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瑟兰在肌肉的酸痛中醒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全身像被马车碾过一样。
手臂、肩膀、大腿，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昨天的过度使用。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窗外传来鸟鸣。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晨光透过窗户，在石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瑟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起来。
每动一下都伴随着疼痛，但她没有停下。
她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洗脸。
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
莉亚准时送来了早餐和干净的训练服。
今天的早餐多了两个苹果，红彤彤的，看起来很新鲜。
“总管大人说，训练期间需要补充体力。”莉亚小声解释。
瑟兰道了谢，慢慢吃着燕麦粥。苹果很甜，汁水充足。
她小口小口地咀嚼，感受食物带来的能量。
吃完早餐，她换上训练服。布料摩擦过酸痛的肌肉，带来一阵刺痛。瑟兰咬紧牙关，系好腰带。
今天会比昨天更难。但她必须撑下去。
*
训练场上，气氛比昨天更凝重。
雷蒙德爵士站在场地中央，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者，白发白须，手里握着一根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水晶，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今天开始魔法基础训练。”雷蒙德宣布，“这位是宫廷法师，梅林大师。他将教你们感知和引导魔力。”
人群中传来轻微的骚动。
加文眼睛发亮，伊莎贝尔表情严肃，莱昂则显得有些紧张。
瑟兰好奇起来。
魔法？这个世界真的有魔法？她以为只是剑与龙的世界。
梅林大师缓缓走到队列前。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蒙着一层雾。
“魔法不是戏法。”他的声音苍老但清晰，“不是挥挥手就能变出金币的把戏。魔法是力量，是秩序，是与世界本源的联系。”
他举起法杖，杖头的水晶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柔和的、脉动的蓝光，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每个人体内都有魔力。”梅林继续说，“但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感知。你们是幸运的，被选中接受训练，有机会唤醒这份天赋。”
他放下法杖，目光扫过每个人。
“今天的第一课，静心。闭上眼睛，感受呼吸，感受心跳，感受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然后，试着感受更深层的东西，那股沉睡在你们体内的力量。”
瑟兰闭上眼睛。
周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风声，鸟鸣，还有自己的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她试着按照梅林说的，感受更深层的东西。但除了肌肉的酸痛和心跳的节奏，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要刻意。”梅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魔力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它像水中的鱼，你越追，它逃得越快。你要做的，是成为水，让它自然地游过你身边。”
成为水。
瑟兰试着放松，让思绪飘散。
她想起家乡的雨，想起溪流，想起大海。水是柔软的，包容的，流动的。
渐渐地，她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触觉，不是听觉，不是视觉，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皮肤下轻微的电流，像空气中看不见的涟漪。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她睁开眼睛。
梅林大师正看着她，那双雾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感觉到了？”他问。
瑟兰不确定地点点头：“好像……有一点。”
梅林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瑟兰迟疑了一下，握住老人的手，皮肤干燥，温暖，布满皱纹。
“闭上眼睛，再次感受。”梅林说，“这次，试着引导那股力量，让它流到手上。”
瑟兰照做。
她找到那微弱的电流感，试着想象它像水流一样，从身体深处流向手掌。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她感觉到梅林的手微微发热。
不是温度的变化，是某种……共鸣。
“很好。”梅林松开手，“你有天赋。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周围传来羡慕的目光。
加文哼了一声，伊莎贝尔若有所思，莱昂则对瑟兰笑了笑。
“但不要骄傲。”梅林转向所有人，“感知魔力只是第一步。引导、控制、运用，每一步都比前一步难上百倍。而且，魔力不是无限的。过度使用会耗尽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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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甚至导致永久损伤。”
他举起法杖，在空中划了一个简单的符号。蓝光在空中停留了几秒，然后消散。
“这是最基础的防护符文。”梅林说，“今天，你们要做的就是感知魔力，并试着让它显形，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训练场上安静得诡异。
二十多个见习骑士闭着眼睛，眉头紧皱，试图抓住那虚无缥缈的感觉。
瑟兰是少数几个成功的人之一。
她能感觉到魔力，能引导它，但让它显形是另一回事。
每次她以为快要成功了，那感觉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加文是第一个让魔力显形的人。
他掌心冒出一小团橙色的光，虽然只持续了一秒，但足够让梅林大师点头认可。
“火属性。”梅林说，“常见，但威力强大。你需要学会控制，否则会伤到自己。”
加文满脸得意，看向瑟兰的眼神带着挑衅。
瑟兰没有理会。
她继续尝试。
一次又一次，失败，再尝试。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下。不是体力消耗，是精神上的疲惫。
感知和引导魔力需要高度的专注，比跑步练剑更耗神。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感觉到掌心一热。
不是温度的热，是能量的涌动。
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掌心浮着一团微弱的光，不是加文的橙色，也不是梅林大师的蓝色，而是淡淡的银色，像月光。
光只持续了两秒就消散了。但足够了。
梅林大师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手。
“银白色……”他喃喃道，“罕见。非常罕见。”
“这是什么属性？”瑟兰问。
梅林摇头：“不是属性。银白色的魔力通常与空间或时间有关，但也可能是未分化的纯粹魔力。需要进一步测试才能确定。”
他顿了顿，看着瑟兰：“寂灭之剑选中的人，果然不简单。”
瑟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是运气好，或者……因为她是穿越者？
训练继续进行。
到中午时，只有八个人成功让魔力显形。
伊莎贝尔是水蓝色，莱昂是淡绿色，其他几个见习骑士大多是常见的红、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