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瑟兰站起来。
“坐，”王子在她身边坐下，“今天的小队训练，我看到了。”
瑟兰心跳加快：“你……你看到了？”
王子说：“雷蒙德爵士邀请我观摩。你的空间干扰很有创意。虽然粗糙，但思路正确。”
瑟兰：“谢谢殿下。但就像你说的，很粗糙。控制不稳定，消耗很大。”
王子：“这是学习过程的必经阶段。我刚开始学习魔法时，也经常魔力暴走。有一次差点把书房烧了。”
瑟兰惊讶：“真的？”
王子嘴角微扬：“真的。父亲……国王陛下，罚我抄了一百遍《魔力控制守则》。”
《魔力控制法则》，梅林大师也提起过这本书，属于使用魔法的基础原则书籍。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别人的事。但瑟兰听出了一丝怀念，也许不是怀念惩罚，是怀念那个还能犯错的年纪。
“殿下，”她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王子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下，他的侧脸像雕塑，完美但遥远。
他说：“因为你需要帮助，也因为……我理解你的处境。”
“我的处境？”
“被命运选中，被赋予使命，却没有选择的权利。”王子的声音很轻，“我们都一样。”
瑟兰的心颤了一下，她没想到王子会这么说。
“你……你不想成为王子吗？”她问。
王子没有直接回答。他抬头看星空，看了很久。
“小时候，我想当探险家。想去世界的尽头，看没人见过的风景。但我是王子，是王储，是未来的国王。我的命运在出生时就决定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瑟兰听出了深处的无奈。
瑟兰说：“所以你讨厌我，因为我是国王强加给你的又一道枷锁。”
王子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蓝眼睛像深潭，看不清情绪。
他承认：“起初是。我讨厌这个政治婚姻，讨厌被当作筹码。但后来我发现……你也是受害者。你也不想成为勇士，也许也不想屠龙，不想和我结婚。你只是碰了一把剑，就被卷进了这场闹剧。”
他顿了顿：“所以我们是一样的。都是棋子，在别人安排的棋盘上移动。”
瑟兰握紧手里的册子。羊皮纸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触感。
她问：“那……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王子愣了一下。
瑟兰继续说：“不是未婚夫妻，不是王子和勇士，只是……两个被困在命运里的人，互相帮助。”
王子看着她，月光在他眼中流转，像冰层下的暗流。
他说：“也许……但朋友这个词，在宫廷里很奢侈。”
瑟兰爽朗一笑：“那就在宫廷之外。在训练场上，在花园里，在这些……没人看着的地方。”
王子又沉默了很久，久到瑟兰以为他不会回答。
“好，”他终于说，“在这些没人看着的地方，我们可以是朋友。”
他站起来，深灰色的外套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明天见，瑟兰。”
“明天见，殿下。”
王子说：“作为朋友的时候，就不要再叫我殿下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阿尔弗雷德。”
说完之后，王子，哦不，阿尔弗雷德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但瑟兰觉得，那孤独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也许是温度，也许是希望，她不知道。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星空。
这个世界的星星和地球一样多，一样亮。
但在这里，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队友，有导师。
还有一个……愿意在月光下和她说话，愿意借给她笔记，愿意承认“我们都一样”的朋友。
瑟兰微笑，合上小册子，抱在怀里。
夜风吹过，玫瑰的香气更浓了。喷泉的水声潺潺，像低语，像歌唱。
*
训练进入第二周，节奏明显加快了。
雷蒙德爵士不再满足于基础练习，开始引入更复杂的战术模拟。
梅林大师的魔法课也进阶到实际应用，比如如何用魔力强化感官，如何在战斗中快速恢复，如何识别和应对不同属性的魔法攻击等等。
瑟兰的进步肉眼可见。
她的剑术动作从生涩变得流畅，魔力控制从粗糙变得精细。
虽然和加文、安德烈这样的佼佼者还有差距，但至少不再是拖后腿的那个。
更重要的是，她和队友的默契在增长。
加文依然傲慢，但开始认真听取瑟兰的建议，尤其是在涉及空间干扰的战术时。
伊莎贝尔成了瑟兰最可靠的搭档，两人经常一起加练到深夜。
莱昂像团队的粘合剂，总能在气氛紧张时用幽默化解。
索菲亚话不多，但她的土属性防御越来越坚固，成了基地最可靠的守护者。
而阿尔弗雷德……
瑟兰现在可以自然地叫他的名字了，至少在没人的时候。
他依然会来训练场观察，偶尔亲自指导。他的指导依然严厉，但瑟兰能听出其中的关切。不是对勇士的关切，是对瑟兰的关切。
他们偶尔会在花园相遇，在月光下交谈。
话题从魔法技巧延伸到更私人的领域。阿尔弗雷德会说起小时候在宫廷图书馆度过的时光，瑟兰会描述她的另一个世界。
当然，伪装成故乡的传说。
他们很少谈论屠龙，很少谈论婚约，很少谈论那些压在肩上的重担。
在这些时刻，他们只是两个年轻人，分享着星空和沉默。
**
这天下午，训练内容是对抗模拟。
雷蒙德爵士从皇家骑士团调来几个资深骑士，扮演恶龙的仆从。
他们穿着特制的厚重盔甲，使用钝器，模拟龙裔生物的战斗方式。
雷蒙德解释：“龙不是孤军奋战。根据古籍记载，成年龙会吸引或创造眷属。龙裔战士、飞龙、地行龙。屠龙小队需要先清理这些仆从，才能接近龙的本体。”
第三小队的对手是一个三人小组，都穿着覆盖全身的板甲，只露出眼睛。
他们使用的不是木剑，而是包着软垫的长棍，模拟龙尾的扫击。
雷蒙德说：“规则很简单。击中盔甲无效，只有击中露出的关节、颈部或眼睛才算有效攻击。对方击中你们的要害同样出局。可以使用魔法，但不能造成实际伤害。开始！”
哨声响起。
三个重甲骑士迈着沉重的步伐推进。
他们的动作不快，但势大力沉，长棍挥舞时带起呼啸的风声。
“散开！”加文下令。
五人迅速分散。莱昂用风属性加速，绕到侧面。伊莎贝尔用水属性魔力形成冰面，试图减缓对方脚步。索菲亚的土墙从地面隆起，分割战场。
瑟兰集中精神，尝试用空间干扰制造视觉误差。但这次效果不佳，重甲骑士似乎受过特殊训练，对视觉干扰有抗性。
“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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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盔有抗魔涂层！”伊莎贝尔喊道。
一个重甲骑士突破冰面，长棍横扫。
加文用火焰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被震得后退好几步。
“力量太强了！”加文咬牙，“不能硬拼！”
莱昂从侧面突袭，风刃瞄准关节。
但重甲骑士只是微微转身，用肩甲挡住攻击，反手一棍击中莱昂腹部。
“莱昂出局！”
太快了。
开场不到一分钟就减员一人。
瑟兰心跳加速。
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对手。
重甲骑士的防御几乎完美，但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转身慢。
因为盔甲太重，他们改变方向需要时间。
“伊莎贝尔，制造冰面，让他们滑倒！”瑟兰喊道，“加文，准备火焰冲击！索菲亚，用土墙限制移动！”
“明白！”
伊莎贝尔释放魔力，水蓝色光芒覆盖地面，凝结成光滑的冰层。
重甲骑士脚步踉跄，但很快稳住，他们的靴底有防滑钉。
“不行！”伊莎贝尔高喊，“冰面不够厚！”
瑟兰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王子小册子里的一句话：“空间魔法的高级应用是改变局部重力，但初级者可以尝试轻微的空间倾斜。”
空间倾斜……不是改变重力，是让地面在感知上倾斜。
她释放银白色魔力，不是针对骑士，而是针对他们脚下的地面。
魔力像无形的波纹扩散，改变着空间感知。
重甲骑士突然感觉地面倾斜了。
明明站在平地上，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倒。
他们试图调整重心，但盔甲太重，动作变得笨拙。
“就是现在！”
加文的火焰到了。不是分散的火球，是集中的火柱，瞄准一个骑士的膝关节，那是盔甲的连接处。
火焰击中，骑士单膝跪地。
伊莎贝尔的水流紧随其后，不是攻击，是缠绕。水流渗入关节缝隙，然后冻结，限制行动。
索菲亚的土墙从两侧合拢，将那个骑士困在原地。
“第一人限制成功！”
剩下两个骑士试图救援，但瑟兰的空间干扰让他们对距离的判断出错。
一个骑士挥棍落空，另一个前冲过猛，差点摔倒。
加文和伊莎贝尔趁机配合，用同样的方法限制第二人。
第三人见势不妙，转身想撤，但莱昂虽然出局，在场外喊了一句：“他右腿关节有磨损，动作不协调！”
瑟兰立刻集中干扰那个关节。
骑士右腿一软，单膝跪地。索菲亚的土墙及时合拢。
“三人全部限制！第三小队胜利！”
训练场上响起掌声。
雷蒙德爵士走到瑟兰面前，眼神赞赏。
他说：“空间倾斜，很聪明的应用。虽然只是感知干扰，但效果显著。你怎么想到的？”
“从……从书里看到的。”瑟兰说，没敢提王子的笔记。
“继续开发这个技巧，”雷蒙德说，“在真正的屠龙中，任何能创造优势的能力都至关重要。”
解散后，加文走到瑟兰面前，表情复杂：“你今天救了场。”
瑟兰说：“是团队配合。没有伊莎贝尔的冰，索菲亚的墙，你的火焰，我一个人做不到。”
加文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你说得对，是团队配合。”
他伸出手。这次握手的力道适中，是真正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