑,透着平时难见的迷离。


    孟颜低吟一声,嗓音细弱、压抑,指尖缓缓滑过锁骨,比方才男人依偎在她怀里时还要滚烫。


    她怎么了?她究竟怎么了?孟颜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那种躁动和渴望让她感到陌生、抵触,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眼眸缓慢瞥向少年,见他仍旧睡得很沉,对她此刻的感受一无所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


    夜色正浓,屋内静得只剩虫鸣。纤细的柔夷在她肌肤上画着圈儿,热意不住的翻涌。


    窗外冷月高悬,银光洒在榻上,仿佛被薄纱笼罩,一片春意阑珊,杏雨梨云。


    孟颜如昨夜一样,早早回了自己屋子,又叫了水。


    流夏奇怪,这些时日姑娘怎得早早地叫水呢?


    她想了想,兴许是快至立夏,姑娘出汗较多吧。


    孟颜入了水,温热的水包裹住身子,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将脖颈下反复擦拭着,一来黏腻感太重,二来出了汗,洗干净以免谢寒渊哪天闹了肚子,免得她操心。


    片刻后,她缓缓闭上眼眸,任由身体浸泡在水中。她想起昨夜的悸动,那是生平第一次,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心颤到脚底发软。


    更让她感到荒唐的是,竟是当着男人的面,偷偷地进行。


    如今的她,已变得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她暗自嘀咕:这一切都归咎于谢寒渊!是他把自己变得如此丑陋,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半月以来,孟家为谢寒渊找了好些名医,皆无功而返。


    孟颜想着带他出去散散心,兴许高兴了这病就奇迹般地好了呢?


    孟清因见有谢寒渊随同,便没了兴致,打消了一起玩的念头。只有谢寒渊、流夏和胡二几人随同。


    马车行至人流不息的街道时,李青正坐在一家茶楼的临窗位置,品着茶,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缓缓移动的马车,从窗户中看到谢寒渊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全身一震,手中的茶盏几乎滑落。


    他已经有些时日没见到主子,又不敢去孟府亲自找他,便在孟府附近活动着,没成想,今儿果真撞见他了!


    很快,马车停下,孟颜和谢寒渊依次走下,二人来到一个烧饼铺前,谢寒渊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眼眸亮晶晶的。


    李青速速结账,疾步下楼,穿过人群,上前恭敬道:“这位公子……”


    谢寒渊回头,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唇瓣含着食指:“小哥哥,小哥哥你是谁呀?”


    李青如遭雷击,瞳孔瞪得如铜铃般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怎么都无法接受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主子,竟然成了这副模样!他喉头一梗,半晌无言。


    孟颜看着李青近乎失态的模样,心下疑惑,温和地问:“这位公子,你认识小九?”


    李青回过神,压下内心的翻涌,深吸一口气:“我是他的朋友,敢问姑娘娘,他究竟是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老妇人将几个现烤的烧饼递了过来:“姑娘,你要的四块烧饼做好了。”


    孟颜付了银两。


    “借一步说话。”她将烧饼递给流夏,走至一角落,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李青听后,双拳紧握,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心下暗叹:主子放心,属下早晚查明真相,找到医治之法,助你恢复神智,一定有办法的!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拱手道:“还望姑娘多多关照我的友人,再下告辞了。”


    孟颜颔首点头:“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看着李青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她暗自想:此人好像是他的心腹,她记得前世是见过他的。对,在刑房内见过。


    只是,她转念一想,她对谢寒渊足够照拂,自他失忆后,他每晚都要折磨她,令她备受煎熬。


    申时,马车行至春焰山下,此地以天然汤池闻名,有露天的和私人专用汤池。


    一行人朝山内行走,山中草木繁盛,空气清新,偶有不知名的鸟儿鸣叫。


    坐了一天的马车,大家的身子骨早就乏了,终于可以舒展筋头了。


    一看到新鲜事物,谢寒渊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不停,好奇心被完全点燃。


    进入山庄内,一个面带浅笑女汤役,恭敬地将一行人带至汤室,空气里飘来淡淡的硫磺味,水声潺潺。


    流夏推开一扇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前方的路皆是以平整的岩石铺就而成,蜿蜒曲折,哗啦啦地水流声在耳边响起。


    “各位客官请拖鞋。”汤役恭敬道,指了指一旁的木架子。


    谢寒渊早已按捺不住,他褪去鞋袜,迫不及待地蹦蹦跳跳跑入里面,光着脚丫子踩在温润的岩石上,兴奋得像只脱笼的鸟儿,这里摸摸,那处碰碰。


    绕过一扇紫檀山水画屏风,眼前山石错落有致,绿植葱茏。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池子,水雾袅袅升腾,汤池里的水,不断地从几尊大理石雕刻的兽嘴中吐出,池面泛起阵阵涟漪。


    谢寒渊蓦地褪去衣衫,钻入汤池内,仿佛一条鱼接触到了水源,兴奋得双眼放光。他双臂不停煽动,将池水扑棱得到处都是,搅得水花四溅。


    另一处的石壁上,还凿得有小鸡、小鸟、毛毛虫之类的动物身形。谢寒渊一个个抚摸一遍,神情十分激动。


    孟颜站在池边,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汤役浅笑道:“里头还有私人专用的汤池,客官需要吗?”


    孟颜道:“备上一间。”


    汤役领着孟颜朝另一侧走去,推开一扇更为厚重的木门,里头别有洞天,雾气缭绕,绿植翠绿,里头的空气十分舒畅,还是个露天的,头顶是一片深邃的星空,美得如梦似幻。


    皎洁月色洒在池面上,泛起一阵波光。晚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只觉十分惬意舒心。


    汤役递来一件素色棉麻浴衣:“姑娘浴后,可换上这干净的浴衣。”


    话落,她将衣物搁在石阶上,知趣地掩上了门。


    时下民风开放,私汤多是裸.泡。


    但孟颜并不习惯那样,此前就备好了一件藕粉抹胸短纱裙,她换上后,裙裾至膝盖上方,缓缓步入池中,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轻盈的薄纱在水下微微浮起,宛如一朵盛开的花。


    舟车劳顿的疲惫似乎瞬间消散。


    清冷的月光静静流淌,映照着池畔光滑的石阶。一旁的石阶上摆放了点心和茶饮,她游过去一看,小巧的玉碟里盛着几枚玲珑剔透的荔枝冻糕点,碧瓷盏中是陈皮乌梅饮,还有一些新鲜时令水果。


    孟颜慵懒地斜倚在阶边,纤细的手指逐一拈起点心品尝。荔枝冻入口即化,清甜中带着丝丝花香,乌梅饮酸甜适口,陈皮的回甘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郁热,味道都是极好的,清爽宜人,倒是解了乏。


    月色温柔,四周静谧。只是,她忽而觉得心口沉甸甸地,隐隐发胀。


    第56章


    承乾宫。


    殿内正焚着熏香, 一旁红木矮几上,摆放着从南国进贡的珊瑚,高达数尺, 召显其荣宠优渥。


    祺贵妃半倚在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缀满珠翠的锦袍,指尖轻抚着金丝楠木佛珠, 眉眼间却隐着一丝阴鸷。


    她瞥了一眼殿中候着的刘影, 挥了挥纤长的玉手, 屏退殿内所有宫人。


    “哥哥, 快快坐。”她立直身,指了指榻旁的锦墩。


    “多谢贵妃。”刘影拱手道。


    “据我探子来报,这些时日他观察已久, 谢寒渊那小子, 是彻彻底底傻掉了,心智退化,如同三岁稚童。”


    祺贵妃眼睫轻颤,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片刻的沉默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我儿命丧他手,如今也算大仇得报, 没要了他的命, 已是对他的恩赐。”


    “妹妹, 难为你了。”


    祺贵妃撇撇嘴:“若不是我当年舍命救下皇上, 皇上也不会偏爱于三皇子, 佋琏本有与太子争夺储君之位的机会, 只可惜白白死于非命。”


    “如今眼中刺只剩下孟津了, 早晚会让孟家上下, 都别想过上好日子。”刘影双拳紧握, 眯了眯眼,仿佛已将孟氏一族的命运捏在了掌心。


    祺贵妃轻笑一声:“如此甚好。哥哥,你我需得小心行事,莫要让孟家有机可乘。”


    她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撑起支棱窗,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窗外月色如水,映得她侧脸更显清冷。


    刘影颔首,二人又低声商议片刻,随后离去。


    春焰山,山庄内。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古树婆娑,影影绰绰。


    孟颜正阖着眼眸,身后的一双赤足立于石阶之上,玄衣坠地,只听水流哗啦一响,少年不着寸缕地迈入水中。


    孟颜蓦地睁眼,脸上瞬间泛起两团红晕。羞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不拿浴巾……”她猛然别开脸,移开目光。


    他怎跟那夜一样,他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从前他只是装着道貌岸然,还有前世他抱着她的尸身……


    诸如此类,孟颜想着,他骨子里就是个色.欲熏心的禽兽罢了。


    只不过如今心智只有三岁孩童,一切的行为举止皆出自本心,毫不掩饰。


    谢寒渊嘟囔道:“娘亲,在水里玩,脱了衣服才好玩。你穿着湿嗒嗒的衣服不难受么?”他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懵懂,水珠顺着他乌黑的发梢滑落,滴在水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


    “不难受。”


    孟颜强忍着脸上的热意,半眯着眼从石阶上拎起一块素色浴巾,指尖轻颤,强压下心中的羞意:“过来!我给你裹上。”


    谢寒渊“哦”了一声,踩着水花靠近。水波荡漾,将月影晃得支离破碎。


    孟颜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不用那么近的。”


    方才他一靠近,明显感到了一团热意。


    少年撇了撇嘴,神色不悦。


    她将浴巾裹在他的腰上,脸别开,只以余光打量着位置。围上之后,颤着手将浴巾一角塞紧,动作急促。


    “好了。”孟颜松了口气。


    少年不满:“浴巾挨着不舒服。”他扭了扭身子,像个撒娇的孩子。


    “不披容易着凉,由不得你。”孟颜半阖着眼眸道。


    谢寒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池水上,那一片水域,竟有一圈泛着黑色,在清澈的水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儿池水怎么不太一样?”


    她垂眸,瞳孔一颤,这才发现是怎么回事,只是因着衣衫本就湿透的缘故,她感觉不到,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九儿,这个时辰该吃了,吃完乖乖睡觉。”她垂眸看了一眼,将颈后的藕粉色系带轻轻一拉,整个身子仍沉在水里。


    漫天星辰倒映在池面,月华映照下来,水面泛着粼粼水光,令她的眉眼更显清雅秀美,覆上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犹如一块精心雕琢的玲珑美玉,散发着温润的光华。清澈如冰,明亮似雪,不含一丝瑕疵和杂质。


    少年的脊背缓缓立直,月色下的颀长背影格外清傲、嶕峣。


    他凑近,鼻尖萦绕着馥郁的奶香气息,亲昵地问:“你很喜欢喂九儿吗?”


    孟颜挠了挠腮,并不是,更多的是不得已。但她不能将这些讲出口,只好道:“喜欢,很喜欢九儿。”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在水面划动。


    “九儿就知道你喜欢,九儿能感受到你很欢喜。”


    “呃……有吗?”孟颜心中咯噔了一下。


    “你自己不知道吗?还要明知故问。”少年吐了吐舌。


    闻言,孟颜顿时哑然,被他说得不知该回应什么。


    她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你再不吃,就都浪费掉了……”


    室内,池水一阵响,伴随着唇舌吧唧声,少年的喉结不停地滚动着,贪婪地汲取,咕噜咕噜响……


    三刻钟后,见他有了睡意,孟颜扶着他从水中起身,走到前方的长石椅上,将他身子放平,又从储物间取来一件浴袍,搭在他身上。


    孟颜又下了水,她必须缓一缓,方才在池中,谢寒渊为了方便些,将她靠在石壁上,一只手顺势抬起她,她裹颊住少年精瘦的腰际,被他双臂揽在怀里,整个人呈半仰躺的姿态。


    孟颜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此刻,夜色下的星空,璀璨夺目,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心中感到极其羞恼,毕竟这件藕粉短裙在水下不太能掩住,他的手,方才是直接触及到的,此刻还残余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回他又占了好大的便宜!绕是他心智只有三岁,也改不了重欲和掠夺的天性,而她却要承受他带来的所有冲击和羞耻。


    颜心中憋着一股怨气,无处发泄。


    她抬眸看了眼躺在长凳上的少年,双臂重重拍打一下水面。


    只觉得身体在泉水的包裹下愈发滚烫,池边吐水的石兽似在揶揄她,不是个身心端庄的女子。


    她伸臂将池水浇在那石兽上,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低声嗔道:“看什么看,连你都在讥诮我!”


    孟颜踩着水靠近那石兽,伸指一摸,触手生温,这才看清是只玄武雕塑,雕工细腻,栩栩如生。


    忽而,她感觉膝盖碰到了一个圆滑的石头,手伸入水下一探,水下的石壁上凿了一块约莫四寸宽、三寸长的圆石,因着汤池的缘故,圆石并不凉,反而温润如玉。她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这圆石有何用处。


    她背过身试着坐在那圆石上,不坐不知道,一坐吓一跳。连忙捂住唇瓣,方才一接触,竟有一丝……直钻心底。


    这种恐怖的感觉前所未有!


    这样的感觉只会在投喂谢寒渊之后出现。是他带走了她的理智,留下一股郁结在心底的燥热和空虚,好似一块石头压着,让她无处宣泄。


    他每次享受了、满足了,却不顾她的感受。而她只能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自那夜她体会到那般才能消解心中的燥热,她便一而再地以这种方式疏解。但只需在外稍稍动作,便能心满意足。


    孟颜豁出去了,她早已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纯粹。


    人一旦有了欲.望,真的会变的。变得不再拘泥于礼教,敢于直面自己的需求。


    她转过身,面向那石兽,缓缓坐下,眸光盈盈,玉骨娇嫩。


    月下银辉洒在水面,如梦似幻,这样的景色美不胜收。


    听着水声潺潺,她轻哼着曲儿,声音也一并融化在如梦如幻的夜色里。


    半响,少年被一阵轻柔的歌声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睡意渐退。


    少年瞳色渐深,他躺在石凳上静静地看着孟颜,只觉那样的娘亲,十分挠人心弦,让他移不开眼。


    他虽不知她在做什么,但从她舒展的肢体动作、微微扬起的下颌、还有侧脸紧蹙的眉头来看,似乎既兴奋又难受,透着生命的迸发力,让人看了心潮澎湃。


    彼时,孟颜缓了缓气,转过身,恰与少年的眸光对上。


    她大吃一惊,吓得花容失色:“九儿!你…你……”


    糟糕!这下她彻底完了!被他看到了最不堪的一幕,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面对他了。


    远处,芍药花在月色下呈现一片艳红色,咕叽一下,有花汁渗出。


    谢寒渊走了过来,孟颜低着头不敢看他,热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只听他带着不解和好奇的声音响道:“方才你在做什么呀?”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沉吟片刻,哑着嗓子,挤出几字:“在玩水。”


    “你玩水的样子好动人,九儿喜欢看。”少年的语气十分认真,没有丝毫戏谑,却让孟颜更加无地自容。


    前世,就算有女人脱.光了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瞧一眼的。


    闻言,孟颜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整张脸火辣辣地烫。


    她想了想,自己又何必惊慌,如今的他,自是什么都不懂的!


    孟颜有了些许底气,抬起头,勉强冲他笑笑:“多谢九儿谬赞。”


    少年歪了歪头,清澈的眼凝视着她:“那以后,九儿要亲眼看着你,像方才那样……”


    孟颜身子一僵,一眼不眨地看着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他好过分!虽然他什么都不懂,可言行举止没有一日是不过分的!


    他的无知,反而成了最锋利的刀!


    她眼眶逐渐泛红,唇瓣微抖,再也忍不住,小声抽噎着。


    少年见状,上前揽住她的肩头:“怎么了?是九儿说错话了吗?九儿只是想多看看你。”


    孟颜心中憋闷得很,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想了想,平静下来,只好说道:“那九儿看归看,不可与外人道,这也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


    她虽这般说,但绝不会让他看着自己行那事的,万一他日后恢复记忆,还记得她做的这些难以启齿之事,该多么丢人,她宁可去死。


    “放心,你要九儿不与外人道,九儿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九儿最听娘亲的话。”谢寒渊认真地点点头,模样十分乖巧。


    来山庄的客人深夜都是独自睡在厢房内,在这片汤池的后方亭子处,有两间隔间,内设卧榻,正好可以休憩。


    孟颜从储物间换掉湿衣裳,披上浴袍,二人一同回到隔间内。


    两间隔间是相连的,中间只隔着一扇推拉门,室内燃着熏香,让人心静不少。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子,淡淡的光晕落在少年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没动力了,过几天看看隔日更吧……


    第57章


    屋内烛光摇曳, 投在白墙上的影子如水波般轻荡。窗外,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夹杂着低低的虫鸣声。


    谢寒渊朝屏风后的女子道:“九儿害怕,可以一起睡吗?”


    孟颜早已习惯了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好。”她换好亵衣亵裤, 侧躺下来。


    她背向他, 长发如瀑般铺散在枕上, 榻上被褥柔软, 散发着淡淡花香。


    谢寒渊缓缓靠近, 慢慢地, 孟颜只觉身后是一片灼热, 像是烈焰正缓慢地蔓延开来, 一点点吞噬着她的感知。


    她屏住呼吸,试图忽略他的目光,可眸中的热意就像一团火将她包围,继而无声无息地延伸至周身, 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近乎疯狂地吸附着那股灼热的目光。仿佛要与她的血脉融为一体,再也剥离不开。


    片刻后, 她只觉自己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被人盯着, 注视着。


    他竟看她看得痴痴地。


    谢寒寒身上散发的冷香比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雄浑、阳刚的男性气息笼罩在周身,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低着头, 不敢再注视。


    孟颜的脊背变得无比僵硬, 她试图调整呼吸, 却发现思绪早已乱成一团。


    她猛然意识到, 谢寒渊虽然心智如稚童, 可到底是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


    可他怎么可以注视她这么久呢?以他如今的情况看,是心里自发的觉得她好看,是无意识的,证明他是一个有眼光的人。


    “九儿有些难受,身子不舒服。”他委屈巴巴地道。


    “哪儿不舒服?”孟颜假装试探道。


    “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孟颜的视线不自觉地一扫,心跳如擂鼓。


    “你且放松,过一会就好了,九儿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下。”她伸手轻拍着他的脊背,头却是扭向另一端,试图这样哄他入睡。


    “那就抱着九儿睡。”他低声呢喃。


    孟颜无奈,只好靠近他一些,可那紧张感愈发强烈,心中异样的感觉又起了。像是烈焰在她心头舔舐,烧得她五脏俱焚。


    少年挪了挪身子,又朝她靠近了些,几乎是严丝缝合地贴着她的衣衫。


    孟颜皱皱眉,身子后挪了些,可谢寒渊手臂一伸,禁锢住她的软腰,轻轻一拉,又将她挪了回来。


    “九儿害怕,离我近些。”


    孟颜只好安慰道:“赶紧睡吧,九儿别胡思乱想!这世上没有怪力乱神。”


    她盼着他能赶紧入睡,盼着这漫长的夜能快些过去。


    一盏茶的功夫,她感觉心口有股暖流涌动,孟颜有些紧张起来了。


    过了会,少年眼眸半睁,指尖无意碰到她的衣摆,疑惑道:“这是什么?”


    孟颜抬眸,见他指尖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垂眸一看,赫然发现衣摆的异状。


    她面色蓦地潮红,像个熟透的红苹果,散发着诱人的粉光,凸显着此刻的窘迫。


    “这……”她胡乱找了个措辞,“兴许是残留了些池中的水,被衣物给沾上了。”


    下一瞬,少年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入口,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品尝某种珍馐美味。


    “感觉怪怪地。”


    他模样看上去天真无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多么放纵。


    孟颜瞳孔震颤,整个人如遭雷击,脑中轰然一片。他竟将……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方确定是这一切是真实的。


    “……那应该……是出了些汗而已。”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结巴道。


    少年歪着头,心中奇怪,但说不上是哪奇怪。只是感觉,周身的血液全都集在了喉咙处,身子愈发难受了。


    “九儿不舒服,你帮九儿揉揉好不好……”他面色变得扭曲。


    什么?!她没听错吧!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而且,一直都是他在提要求,可她自己却只能硬生生憋着,好似被他牵着鼻子走。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行,九儿会睡不着的。”谢寒渊耍赖似地说道。


    话落,他将系带一提一拉,衣物松散开来,就这样晾着。


    孟颜还未正眼瞧见,猛地别开视线,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强压住心底的慌乱,颤声道:“九儿你不可以这样!快穿好!否则我我……生气了!”她色厉内荏地道。


    这厮真是愈发不听话,她不太想配合他!


    “这样凉快,九儿没那么难受。”


    孟颜不再说什么,只求他不要再胡闹。


    可过了一会,他又嘟囔道:“帮九儿揉揉,九儿还是睡不着,呜呜……。”


    见他又开始闹腾,孟颜脑中忽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今事已至此,又怎能一味地满足他,而忽略了自己呢?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她也有自己的情绪、渴望。


    他一次次打破她的底线,她也可以试着为自己做些什么。既然要帮他,那么他,也要让她快乐才行……


    “好。”孟颜道。


    她伸出左手,小心碰着,指腹感受到手臂逼仄突兀的青筋,血液从盘根错节的青筋淌过,异常灼热。


    她想起前世,她对他也是如此。只是不是出于真心。


    如今他倒没有提那过分的要求,孟颜心中还算能接受。


    她的另一只手缓缓轻触着自己的脸颊,慢慢左移。


    “九儿,你此前说,你想亲眼看看,你可要看仔细……”她的嗓音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柳梢,拨人心弦。


    孟颜的神色愈发旖旎,与方才在汤池里的面容逐渐重叠。


    谢寒渊静静地欣赏着,眼神清澈,带着少年特有的纯真,可那双眼眸深处,却似有一簇火苗,隐隐跳跃。


    片刻后,屋内的空气愈发浓稠。少年呼吸渐急,只觉那儿的燥意并未得到缓解,反而更加生勇、张狂,仿佛要冲破所有的束缚。


    ……


    一炷香后,少年双颊酡红,盯着孟颜的胳膊,低声道:“九儿见您一直忙,不若让九儿帮您?”


    孟颜心头一震,她等得就是他这句话!


    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孟颜面色潮红,小声道:“那你仔细些,只可轻触,不可乱动其内!听清楚了没?”


    “九儿记下了。”少年十分认真地说道。


    孟颜握住他的指尖,硬着头皮道:“有些不放心,先教教你……”


    她抿紧着唇瓣,几番下来,他应该算是记住了。


    她又提醒一番:“当心指甲。”


    少年“哦”了一声。


    彼时,孟颜只觉身心,终能得到片刻的舒缓了……


    烛光摇曳,她心中异常复杂,而他也是极其听话,没有肆意妄为,一切照她的要求进行。


    过了两刻钟,谢寒渊停下,有些不解:“九儿的手……”他感到有些奇怪。


    孟颜长长呼出一口气,缓了缓,声音低哑:“九儿,你不懂,女子都是这般……”


    她虽感到惬意舒适,但更多的是未满足的迷离,好似温水煮青蛙一般。


    十分难熬……


    接下来,少年的一句话顿时令她石化。


    “这样的话,好可惜的,不如给九儿……”


    “怎么个给法?”孟颜心慌慌地,乱成一团麻,声音如秦淮河畔的烟雨般细弱。


    她左手一停,怔怔地望着他。


    翌日清晨。


    晨光费力地刺破厚重的云层,光线仿若带着初醒的慵懒,先是在窗棂上细细勾勒出繁复的木雕纹路,尔后才不甚均匀地铺洒进来,在地面晕开一片片清冷柔和的光斑。微风卷着昨夜未曾散尽的薄薄水汽,顺着半启的窗缝悄然潜入,带来一阵沁骨的微凉,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残存的几分暖腻气息。


    门外,传来轻得几乎不闻的脚步声。流夏端着一只青釉小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澄澈的竹沥水,还有几个香妃梨,这是汤役方才送过来的。


    她停步在那扇紧闭的乌木房门前,目光低垂,她抬起指节,在那硬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


    “姑娘,给您送来了滋补津液的小食。”


    孟颜已起身,正背对着床榻,纤巧的手指整理着月白暗花罗衫的襟口。她动作微微一顿,脸颊尚未完全褪去初醒的潮红。


    “放门口就好。”她声线平稳,如同淌过青石的溪水,听不出额外情绪。


    流夏走进屋,低头轻放,便退下。


    孟颜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少年,少年侧身睡着,大半张脸陷在松软的枕里,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微汗的额角和光洁的脸颊旁。身上松散地搭着薄被的一角,露出线条青涩劲瘦的臂膀。


    他呼吸绵长均匀,胸膛轻轻起伏,整个人沉浸在酣眠之中。那张略显稚气的脸蛋显出几分如小兽般的纯真,眉眼间带着几分餍足。


    孟颜静静地看着他。窗外,愈发明亮的光线洒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少年似乎被这渐强的光线打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又往枕里更深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态。


    孟颜嘴角微动,最终移开了视线。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混蛋昨夜竟把小食全部吞入肚中,模样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饥渴。


    她甚至产生过一丝错觉,昨夜眼前之人,像极了前世的模样,带着她所熟悉的霸道和掠夺。


    穷凶极恶。


    最终,小食被他吃得一口不剩,像是饿了好几天肚子,一口没进食的小兽,她不忍再去回想。


    只是觉得,当真拿他没法子了。


    而她,此刻还隐隐觉得唇瓣酸胀,看来是有些肿了,回头用些药才行。


    只是她在想,如今她和他到底算什么?日后他恢复记忆了,会如何看她?又会如何待她呢?


    第58章


    自打从春焰山一回来, 谢寒渊愈发黏着她,好似她的影子。


    孟颜想着,不如趁此时机, 教他学会爱人、爱众生。


    她寻来一些儒家经典、佛经,虽然她读的不多,但她能看懂书中表达之意。她没有照本宣科, 而是用最浅显的话, 结合平日中的小事, 一句句地教导他。


    她指着书籍的文字道:“九儿你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它的意思是, 你不喜欢的事情, 就不能要求别人做。”


    她又从“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宽则得众,惠则足以使人”一句句教导他。


    她一遍遍重复,告诉他, 日后要学着对人宽厚,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他。


    孟颜又拿出一本《地藏经》, 教他何为孝道, 给他讲述经中所提, 光目女和婆罗门女救母的故事, 希望能为他植入善根。


    谢寒渊总是认真地听, 那双琥珀色瞳孔专注地盯着她, 有时懵懂地点点头, 有时则一脸困惑。孟颜并不气馁, 她知道, 种子种下,需要时间才能生根发芽。


    真正的爱是互相照见、是共生。如今的他就是一张白纸,她坚信,自己一番好好教导,日后他必有所悟。


    未时初分,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在孟府门前。萧欢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身姿清雅,俊隽秀逸,宛如一位清冷谪仙。


    此番他奉家父之命,给孟家捎来一只牛尾狸。他同孟老夫妇简单寒暄后,便在下人的带领下,朝后院走去。


    隔着院门,他便看见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正挨着孟颜,头靠在她的手臂上,姿态亲密得像一对爱侣。


    萧欢的心猛地一沉,他上前几步,轻咳一声。


    孟颜闻声抬头,看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淡的笑。


    “阿欢哥哥,怎得今日有空过来?”


    谢寒渊听到陌生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眸子警惕地看向来人。一见到萧欢,他的身体微微向孟颜的身后缩了缩,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兽。


    萧欢收回打量少年的视线:“家父得了些野生牛尾狸,想着颜儿你喜欢,特意让我送来。”


    他方才瞧少年心智如稚童,疑惑道:“此前见他好好的,怎得转眼成了这副模样?”


    “说来话长,也不知是受何刺激。”孟颜并不想透露太多,于他于己,都是不利。


    “颜儿,他似乎很黏你。”


    孟颜瞥了他一眼,他正揪着她一绺青丝玩弄,时不时凑近鼻尖闻一闻。


    以前,他也这般戏弄过她,可转眼,恍如隔世。


    “也是无奈,小九拿我当他的娘亲。”孟颜苦笑道。


    “可……终究男女有别,他到底是个十六七的郎儿。颜儿……”萧欢神情一僵,抿抿唇,欲言又止,那时,他就见她对他很是不同。


    他曾对她说过,无论她最后如何选择,他都会默默祝福她,只要她跟随自己的心便好。


    这是他对孟颜最深的承诺,也是他卑微的守候。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


    谢寒渊露出一抹惊恐之色,突然道:“娘亲,九儿怕怕,他是坏蛋,我们不要跟坏蛋说话了。”


    “九儿,别怕,阿欢哥哥是极好的。”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抬眸看向萧欢,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萧欢拱手道:“颜儿,任何时候,你只需听从自己的内心,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开心我便心安。”


    ……


    萧欢被孟津挽留下来,一同共度晚膳,还要他留宿一晚,明日再回去。


    见孟津盛情难却,他恭敬不如从命。


    晚膳被安排在孟府的宴客厅,四周灯火通明,孟清特意精心打扮了下,笑盈盈地坐在一旁,一身浅粉绣芙蓉的褙子,显得娇俏可爱。


    孟家的厨子将牛尾狸处理得极为细致,先将牛尾狸去皮,取出内脏肠腑,用干净的纸将血水揩净。再以上好的清酒反复洗净,以去除腥膻之气。佐以椒、茴香、香葱等香料,用细线缝好,确保香料的味道能够充分渗透。


    出锅后,除去香料,将蒸好的狸子肉用干净的布包裹,轻压成薄片,再细细切开,那狸子肉片色泽如凝脂,状如美玉。


    孟颜夹了几块狸子肉,将口感爽滑的部位,盛在谢寒渊的碗中,想着这些时日他虚劳过多,是该补益中气了。


    孟清不时地为萧欢添茶倒水,乖巧道:“萧哥哥赶路辛苦了,多喝些茶。”


    她夹起一道菜:“这道清蒸鲈鱼府里的招牌,萧哥哥尝尝。”


    萧欢礼貌回应,但心思显然不在她身上,他目光瞥向坐在孟颜身侧的少年,神情复杂。


    夜色渐深,屋内,孟颜嘱咐流夏:“明早叫水时需备上苦参甘草汤,拿来坐浴用。”


    流夏奇怪:“姑娘可是那处不适?”


    “这些时日气候逐渐燥热,提前洗洗,以防不适。”孟颜强作镇定道。


    “姑娘放心,奴婢记下了。”


    片刻后,萧欢正欲去东厢房找孟颜,恰见她从屋子里出来,急匆匆奔向西厢房。


    他心中疑惑:这三更半夜,她去那作甚?他小心地跟上,悄悄来到屋子的后门。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听到里头缓缓传来一阵说话嘀咕声。


    他心中隐隐觉得是孟颜,指尖在窗户上戳了一个破洞。


    这一看,他瞳孔骤缩成尖,果真是孟颜!这么晚了她还能同谁在说话呢?


    “九儿,等我先上药一会。”孟颜的嗓音十分细软。


    她将事先备好的碧色陶罐打开,里头的药膏是以槐花、地榆研磨而成的凝胶质地,呈透明状。


    孟颜正欲取出一些,谢寒渊却道:“九儿帮你擦。”


    “……”


    这……


    他从孟颜手中取来陶罐,指尖挖出一点药膏,一点点涂抹在手臂浮肿的肌肤处。


    药膏清凉,只觉肌肤一阵舒爽。孟颜伸着手臂,由着他上药。


    可一须臾后,孟颜奇怪,怎得还没好?不过是花瓣大点的位置。


    “九儿,是不是可以了?”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杂糅着熏香散发出的微热气息。


    被指尖温柔抚过的触感,似乎越来越缠绵,整个胳膊肘好似被雷电扫过,顺着她的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寒渊纯粹的眸子里映着烛光,亮亮的。他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上去应该差不多了,九儿便想着再等一等。”


    孟颜的身体瞬间紧绷,她想嗔怪他,想让他停下,可话到嘴边,却变为娇嗔的低语:“你……你愈发不听话了……”


    可是,她喜欢他这样!


    “九儿看到你开心,我就很欢喜,九儿想让你开心!”


    他又懵懵懂懂地问:“为何会发肿?是如何伤到的?”


    他突然怪自己没有守护好她。


    他心里十分自责,觉得自己好没用。


    “……”这个问题犹如一道天雷劈下。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是真的不知道。


    她想了想:“兴许是不小心撞到的吧!”


    受伤在所难免。


    孟颜缓缓起身,捧起一个石榴:“九儿,饿了吧?要吃水果吗?”


    少年歪着头,却因着专注,透着一丝率性。


    视觉冲击极强!他的五官十分凌厉,让人看了胆寒。


    像一头狮子,不敢让人亲近。


    这一面,是萧欢未曾见过的。昔日端庄清婉的颜儿,竟然对人这般温柔,不像她平常的样子。


    萧欢很羡慕,羡慕她对别人好。


    颜儿竟对他这般用心!还是个心智受损之人!萧欢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继续盯着,没有离开的意思,扭头望了望别处,此刻他身处后门位置,不会有人路过这儿。


    眉眼间尽是喜悦之色,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


    “今儿,想吃别的水果吗?”孟颜轻柔问道。


    少年垂着眼,指尖沾染了些许殷红的石榴汁,此刻正一丝不苟地剥着手中的石榴。


    闻言,他只极轻地“嗯”了一声,动作却未停:“这一粒粒的石榴看起来像红宝石一样。”


    孟颜笑了笑:“九儿你慢慢吃,仔细别弄脏了衣裳。”


    毕竟他现在是个弱智少年,什么都不懂。


    少年动作一顿,长睫微颤,乖顺地应了声“哦”。他向来听话,哪怕让他现在停下手中做的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就像主人命令小狗一样。


    片刻后,孟颜正了正身姿,拿起一颗蜜橘,指尖用力,橘皮破开,清冽酸甜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炸裂开来,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


    “好清甜,都说挨过霜打的橘子更甜!果真不假!”


    谢寒渊停下了进食,他抬起头,眉头轻微地蹙起:“你是不是也饿了?”


    孟颜手里紧紧攥着那半个剥好的橘子。


    “有点。”她掰下一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却又释然地道,“我也吃一点吧,不管了。”


    “胖就胖吧,不管那么多啦!”


    只是,手臂还是有些疼痛。


    门吱呀一响,萧欢蓦地出现在眼前,他身上的气息冰冷、压抑。


    孟颜惊得捂住唇瓣,接着又连忙将衣衫整理好。


    窗外不远处,月洞门后,孟清看着萧欢立于后门许久,趁他进屋时,悄然跟上。


    “你……你怎敢……”他究竟是何时出现的?他竟一直听着二人说话?


    “嘘!别吵醒他,他刚睡下。”萧欢使了个眼色,“过来。”他示意她走到这屏风后。


    孟颜硬着头皮靠近,轻声嘀咕:“阿欢哥哥,是颜儿的错,颜儿无话可说!”她垂着头,眼眶变得湿润。


    “颜儿你不必道歉,我多次向你讲过,不管你做什么,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我萧欢绝不妄议。”


    她抬眸:“那你闯进这屋子,是何用意?”她有些委屈起来。


    萧欢眸色渐深,道了句他生平从未对她说过的话。


    “我……我自知你我没有将来,可颜儿,我想……给自己留下更多有关你的回忆……”他手缓缓抬起,轻抚她的脸颊,眸光一遍遍描摹着她的眉眼。


    “你想……做什么?”孟颜低声问,脸颊感受到萧欢指尖在发颤。


    萧欢鼓足勇气:“我想你开心快乐!以你的乐为乐!”


    闻言,孟颜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猛地摇晃着脑袋:“不!不!绝不可以!”


    “你当阿颜是什么人了!”她咬着唇,语气带着一丝愠怒和失望。


    下一瞬,萧欢毫不犹豫地跪下:“颜儿,我的好颜儿,会成为我毕生最珍贵的记忆!”


    “可是,阿颜已经有了心上人!”孟颜拒绝地利落。


    萧欢不置可否:“可我到底是个正常人!”他哑着嗓哀求,“而他被人陷害如今的心智只有三岁啊!”


    孟颜开始迟疑,她在想,前世和今生她都负了萧欢,而前世的谢寒渊,却折辱过她和萧欢。


    她内心深处,藏有对萧欢深深地歉意。


    此刻,她心中好乱,有些开始动摇,沉吟片刻,却道:“彼此能见上面就够了。”


    “只能看?”萧欢沉默着,又道,“听颜儿的,看看就好。”


    话落,孟颜朝他走近。


    萧欢痴痴地望着她,想要将她最美的样子记住。


    “可以了吗?阿欢哥哥。”孟颜垂眸,一只手紧拽着另一只胳膊,肩头微缩,有些赧然。


    她不敢去看萧欢的眼睛,害怕看到他眼中的渴望和痛苦。


    “你真好看。”他极力压低了声。


    孟颜一听,心中明了,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朝靠墙的椅子坐下,朝椅背后仰,两人四目相对。


    萧欢静默片刻,一动不动,像是被眼前的容颜震慑住一般。


    孟颜的脸别开,目光盯在榻上。


    他缓缓蹲下,凑近闻了闻,是女子独有的雅香。


    “好香。”


    “阿欢哥哥。”孟颜提醒一番,难道是因着这几日和谢寒渊相处久了,一想到这,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萧欢“嗯”了一声:“颜儿放心,我记着你方才说的话。”


    他就这样欣赏了许久,像是要将她脸上每一寸肌肤都烙印在脑海里。


    而门外的孟清,早已将窗户纸戳了个洞,一切尽收眼底。


    萧欢是背向着她,孟清误以为他和孟颜在行不轨之举,气冲冲地离开。一颗心,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一般,寒冷、绝望。


    她正欲走回自己屋子,转瞬,她调了个头,朝给萧欢安置的住处悄悄走去……


    萧欢低声道:“颜儿,你唇边长了一颗极小的红痣。”


    “有吗?”孟颜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一颗红痣了?


    “哪儿?”


    “这!”他伸指轻轻一触在唇边,很快便收回指尖。


    孟颜猛地起身:“阿欢哥哥,可以了,请回吧。”


    萧欢抿了抿唇:“谢谢你,颜儿,我已心满意足。”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榻上之人,便悄然离去。


    他走出屋子,忽而发觉身下极其难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倚靠在走廊上,稍缓片刻。


    方才,他完全可以将强来,可是,他终究是忍住了!他不想逼迫她,强扭的瓜不甜。


    萧欢蹒跚地回到屋内,正要上榻,一个身影竟从身后将他紧拥住,好似一条滑腻的蛇。


    “萧哥哥,你回来得这么快,想必,是阿姊拒绝了同你有更深的交集?”孟清娇滴滴地道。


    “你放开!以色事他人,是为末端。孟清,看在你长姐的面上,我不与你计较。”


    孟清的手缓缓下移,却被萧欢一把推开。


    “萧哥哥,你都…还……强撑什么呢?”她轻笑一声,轻抚着自己的心口,“清儿不美吗?一点也不比阿姊差。”


    “我心里只有颜儿一人,你快回去吧,你一个姑娘家,怎可与男子独处!”萧欢拂了拂袖,背向她道。


    “可是阿姊,同那小傻瓜感情好得很,依清儿看,萧哥哥恐怕……”她软声细语的,让人听了汗毛直立。


    孟清缓缓褪去衣衫,再次从他身后拥住:“萧哥哥,这一日,清儿等了很久了!”她身子紧贴在他的背上,带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早就看出你这姑娘心思不纯,那日送你回程的路上,你非得坐我腿上。”萧欢冷哼一声。


    孟清见状,松开双臂,也没了耐心。


    她直言不讳道:“你若不从,我就大声呼喊,说萧哥哥非礼清儿,萧哥哥意下如何?”


    萧欢蓦地转身,伸手一指:“你!你……你一姑娘家,怎这般不要脸?你同你长姐比,可逊色多了。”


    孟清冷哼道:“萧哥哥装什么清高,都没用过清儿,怎知不会喜欢清儿呢?”


    她朝他再次凑近:“萧哥哥,你那燃起的火还没灭呢!方才清儿对你说的那番话,可想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欢的另一面,即将展露出来~


    第59章


    夜色如墨, 浓稠得似要滴落。屋内未燃灯,只有窗外挤进来的一线微光。


    孟清推搡着萧欢,慢慢地, 将他挤入榻上。


    萧欢的身子向后倒去,沉声道:“颜儿若知晓你这般放荡,不知该如何思量你!”


    “旁人如何说, 清儿不在乎, 清儿只在乎萧哥哥……能否满足!”


    孟清声线软糯, 尾音带着缠绵的钩子, 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她伸出手,轻轻搭上萧欢的肩膀,指尖隔着衣料, 描摹着他肩胛的线条。


    萧欢身子一僵, 猛地偏开头,避开她的触碰,沉声道:“我劝你,速速回去, 莫要做这等糊涂事!”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媚态横生, 大胆地攀上他的脖颈, 凑得更近, 几乎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热气喷洒在他的耳畔, 她轻声细语, 如毒蛇吐信:“这世上, 清儿只在乎萧哥哥一人!清儿, 想把全部都给萧哥哥……”


    她跨坐其上, 身姿扭动, 单薄的罗裙下,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她抚着心口,眸光流转,神色一片旖旎,宛如一朵在夜色中恣意绽放的花。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一种原始的渴望在心头滋长。


    忽而,萧欢情.欲高涨,呼吸愈发粗重,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涤荡出一丝野性。


    他看着面前大胆放肆的女子,脑海中一闪而过那道婵娟此豸的身影,可眼前的诱惑,像是一张巨网,将他一点点吞噬。


    他猛地一个翻身,高大的身躯将她压在身下:“事已至此,还是让我来吧。”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清隽的姿态,体内的□□像是一头困兽,在她的挑逗下彻底冲垮理智的牢笼。


    孟清被他突然爆发的力量惊了一下,得意地咧嘴一笑,神色一片恣意,她伸出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萧哥哥,你随意,清儿不怕疼的!”


    孟清眼眸狎昵,仿佛在嘲笑他先前的道貌岸然。


    “开始还嘴硬,辱骂清儿,说清儿放荡。我就说嘛,男子哪有不喜骚的?”


    此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头。


    萧欢眼眸渐深,是啊,床第无君子!哪个男子不喜欢骚的,他唇角微扬,心中隐有计策。


    剑拔弩张之间,一眨眼的功夫,四周突然静默无声,戛然而止。


    孟清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震惊道:“萧哥哥,你……你早.泄!”


    此刻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两人的脸上。


    萧欢翻了个身,从她身上下来,背对着她,身体微微蜷缩,有气无力道:“你走吧。”


    孟清坐起身,指尖覆于他的肩头,小心地宽慰:“不过,没关系的,这个嘛是可以吃药调理好的。”


    “赶紧走!”萧欢低吼一声。


    孟清见状,识趣地不再多言,穿好衣裳悄然离去。


    萧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却无法分散他内心的痛苦和滔天恨意。


    他心中暗道:谢寒渊,我好恨你!


    前世的画面如同走马观花般在他眼前闪过,前世他被生撬牙齿、铁锤砸膝、铁签刺指、剜右眼,还将水蛭灌入他的眼内。


    但这一切,都比不过最后的屈辱!最后,谢寒渊竟命人,把他阉了!


    重回一世,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早.泄!定是因那上辈子被阉的缘故!


    他恨透他了!不过他该庆幸,还好他没有强占颜儿,否则被她发现这个问题,他日后如何抬得起头……至少,在颜儿心中,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萧郎。


    翌日清晨,流夏备好了水,还有那苦参甘草汤,草药的气味在屋内淡淡弥漫开来。


    流夏伺候她解开内裳,正欲转身离开,目光猛地顿住,恰见她胸口醒目的一道红痕。


    “姑娘,您那可是被什么剐蹭到了?”


    孟颜垂眸一看,那道痕迹并非上回留下的淤青,而是一道新的印记,想来是昨夜被谢寒渊咬的,昨夜瞧他模样十分动情。饶是他心智不全,可那种原始的冲动和占有欲却丝毫不减。


    她当时又哭又羞,浑身发烫。


    “无碍,许是指甲不小心挠到了。”孟颜不慌不忙地解释。


    流夏默默地收回目光,点点头:“姑娘若无别的吩咐,奴婢就退下了,若有何事尽管叫声奴婢就好。”


    流夏退出屋子,轻轻合上门,拍了拍自己胸口,她方才看得真真切切,那道红痕,哪里是什么指痕?分明是……是齿痕!


    莫非姑娘同……流夏猛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好像发现了惊天秘密,自顾自地说着,定要替姑娘守好这秘密,死也要烂在肚子里,绝不可让旁人知晓。


    孟颜出了浴,继而开始了坐浴。水雾裹挟着药草的气息,一蹲下只觉凉凉爽爽地,慢慢地,药汤的刺激让她感到一丝酥麻的痒意,但更多的是舒缓之感。


    自昨夜擦了药后,便没有那么浮肿了,想来马上就能恢复如初。


    几日后,孟颜和谢寒渊出了府。长街之上,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孟颜偶尔会停下,指着街边的摊位告诉他,那些都是干什么用的。两人走到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摊前,摊位上摆着几个简陋的笼子,里面装着各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谢寒渊的目光立刻被这些小家伙吸引,他停下脚步,松开了孟颜的衣角,好奇地凑上前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笼子里的小仓鼠。那仓鼠抖动着小耳朵,嗅了嗅他的手指。


    孟颜见他喜欢,便蹲下身,笑着问他:“九儿喜欢它吗?


    “喜欢!”少年用力点点头。


    她想,有小动物的陪伴,兴许能让他更加开心,也能填补他内心深处某种空缺。


    小动物的爱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也许对他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能更加感受到爱和快乐。


    “九儿喜欢哪一只?”孟颜问道。


    “就要它。”他伸手指了指灰白色的小仓鼠。


    孟颜付了银两,少年小心地接过提篮,那毛茸茸的小家伙在里面探头探脑,可爱极了。


    少年眼眸弯弯地笑着,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这是前世的她,不曾见过的,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他怎么也未料到,竟会落得如今的下场,有朝一日对着一只仓鼠发笑。


    反差极强。


    她看着少年的嘴角噙着笑意,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守护这份纯粹,不让任何恶意侵蚀他分毫。


    数日后,天色灰沉沉的,廊下的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残叶。孟津散值回来,脸色黑黢黢的,如乌云压顶。


    他一言不发,大口抿下一口茶水,咕咚一声落肚,重重拍了拍案几,茶盏都被震得颤了颤。


    “爹爹,何事这般动怒?”孟颜起身道。


    王庆君连忙走上前,伸手扶住孟津的臂膀,安抚道:“老爷,你先好好坐下,别气坏了身子。”


    孟津气息沉重,眉目如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今日在宫中听闻了一些谣言,极其恶劣,简直令人发指。”


    “什么谣言?”孟颜疑惑,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也不知是哪个畜生传出去的,说我孟家长女到处勾搭男子,简直血口喷人!”


    孟颜心中咯噔一下,指尖捏着绢帕轻轻蜷起:“这岂不是指向了我?”


    “也不知是哪个畜生胡言乱语,败我颜儿清誉。”孟津越想越气。


    孟颜仔细思量起来,缓缓道:“太过分了,会不会是……刘影一党?”


    孟津皱了皱眉,眼底寒芒一闪,重重颔首:“极有可能,近儿那厮在朝堂上处处与我作对,此前又妄图非礼颜儿,十有八九错不了!”


    “是颜儿之过,让爹爹失了颜面。”孟颜低下头,眼睫微垂,惭愧道。


    “颜儿莫要自责,刘影这等小人,换谁摊上都得倒霉!”


    孟颜抿了抿唇:“爹爹放心,女儿明白,往后定会更加谨慎行事。”


    孟津叹了口气,眼角仍带怒色:“只是,被圣上亲封三品官的少年郎,至今未曾上朝,圣上虽准允其不必上朝,但今儿那刘影又借此攻讦,大做文章,说他目中无人,藐视朝纲。”


    “不过圣上也是开明之人,并未计较此事。”


    闻言,孟颜的指尖紧揪着手中的绢帕,心中一凛,看来,刘影是彻底将孟家和谢寒渊视为眼中钉了。


    午后,院中盛开的石榴花在风中摇曳,点点红晕如火,台阶上,笼子里的仓鼠正啃食着玉米棒。


    孟颜和谢寒渊坐在院子里,少年却瞧她神色有异,隐隐觉得她有些不悦。


    “娘亲,是九儿做错什么了吗?”他侧头看着她。


    孟颜愣了一下,随即面容浮现一抹浅笑:“九儿别乱想,我只是……心头有些发闷。”


    如今以他这样的心智,就算同他讲出来,也是听不明白的。


    “娘亲,你为何心头会闷闷地?九儿都不闷呢!”少年伸手握住她的指尖。


    她沉吟片刻,不知该如何开口,许久才道:“若有人在背后诋毁你,说你不是好人,你会怎么办?”


    “九儿会骂那个人的!”少年皱起眉头,果断道。


    “那……若是有人说我的坏话呢?”孟颜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些许颤意。


    少年一下子急了,扑上前将她紧紧抱住:“谁敢说娘亲坏话?九儿就咬他!”


    闻言,孟颜哭笑不得,咧嘴笑道:“傻瓜,你又不是狗,不能咬人的。”


    “九儿不管,谁敢骂我娘亲就是坏蛋,九儿就要咬他!”少年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夹碎。


    孟颜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涩,她唇瓣微微颤了颤,强压下心中的委屈,眸子里氤氲着水光,看起来怪是惹人怜惜。


    少年的神色顿时柔了下来:“娘亲,有九儿在,别难过。”


    一听这番话,她忆起自己被谢佋琏欺负后,他也是这般安抚她的。


    想到此,她心中澎湃无比,双肩抖了抖,眼泪终是溢出。


    “娘亲哭了?”


    少年凑近她的脸蛋,毫不犹豫地吻上去,吻着她眼角的泪,眉心的褶皱,颤抖的唇角。


    动作虽生涩,却虔诚,仿佛用尽全身的温柔去哄她。


    孟颜的心一下化了,这是他第二次主动亲吻她,上一次他只是蜻蜓点水般地,在她的额间留下淡淡一吻。如今,却认真执拗地印在她每一滴泪上。


    这回的吻,十分灼热。


    她细细一想,她与他早有了出格之举,可他却并未好好地吻过她。


    这个吻,来得很及时,他吻得很虔诚,她内心是欢喜的。


    孟颜终是将他一把推开,眼神躲闪:“九儿,在屋外不可胡闹,被人瞧见了可不好。”


    少年眼神清亮,满是不解,却也乖巧点头:“九儿听娘亲的,那等晚上……九儿再好好亲亲娘亲。”


    孟颜低低地垂着头,脸颊烫得很。


    远处角落里,流夏抱着一盆香草,撞见方才那一幕,悄然隐去。


    那是大姑娘吗?她没看错吧?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必定守口如瓶,绝不可让旁人知晓,流夏在心中暗叹道。


    风吹过屋檐,竹影摇曳,红花轻落,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60章


    长夜漫漫, 如同一匹濡湿的黑绸。


    妃色薄纱帷帐轻柔垂落,烛火摇曳,光影幢幢。在这片小小的方寸之内, 谢寒渊将孟颜抱坐于腿上,两人面对着面。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


    “九儿, 我该好好地对你说声感谢, 谢谢你, 每次都会在我脆弱无助的时候, 及时安慰我。”


    少年的头微微抬起,依恋地蹭了蹭她的颈窝:“以前的事九儿完全不记得,九儿真有那么让娘亲欢喜吗?”


    他迎上她的目光, 仰视着她, 眸中专注得近乎虔诚。


    孟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鬓角的碎发:“此刻在我心中,九儿你是我……最想亲近的人。”她说出这番话时,连自己也分不清有几分出自真心,几分是怜惜, 几分是顺应他此刻的心智。兴许,便是她当下内心的最深感触吧。


    少年眼眸迸发出一抹亮光, 比烛火还耀眼, 欣喜道:“九儿也想和娘亲贴贴, 可每晚……都不够。”他撇了撇嘴, 有些委屈。


    孟颜的脸上染上一片酡红, 从颈部蔓延到耳根, 她错开视线:“你知不知道, 你有些坏。”


    前世, 谢寒渊就对她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连她的尸身都不放过。那份扭曲的爱意仍是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今,他成了这般模样,却仍是那般好.色,觊觎她的身子。


    她不敢想象,他恢复记忆的那天,将会如何看待这段荒谬的关系。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又被她强行压下。


    “九儿才不坏呢!是娘亲坏,都是娘亲教的……”


    话落,他仰头吻了吻她的脸颊,接着是下颌、脖颈、锁骨。每一个吻,都极其灼热,仿佛要将她融化在怀中。


    孟颜缓缓躺下,少年一寸一寸地吻着,舌尖轻柔地描摹着她的肌肤纹理,激得她心尖发颤,泛起阵阵酥麻,仿佛被抽去了骨头,意识也变得模糊。


    良久,又将她翻了个身,从后颈自上而下地吻着,轻柔而绵长。


    清晨,她如平日那般叫了水。流夏伺候她褪去衣衫,不料却瞧见腰窝下,那一片刺目、如同落樱般的红痕。


    她瞳孔顿时骤缩,心下了然,早已推测出大概,她退下后,心中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姑娘夜夜如此,毫无顾忌地予取予求,不怕自己受孕吗?若是姑娘真的因此有了身孕,那该如何是好?此事关姑娘的名节,她是不是该旁敲侧击地提醒她一番?


    姑娘的未来,可赌不起。


    等孟颜沐浴后,几个手脚麻利的婢子进来处理了水,流夏端着玫瑰酥饼,朝桌上一放。


    孟颜随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软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姑娘日后嫁人了,想生几个孩子呢?”流夏状似无意地开口。


    孟颜被突然这么一问,愣了愣:“流夏,怎得问起了这个?”


    流夏上前一步,为她理了理鬓边湿润的发丝:“姑娘如今有了未婚夫,过个一两年,兴许就完婚了,萧家那样的人家,子嗣何等重要,您可想过这个问题?”


    孟颜听她提起萧家,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没有,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吧。”孟颜漫不经心地道。


    “倘若到时不想那么快生,可得注意避孕哪。”她接着含糊道,“多注意些总是好的。”


    孟颜笑笑:“流夏,你想那么多作甚,成婚之事还早着呢!”


    流夏淡淡一笑,便自行退下。


    时至初夏,孟颜又带着谢寒渊上外头玩乐。


    自上回带他去了趟春焰山,瞧见他玩闹时发自内心的欢喜模样,她便想着带给他多一些快乐时光,兴许有助于他恢复记忆。


    二人乘坐马车,一路向南,最终在江边下了马车。江水浩渺,波光粼粼。岸边野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柳枝低垂,偶尔有白鹭掠过水面,留下翩然之影。


    二人登上一艘乌篷船,船夫船夫摇橹,吱呀作响,缓缓将船推向江心。


    少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四周。他指着远处的一片芦苇荡,清脆的声音在江面上传开:“娘亲,这里好美!”


    “是呀,真是太赏心悦目了。”孟颜侧头望着江面,心底十分惬意,微风拂过,吹乱了她鬓边的一缕青丝,柔软地贴在脸侧。


    “快看,有鱼!”少年见状,忽然欢呼起来,指着江面道。


    只见两只鲤鱼正从江面跃出,一前一后匍匐前进,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看起来似乎很欢快的样子。


    “还是鱼儿自由,无拘无束。”孟颜喃喃地道。


    她心头忽而泛起一丝怅然,它们不必困于宅院深闺,不必受制于规矩礼法,也不会被命运推向未知。


    岸上,另一艘船上即将启程,萧欢刚上船,还没坐热板凳,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江面,瞬间便凝固了。


    前方那艘船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颜儿吗?那小子也在!他们二人竟然一道出来了?这是要去哪?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萧欢此番正欲南下看望祖母,祖母病重已来,一直未见好转,此前他也探望过一回,想着今日再去一趟,没成想,竟在此地撞见这两人。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那艘船,脑海中不断冒出二人那夜的荒唐之事。


    船一路向前,萧欢无心思欣赏沿途风光,只焦急地等待靠岸。


    一个时辰后,船靠了岸,萧欢迫不及待地跳下船,跟上二人,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


    此地名为花溪镇,镇子地处低洼带,植被茂盛,空气湿润凉爽,正是避暑的好去处。


    二人顺着江边的小路朝镇子里走去,沿着石板街漫步,最终在一家名为“清溪居”的客栈落脚。寻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


    店小二推开一间厢房的门,笑道:“客官,这间屋子宽敞,窗外景致也好,您二位可满意?”


    屋内陈设简朴雅致,案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摘的栀子花,香气清幽。孟颜推开窗,可见远处的青山溪流。


    萧欢一路紧随,仔细瞧见二人所进的屋子,这才又复下楼,等着店小二下来。


    他暗自嘀咕,牙根紧咬:如今这二人装都不装了,竟然同住一间房!丝毫不顾男女之别,那厮真是不要脸哪!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肺都要冻结了。


    半响,店小二乐呵呵地下了楼,一见到萧欢忙热情招呼:“客观,住宿吗?瞧您风尘仆仆的,可是要打尖?”


    萧欢定了定心神,压低了嗓音,故作平静地道:“安排一间客房,要紧挨着方才那对青年男女的屋子。”


    店小二一愣,打量了一眼萧欢,见他衣着不凡,不敢怠慢,脸上堆起笑容:“您说的那两位客官住在二楼天字二号房,小的明白,明白,正好还有一间空房,就在隔壁。”


    “客官您运气真好,可是独一份儿的紧俏。”


    萧欢没心思理会他的客套,只匆匆付了银子。一进入厢房后,走到墙边,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


    戌时,夜幕低垂,镇子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孟颜下到大堂,向小二道:“麻烦给天字二号房的浴桶打满热水,备上皂角、澡豆。”


    “一桶热水二十文钱。”


    孟颜掏出铜钱交付小二。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小二麻利地应道,小跑着去厨房烧水。


    约莫半个时辰,孟颜听到楼下伙计吆喝道:“抬水上来”。


    她喜出望外,在外头转了一天,身子黏黏的,终于能好好沐浴一番,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尘土。


    隔壁屋子的萧欢听到动静,悄悄走去门口,轻拉开一条细缝,暗自道:颜儿你果真变了,你竟还要同那厮共赴鸳.鸯浴!他双眼瞬间充血,板着一张脸孔,双拳紧握,牙齿发颤,心口闷得难受。


    令他更心疼的是,孟颜如今变得这般不守礼节,不顾名声。他仔细一想,颜儿原本不是这样的,定是谢寒渊对她使了什么法子!那家伙心智不全,怎么会有这等心计?他定然是装的,趁机引诱颜儿!


    待伙计们都退下后,隔壁的门重新关上。萧欢的心跳得极快,他再次贴近墙壁,屏息凝神,试图捕捉隔壁传来的任何声响。


    屋内,浴桶里热气腾腾升起,孟颜道:“九儿,你先洗还是我呢?”


    谢寒渊想了想:“在外头没府上方便,娘亲,不如一起吧?”


    她微微一怔,也不是不行,此前就与他同在浴桶内过……


    她先下了水,只留一件藕色肚兜。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水面上,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如画。她轻叹一声,闭上了眼。


    片刻后,孟颜道:“九儿,你可以过来了。”


    白皙的玉臂轻轻划过水面,浇灌着疲惫的身子。


    水波荡漾声响起,拨弄着人敏感的神经,心口那抹嫣红随之微颤。


    脸色迅速泛起红晕,宛如新月生晕。


    谢寒渊不着寸缕地迈入水中,一言不发。


    静默片刻,他缓缓道:“为何九儿的身子每夜都会难受?”


    难受?是说那儿吗?孟颜心想着。


    可她却不知该如何解释,直言不讳道:“因为九儿喜欢我呀,这是很正常的一种反应,九儿不必担心哦!”


    少年的眼眸豁然亮了起来:“听娘亲这样说,九儿就明白了,就像身体也在告诉九儿,它喜欢娘亲!”


    他一把环住孟颜柔软的腰肢:“娘亲喜欢九儿亲亲你吗?”


    “……”他问得好直接。


    “喜欢,当然喜欢。”


    她垂眸,柔发如瀑,面色惺忪,眼波如醉,她轻轻推开他一些,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青丝。回想起那日汤池内的情景,心中忽而生出一念。


    “那日汤池内,你说你喜欢看我,今儿,你好好看看。”她朝他耳畔呼着热气。


    “但九儿需和此前一样,不可妄动,节奏由我把控。”


    自上回以这般方式后,她便嘱咐他一番,以防他情不自禁,她得守住。


    孟颜转了个身,背向他,动作缓慢。一如那夜坐在池内光滑圆长的石壁上。


    她柳腰酥软无力,唯有时时轻啮下唇,几缕微不可闻的轻哼从唇边溢出,痛苦而又快乐。


    隔壁屋内,萧欢竖耳紧贴冰凉的墙壁,马着一张脸孔,神情阴沉,耳中断断续续灌入几声若有似无的轻吟。令他三分惊疑、三分心猿意马,更有四分怒气。


    这声音却不是因他而发!


    彼时,少女口中的叹声、呼声愈发清晰、破碎。终于又是一声娇慵的轻吟,随之愈发欢愉、绵长。


    颜儿,你不可以这样!你果真变了!从前你绝不会是这样的!萧欢在心中心中嘶吼着。


    时辰过了一刻,两刻……屋内愈发激烈的动静,搅得人心弦绷紧。那阵阵声响入耳,像涨潮的海水般,一波波涌入他的耳中,竟令他无端揪扯起来,心痛得无法呼吸。


    初闻那声音酥柔娇慵,似莺啼婉转,又似低回浅唱。


    萧欢听得心乱糟糟地,仿佛五脏被人揪成了一团,令他浑身难受。


    孟颜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终于不用压抑着捂着嘴唇,她可以想怎么出声,就怎么出声。她一条玉腿高悬于他的肩头,姿态极其妖冶。


    这一刻,她心中是欢快的,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她曾想过,这世道的男子可以光明正大逛青楼、勾栏听曲。而女子却必须谨守闺训,压抑天性。


    为何女子要压抑自我,只能男子享乐?


    她想要直面自己的需求渴望,不再压抑感受,而是以自己为先!


    只是,她本不这样,在他的一番神操作下,莫名其妙地就有了异样的感受,有了难以启齿的渴望。


    命运好似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彻底让她失控,这是她不曾预料到的,也是她无力抗拒的。


    屋内,萧欢倚在墙角,眼眶逐渐发红,心道:颜儿你怎能这般不知轻重,就这样给了他呢!他如今就是三岁孩童心智,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孟颜眼前的案几上摆着一面铜镜,正映出她旖旎迷离的模样,黛眉如远山含翠,青丝凌乱铺陈,珠钗已歪斜欲坠。她单手强撑在前方的浴桶边沿,借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倒显出十二分的丽色来。


    即便此刻,她那曼妙的身段仍旧拗出惑人的姿态,腰肢弧线盈盈垂落。


    “九儿,你从腋下掰住我的肩头。”她喘着气息说道,尾音都绕了三个弯儿。


    情至酣浓处,少年的齿痕陡然印在了她的后颈上,那些素日未敢奢想的狎昵招式,孟颜此刻通通使出,但仅限于在外,并未触碰禁忌。


    片刻后,孟颜眸中的水光潋滟漾动,如同盛满了星辉,贝齿嵌进唇瓣,纤腰偏斜。


    过后,孟颜无力地瘫软在榻上,只觉双腿酸胀得不像自己的。


    萧欢倚在冰冷的墙角,心如刀绞。颜儿你听听你那声音,又娇又软地,哪像未出阁的女子?青楼的姑娘都不如你这般放纵!谢寒渊究竟是如何引诱你的!竟令你这般心神荡漾,忘乎所以……


    楼道偶有人路过,听到那屋子传来的动静,面容无不是一副意味深长之色。


    “定是刚新婚的小两口!”


    “这声音,不得把人折腾坏?”


    “……年轻真好!”


    另一头,萧欢终是没忍住,盈盈一握……


    “九儿,我腿好酸。”她哑着嗓子,连抬一下脚都觉得费劲,此番她确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卖力。


    少年从她身后凑过来:“娘亲,九儿给你揉一揉。”


    少年抬起她的脚踝,将她酸软的脚丫子放在自己腿上,先是在她的小腿肚上轻揉片刻。


    片刻后,他轻轻一掰:“娘亲,你腿根怎么……”


    孟颜强撑着酸痛的身子起身,低头一看,雪白的肌肤上,竟然烙下了一片绯痕,红如烈焰。


    她只知自己方才轻磨快磨地,极其得痒,好似被蚂蚁啃噬,一发不可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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