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0-120

作者:荒海匿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仍在路上绷带精


    芥川银在进入异世界后,心里已经放弃追杀先前的没杀死的怪物了,没想到那个怪物反而自己找了机会送上了门。


    借着刚才观察到的几株橡木树的地形协助,芥川银稍微和那个怪物绕了几圈,在对方银本位轻敌放松警惕时,将手电筒的光源留在某个树杈做勾引,自己本人则挂在另一边的树枝上,十分轻易地收割了怪物的头颅。


    但是解决了这个怪物后,莫名的危机感仍然没有解除。


    血腥味可能会吸引新的怪物,此地不宜就留。


    她想,简单地把匕首上的血擦在怪物的皮毛后,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芥川银踩了踩鹅卵石,触感圆润,是打磨过的石头,或者是长期沉浸在河底形成的石头。


    无论是哪一种石头,都能看出小路是人工铺垫的道路。


    如果说路的一边,指向是可以穿越世界的“虫洞”,顺着这条路反向走下去,路的另一边说不定能够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芥川银不知道暗中窥伺着的是什么东西,但就目前来说,无法通过来时的虫洞回到自己世界的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能找到人烟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当地人肯定是会比她更清楚哪一条路才能通往外界。


    随着橡木树林的越来越远,鹅卵石两边的坑洞逐渐变多了起来,原本和鹅卵石差不多大小的碎石也逐渐变成了人的脑袋那么大。


    四周仍然一片死寂,死寂到就算芥川银再怎么放轻脚步,只要她没有达到轻如鸿毛的程度就无法掩盖自己的踩在满地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声音。


    因为太过寂静,枝杈被折断的声音反而如同能够传出回声一样的不断撩拨人脑里名为警惕的神经。


    前方闪现了一丝幽蓝色的光,在静谧无人的情况更显得诡异。


    不管前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搞的鬼,至少伴随光线的出现,心里头一直在提醒着危险的那根筋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虽说是毫无根据的直觉,借用科学一点的办法解释就是,大脑的潜意识已经通过对各种人体收集到的资料进行了统合的判断,但因为没有解析的过程也无法解释都参考了具体哪些感官收集的资料,主意识通常会选择忽视“直觉”。


    芥川银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特别是杀手这类危机职业调/教出来的直觉。


    港口黑手党的训练任务也有一项专门针对“危机直觉”的任务,与之相关的还有“条件反射”“危机反应”“肌肉记忆”等。


    危机感减弱的话看来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芥川银思考着。


    长时间待在没有声音又漆黑一片的地方,实在是考验人的精神承受能力。如果芥川银不是港口黑手党精心培育的杀手,而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女孩,估计很快就会精神崩溃,就算回到自己的世界也会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是按照芥川银现在的情况,基于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遇到会致死的危机,心里半分害怕都没有,只剩下不知道如何尽快找到回家的办法的顾虑。


    她又走了几步,前方的光亮越发清晰,哗啦的风吹出了形似乐器的声音。


    当微风拂过的感觉从紧身衣传递到肌肤上,芥川银脚下的鹅卵石小路也戛然而止了。


    就在这条路的正前方是一堵石砖墙,墙体不高,左右都看不到边际。


    幽蓝的灯光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是真的有人提着灯走过还是长时间沉浸在黑暗里的幻觉。


    芥川银观察起这堵石砖墙。


    按照正常的逻辑,路如果停在了这个地方,在这堵墙的这个位置应该会建造一扇门。


    亦或者说,这堵墙是后来才建造的,为的就是将门锁死完全的堵上?


    那样的话只要跃过去应该就能看见剩下的路了吧?


    芥川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在犹豫上面,她试探了几下石砖墙的坚固程度,虽然墙上趴了一些青苔,但是意外地并不影响借力。


    做出了决定,芥川银当下便将武器收进了袖子,脚踏着凹凸不平的墙面,徒手爬上了墙顶。


    区区一道不足三米的墙,以她的身体素质翻越过去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果然在墙的另一边,消失的鹅卵石小路又再一次冒出了头。


    芥川银举着手电筒简单打量了四周。


    墙后的范围极广,竖着一根又一根需要两个成年男人手拉手环臂才能围绕它一圈的粗壮铁柱。


    铁柱高耸,光靠这种便携携带的手电筒根本看不见它的顶端。


    而往下则能看见无数仿佛捆在铁柱上沿的锁链自然地垂挂下来,一直垂到了地面,末端连着圆形的枷锁。这其中,有些枷锁已经被打开了,有些枷锁还死死紧闭,还有一些断了一截,一看就是被损毁了。


    再仔细看就需要靠近了。


    芥川银并非是会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地年纪,她只是用手电筒远远地照了一会儿,察觉不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后就放下了这边的诡异,打算继续前进。


    突然枷锁发出了“啪嗒”的一声脆响。


    竟然是自己裂开。


    芥川银立刻便将手电筒朝着那边的方向转移了过去,那里空无一物。


    但是刚才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东西被放出来了。


    那些铁柱和枷锁是用来锁什么的?


    芥川银的心里略显不安,脚步突然就开始了踌躇,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往前。


    说不定虫洞只是有一个冷却期,她在旁边等一等就好了?


    芥川银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删除出去。她是不会坐以待毙的,那样太被动了,将生命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生物?绝对不可以。


    她顺着小路行走的决定或许不是正确的,但一定是最适合她的。


    想到这里,芥川银已经排除了心里的杂念,步伐再一次坚定起来,继续踩着鹅卵石小道向前。


    越是往前,铁柱排列的越发稀少,一直到前方隐隐约约地开始飘起了白雾。


    芥川银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白雾粘稠地就算是打着手电筒也很难再看清前方三米的距离。


    市面上对雾气浓郁程度有统一的划分,低于两百米的能见度是强浓雾,而低于五十米的可见度便已经是最高等级:特强浓雾。


    这样比特强浓雾还要浓郁甚至让人忍不住将形容液体的形容词套在它身上的白雾显然不是自然会形成的现象,同时让芥川银想到了自己世界的白雾。


    白雾里一定有怪。


    要过去吗?芥川银向自己询问。


    她得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芥川银的心底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她脚踩着鹅卵石,眼前被白雾包裹的道路仿佛延伸出了一只只苍白的手,它们柔弱无骨地伸长伸长再伸长,然后抓住了她的脚,轻柔温和地为她动摇的脚步提供前进的力气。


    黑暗限制了眼睛可以观察到的距离,白雾在这其上,更是将可视度缩小到了必须谨慎注意脚下否则就会被鹅卵石绊倒的程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踏入白雾后的芥川银行走的速度不减也没有半分受到鹅卵石的任何阻碍。


    一直到脚下的鹅卵石再一次失去了踪迹,芥川银才突然整个人如同做了噩梦刚刚才惊醒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自己的不受控制。


    并非是无法控制身体的不受控制,而是无法控制自己想法的不受控制。


    一开始只是隐约有些不符合自己性格的想法出现,再往后便是直接迷惑了她。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离开了一直指引方向的鹅卵石道路,脚下的地面也不再是黄土和砂砾而是人为感更加充足的大理石石砖铺就得地面。


    冰凉的地面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着寒气。


    白雾在她清醒过来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却了,也或许是因为白雾退却了她才能有了清醒的机会。


    但是结果是明显的,有一个不知道是恶意还是善意的存在将她引导至了这个地方。


    芥川银平复了一下激烈跳动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将手电筒在附近照了一圈。


    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到一尊尊排列整齐的石碑。


    芥川银稳健的手颤抖了起来。


    只见她转身后正面对的墓碑上歪歪扭扭地被划出了几道刻痕,刀刻的痕迹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有些难以辨认。


    虽然字迹熟悉又陌生,但是芥川银还是一个照面就认了出来。


    当时她还和兄长生活在贫民窟从未有机会上学,只能竭尽所能地从残破报纸和在孩子流传的如同宝藏的漫画书上学习几个稀少的字。


    这是她自己的字迹,是过去的她的字迹。


    笔触稚嫩,刻刀也没有刻的很深,但是一笔一划都很清晰,清晰地宛如可以看见那个拿着刻刀的女孩痛苦的神情。


    手电筒掉落在地上,与大理石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芥川龙之介之墓】


    ————————


    还记得尖啸和梦魇袭击人的条件吗?


    第112章 摇了人的绷带精


    狼群龇着牙,露出可怖的锯齿和牙龈威吓猎物,等待猎物紧绷到露出破绽的时机。


    狼这种生物的可怕从来不在于凶猛,而在于狩猎。但是异世界同狼相似的怪物比狼的身躯更为庞大,獠牙更为突出尖锐,利爪也同样更加的锋利。但同时也导致他们的狩猎方式也比普通狼群多了一份直来直往。


    与普通狼群相同的是,这群怪物狼不会轻视任何一个猎物,对于每一个进入它们狩猎范围的猎物都持有最大的谨慎。尽管这次的猎物是两个手无寸铁的人类,狼群也仍然选择了按部就班地捕猎过程。


    这样的特性就给武侦宰提供了发挥的机会。


    他是故意将狼群引导至这条铺满了蜘蛛丝的森林。


    是的,地面上的白色粘稠附着物,是名为“蜘蛛”的怪物为了划分领土而留下的蛛丝。


    武装侦探社对上的第一种怪物就是这样的“蜘蛛”群居怪物。


    蜘蛛们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它们并不执着狩猎人类,而是无差别地将所有踩踏上蛛丝视为入侵者,是冒犯它们领土的敌人与猎物,人类如果不主动踏入白色的领地,反而不会受到蜘蛛的威胁。


    与之相对狼群也是睚眦必报的,引着狼群进了蜘蛛的领地,一旦受到蜘蛛的袭击,狼群可不会思考是否是自己先入侵了其他怪物的地盘,它们只会记得是蜘蛛先对它们发出了敌意,对此它们的处理方式当然是回以爪牙。


    武侦宰通过灵感的指示找到了蜘蛛女王身处的巢穴,面对蜘蛛女王冷眼像是想要戳死一个小虫子一样的随手一击,他用身体里仅剩的良心拽了坂口安吾一把,助他没有被蜘蛛女王一爪子撕成两半,接着便拉着浑身僵硬的坂口安吾一起冲向了蜘蛛女王的下/腹处。


    坂口安吾发出了惊恐地爆鸣声:“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朵该有的听力已经被其他感官替代的武侦宰顿时感觉自己眼前闪现出了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啊”字,咣当咣当地砸在他脸上,虽然不痛但是及其阻碍视线。


    “可以请你闭上嘴吗?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坂口安吾闭上了嘴。


    武侦宰愣是带着坂口安吾一起从蜘蛛女王六足之间滑过,在冲撞上蛛巢之前一个急刹车加九十度急转弯,以一种几乎能把腰折断的姿势硬生生地踩着边上的树干把坂口安吾吊在了树干上。


    腹部被树干痛击的坂口安吾两眼一黑,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刻板印象不可取。


    谁说脑力派就必须柔柔弱弱了。


    太宰治这家伙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说是体术中下游的水准,可当时与他对比的是战力天花板重力使中原中也,有中原中也拉高了港口黑手党的平均战力,可以说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摸不到当时的体术水准平均线。


    而之后在武装侦探社虽然鲜少有用到太宰治出力的时候,但别忘了武侦宰的第二任搭档是师从银狼的国木田独步。


    依照太宰治的脑子,就算不主动去练习,也足够他在多次搭档中偷师出适合自己的体术技巧。


    叛逃黑手党四年过去了,这家伙的体术不退反进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被吊在最佳观影位的坂口安吾努力地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他颤颤巍巍地抱着树干,一边护着同样颤颤巍巍的打火机上的火不熄灭,一边看着武侦宰三下两下地踩在蛛丝上攀爬上了蜘蛛巢穴。


    紧追不舍的群狼在蜘蛛女王巨大的身躯前停顿了片刻,低吼了两声后目露凶光地咬了上去。


    “座狼”,是群居生活的怪物,以头狼的命令为生命的道标,全族群上下一条心为头狼的命令鞠躬尽死而后已。在狼群早已将武侦宰与坂口安吾视为头狼的猎物后,尽管恐惧蜘蛛女王大于它们数十倍的身躯,也不会因此违抗头狼的意志。


    蜘蛛女王咆哮着,尖锐的虫足迅猛地钉在地上,每一击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圆柱形的深坑,在它的攻势下,很快就有狼受伤了。


    狼群见了血凶性大发,对猎物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蜘蛛女王的身上,它们一个接一个接力着扑咬上去,粗壮弯曲的獠牙刺穿了蜘蛛女王坚硬的外壳,甚至抱着以伤换伤的念头也要在蜘蛛女王身上撕扯下一块紫色的肉沫。


    蜘蛛女王嘶哑地嘶吼着,伤口处涌出多如鸿毛的小蜘蛛,只会在女王受伤时出现的护卫蜘蛛也从伤口里探出了蛛爪。


    好一出狗咬“狗”。


    坂口安吾惊呆了。


    而造成这一系列怪物战争的武侦宰在另一个观影席上手舞足蹈地叫好,偶尔看到激烈处还会拍手鼓掌。妥妥一个古代斗兽场vip座位的直观感。


    随着战斗时长的延伸,狼群逐渐不敌源源不断的蜘蛛数量,气喘吁吁地呜咽起来。


    头狼愤愤地凝视着吊在树枝上的坂口安吾和爬到蜘蛛巢穴上的武侦宰,不甘心地嚎叫了一声,趁着损失还可以接受的情况下,命令座狼们逃离了蜘蛛森林。


    座狼群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声音,得了命令更加溃不成军,夹着尾巴纷纷逃散。


    狼群的问题解决了,但是下一个问题也紧随其后。


    现在,满地都是蜘蛛女王受伤后流淌出来的小蜘蛛,爬到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就连下脚的位置都没有


    问: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坂口安吾将期待的目光移到了武侦宰的身上。


    武侦宰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后摊开两只手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


    “谁知道呢?”他做出了这样的口型。


    ——也对,太宰又不是神仙,哪能在陌生的异世界也办到料事如神?


    坂口安吾哭丧着脸,心顿时凉了一半。


    如果太宰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那绝对是死局了。


    他想。


    哪知下一秒,蜘蛛群突然骚乱了起来。


    咯吱咯吱的声音失去了节奏,杂乱无章地就像遇到了天敌的猴子发出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些滑稽。


    蜘蛛女王只是扫了坂口安吾和武侦宰一眼,没有对霸占了蛛巢顶端的武侦宰发表什么看法,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留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战场。


    蛛潮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撤退了,只留下地面上几具被蜘蛛啃咬地仅剩下骨架的狼骸。


    坂口安吾对蜘蛛的反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见武侦宰利索地跳下了蛛巢后也松开了环抱树干的手,从树上滑落下来。


    “我还以为今天不是被狼咬死也要被蜘蛛咬死呢”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怎么会。”武侦宰笑了笑,说:“他及时赶到了。”


    坂口安吾一愣:“谁?”


    基于武侦宰多次提醒过光源的重要性,坂口安吾将打火机护的很好,就算被抛到树上火光都没有熄灭的迹象,却在武侦宰说完后闪烁了几下,无风摇曳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是即将就要熄灭了。


    “不、不会是没油了吧”不知道光源消失后会发生什么,但是至少坂口安吾知道完全陷入黑暗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下一秒,坂口安吾听到了一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油听到过,并且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听见的声音。


    “太宰,安吾我找了你们好久,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坂口安吾猛然转过了身。


    闪烁的火光也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昏暗的光芒照射出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红发男人。


    ————————


    恭喜无赖派重聚!


    ***


    饥荒宰又不能一分为二当然是选择摇人来救人啦哈哈哈哈几章没出现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去找饥荒织了!


    第113章 没有写到绷带精


    芥川银从来没有想过,当黑夜暗到了一定程度,漆黑如墨已经不是一种比喻的形容词而是切切实实摸得到碰的着的,粘稠、散发着独特气味的“墨”。


    似淤泥又似是黑雾的爪牙伏在地面,顺着大理石的纹理像蛇一样地蜿蜒,包围在手电筒无法照耀的地方,一寸一寸地侵蚀光笼罩的区域,寂静无声地缩小包围圈。


    一开始只是不起眼的一朵水花,溅起的水珠还未来得及浸湿大地就干涸在了大理石的缝隙之中。


    在芥川银恍惚察觉到时,天上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细雨不大,落在身上像是被蒲公英触碰一样,轻轻的,痒痒的。


    芥川银不敢将目光停留在坟墓上,尽管她知道这座坟墓不属于她的兄长。


    无法形容的悲伤与此时的毛毛细雨一般,不强势也不激烈,可能伸手去接,也很快就会被体温捂热失去雨水的冰凉。


    可是再小的雨也是水,干得快不代表不会被湿润。


    就像哀伤是不会因为只有隐隐约约地一点点而变成麻木的。


    芥川银上一次感到这样如出一辙的悲伤,还是在兄长丢下了生着病的她,冲出她们临时的居所,打算独自一人为死去的伙伴报仇的时候。


    是她无论如何挽留,怎么祈求都无法改变心意已决的兄长,只能目视兄长抛下她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时,打心底产生的悲伤。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可它仍然像是一根卡了很久的鱼刺,就算最后强硬地咽了下去,喉腔仍然会感到如刺在喉的难受。


    她的兄长最后还是回来了。


    可是这边的这个世界的芥川银,她的兄长再也不会回来了。


    芥川银移不开脚,不忍放在坟墓上的视线聚集在了反射着手电筒光芒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衣服是防水的,接到暗杀任务时,在恶劣的天气蹲守是常有的事情,防水的工作服很多时候能解决大部分不适。


    无法浸湿衣服的雨水顺着袖口滴滴答地落下,又汇聚在芥川银的脚下。


    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那些水滴就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有选择的汇聚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仿佛这场小的不被在意的雨量就是为了这一滩水能存在而落下的。


    芥川银直觉地感到了危险,她想要捡起刚才失手掉落的手电筒,却见原本那里的地面在不知何时化为了透明的沼泽,还亮着光的手电筒看起来还在脚边,实际上已经沉没到了沼泽的里面。


    她感觉自己的手像是伸进了吸尘器,有一股吸引力轻扯着她的手。


    芥川银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水面荡着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光线照耀不到的少女的影子也泛起了圈圈涟漪,就好像她现在并不是站在大理石地面上,而是停泊在某个深不见得湖面之上。


    发现自己也有了与手电筒沉浸沼泽的同样待遇,芥川银试着动弹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就将双脚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离开这里。


    她想着。


    可下一秒,熟悉的呼唤略过她的耳边。


    ——“兄长大人!”


    声音很稚嫩,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尖锐。


    芥川银听得很清楚,声音来自她的脚底,或者说,来自这一片诡异的大理石沼泽。


    她低头。


    吞没了手电筒后的沼泽宛如也掌握了手电筒的功能,表面那层与大理石无异的纹路泛起了浅浅的荧光,闪着几分波光粼粼,在芥川银的注视下,大理石的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亮着太阳的树林。


    与芥川银现在身处的黑夜正相反,大理石沼泽里展现出来的白天阳光正好,风吹过摇晃的枝杈,给地面留下斑驳的碎光。


    是看起来就温度适宜的好天气。


    但是吸引芥川银的显然不是好天气,而是在那个一身破旧白衣的女孩身上。


    那是她的异世界同位体,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芥川银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并且对此坚信不疑。


    女孩身上的白衣已经沾满了泥泞,衣摆多处有被尖锐物体撕扯的痕迹。


    她长发披散,像是在逃难又像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谜底不需要揭晓,因为女孩的前方站立的那个人,便是她要寻找的人。


    是芥川银最熟悉也最信任的兄长。


    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同样有着能将衣物化为吞噬一切的恶兽的能力。


    为了将异能力的杀伤力发挥到最大,他同样穿着长如裙摆的宽大外衣。


    他的脸还未生出棱角,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浑身浴血且还未收回异能力的模样很明显是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他一如芥川银的世界,担当着前锋战斗的职责,就算遍体鳞伤,只要身后还有他需要守护的伙伴,那么他一步都不会退。


    还在少年年纪的兄长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本该留守后方的妹妹会出现在与怪物争执最激烈的橡木林。


    “你来做什么?”他呵斥,眼底却多是担忧。


    他的妹妹不是会自作主张的人,为了防止成为拖累,她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位置,默默的站在兄长的后方,打点一切她办得到的事情。


    所以一定是后方发生了什么连后勤的人员都必须来到前线的事情。


    【——】死了。


    她说。


    少年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十分恐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


    “你,说,谁,死,了?”


    ————————


    有奖竞猜谁寄了,大概是个小红包的奖!谜底明天揭晓!


    ******


    我很少喝烈酒,就算喝也是两杯顶天。


    昨天,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救命,我刚喝一点就被灌满,我是真的字面意思不知道喝了多少。


    然后一直到今天头还是昏的救命,现在稍微有一点缓过来了,挣扎写了昨天写了一半的更新。


    第114章 就快来的绷带精


    女孩没有重复这句话,但是无论是谁看见芥川龙之介此时的表情都能明白他听得很清楚。


    “告诉大家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那个杀的怪物交给我。”


    每天都会呼唤无数遍的同伴的名字,在此时此刻居然让他产生了想要避让的退缩。


    好像只要不说出口,不亲眼看见,就能当做朝夕相处的同伴只是出了一趟迟早会重逢的远门。


    少年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语气生硬地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适的理由:“继续放任这样危险的怪物游走在安全屋附近,大家的安危也无法保障。”


    他拖着浸满了血的衣摆,转身就是一副要不顾伤势继续战斗的模样。


    女孩拉住了他的袖子,长发遮掩着她的表情,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如果连都打不过,实力相等的芥川龙之介一个人又要怎么才能在负伤的情况下带回胜利的战果?


    他们也可以搬离这里,就算这里资源丰盛,冬夏的温差不大,但真是因为这里是个安家落户的好地方,才更有危险的怪物找上门来。


    兄长你打不过的。女孩的眼睛带着哀求,无声地说。


    “我会赢的,我会回来找你们。”少年只是这样认真地阐述,然后将衣摆从女孩的手里扯走了。


    粗糙的布料还带着女孩手心的温度。


    她冒着危险跑出安全的地方告诉兄长这件事情,本意并不是为了让兄长去复仇,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失去了一个战力,现在他们才需要芥川龙之介养精蓄锐,空留出时间调整新的计划和人员安排。


    但是她的兄长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现在就追上去,如果不现在就报仇,就好像伙伴的生命轻飘飘地消失了一样。


    少年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只要将威胁到大家的危险全部铲除的话


    少年的行动是这样说的。


    他的妹妹深知自己无法改变兄长的意志,再多的话在出口的时候,只凝缩成了简单的答复。


    “好,我等你回家。”她说。


    年幼的小银接触过很多死亡。


    生存在这样危险的世道,越是没有父母抚养的孤儿,越是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早夭。


    于是就有了他们这样的报团取暖的孤儿团体。


    大家心照不宣地各属其职,共同维护一个脆弱的“安全屋”,为了明天也能够睁开眼睛而努力。


    那是同伴,是家人,是难以割舍的情感寄托。


    她能对兄长的情绪感同身受,可是


    可是如果芥川龙之介也死了的话,他们这群还未能长大的孤儿,接连失去两个最强大的战力,又该何去何从?


    少年知道自己应该考虑更多的事情,但是愤怒化为了双手遮掩着他的眼睛。那双手只在收拢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缝隙,透过这一点点的缝隙,芥川龙之介仅看得见有仇必报的当下。


    被黑夜包裹的,已经双膝都被大理石沼泽吞没的芥川银,安静地观看着自己同位体身上发生的悲剧,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很平静,和安逸,好像已经无所谓了的那种波澜无惊。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是不对的,但是她生不起一丝反抗的情绪,就好像困住她的是她远在虫洞另一边的兄长一样。


    最后将刀插进异世界的芥川龙之介胸膛的是从未被他防备的妹妹。


    少年奔赴在最前线,与黑暗里诞生的怪物厮杀抢夺生存的资源,纵使疲惫也从不在意自己的心声,封闭了一切念想,只留下了战斗战斗继续战斗的愤怒。


    原本的计划里,此时会有另一个同样拥有异能力的同伴接替他的位置,为他腾出那么一点的用来调整自己的时间。


    但是阿银亲自冒着可能发生的危险,跑出他们划分的安全界限,告诉他,不要再等待了,他的同伴已经不会再来了。


    与杀死了同伴的怪物的这一场战斗,是少年至今为止最惨烈,伤情最重的战斗。


    腿断了就用手,异能力的媒介被破坏了那就用自己身上断开的骨头来当武器。


    他付出了几乎被腰斩的代价与怪物缠斗在一起,咬下了怪物的脖颈。


    最后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连自己是怎么回到安全屋的都不知道。


    为他处理伤口的女孩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悄然无声地用消过毒的勺子挖掉了他腰背处生长了白色绒毛的血肉。


    糜烂的血肉在被铲除的时候还仿佛有生命一般地蠕动,白色的绒毛纠缠在一起,被血污凝固成一块又一块。


    少年完全没有发现女孩的动作,他身上的伤口数不胜数,已经痛的麻木,痛到再多一点伤害也无法感觉到的地步。


    女孩谁也没说。


    第一天无事发生。


    第二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饥饿的少年用他咬死了怪物的牙,咬下了女孩肩膀上的一块肉。


    芥川龙之介怎么可能伤害她,芥川龙之介怎么会舍得伤害她?


    她哭的很安静,不是因为肩膀的伤口很痛,也不是因为她的兄长想要吃掉她。


    只是因为小小的芥川银这才明白,她的兄长再也没能回来。


    ————————


    困困困,睡了zzzz,心肝儿晚(早)安mua——


    ***


    因为这章写着写着发现根本没有提到寄了的人是谁,所以干脆给不想剧透的人留点悬念,我就不揭露谜底了,反正上一章有评论答对了,所以我今晚直接给答对的评论发红包,想知道谜底的可以去上一章评论区看看是谁收到了红包。(七号零点发红包,这之前想猜可以继续猜!)


    比心——biubiu!


    我有点想开一个实物抽奖,送我自己画的饥荒宰立牌,想看看感兴趣的人有多少(思考),目前我还只有草稿,感兴趣的人超过十个我就去画出来!


    第115章 星星眼的绷带精


    红发男人提着一根被树枝吊起来的蜂窝,蜂窝不规则的边缘被切成了上宽下窄的形状,切口泛着银白色的荧光,竟然比坂口安吾手上的打火机还要明亮个几分,也不知道是故意做成了蜂窝的模样还是异世界的蜂窝真就这么奇异拥有自发光的能力。


    【织田作之助】与坂口安吾记忆里的挚友穿着相同的大衣,穿着织田作之助因为打折促销买了好几件的条纹衬衫,相同的年纪,相同的眉眼,相同的神情。


    坂口安吾震惊看见死去的好友重现在眼前的同时,观察力细微的他几乎是立刻就从红发男人多处细节上判断出对方并非活人的事实。


    【织田作之助】灰蓝的眼睛盈着少许与旧友相逢的喜悦,但更多的还是死水一般地平静。夜色下本就不明亮的色泽更是蒙着一层灰暗,连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没有办法倒影在其中。


    灰白的如同黑白漫画的肤色,脚步声稳健但多看两眼就能发现鞋跟根本没有触地,会自己改变形状的影子,以及靠近后宛如突然步入秋冬的寒冷温度。


    坂口安吾有一瞬间以为红发男人是自己的幻觉。他怔神了几秒钟,心里颇有些苦涩。


    异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也已经死了吗?现在的这个男人是鬼吗?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呢?


    基于【织田作之助】出现之前,他们的局面近乎是百分之一百的死局,坂口安吾更愿意相信【织田作之助】是怀抱善意靠近的。


    “太阳怎么这么烈,好冷啊——”比起大脑迅速旋转的坂口安吾,脑子不知道落在哪里的武侦宰没有任何顾虑,开开心心地揣着衣兜,三两下跳到【织田作之助】面前。


    又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太阳。


    坂口安吾想,形容太阳用了“烈”,后半句是相互矛盾的“冷”,加上他先前听到的,没有光,能够向外扩散某种影响大脑感官的信号


    越想越觉得和在白雾里呆久了之后会产生的精神病相似啊。


    “织田作织田作,那边的雪地里的刀长了什么蘑菇?”


    武侦宰像只喋喋不休的小鸟一样一蹦一跳地围着红发男人打转,说出口的话题也没有任何的关联,甚至听起来是前言不搭后语的。


    “这个世界的味道听起来好香哦!”


    令坂口安吾无法理解的是,【织田作之助】居然没有对武侦宰的状态产生任何疑惑,甚至还能十分自然自如地接上武侦宰的话,充满耐心地回答道:“这几天的话是有点冷,最近的太阳有些强势,不过很快就会就会回温了,而且家里也还有暖炉。”


    “那把刀快腐烂了,而且蓝蘑菇不会在有太阳的时候长出来,应该是绿蘑菇吧。饿了的话,太宰想喝蘑菇汤吗?我做的有点多,放到明天可能就不新鲜了。”


    红发男人语调温和地一个个回复了武侦宰的问题,见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武侦宰不再提问,他才询问二人是否要和他一道回家歇息。


    “还是不”要了吧


    只想尽快找到虫洞离开这个诡异的世界的坂口安吾话才脱口了一个头,武侦宰已经迫不及待地满口答应了:“好呀好呀!我还没去过织田作的家里呢!”


    坂口安吾:


    救命,我怎么好像在太宰的眼睛里看见了星星!


    “安吾你想说什么吗?”努力对挚友一视同仁的【织田作之助】将目光移到了坂口安吾的身上。


    武侦宰也微笑着跟着【织田作之助】将视线安放在了坂口安吾身上。


    坂口安吾只觉得身边的温度又降低了不少,打了一个哆嗦,他很识相地说:“不,没有什么。”


    他是真的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了的话,没能达成目的的武侦宰会在未来的某一刻报复回去。


    为了命着想


    而且他也确实很好奇这个世界,既然【织田作之助】可以和武侦宰无障碍交流,那么也就是说,武侦宰的“胡言乱语”,其实是有他不知道逻辑在里面吗?就像没学过汉字的欧洲人看待汉字是一个又一个无法理解的方块字一样?


    也不知道【织田作之助】能不能为他解惑,但是问他的话,应该是能够得到回答的吧?


    等一下找一个机会问问好了。


    而此时的坂口安吾还没意识到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刚才他说没什么的时候。


    “织田作织田作,刚才有风问我白杨柳都在哪里被砍倒的!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哪里会知道答案呀!”


    “那太宰你是怎么回答的?”【织田作之助】好奇地问。


    “在蘑菇的眼睛里!因为蘑菇的眼睛是粉色的!”武侦宰满脸都是怎么样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表情。


    “原来如此,那么太宰有自己开灯看一遍吗?”


    “开灯?我才不要呢,上帝的脑干被强x了,还是没有祂的世界更讨人喜欢。”


    “啊。”【织田作之助】露出了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附和还是应该表达自己意见的表情,而完全没有意识到在鸡同鸭讲的武侦宰一边说着还能一边饶有介是地点头。


    一旁听了一路但是因为过于正常而完全无法插入对话也根本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沟通起来的坂口安吾:


    两人从见面到一起掉到异世界,正常状态加上后期的胡言乱浯,武侦宰和他说的话还没遇到【织田作之助】后这几分钟叽里呱啦的胡话一半多。


    ——啊,胃好痛。


    完全插不上嘴的坂口安吾眼神死。


    ————————


    说起来,心肝儿为什么会猜寄了的是太宰或者中也啊!不是,心肝儿请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饥荒宰寄了的时候谁在他身边?只有饥荒中对吧!那么后来饥荒中“寄”了的时候谁在他身边?只有已经寄了的饥荒宰啊!这俩一起寄外面了,谁知道他们寄了啊!


    第116章 进厨房的绷带精


    【织田作之助】领着他们离开了蜘蛛女王的森林,来到了一条用石砖铺就得小道上。


    小道狭窄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行走在上面,但是不知道吃了什么蘑菇的武侦宰他偏偏就要和【织田作之助】并排行走。


    红发男人也不介意,往旁边挪了一步,将小道让给了武侦宰。


    小道以外的路面是两面潮湿的斜坡,落满了磕磕绊绊的小坑和碎石,被昏暗的夜色掩盖,极其危险。路边的石头看上去又大又平,直到踩上去才会发现早已经长满了青苔,落脚一不注意就容易从斜坡上滑落下去。


    不过这难不倒【织田作之助】,不说前no.1杀手的身手和眼力有多敏锐,就说他现在的健步如飞,字面意思上的迈出了健康的步伐如若飞了起来一样脚不踏地,就能看得出他根本不会受到险恶路况影响。


    坂口安吾憋了一肚子话一路欲言又止地跟在二人后头,憋着憋着,憋到武侦宰终于安静下来后,总算有机会发表言论的他反而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开始想问些什么东西了。


    他们顺着小路前行,直到路面逐渐宽敞了起来。


    宽敞后的道路两边立着歪七八钮的金属路灯,一盏盏地像是围栏一样交叠成密集的墙壁,同心协力地将地面照射地亮如白昼。


    坂口安吾注意到自从【织田作之助】出现后,那些忽远忽近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消失地一干二净,就连天上的星星也变得黯淡无光,衬着小道更加明亮。


    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织田作之助】是死人吗?还是说【织田作之助】其实是比他们遇到的怪物还要恐怖的存在呢?


    唔,不过织田还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实力恐怖的家伙。


    他如是想,心情莫名地有些低落。


    久坐办公室的人体能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经历了被怪物撵着跑,被怪物撵着跑,和被怪物撵着跑后的坂口安吾已经连走路都要气喘吁吁了。


    好消息,胃不痛了。


    ——也有可能是痛麻木了。


    在坂口安吾快要开口喊住两人原地歇息一会儿时,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远远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小木屋立在小道的尽头,围了一圈稻草墙,墙底下种着造型奇特被荆棘环绕的花卉,左右两边分别立着两颗枯树从稻草墙的后方冒出头,其中一颗枯树上挂着一个人头大的蜂箱。


    路灯的光芒止步于稻草墙前,墙后则被来自木屋的黄光照亮,一黄一白的颜色在栅栏门前交互,就像在划分一个不容侵/犯的分界线一样。


    【织田作之助】推开栅栏门,将手上的蜂巢灯随便挂在了门旁的枯树树枝上,做出了邀请二人进入的动作。


    坂口安吾看了看左边的蜂箱,又看了看右边的蜂巢灯。


    敢情这盏灯就是这么来的啊?


    蜜蜂知道你把它们挪窝的目的是用它们的小窝造灯吗?


    两人一鬼的脚还没扩进小木屋的前花园,就听见从木屋里传来了易碎品被掀翻后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单是听着响动就能想象出一个混乱的场面。


    怎么回事?遭贼了吗?敌袭?


    “啊,见笑了,孩子们正是好动的年纪,稍微有些吵闹。”【织田作之助】微微一笑,说。


    像是在回应【织田作之助】,随后坂口安吾又听到了几声稚嫩的吵架声,虽然未达变声期的声音尖锐地分不出性别,但还是可以从不同的尖叫和音调声中分辨出声音来自多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


    又是一阵七零八落的玻璃碰撞碎裂声,联想到屋里的是一群小孩子,坂口安吾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小的担忧:“这已经不是吵闹的程度了吧?”


    “大概是在开心有客人要来把?”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问,打算用实际行动证明屋里确实只是单纯有些吵闹,于是他打开了木门,顺便提醒了两位友人一声:“注意脚下,这里有个挺高的台阶”


    木屋的门加上门前极高的台阶才刚到正常的门该有的高度,看得出来木屋的建造者应该不是很高,或者居住在这里的人个头比较小,不然不会选择给木屋安上这样一个只有一米八的门,毕竟如果是为了矮个子服务,高檐的门反而不太方便。


    至于坂口安吾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数据的


    “嗯哼。”一米八一的武侦宰轻轻弯腰,先一步跳进了木屋:“哎呀哎呀这不是咲乐吗?好久不见是不是长胖了一点?”


    “太宰,说女孩子长胖了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一米八五,脚不着地后直逼两米的【织田作之助】跟着弯腰进了门。


    只有坂口安吾跨过台阶后不需要弯腰就能进门。


    一米七八的坂口安吾:不是很想注意到这种细节。


    没进门时看木屋大小似乎并不是很宽敞,没想到里面的布置还算完善,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道理,该有的家具房间全部都有,摆设和挂件更是摆放的十分温馨,干净整洁地令人不可置信这会是一个单身男人打理的屋子。


    进屋后坂口安吾就在下意识地开始寻找刚才听到的声音来源。


    只是唯一满足易碎品和玻璃条件的花瓶与柜橱全都完好无损,里面安放的瓶瓶罐罐锅碗瓢盆也没有任何一个看起来缺胳膊少腿。


    比起在屋外听见的孩子打斗吵架的吵闹声响,进了屋后,屋内反而变得无比冷清,只有壁炉里的火堆发出了一阵阵不安分的噼里啪啦声。


    只是没有看见任何孩子们的身影。


    坂口安吾注意到了客厅里通往二楼的台阶,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孩子们都在楼上吗?因为不小心闯祸了,所以听到大家长回家的声音于是额外安静?


    他这么一想,顿时会心一笑,耳边听着静谧的柴火燃烧声,感受着不同于屋外的温暖,只觉得待在这里十分的放松,就连因疲惫变得沉重的双脚都变得轻飘飘的。


    “不好,厨房里的蘑菇汤忘了关火了!”【织田作之助】脚尖一转就要离开客厅,下一刻他微微歪过视线,做了一个侧耳聆听的动作,然后露出一个微笑,蹲下来摸了摸虚空:“克巳做的很好嗯好的,也要夸赞真嗣和优,多亏你们几个及时关火,要是不小心发生火灾”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屋主)太宰赶出去


    “所以这边是厨房吗?”武侦宰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点也不客气,摸到厨房后对着里面还热腾腾的蘑菇汤大肆夸赞起来:“不愧是织田作!这也太贤惠了吧!不过只有汤好像少了点什么,刚好最近有些想要尝试的点子织田作——我可以用冰箱里的食材吗?”


    端水大师挨个儿把五个“孩子”都安抚好后朝厨房喊:“可以的,请当成自己的家吧太宰等一下,幸介你要去哪里?”


    红发男人朝着坂口安吾的方向顺手一抓,好像逮住了一只看不见的猫一样把虚空提溜了回来:“安吾,可以麻烦你关一下门吗?”


    站在门口完全看不见五个“孩子”的坂口安吾面色僵硬,下意识地听从了红发男人的指挥关上了门。


    “咔嚓。”


    木门在他身后自动落下了锁,刚才体会到的什么温馨,什么温暖,什么放松自在,全都在此时化为了毛骨悚然的鸡皮疙瘩。


    把“孩子们”全都安置好后,转身一看发现挚友还呆愣在门口的【织田作之助】:“安吾,站着干什么,坐吧。喝蘑菇汤吗?我去给你盛一碗。”


    坂口安吾机械地同手同脚走到沙发坐下来,正襟危坐地像是正在奔赴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


    直直地盯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蘑菇汤。


    【织田作之助】拿来了餐具:“别等太宰了,他应该还要一会儿。你先尝尝味道咸淡?”


    手上被塞了餐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某眼镜社畜男:救。


    ————————


    哼哼,下一章预告:


    坂口安吾的打不过就加入!


    无赖派·失智三人组!


    第117章 刚回家的绷带精


    眼前的蘑菇汤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就算是用最苛刻的眼神来一寸一寸地凝视,这碗蘑菇汤仍然看起来很正常。


    蘑菇正常的切成了一片片,肉沫正常地碎成了小粒粒,颜色更是正常地奶白,闻起来香的垂涎欲滴。


    但是!


    当这碗蘑菇汤出自一个死人的手,它的出生本身就足够这它挂上一个“不普通”的标签了。


    应该没事的吧?


    坂口安吾拿着勺子的手有些许颤抖,试探地伸进蘑菇汤搅拌了一下。


    然后他搅出了一颗眼珠子。


    坂口安吾:


    似乎是坂口安吾将惊悚都写在了脸上,【织田作之助】开口解释道:“这是鹿角怪的眼睛,能恢复伤口和疲劳,虽然安吾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但是还是会感觉痛的吧?”


    确实是这样的。因为跑的很急,异世界锋利的和小刀一样的树枝划破了西装,划出一道道血痕。


    只是先前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于离奇惊险,以至于坂口安吾没有工夫去反应这些小伤口。这下放松下来,全身又疼又痒,如果是在自己的世界,估计已经拜托医务人员帮忙情节伤口上药包扎了。


    ——所以这是怪物的眼睛?


    坂口安吾考虑了两秒,还是抵不过旧友期待的眼神,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一横,混着蘑菇汤把鹿角怪的眼睛吞了下去。


    他心说豁出去了,反正【织田作之助】要真有想搞死他的想法,直接最开始不要救他就好了。


    有柔软的沙发还有热乎乎的蘑菇汤,在这样危险的世界,他也别要求太高了。


    与诡异的外貌不同,鹿角怪的眼睛入口即化,吃下去后竟然还有点好吃。味道像是一种用竹签串起未成熟的鸡蛋做成的烧鸟料理。


    不过比起一个处理不好就满是腥气的烧鸟料理“提灯”,可能是因为料理方式不同,或者是食材原因,鹿角怪的眼睛竟然毫无异味,吃完一个后回味起来很容易就能勾起人再吃的欲望。


    坂口安吾忍不住在碗里又搅拌了一下。


    “没有了,就一个”【织田作之助】面带歉意:“我其实没想到你们会来,下次我会多准备几道菜。”


    听到这句话,坂口安吾突然就想起刚见到【织田作之助】时,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找了坂口安吾和武侦宰很久所以是有人告诉【织田作之助】他们需要帮助的吗?


    坂口安吾没有让疑惑烂在心里,直接问出了口。


    【织田作之助】回答:“是太宰告诉我的。”


    坂口安吾下意识将目光移到了身处厨房的武侦宰身上:“太宰?”


    【织田作之助】:“不是啦,是另一个,年纪要小一些的,眼睛上还缠着绷带的那个小太宰!”


    坂口安吾终于将名字与实际身份对上了号。


    少年太宰治分别在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都待过两天,因为他干的事情太出挑了,异能特务科想不知道都有点难。


    嗯?


    所以异世界的太宰治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来到异世界了呢?


    “耶比!完成了!”厨房传来的欢呼声打断了坂口安吾的思考,武侦宰戴着一双隔热手套,手里是一盘子刚才烤炉里端出来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肉的东西。


    拿东西像是果冻一样软乎乎地,一晃一晃充满了弹性,如果淋上奶油再撒一点巧克力糖球,没人会怀疑它不是一个合格的甜点布丁。


    【织田作之助】眼疾手快地在桌子上垫了几张隔热垫防止盘底太烫烫坏桌子。


    还是那句话,房子是太宰的,他住的很舒服还没有因为没有保护好家具被赶出去的打算。


    “铛铛铛~~”武侦宰将他做的东西摆上了隔热垫,然后用一种极其得意又飘扬的语气说:“快来享受吧!这可是我至今为止的最得意之作!!!”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单是看着这盘菜就觉得胃已经开始痛了。


    他还记得几年前和武侦宰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般拔弩箭张时,武侦宰做的所谓他最得意的料理。


    好像叫做什么活力什么鸡来着?全名不记得了,不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好几年,而是因为吃完那个鸡的人能直接失去记忆。


    何其可怖。


    那还只是用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料理,而这个可是用死人的食材做出的料理啊!谁知道会造成什么恐怖后果。


    “这是用什么做的,太宰?”坂口安吾眼睁睁地看着盘子里黑不溜秋还有点发紫的奇怪肉类吐了一个像是魔女魔药的泡泡,声音发颤。


    与太宰治的黑暗料理相比,【织田作之助】的死人料理真的是无比正常的美味料理了。


    “唔?冰箱里的排骨?”武侦宰用勺子拍了拍盘子里的肉,愉快地说:“决定了!就叫它黑森林审查者幸福五彩斑斓绝版演唱怪物肉排!”


    ——只有最后四个字才是这个料理的真实身份吧!


    盯着送到自己眼前的那一份肉排,再看着已经落座,并且大快朵颐的武侦宰和【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望着刀叉下的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决定还是多喝点【织田作之助】的蘑菇汤。


    喝完了还可以借口吃饱了避开武侦宰的黑暗料理。


    他充满悲情地想。


    几口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头脑开始有些沉重嗯?桌前怎么多出来了几个黑影,是眼镜没擦干净吗?


    坂口安吾取下眼镜使劲儿擦了擦,重新戴上后继续拿起了勺子。


    又是几口下去,喝着喝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猛然一亮,整个世界突然天旋地转了起来,有一个扑扇着五对翅膀的天使好奇地站在他身边注视着他。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啊天使有十只眼睛


    据说圣经里提到的天使为了于恶魔对抗,会在降生的时候选择充满攻击性的可怖外表来震吓敌人,反倒是恶魔为了诱惑人类才会选择一副漂亮的皮囊。


    “咚。”


    是武侦宰倒地的声音。


    “咚。”


    是坂口安吾头撞桌子的声音。


    吃了一半,并且觉得武侦宰的肉排确实很香很好吃很适合搭配蘑菇汤的红发男人放下餐具抬起来头,头上的呆毛动了动,两眼迷茫:?


    背着另一位倒霉中招晕倒的可怜女孩来到木屋的少年太宰治一进门就看见倒的乱七八糟生死未卜的两个人和满脸无辜的【织田作之助】。


    少年太宰治:?


    ——我让你救人,不是让你救完谋杀的啊?


    ————————


    好了,提早把更新发出来,今天明天都没有更新,荒海安安心心复习考试先。(黯然离场)


    第118章 门前的小绷带精


    小太宰治说与看守交易的药品见效极快,只是代价有时不太能让人接受,所以才没有造成排成长队的迹象。


    看守并不是精湛的手语大师,手语描述的代价往往和他真正收取的有些许偏差。


    看守虽然保有人形是可交流的存在,但毕竟成为怪物后有些东西从骨子里就会被改变,他并不能理解些许的偏差就能要了交易对象的命。


    常常有人在交换药物的时候误解了手语向看守索取的过多,没有被怪物造成的伤势杀死,反而死于支付代价的过程。


    所以是否要与看守交易,在安全区的住民心里一直都是和孤注一骰画等号的。


    在回到木屋上药之前,小太宰治趾高气昂地指使中原中也带他在安全区内绕了两圈,绕第三圈的时候就算是对安全区完全陌生的中原中也也能发现建筑和道路的微妙熟悉。


    虽然安全区的居民建筑都几乎差不多一个样,但是周边的植被疏密,砖头的破损脏污程度,这些小细节还是可以将大致区域区分的。


    卡着中原中也青筋暴跳目露凶光之前,小太宰治总算把人带回了自己居住的偏远小木屋。


    “这是必要的调查”小太宰治为自己的行为解释:“我说过我怀疑我的记忆不属于我吧我总得看看我记忆里的安全区和现在看见的有什么差别吧?”


    怒气打消后的中原中也脑子转了回来:“你完全可以提早说,马后炮地现在才说很难不怀疑你的目的就是想激怒我。”


    小太宰治发出了极其无辜的声音:“嗯?中也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好伤心!”


    中原中也:“那么就是你刚刚才想到应该怎么解释戏耍我的举动来避免激怒我。”


    小太宰治无辜的下半张脸,勾起的嘴角渐渐渐渐抿了起来:“”


    “切。”小孩转过头。


    ——还真被我说中了啊你个满肚子坏水的青花鱼苗。


    中原中也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在小太宰治上药的过程中,中原中也跑到森林边上随便打了一只野兔打算把它当做迟到的午餐,抓到手宰杀之后才发现兔子肉居然是紫色的。


    中原中也沉吟,不知道这是这个世界正常的现象,还是说这只兔子中了什么不知名的毒。


    小太宰治从木屋里探出头:“那是名为毛毛兔的怪物,中也不受疯狂光环影响的话,吃应该是没有事情的吧?不过我没见过人类吃怪物肉,所以我建议中也不要把它当做食物。”


    离开了安全区不再需要遮掩自己的样貌,横竖上药也需要解开绷带——毕竟灵感还是不能完完全全代替眼睛的——小太宰治也懒得重新把两只眼睛都缠上,干脆放任它们重见光明。


    他鸢色的双眼转动了一圈,指着小木屋前野草一样疯长的红色树莓真诚地建议道:“吃这个可以管饱。”


    是夜。


    夜晚的异世界同永夜相似又不同。


    永夜的黑暗是充满侵略性的,充盈着危险和无孔不入的被窥伺感。


    但这里的夜晚月光温婉,群星璀璨,无法夜视的人类回到了自己安全的居所沉睡,而一些同人类相似作息的生物也归巢歇息,倒是轮到白天见不到的昼伏夜出的夜间怪物换班出没。


    与所有怪物同居屋檐下的永夜相比,这里明显多了名为自然规律的“秩序”。


    越是靠近小太宰治诉说的“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聚拢的怪物就越多。


    怪物的脚步悄无声息,只在靠近的时候发出了“呜呜”的奇怪声音。


    小太宰治提着灯,脸色苍白,但就像听不见看不见夜晚屋外的变化那般,脚下不停地继续往没有星辰的方向走去。


    中原中也跟在他的背后,双手握拳警戒着,做好了随时开始一场恶战的准备。


    但那些怪物却只是聚拢了过来,睁着它们赤红的眼睛,借着黑暗掩盖着身躯,尾随在二人四周,明明眼里的食欲和垂涎尽显,偏偏又像是被什么束缚了一样一步不上前。


    小太宰治说:“它们是梦魇和尖啸,诞生于负面的情绪,是无形的怪物,能够闻到人类虚弱的气味,以人类的衰败为食,类似秃鹫这种食腐鸟一样,智慧欺软怕硬。只要保证了自己的强势,就不会主动袭击人类。”


    难怪小太宰治要等身上涂的药见效后才出门,也难怪小太宰治要坚持自己行走。


    中原中也和小太宰治,身上散发着“虚弱”气味的很显然不可能是中原中也。


    先是被火焰灼烧,后是大量失血,就算身体能够支撑的住,精神也会感到疲惫和虚弱。


    这些闻着腥味徘徊不散的怪物就是证明。


    无形的怪物就说明无法用有形的东西击杀,如果太宰治在它们面前露出疲态,它们可不会顾忌中原中也。


    那个大中等号的青花鱼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见过三个不同年龄的太宰治的中原中也临时改变了称呼将大一号换成了中等号,也提到过梦魇和尖啸这两种同类型的怪物。


    直到走过了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之后,站在了熟悉的浮雕前,中原中也才意识到小太宰治带他来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是黑暗祭坛。


    少年太宰治就是在这里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后暗算了他,将他推下祭坛来到还不是永夜的“过去”的永夜。


    他还说过什么来着?


    哦对,祭坛的下方圈养了很多尖啸和梦魇,没有实体,会袭击理智薄弱的人。


    这不就对上了吗?


    这边的祭坛比未来的黑暗祭坛要整洁许多,指的不是清洁方面的问题,而是未来的祭坛几乎被少年太宰治当成了一个杂物间,吃的、穿的、用的、用不到的零零碎碎地摆放了不知道多少奇形怪状的东西。


    正中央的石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尊一人高的神龛,神龛正对着阶梯,属于一抬头就能看见的高度。


    围绕石床向外延伸的形似污浊斑纹的刻痕消失了,没有了那些诡异刻痕的切割,比起未来的祭坛上被斑纹扭曲,缺胳膊少腿,面目狰狞,姿态妖魔化的石雕,这里的每一块石头和浮雕全都展现着它们最应该展现的模样,或是闭目或是悲怜地垂眸,更为贴合人类心目中“仙神灵异”该有的慈悲模样。


    前后的变化太大了,大的好像现在的这个尊荣的建筑是一个漂亮的希望吸引人前来的虚假陷阱。


    “这座祭坛因为有尖啸和梦魇徘徊不散,导致这一带环绕的疯狂光环极其强大,人的理智很容易受到影响,所以大多数来过这附近的人都对这里敬而远之。”小太宰治随手用胳膊上的绷带擦了擦神龛上落着的灰尘:“实际上关于这里一直都有一个传说,说它可以实现任何的愿望。”


    “战无不胜的实力,先知一般的智慧,十全十美的领地还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死而复生】以及——【改变过去】。因为任何愿望都可以,所以也可以被称为是人类一生仅有一次的,可以用奇迹来命名的愿望。”


    中原中也却想到了永夜的黑暗祭坛中央,沉睡在石床上的赭发少年。


    说是沉睡,实际上只是中原中也相对委婉的说法,真实情况用“死亡”和“尸体”来形容才更为贴切。


    难道说,少年太宰治将伙伴放置在那里的目的是复活死去的人吗?


    但少年人对待死亡的态度并不排斥,以他的世界观,他甚至认为死亡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这么一看,少年太宰治可不像是无法接受死亡的那类人呢?那可是自杀狂魔太宰治啊?少年太宰治的自毁心理只多不少,他只是因为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相处的多数时刻,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一具可以行动的躯壳而已。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审视,就会发现少年太宰治对伙伴“沉睡”在石床上这件事坚信不疑。


    不是自我欺骗的坚信不疑,而是仿佛身边的人仅仅是睡了一个午觉很快就会醒来一样坚信不疑。


    ——难道改变认知就是这个祭坛办到的所谓【死而复生】吗?


    中原中也免不了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嗯,不过能够实现所有愿望本身”小太宰治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当然如果是指让中也离开这个世界的话还是办得到的。”


    “真恶心明明记忆里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脑海里对于这里的知识就像篆刻进脑髓了一样清晰,说到需要中也相信我才能找到的离开这个地方的方式,立刻就知道了这个地方呢。”小太宰治的声音越发低沉,听地出他正在试图压抑自己的情绪。


    “实不相瞒,我正是在这个祭坛被嗯,摔下祭坛的时候转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中原中也吞下了自己是被推下祭坛的字眼,无论怎么想,因为没有防备而被青花鱼推下祭坛这件事都是一百个丢脸啊!


    小太宰治擦拭神龛的手顿了顿,他背对着中原中也,声音古怪:“这个祭坛?谁告诉你的?”


    “这里不是叫黑暗祭坛吗?”中原中也诧异,难道是自己认错了?


    小太宰治转过了身,手上的提灯摇摇晃晃,灯光盈曳在他眼底,被黑夜染地漆黑的鸢色瞳孔缀着点点微光。


    “你在开玩笑吗?这里只有一扇门。”


    ————————


    考试回来啦!!!我我考的还行!演讲也不错!


    第119章 许愿的小绷带精


    小太宰治蹙眉:“中也不会没来由的开没有意义的玩笑,是在另一个世界看见了门吗?”


    “中也的理智不会被疯狂光环影响到产生幻觉的地步,所以问题出在我的身上吗?”


    他眉头越皱越紧,没有等待中原中也回答,只是语速飞快地自言自语:“相继记忆不属于我之后,就连五感也能被操控吗?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保存我的自我意识,假设我的身份属于另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现在又会在哪里但是假设我的身份是虚构的,也就是与我有关联的所有人都在某个方面是虚构的,进而言之这个世界是可被某个更高存在操控的是吗?不,这么推测下去已经脱离了现有证据的合理性完全是一种假说和假设,那么果然这个身份是存在过的”


    短短一分钟,小太宰治已经从科幻联想到魔幻再推翻魔幻回到科幻,嘀嘀咕咕地念叨出了好几种假想。


    中原中也没有小太宰治的脑子那么跳脱,他联想到了少年太宰治,于是斟酌着问:“你是不是‘许过愿’。”


    小太宰治猛然抬头。


    答案显而易见。


    ******


    对面人形的怪物,空有人形却没有人样,踏出一脚就头重脚轻地伏在了地上,以人类绝对无法办到的扭曲姿势,从地上蠕动着重新再站起来。


    它右眼的肉芽在尖端的位置裂开了缝隙,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尖锐齿牙,看起来就像是在无声的嘶吼着听不见的话语。


    漆黑如墨的左眼倒影着赭发少年的身影,和他背后那扇遍布红痕的大门。


    赭发的少年扬起拳头,却没有了挥出去的力气。


    身上浑浊的斑纹灼烧着,可神奇的是,身体却不觉得沉重也不觉得疼痛了。


    当意识模糊到了极致,反而让眼前的世界变清明,白雾也不再成为了视线的阻碍,全身轻松疲惫也再感受不到了,唯独倒印在眼前人形怪物眼中的那扇大门变得越来越明亮。


    赭发少年眼角的余光全都褪色灰暗了下来,唯独来自身后那扇门的光芒明亮着,大开着,像是正在迎接他的自投罗网。


    他感觉到了自己全身器官的融化,又或者应该用合为一体来形容更为贴切。


    感知并没有消失而是凝聚成了一体,纠缠在一起的感官共同处理所有的信息。


    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适应,反之,没有任何阻碍地感受整个世界是十分舒适的体验,十分的轻松,十分的安逸,那感觉像是睡了一个什么都不用顾虑的好觉,又像是吃饱喝足躺着晒太阳和悠闲吹风的餍足,过往的麻烦、沉重、压力、疲劳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影子化为了骨状的手五指张开伸展了过来,环绕着接住了少年前倾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赭发少年总觉得看见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情绪。


    只是他早已遍布碎痕的身体经不起任何的触碰,斑纹终于扩散到了全身,没有放过任何一片皮肤地将他的身体分割,犹如燃尽的烟火,轻飘飘地在影子的环绕下变成了半空中的莹莹碎光,只余下灰烬洋洋洒洒地在绽放了所有光芒后于地面的泥土融为一体。


    一些名为“斗志”“思考”“信念”一样的,能左右情绪的东西也随着身体的消失离他远去。


    他感觉自己正在飘荡着,被门后的吸引力牵引着失去越来越多的念想。


    糟糕,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变成什么都不会有反应的笨蛋了吗?他迷迷糊糊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却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对自己会感到糟糕而感到了疑惑,紧接着很快地,他就连为什么会产生疑惑的情绪都不知道了。


    ——这次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他想。


    大开的门缓缓地合上。


    却在闭合的那一瞬间被啃食的只剩些许筋肉和白骨的手抵挡住了。


    面目全非的可怖怪物硬生生抗住了大门闭合的压力,人骨的密度承受不住不断增加的压力,被崩裂被粉碎,却又马上被黑泥一样的阴影填补了空缺的位置,以极快的速度愈合重新扛起更加庞大的压力。


    ——太宰。


    赭发少年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才终于从熟悉的鸢色独眼中找到了同伴的色彩。


    随着大门重新被撬开,他感受到了重力的牵引力,脱离了背后温暖的舒适区,落进一个冰冷黏湿充满血腥味的怀抱里。


    怪物诡异的声调和语言响在耳边,少年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听懂了。


    【晚安,中也。】


    ——祝你好梦。


    ————————


    回收文案。(终于)下一章也是过去在饥荒发生的事情。


    饥荒中没有寄,嗯寄了也给我活过来,结局he,顶多番外来一个te。


    第120章 故地重游绷带精


    虽然永夜中也从来没有特意提及过,但是想要知道伙伴没有明说的秘密,对于少年太宰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永夜中也本身没有向伙伴隐瞒的意思。


    无知的人用怪物称呼拥有自己无法理解的天赋。


    诞生在不该诞生的时刻,拥有人类无法拥有的强大力量,永夜的中也自小就生活坎坷。


    人们会崇拜强大的存在,但却会忌惮超出认知的强大力量。


    谁也不知道是缘巧合还是人为的天时地利,总之,本该胎死腹中的孩子活了下来,十分幸运地受到合适的教育长大,养成了足够端正的世界观,才不会因为力量的强大而迷失堕落成怪物的一员。


    他有一个陷入疯狂后成为了怪物的母亲,他有两个杀了他母亲的却收留了他的养兄,他曾有过容身之地直到被遗留在原地。


    永夜中也不受疯狂光环的影响,但却会吸引怪物的聚拢。


    他是人类,拥有使用不属于人类的力量的权利,而这份力量显然不是无偿的,人类的肉眼看不见,但灵感的世界里这份力量就像熊熊燃烧的太阳,吸引怪物靠近朝拜然后期望着将力量分一杯羹。


    会被遗留在原地是早有预料也是他自己默认的意愿。


    直到他遇到灵感异于常人的黑发少年。


    两个拥有相似遭遇,同被称为“怪物”,还正好地拥有着互补的能力和性格的人。


    两个少年一拍即合,度过了磕磕绊绊的磨合期后互相成为了对方唯一的同伴。


    如果说永夜中也的死就像是喂给未知且贪婪的存在的养料,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是在给食添加佐料,是当火候正好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那么少年太宰治偏就要把人救下来。


    说着“独活会很寂寞”,转身就舍己为人地跑去“自杀”的人


    怎么可以让你这么幸运呢?


    所以他不会陷入疯狂,不会失去理智,不会加入怪物的阵营。


    ——你得活下去。


    于是他将贯彻这句话,被诅咒了一样地活下去。


    黑发少年脚下的影子浮出地面,无数只黑色手骨环绕成了绸缎一样的墨茧,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一份任何碰撞都可能导致碎裂的易碎品对待茧里沉睡的伙伴。


    相较之下,少年自己的身体就没有这么温柔的待遇了。


    错位的骨头和重叠的视线让他走着走着就会跌倒,挤压到伤口多出来的器官,在疼痛到麻木的情况上伤上加伤。


    数不尽的眼睛从血肉下翻涌上表面,血液湿润了视网膜,昆虫复眼般被割裂成了数道不同视角的世界也糊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


    断断续续走了几步的路,又觉得前进速度太慢,干脆踩着折断到露出骨头的关节爬行,扭曲的姿态比野兽还更加不如。


    他像是走进了一个哈哈镜的世界,不知前路,寻不到退路,只能耐着天地倾倒的晕眩,用不知道是脚还是手或者是膝盖手肘的骨关节,向着灵感告知的方向前进。


    偶尔反馈回来的灵感接触到了陌生的人类,尽管少年没有任何主动出击的想法,他身上围绕的呢喃低语、散播的疯狂光环也不会因为主观意识主动避让,只是一个照面,那个无辜的人就痛苦地捂着头匍匐在地上,不停地不停地磕着头,磕到头破血流直到少年挪动的身影离开。


    那个人会死吗?


    少年太宰治思考,但却不会因此而驻足。


    他在思考不是因为愧疚或是怜悯之类的情绪,他会思考仅仅只是因为如果不去思考,脑子就要被不间断地饥饿占领了。


    他被怪物分而食之,所以当身份转化为怪物后,总想着将缺失的血肉“吃”回来。


    但若如果真的成为了只知道掠夺食物什么都不在乎不在意的东西,那他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那样的话,【太宰治】的意识就算仍然存在,也不会是【太宰治】了。


    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人类才有的“理智”是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要维持理智,就要制定底线,就要制约规则。


    于是少年只能运转起他从来没有这么混沌过的大脑,避开了所有可能会有人烟的地方。


    尽可能地避免惨案的发生。


    这一绕就绕了个大远路,绕到身体的伤口都已经在愈合的过程中溃烂地流不出血液了,才绕到了他的目的地。


    一座陵墓园。


    一座规模庞大堪比城池的陵墓园。


    是他的老师建造的亡者的国度。


    这个世界的陵墓园数量可观,但唯独这里可以被称为亡者之国。


    不仅仅是这里一眼望不到边境的广阔领土,更是因为只有这里被制定了秩序,也只有这里的秩序是被执行着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少年太宰治想。


    与字眼里透露的感慨不同的是他毫无波澜的心。


    经历过异变那一瞬间带来的疯狂后,重新平复的精神便再也感受不到情绪的变化了。


    活了下来的喜悦,迟来一步未能封印污浊的愤怒,被伙伴视为敌人的惊愕


    喜怒哀乐全都成为了一潭死水,就算石头砸下也只会慢慢沉浸掀不起水潭的波澜。


    从陵墓园出发曾认为自己是怪物的人类少年,戏剧化地终以怪物的模样回到了这个起点。


    他的老师早早闻到了逐步逼近的疯狂,在少年还没靠近的时候便微笑着站在了陵墓园的门前,就像守卫国土的国主,又像是单纯地在迎接归家的孩子。


    陵墓园之后就是人类生活的区域了,大批大批的安全区建立在这之后,正如死者不该被生者打扰,生者的领域也不应该有死者的踏足。


    他的老师面带微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最坏的情况要怎么办才好。


    永夜森鸥外不是善于战斗的类型,爱丽丝倒是刚刚好填补这方面的空缺,只是面对眼前异变后善恶未知的怪物,真打起来显然是吃不到好的。


    金发的小女孩体会不到成年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她一身红裙,轻飘飘地坐在墙上,穿着不对称长筒袜的小腿一晃一晃地,好像丝毫感受不到气氛的紧张,还能伸出胳膊朝少年太宰治的方向挥舞,忽视了对方身上的异常,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


    “呀~好久不见啊太宰!”


    森鸥外则是扬着他标准的微笑假面,顺着爱丽丝开启的话头,和往常一样地摆出和善的嘴脸,:“我是否应该恭喜一句你的夙愿达成?”


    如果忽视所谓“夙愿”指的是“死亡”的话,这幅画面真像极了长辈对晚辈的恭贺赞许。


    与森鸥外善意的口吻不同的是男人眼中笑不达底的森冷寒意。


    但是换谁站在他的位置上,都无法指责他的作为是错误的。


    异变后仍然能够维持理智的怪物只是少数的特例,而其中能与人类和平共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人在异变的那一刻就不再是人了,思想、立场、喜恶、品性,全都会受到天翻地覆的变化。


    “虽然知道拥有过高天赋的太宰君迟早会但是这样太早点吧,我的计划可是规划到你给我举办葬礼的时刻呢”森鸥外极其苦恼地说:“这下岂不是要全部推翻重来了吗?”


    永夜的森鸥外建立了陵墓园,分割了生者与死者,在死者不需要他的时候离开陵墓园,又在此时需要他时第一时间地站到了这里。


    “体谅一下老师老年人的心情吧?我也想不受打扰地好好睡个再也不用醒来的深眠啊?”森鸥外嘀咕着,然后被爱丽丝用树枝砸了脑袋。


    “笨蛋林太郎!太宰才不会变成对人类随便打杀的怪物呢!就算林太郎是个教育水平糟糕的老师”爱丽丝支支吾吾了一下:“嗯,但是偶尔还是会超常发挥勉强还是可以学到点东西的,对吧太宰?”


    少年人的身体在一路的粗暴的拖拽中已经溃烂地不成人形了。


    被梦魇和尖啸啃食撕扯的稀烂,血肉胡乱地黏连在一起又在异变成怪物后被随意地愈合了,丑陋的疤痕血肉外翻,爬着纠缠在一起的血管和叫不出名字的畸形器官,白骨刺穿胸膛和脊背,犹如虫的百足,扣在泥土里,划出一条条沟痕。


    已经不能再用人形去形容了。


    这只是一团活在骨架上的肉糜。


    他抬起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被暗影剑割断的喉腔在愈合的时候生了一只眼睛,错位的眼球阻碍了气流的流动,得要大力地去喊,才能让发音器官发出轻微的气音。


    “还真是狼狈啊,太宰君。”森鸥外似是叹息似是感慨:“搞成这副模样有违你的自杀美学吧?”


    “所以太宰君故地重游,有何贵干?”


    少年太宰治扒拉着喉咙咳嗽着挖出了带血的眼球。


    “咳咳告诉我”他气息微弱:“爱丽丝是怎么”


    森鸥外的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死】的?”


    怪物独有的诡异腔调浑浊了人类的语言,再轻的声音也能无视空间地传递到陵墓园的墙上。


    “我是怎么死的?”爱丽丝茫然地重复。


    她眼中的光芒消失了,举起凭空出现的巨大针筒,几乎是呢喃落下的那个瞬间出现在少年太宰治的面前。


    尖锐的针头下一秒就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着少年戮下去。


    永夜的森鸥外眼中冰冷,语气顿时从温情变为了命令式。


    “阿比盖尔,回来。”


    【爱丽丝】僵硬如机械地飘在森鸥外的身边,目露凶茫。


    “询问死者死亡的原由,这可是大忌啊,太宰君。”森鸥外幽幽地说,知道了太宰治的目的。


    “你知道的,这是不能复刻的方法。”男人道。


    “死者是不能复生的。”


    ————————


    跟着我默念:本文结局happy end。《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