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太宰来自异界》 1、发现一只绷带精 白雾连绵,宛如一只与人类争夺领域的庞然大物,咆哮着卷席走人类目视所及的一切。空气潮湿又粘稠,几乎如同细雨拂面,无论是行人还是建筑的轮廓,都在白茫茫的大雾中模糊不清到面目狰狞了起来。 金发的青年一副社会精英的打扮,行走的步伐矫健,穿梭在巷口小道之间。 浓雾缭绕着他,随着动作牵扯出互相勾芡的千丝细缕,平时熟悉万分的城市在低迷的能见度下变得陌生且扭曲,无形之间为青年的行动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滋——” 耳机中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同事轻慢又玩世不恭的声音通过电子设备传来。 “喂~听得到吗?国木田君~” 金发青年名为国木田独步,是武装侦探社的异能力社员之一。 “你长本事了啊太宰?”国木田独步背靠路灯停下脚步,分不清是水雾还是汗珠黏湿了他的发尖,使其一缕一缕的贴合着脸畔。 他轻喘着气,语气严厉地质问:“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如果是平时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的自由时间随你安排,但人总要分清楚是在什么场合和什么情况吧?我们现在可是在工作,在工作中啊!遵守约定难道不是基础准则吗?要是因为你的迟到延误之后的安排该怎么办?要是因为你的迟到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要怎么办?” 太宰治无辜道:“这你可就误会我了......” 国木田独步挑起一边的眉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好啊,那你倒是说说这些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太宰治的语气听起来欢快极了,他轻扬地说:“我发现了一个新的自......” 不等宰治说完,听到“自杀”的“自”这个字,国木田独步就已经怒火中烧地打断道:“你这不是完全没有在工作吗?!” 他正要怒骂几声,却听对面半点没有愧疚地轻笑两声,清了清嗓子:“国木田君......” 一副接下来才是正事的模样。 同事突然正经的态度搞得国木田独步也紧张了起来,以为太宰治终于想起他们正在工作中,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亦或者太宰治确实是在工作完全是自己误会了,的时候,太宰治打破了国木田独步的幻想,轻飘飘地说:“开玩笑的。” 那口吻,几乎可以脑补到电话另一边的青年是用多么散漫且不成正形的姿势在说话。 “......”国木田独步面色刷地一下阴沉了下来。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啊混蛋绷带!!!”金发青年额头青筋一蹦,差点捏碎手机。 “咳咳,其实我的意思是我有在认真工作。”为防止见面后被不由分说暴揍一顿,太宰治连忙补救。 “你看我信你吗?”国木田独步怒吼。 太宰治猛吸一口气,用如同演绎话剧一般夸张的语调说:“哦我的心要碎了,国木田君这样好骗的老实人都不相信我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啊咧啊咧,前面那条河在雾气里看起来不错,我这就去......” 你刚刚说了好骗吧? 国木田独步的脸有一瞬间扭曲了,他咆哮道:“说!正!事!” “真是开不起玩笑啊国木田君。”太宰治哈哈笑了两声,见好就收,听起来总算严肃了不少:“我这边刚刚救下了一个伤员,据目击者所说,雾气里有一群浑身是毛的怪物在四处伤人。那些怪物有多条触手,爪牙锋利,行动时会在地面上留下白色的粘稠网状物质。” “这是误入了什么恐怖片片场吗?”金发青年猛地打了个哆嗦,狐疑道:“你不会又在故意捉弄人吧?” “唉?怎么这么问?按照国木田君的习惯难道不该担心一下周边的居民吗?” “呵呵。” “难道说……国木田君怕鬼?”太宰治用十分无辜的语气说道。 “怎、怎么可能!”国木田独步差点语塞,立刻找了个理由:“还不是因为你这混蛋绷带精的前科实在太多。” “哈哈~”太宰治又笑了两声,没说信了也没说不信,只是承诺道:“我不会拿无辜人的性命开玩笑,这一点可以放心。 “啧,这点信任我还是有的。”国木田独步切了一声,从小巷子里摸索了出来。 雾气谈话间变得更加浓郁了,五米开外几乎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横滨的街道宽敞整洁,明明是正午时分,大雾弥漫下整座城市安静的只剩下青年一个人的脚步声不断回荡。 “这真的不是什么异能力吗?”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地猜想着。 雾气的形成是需要气候温差与地理位置的,横滨与东京不同,港口的地理位置让她并不容易升起大雾。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大雾还是在龙头战争上,当时的大雾是一名异能力能带来白雾弥漫效果的危险异能力者造成的。 同样是不合常理凝聚的白雾,很难不让人猜想到异能力者头上。 “至少怪物不是,他们是有实体的。”太宰治回答。 “哪一家实验室逃出来的......”国木田独步话到一半突然噤声,他眼神一凝,在雾气中看见一个挪动的黑色身影。 随身携带的手帐翻页间变出一只手/枪/攥紧在手上,他压低声音道:“有实体就没问题。” 太宰治一愣:“嗯?” 国木田独步跳上了一辆货车的车顶,试图从上方悄悄靠近雾里的可疑身影。 以防误伤误入白雾的普通人,国木田独步选择了一把麻/醉/枪。 爬上高处近距离一看,他惊出一身冷汗,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 黑色的影子确实是属于人类,身量消瘦,看着还是个少年人。 那少年捂着胸腹背靠街灯,时不时屈起脊背不住咳嗽着,随着咳嗽带来的剧痛,他趔趄了一下几乎摔倒在地上。 看起来只是一个受着伤的普通人。 国木田独步警惕的对象也并非这个少年。 从青年的视角,可以看见几条互相纠缠着的黑色枝条状物体在不远处缓慢蠕动。 雾气里长着触手的怪物。 国木田独步立刻将这几根触手与太宰治口中的怪物划上了等号,见蠕动的触手与少年越靠越近,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轰轰烈烈地炸响在两人耳畔。 少年一惊,双眼望向国木田独步身处的方位,身后蠕动的触手也像是吃了痛,飞速撤离了国木田独步的视线。 “你没事吧?我没有恶意。”国木田独步跳下货车,面露担忧。 那少年面色苍白,双瞳漆黑如墨,骤然一瞥,仿佛见着了一颗蒙尘的黑曜石,模糊混沌,不带焦距。 他只是看了青年两眼,上下嘴唇摩擦着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 2、他说他是绷带精 武装侦探社。 窗外还在烟云缭绕,窗内围着病床正襟危坐了一圈看热闹的侦探社社员。 “真的和太宰先生一模一样哎!”谷崎直美感叹了一句,凑在床前端详着乌发少年的五官。 “要不是年龄太大,都能怀疑是太宰先生的儿子了......” 谷崎润一郎适当提出一个可能性:“也许是来投靠太宰先生的亲兄弟吧?” “什么什么?太宰先生有儿子了吗?” 他身后整理着文件的宫泽贤治显然只听到了谷崎直美的那一句。 与谢野晶子好笑地说:“不可能吧?这孩子看起来怎么也有十五六岁了。” “所以说是兄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啊。”谷崎润一郎紧跟其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私生子找上门这件事......放在太宰先生身上莫名的没有违和感......”谷崎直美委婉道。 想到太宰治那家伙沾花惹草的秉性,与谢野晶子扯了扯嘴角:“确实,太宰的话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 “是个满口花花罪孽深重的男人呢。”谷崎直美一锤定音。 “喂,我说你们......” 谷崎润一郎无力道:“你们倒是听一听别人说的话啊!” 这时刚和太宰治通完电话的国木田独步也进入了病房。 他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在身后闭合,加入了围着少年讨论的侦探社社员。 横滨的此番浓雾蔓延速度极快,实在不似自然形成。 加上雾气里还有未知的怪物出没,尽管异能特务科还未给武装侦探社下达委托,考虑到这起事件很有可能是“足以威胁城市的异能力案件”,侦探社的社长便派遣了太宰治与国木田独步这对搭档对此事进行调查。 未曾亲眼目睹迷雾中的怪物之前,两名社员还猜测是否是雾气扭曲了视线导致目击者的误判。 直到两人先后见识了怪物的一部分。 谷崎直美开门见山地问金发青年:“太宰先生怎么说?” “「我没有兄弟姐妹,家人什么的早就死光了。」这是原话。”国木田独步扶了扶镜框。 是的,太宰治斩钉截铁地否认了。 但是无论谁看见这两个人是如何的相似,都无法说出“毫无关系”这四个字。 “先不说这个......与谢野,这孩子的伤势怎么样了?” 与谢野晶子,武装侦探社的社医,异能力「请君勿死」,能够将致死的伤口瞬间恢复,只要不死同等于无伤的超强医疗系异能力。 可惜的是,这种作弊一样的异能力,却不能作用在治愈眼前这个和太宰治很像的孩子身上。 让侦探社众人怀疑少年与太宰治关系匪浅的最大原因正是源于这个少年的异能力。 当时黑发少年在国木田独步的眼前昏迷,国木田独步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任由对方摔在地上,当下就伸手扶住了丧失知觉的少年人。 接触到这个少年时,国木田独步突然发现自己的异能力无法运转,正如被太宰治触碰时一样。 谨慎起见,将昏迷的少年带回社内后,国木田独步拜托谷崎润一郎也尝试了一遍。 两名异能力者均确定无法在与少年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使用异能力。 “能够令异能力者无法使用异能力的异能力”是不是很耳熟? 不正是那个号称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家人早就死光了”的某位狂热自杀爱好者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吗? 诚然,相同的异能力确实存在,比如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其异能力「金色夜叉」与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泉镜花的异能力「夜叉白雪」,无论是风格还是运行模式几乎完全相同。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相貌的两个人,也不是不存在。 但相同的异能力再加上相同的相貌就很不正常了。 不需要明眼人,只有看不见的瞎子才会觉得没有问题。 “左肋骨有三根骨裂,手脚皆有不同程度的韧带扭伤,右眼有被灼烧的痕迹,如果说这些还能用意外解释......”刚才还有心思调笑的与谢野晶子,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语气带着隐忍的愤怒。 手掐的淤痕,残差不齐的指甲,全身上下无数的撕裂伤与抓痕...... 这些可都是明晃晃的人为的恶意。 武装侦探社的社医原本只是想大致检查一遍少年昏迷的原因,没想到最后演变成了全身检查。 不能用意外来解释,那就不是意外是人为。 从与谢野晶子的语气中立刻反应过来的谷崎直美瞳孔一缩,捂住了嘴:“太残忍了......” “至于昏迷的原因......”与谢野晶子一顿,迟疑道:“可能是我学艺不精,不管怎么看都只是单纯还没睡醒而已......” “醒着哦。”江户川乱步叼着根温度计从邻家病床的被子里探出脑袋,“装睡而已。” 侦探社唯一的侦探先生昨天晚上睡觉没有关窗结果感冒发烧了,暂时被社长托付给与谢野晶子照顾。 被医生按头吃药还没收了零食。 “......”名侦探口中正在装睡的黑发少年一动不动,宛如一具会呼吸的尸体一样,就连昏迷后迟缓的心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杂乱。 怎么看都不像是醒着。 但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江户川乱步话语里的真实性。 “嗯嗯,你的伪装很完美,确实是一点都没出错,但是普通人就算是睡着也不会连呼吸的频率都精准维持在毫秒上哦。”江户川乱步也没有辜负众人的信任,轻而易举戳穿了少年精妙的伪装。 少年眉头微皱,木然地睁开双眼。 连需要改进的地方都被指出了,继续伪装完全失去了意义。 谷崎直美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 黑发少年直起了上半身,坐在病床上,只是沉默地接过谷崎直美递过来的水杯,别说开口,就连视线都没落在女孩的身上。 他微微歪过了头,做出一副侧耳聆听的模样。眼神在医疗室内打转,宛如端详室内的摆设,评估在场几人的用意。 在戒备吗? 谷崎直美想着,一醒来就被一群陌生人包围,又曾被人伤害过,拥有警惕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是谷崎直美,这是人家最亲~爱的兄~长~大~人~”谷崎直美双手环着谷崎润一郎的脖颈,笑的阳光灿烂。 马上猜出妹妹想法的谷崎润一郎摸了摸后脑勺:“你好,我是谷崎润一郎。” 与谢野晶子跟着两人之后简短地自我介绍:“我是与谢野晶子,是这里的医生。” “我是宫泽贤治!最喜欢的动物是牛!”宫泽贤治笑的两眼弯成月牙形。 “这是国木田独步,国木田先生就是救下你的人啦!”谷崎直美伸手介绍道。 被提到姓名的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 “这是江户川乱步先生,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大人。” “哼哼~”娃娃脸名侦探骄傲地哼唧了两声算作应答。 在场的几位社员自我介绍完毕,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了病床上肤色苍白的少年身上。 黑发少年迟钝地回过了神,鸢色瞳孔姗姗来迟地降落在了武装侦探社众人身上,仿佛直到此刻才看见了一群陌生人的存在。 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又很快被调整了回去。 “我叫......” 少年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但仍然可以听出少年的声线应该属于清亮的类型。 “太宰治。”《 》 3、难道真是绷带精 相同的相貌相同的异能力,现在还要加上相同的名字。 这么说来,好像声音也很像。 “......”好家伙,这下就连瞎子都没底气说没有问题了。 看着这张酷似同事的脸,国木田独步没来由地感到脊背一阵发寒,一时间脑子里什么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游荡在白雾里的二重身之类的怪谈传说都冒了出来。 医疗室乌蒙的窗外更是为此时添加了一份诡秘的气氛。 再仔细看看,自称是太宰治的少年确实是自带了一股非人的气质,皮肤白皙地像是瓷烧的人偶不说,视人也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球都不带转动一下的。 明明是一张精致乖巧的脸,平白多了一份金属机器运转时才会产生的停滞感。 有据说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其实是自己的二重身,出现就是为了搅乱原本的生活什么的...... 但也有说是为了警示从前的自己避免错误的选择而回到过去的未来的自己什么的。 额不对,如果是从未来而来,那他的年龄对不上啊。 总不会来自未来的太宰治......的儿子? 国木田独步差点被无厘头的猜想逗笑出来。 太宰治那家伙真的会和女人结婚生子吗? 不如说那种恶劣的家伙,真的能找到相守一生的女性吗? 他一定是被同事们对太宰治的插科打诨感染了。 什么太宰的儿子,说的人多了下意识自己也开始这么认为了。 人家大概只是因为一只眼睛无法视物,导致某些动作习惯与常人不同,才会给人留下这样的观感吧! 想通后重新再看那少年太宰治,他身上的非人感突然一下子消失了很多。 国木田独步放松了下来,习惯性地瞄了眼手表,整个人瞬间吓地快要跳起来了。 他猛的打开自己的手账本,一边光速翻阅今天安排内的行程,一边满脸惊恐地大喊:“完蛋了!居然都这个点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这可怎么办?要来不及了......得快点赶上工作进度才行!!!” 话才说了一半,人已经风风火火地撤离了医疗室。 与谢野晶子顺势拍拍手开始赶人。 “你们也别都围在这里了,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病人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一个巧合是巧合,一堆巧合可就不一定是巧合了。 谷崎润一郎欲言又止,却被妹妹半是拖拽地拉扯走了。 “交给医生和乱步先生吧!”谷崎直美在兄长的耳边吹气道,“难得遇到这种天气,直美很想试试上次和兄长大人提到过的玩法......” “饶、饶了我吧直美......这还是白天啊!” “就是白天才有意思呀,兄~长~大~人~(^^)” 如漆似胶的兄妹两人也在粉红的泡泡中黏黏糊糊地离开了医疗室。 唯独单纯的宫泽贤治不疑有他,欢快地与在场三人告别后跟着大部队坐回工作岗位。 随着房门轻轻闭合,少年太宰治的眼睛也重新落回了窗外。 他很安静,上半身倾斜在床头,鸢色的瞳孔倒映着外界,窗外弥漫的雾气在翻腾,眼里的白芒也顺势像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的翻腾着。 这样与其说是看着窗外,倒不如说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与身处的世界割裂出一道分明的界限,左右两边互不相干。 一看就是一个问题儿童。 “所以你们想问我什么?”少年太宰治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扑朔着微微颤动,“好歹也是救命恩人,问我什么我都会回答的。” 他在救命恩人上拉长了语调,露出浅浅一笑,围绕在周身的割裂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那就......” “砰”的一声,医疗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撞了一下,伴随着门外骂骂咧咧的吵闹声响,大门又一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次。 少年太宰治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指关节紧扣着盖在身上的雪白被单,眼神紧锁门扉。 众人的视线之外,医疗室内一些犄角旮旯的阴影区有一瞬间细微蠕动了一下。 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与谢野医生~医生~~~~医~~~生~~~” 青年的声音拖得狭长尾音上挑,带着一种荡漾的气质,踹开了门,在身后人的拉扯下四肢扒拉着墙壁硬生生挤进了医疗室。 努力阻止他的是一名灰发紫眸的少年,正惊恐地两手拽着青年的腰肢,试图阻止他闯进医疗室。 “太宰先生......请不要打扰与谢野医生的工作!!!”中岛敦惊慌地大喊。《 》 4、牵连一只绷带精 “太宰先生.....”中岛敦的表情看起来为难极了,既要抓紧疯疯癫癫的太宰治,又因为人间失格的原因无法使用异能力,僵持片刻后,竟然被太宰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力气突破了医疗室大门。 “医生快看我找到了什么!!!”卷发青年兴奋地手舞足蹈,手心还攥着什么绿色的东西。 他眼窝深陷,双瞳失焦,面色泛着不自然的青泽,看起来有种瘾/君子发/癫的可怖狰狞。 偏生太宰治的声音欢快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高昂的笑声连楼下的咖啡厅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稍作沉默后,与谢野晶子淡然地开口问道:“后山的致幻菇还没被你吃完吗?”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我发现了一个新的物种。”武侦宰竖起一根食指,语气严肃道。 与谢野晶子哦了一声,继续自己的事情。 “喂喂?摩西摩西?医生?与谢野医生?” 与谢野晶子终于被他一声又一声忽高忽低的“医生”烦的连医书都看不下去,勉为其难地给了他几分正色:“哦?”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一只长着角的黑色兔子!!”武侦宰欢快地展露出被他包裹在手心的物体。 它的形状看起来像一把还未撑开的花伞,伞面点缀着雨滴状的白点。 是一朵很完美的蘑菇,比起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兄弟姐妹们来说,这是一朵形状完美颜色翠绿到能让你联想起超级马里奥的绿蘑菇。 再漂亮也不能排除它仍然是一只蘑菇的事实。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不管是轮廓、颜色还是物种都和兔子没有任何关系。 太宰治目光洪亮,瞳孔却有些涣散,像是接收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图像一样,时而咯咯笑着,时而神经质地低声咒骂。 中毒不浅啊。 与谢野晶子头痛地开始思考这是什么蘑菇有什么毒性该怎么解毒。 托太宰治的福,她现在对毒蘑菇也算是小有研究。 “阿敦麻烦先把这家伙捆起来,我看看他的舌床......”话音未落,与谢野晶子就看见了一只被绷带捆成毛毛虫的灰发少年艰难蠕动了过来。 白色毛毛虫在原地蹦跶了两下,目光求助,嘴里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 原来太宰治甚至往他嘴里塞了不知道哪里拿来的抹布。 “噗。”江户川乱步被逗笑了,毫无同伴爱地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阿敦你那是什么造型啊!” 没了小老虎的阻碍,满眼都是七彩草履虫的太宰治直接蹦上了医疗室最靠近窗边的那张床。 也就是少年太宰治正坐着的那一张。 ——为了区分两个太宰治,这边将成年太宰治简称为武侦宰。 对这场闹剧无动于衷的少年人终于将眼神施舍给了床沿上长大后的自己。 毒蘑菇状态下的武侦宰完全不觉得床上有一个和自己容貌高度相似的少年哪里不对,他目光如同火炬一样明亮,笑容明媚的不可思议。 “你听到了吗?”他用几近乎于甜腻的语气询问,脸上的表情也冷静了下来。 那双鸢瞳里恢复了一瞬的清明,却在下一秒重新坠入深渊。 乌发少年不做回答,镜面一般的泛不起涟漪的瞳孔安静地倒映出青年的脸。 在少年的注视下,武侦宰的嘴角缓慢地重新上扬,扬起一个笑容可以达到的极限,夸张到扭曲。 我陷入疯狂的时候......也是这幅扭曲的模样吗? 少年太宰治想着,印象中知道这个答案的人面容模糊,似乎已经遭遇了不测。 “你听到了吧。”没有得到回复的青年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话语,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问话,而是一句明确的陈述句。 他大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身体前倾,几乎触及到少年的鼻尖。 与谢野晶子正在搭救中岛敦,闻风而来的国木田独步脚下生风,几个大跨步冲了过来,双手架在武侦宰的腋下将人拽离了病床。 “闹够了没有!” 武侦宰大力的挣扎了起来,挥舞着的双手却不是为了挣脱国木田独步的桎梏,而是试图去捂住自己的双耳。 “闭嘴!!!”武侦宰狰狞地朝天花板大喊。 一瞬间,侦探社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国木田独步松开了他。 青年捂着耳朵的手下垂,艳红的血迹染红了手心。 他涣散的瞳孔捕捉到了病床上的身影,两个模样相同的人自目光交集后,就再也没有分开,于是少年太宰便看见了武侦宰对他做出的口型。 【快逃——】《 》 5、抢救那只绷带精 只来得及做出口型的青年宛如被拔去了电池的机器人,脊梁骨一弯,四肢断电一般垂落。 他失去了意识,苍白的侧脸耳畔处缓缓淌下两行血迹,鲜红的触目惊心。 好在国木田独步就在他的身后,这位搭档很有同事爱的没有放任武侦宰不管,而是将人拖到了病床上。 “太宰先生没有事情吧?”上半身才刚从绷带束缚里解救出来的中岛敦顾不得被捆绑在一起的双脚,蹦蹦跳跳地跳到了床头。 “看起来这次好像吃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不是后山的致幻菇。”与谢野晶子捡起落在地上的绿色蘑菇,“鹦鹉伞菌?也不对鹦鹉伞菌没有这样的斑纹......” 与谢野医生搜刮着脑海里对菌菇的知识,愣是找不出任何一个既有致幻效果又有符合绿蘑菇外貌条件的菌类。 “需要帮忙吗?”这时少年太宰治出声询问。 乌发少年微微笑着,但江户川乱步却注意到自他开口说话起就未曾改变过的笑容。 除了张嘴必然会带动的脸部肌肉,少年太宰治嘴角的弧度连一毫米都没有偏移过,精准地像一只由丝线操控的木偶。 装睡时他连心跳都能操控,如同摆动的钟表那样分秒不差。 这样一想,控制面部肌肉这种普通人都能办到的事情完全是小菜一碟。 与谢野晶子打算先给武侦宰洗个胃,当下就想拒绝他。 江户川乱步却先她一步答应了下来:“好啊。” 医生不觉得少年人能帮上什么忙,无论怎么看这个太宰都还是个孩子,甚至自己身上也带着不少的伤。 伤员加上年纪小这两个标签,令她看向少年太宰治的眼睛里顿时布满了慈爱的滤镜。 身为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有一件事是社内所有社员绝对公认的,那就是百分之一百的相信江户川乱步。 与谢野晶子也不例外,于是她附和了一句道:“那就麻烦你了。” 早在武侦宰逼近他的时候,少年太宰治就已经判断出对方的症状了。 幻听,幻视,幻痛,产生恐惧,逻辑混乱。 不论是哪一个拎出来都有问题,但如果只用物理方式检查的话,永远只能得出“身体健康”这样的结论。 “不是中毒。”少年太宰治从病床上站起,松垮的病号服套在他消瘦的身体上,露出缠满绷带的肌肤。 站直后的他看起来年纪更加的小了,或许是脚裸有被折断过的经历,步伐交错略显僵硬。 “他应该是属于灵感很高的人群。”少年太宰治蹲在武侦宰面前,手指抹了一把青年脸侧的血痕。 “看。”少年人的食指与拇指摩擦,示意在场的人观察他的指尖。 刚才还鲜红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黑色的颗粒。 血液暴露在空气中时,其中的二价铁离子会因为氧化而导致血液变色,这个过程是从鲜红逐渐转为深红色-红褐色-黑褐色,最终才是黑色。这个过程再怎么缩短,也不会在短短两三分钟内越过所有过渡,直接化为黑色。 “这种东西如果吸入太多无法排出的话......”少年太宰治松开手指,黑色颗粒化为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看起来十分地不妙。 “会死是吗?”国木田独步眉头一皱,眼前的白色雾气与横滨现在蔓延着的雾气何其相似,如果真的是规模如此宏大的污染,对普通人来说岂不是灭顶之灾? “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幸福的事情?”少年否认道:“与死亡的美妙相比,被污染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 国木田独步眉头更加紧锁了,看上去完全不赞同少年太宰治评价死亡是幸福的这句话。 少年太宰的眼珠转动,视线对焦到了他身上。 国木田独步没来由地感到了凭空升起的焦虑,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还是说先生认为,只要活着,变成无知无觉永生不死的怪物也是可以接受的吗?”少年人幽深的鸢色虹膜似是发条里的齿轮一般缓慢地旋转着,待国木田独步重新确认时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暗色。《 》 6、如何抢救绷带精 气氛有些僵硬。 中岛敦看了看打起游戏机的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 “乱步大人很忙——”江户川乱步事不关己道。 于是中岛敦又看了看拿着棉签取走武侦宰耳边血迹的与谢野晶子,社医正充满钻研精神地用探究的眼神盯着武侦宰,那副恨不得将人解剖的模样令人寒毛直立。 “与谢野小姐......?” “嗯?” “不不不没什么打扰了!” 中岛敦连连否认,又在医疗室内转了一圈试图找到可以解围的人。 谷崎兄妹不在医疗室,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平时擅长调节气氛的太宰先生正躺在与谢野晶子身边昏迷不醒。 这种情况难道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吗?赶鸭子上架的中岛敦颤颤巍巍地迈出步伐。 少年太宰治宛如凭空听到了他的求救,贴心地主动换成了另一个同样惹人关注的话题。 “不要那么担心嘛,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普通的浓雾而已。”他弯了弯眼眉:“只有灵感高的人才会发现它的存在。” 用那句老话来解释就是,注视深渊的人也被深渊注视着,更容易发现它也代表着更容易被污染。 “只要还没发生异变,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 少年太宰治看起来对此很有经验的样子,手掌合并,轻快地说:“交给我吧,就当偿还救命之恩啦!” “在那之前,有几个问题我很在意。”听到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国木田独步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推了推眼镜提出道:“灵感是什么?异变是什么?这些白雾又是什么?” 少年太宰治沉默了片刻,非常莫名其妙地回复国木田独步:“是什么给你我全都知道的错觉?” 金发青年一愣。 少年人的笑容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弧度,他微微倾斜过头,竖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虽然回忆有在不断恢复......但我想,我现在应该处于失忆的状态。” “可是你说交给你......”国木田独步环着胸,手指评估地敲击在手臂上,“你可别告诉我你凑巧恢复的正是现在能用得上的记忆?”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不想回答的话找借口也不至于找这种一戳即破的理由吧? “嗯哼~就是这么巧~”少年太宰治弯着眼眉,上挑的语气与病床上昏迷的青年有一瞬间的重叠。 国木田独步差点就幻视到是自己的同事在想方设法捉弄他了。 如果是太宰治的话,还真有可能因为无聊所以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找点乐子玩。 “你在开玩笑?”金发青年警惕地眯起眼睛。 少年太宰两手一摊:“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就算是猜测少年太宰治有所隐瞒,国木田独步也只能选择相信他。除此之外,在场没有人对这场灾难有任何更多的见解了。 更何况江户川乱步也对此也毫无反应,玩游戏玩的很专注,还拉上了中岛敦一起合作闯关。 既然乱步先生放心的话,多多少少可以排除少年太宰治抱有恶意这个可能性了。 “啧......真是麻烦。”国木田独步头疼得掀开自己的手账本,开始为接下来更新的行程挪动空隙:“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少年太宰治用着无比天真的语气说道:“很简单,抓蝴蝶就好啦!” 国木田独步握着圆珠笔的手指因用力而显得骨节泛白,他怀疑是自己耳背了:“你再说一遍?” “蝴蝶(训读hihiro)。”少年太宰治重复了一遍,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更熟悉蝴蝶的音读(音读choucho)。” 在封建迷信的时代,人们因为坚信蝴蝶是人死后的冤魂幻化而对“蝴蝶(训读)”一词避讳颇深,当年的人们传播知识多数靠的是口口相传,如果所有人都对这个词汇闭口不谈,久而久之“蝴蝶(训读)”几乎失传也不奇怪。 直到近代,从外国传来的“蝴蝶(音读)”逐渐流行起来,新出的词典便顺势删去了无人使用的训读,改为大众熟悉的音读。 提起蝴蝶的训读,现代人第一时间只会想到冤魂鬼怪一类的怪谈。 国木田独步看起来十分僵硬。 “难道,先生怕鬼?”小一号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说出了和武侦宰同样的话语。 他来自怪物云集的异世界,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蝴蝶显然不会因为象征了鬼怪而被列入禁忌词语,境遇的不同导致了两个世界的用词习惯出现了微妙的差异。 “怎、怎么可能!”国木田独步矢口否认,他将圆珠笔的笔尖收回笔内,合上了他记录行程的收账,大声喊到:“阿敦!” “啊是!”给江户川乱步充当陪玩的中岛敦下意识一个激灵,放下游戏机站的笔直笔直。 “我接下来的行程很满,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国木田独步郑重地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 中岛敦茫然地回复:“是?”《 》 7、按捺不动绷带精 []加了批注 []语句读着感觉不是很顺畅,但又感觉没有大问题的 []好像漏了一点标点符号的 7 武装侦探社最终决定派出两个成员。 “虽然是新人,但请放心,他们两个都是业务能力很强的社员。”国木田独步为少年太宰治介绍。 “我是中岛敦,这是我的搭档泉镜花。”灰发少年友善地伸出了手。 少年太宰治先是侧过了头,然后慢吞吞地将眼球从目视着国木田独步的方向转移到了灰发少年身上,最后才像是享有延迟的游戏角色一样伸出手握了上去。 中岛敦突然感到了国木田独步之前的压力,哪怕眼前的人笑容温和,他的一举一动还是带给人一种,仿佛看到了模仿着人类行为模式的动物一般的僵硬与生涩感。 少年太宰治外露的独眼不含温度,倒影在他的眼里,就像倒影在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的身影被黑暗笼罩浸透,仿佛里里外外全被染上了相同的颜色,就连保留一点秘密的颜色都不被允许。 他的右手冰凉,如果不是柔软的触觉,中岛敦甚至产生了触摸尸体的排斥反应,下意识就想缩回右手。 一股寒颤从相握的手心传递到了四肢百骸。 好像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中岛敦不经在内心苦笑。 这个小插曲没有在灰发少年心里停留太久,刚巧侦探社的前台打算去楼下的咖啡厅买点咖啡,中岛敦便拜托前台小姐多带几杯。 “听到有两个太宰先生的时候真的是吓了我一跳。”中岛敦决定主动和人打好关系,尽显友善地给少年太宰治递过一杯咖啡:“这是楼下咖啡厅老板的拿手好戏,你要不要试试看?” 少年太宰治沉默地接过了咖啡。 “永夜”世界也是有咖啡的。 这种能够对精神产生影响的饮品在“永夜”很受欢迎,因为它能让饮用的人精神振奋,短暂地增加对恐惧的抵抗,也能在遭遇怪物时维持清明。 某些时候,咖啡带来的效果可以救命也说不定。 可惜的是,咖啡对灵感高的人造成的效果也是成倍的。生活在“永夜”,灵敏的感官不一定是件好事。 少年太宰治想起了他第一次接触咖啡时的记忆。 那是在海边发现的咖啡树,秉着好奇咖啡是什么味道的理由,少年太宰选择与伙伴一起烤咖啡豆充当豆拌饭。 结果他因此非常敏锐地感应到了沉睡的海怪。 沟通构建的那一瞬间,海怪从长眠中苏醒,海浪汹涌地腾起四米高,还算悠闲的海边烧烤当即宣告终结,在伙伴咬牙切齿中无缝衔接地开启海滩大逃难。 当然最终结局是二人靠着默契和明确的分工合作断了海怪的触手成功逼退海怪,海滩烧烤从咖啡豆拌饭变成连续整整三天的海鲜咸泡饭。 唔,想吃螃蟹了。 或许是因为沉浸在回忆的片段,少年人的眼底浮现些许笑意,游离世外的非人感消散了不少。 这让中岛敦的内心松懈了不少,刚才与少年太宰治肌肤接触产生的毛毛的感觉也被少年太宰的笑意抵消了不少。 我还是以貌取人了,这样来看明明是很好相处的人呀。 中岛敦开心道:“你喜欢真是太好啦!不知道我们出行前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泉镜花扯了扯中岛敦的袖子,说:“捕捉蝴蝶,应该用捕虫网。” 中岛敦赞同地点头:“确实,要不要去买一根呢?” “不用买。”泉镜花举起一根捕虫网:“与谢野小姐送的。” 中岛敦看着少女的自然下垂的和服衣袖,又看了眼手柄足有一米多长的捕虫网:“这么大的东西你刚才放在哪里了?” 泉镜花声音平淡地解释道:“以前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接受过将物品藏在身上不被发现的训练。” 话是这么说,可是手柄加上前面的尼龙网怎么也得一米五吧?中岛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小镜花加上鞋底还不到一米五高到底是怎么把捕虫网藏在身上的啊? 再看少年太宰治,他攥着小小的咖啡勺不断地搅动杯里的咖啡,不参与进对二人关于捕虫网的讨论。 应该是默认了吧?中岛敦不确定地想。 “带个背包。”少年太宰治拿出咖啡勺,确认扔进咖啡里的糖块全数融化后,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 味道比他在“永夜”吃的咖啡豆好一些。 废话,就算是烤熟的咖啡豆咬起来除了苦涩就是咽不下去的豆渣子,当然没有被人精心调制研磨泡煮的咖啡好喝。 “说的也是,总不能把蝴蝶双手捧回来。”中岛敦起身去拿自己的斜挎包。 *** 街上的白雾仍然没有散去的迹象,车辆几乎不敢在能见度如此低迷的时间段出行,路上行人也稀少的不得了。 中岛敦听武侦宰说过,似乎是异能特务科联系上了横滨政府,紧急推送了一条新闻说有个患有精神分裂的连环杀人犯越狱逃到了横滨,现在警方正在密切搜捕,为了民众的人身安全,近日建议在家待着没事不要出门。 还好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怪物袭击人类房屋的通告,否则不难想象,恐慌会以什么程度快速蔓延。 少年太宰治目的明确地走在最前方,普通人在浓雾中为了辨认方位,转角时下意识的会迟疑片刻,他不一样,步伐坚定得宛如能看破前方所有障碍一般。 突然,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正前方的道路被封锁了。 中岛敦左顾右盼,从路标和路边商铺橱窗中认出这里他之前还和武侦宰来过一趟。 “我和太宰先生路过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中岛敦向前一步,想仔细看一看封锁道路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小心!” 泉镜花眼疾手快地将他往后一拉。 一团灰白的粘稠物体喷射向了灰发少年刚才站立的位置。 这下不用往前也能看清楚了。 中岛敦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黏着在一起的雪白丝线,纤细的丝线密密麻麻扭成了粗线,粗线又以同样的方式纠缠成更粗的丝线,最后便形成了坚韧粗壮的粘稠物体。 不出意外,封锁道路的全是这些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鬼啊!”中岛敦忍不住后退一步。《 》 8、身影分离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仍然沉默着,微笑着,西装款式的黑衣披在他的肩膀,衣摆随风翻滚,这幅泰然若安的模样像是对此早有预料。 他侧过没有被绷带裹挟的那一面脸,笑意盈盈地对侦探社的二人问道:“那边有人在喊救命哎,怎么办?你们要去看看吗?” 街道空空荡荡渺无人烟,死寂放大了所有声音,枝叶在风的作用下相互摩擦,发出轻快的沙沙声。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中岛敦没有听到任何属于人类的声音。 但少年太宰治总不至于撒这种谎。 “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吗?”泉镜花没有对少年太宰是如何听到人声产生质疑。 “你想这么认为也可以。”少年太宰治回答。 “那我......” “还是我去看看吧!” 泉镜花刚要答应,中岛敦便拦下了她。 “小镜花,你留在这里保护太宰先生吧,虎的能力能够更好的随机应变,我去救人。”说到太宰先生时中岛敦忍不住卡壳了一下,明明太宰先生还在医疗室躺着,莫名却有种跟着武侦宰出任务的混乱错觉。 “这么安排可以吗?太宰先生?”中岛敦小心地问。 少年太宰治没有答复,他还是微微侧着头,好若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聆听上。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中岛敦只能这么认为,虎皮覆盖他的四肢,化为坚硬的虎爪。 “我知道了,阿敦小心。”少女善用的匕首从振袖里滑至手心,摆出了警戒的姿势。 两个人都默契地将少年太宰治划分在了需要保护的人群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断有剧烈的击打声传出,消失在白雾里的中岛敦却迟迟未归。 泉镜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虽然很克制,但她还是频频将视线移到了少年太宰治的身上。 只要不靠近白色的粘稠物体,那些能够自动索敌的丝线就不会主动袭击。 少年太宰治卡着这样一个不会触发自动攻击的距离蹲在路边。 “太宰先生很熟悉这些东西。”泉镜花突然出声,“您知道这是什么?” 少年太宰治不作回答。 “有一点我很好奇,您故意将我们引来......是为了什么?阿敦他......”少女攥紧了匕首。 “担心的话,自己进去看看不就好了吗?”少年太宰治终于开口了。 “我的任务是保护太宰先生。”泉镜花将匕首攥的更紧了。 “那就命令你去支援中岛敦好了。”少年太宰治毫不在意地说。 泉镜花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 他一定是有了应对的办法。 她想,和阿敦汇合后再和阿敦讨论太宰先生的异况吧。 “夜叉白雪——”给异能力下达命令后泉镜花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白雾里。 少年太宰治轻笑一声,跟着两位侦探社社员的步伐踏进了被封锁的街道。 脚步竟有些轻快。 如果有人在他的身后,就能看见无比惊悚的一幕。 少年的人早已不在原地了,但他的影子却还停留在此处。被光影折叠地几乎失去人形的影子四肢纤长到尖锐,映衬在白雾下更显诡异。 黑影如同坏了的老旧电视机一样扭曲着,又宛如墨水渗透进白色的颜料一般,涌动中,影子的边缘逐渐模糊,最终隐匿进石砖堆叠的人行道。《 》 9、本章没有绷带精 “啪嗒—啪嗒—啪嗒” 坚硬的鞋跟与石砖碰撞,规律的哒哒声响不断重复,混合着树叶婆娑的沙沙声,好若有不怀好意的存在紧跟其后一般毛骨悚然。 越是一个人的时候,经由墙壁回荡的脚步声听起来越不像是一个人。 中岛敦贴合着墙壁,向着少年太宰治指引的方向快速移动。 奔跑的同时,他心脏也在扑通扑通更大力跳跃着,加速全身氧气的循环,试图将更多的氧气送往大脑维持清醒的思维。 “啪嗒—啪嗒—啪嗒” 身后的回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的几乎是踩在了耳边。 可是哪有什么坚硬的鞋跟呢? 中岛敦早就在进入这条街道的同时将双脚化为了虎爪,爪垫落在地面轻巧又悄无声息,如何才能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呢? 如果发出声音的不是中岛敦,又是谁在模仿他的步伐,一步不落,一秒不差? 中岛敦的脚步戛然而止。 “啪嗒—啪——” 硬物敲击在石砖上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一瞬间。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下一秒失去中岛敦踪迹的那个不明物体极速狂奔了起来。 中岛敦攀在路边商店的屋檐上,虎爪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固定在高处,从这里往下可以将街道一览全貌。 看到雾气中冲出的不明生物那一刻,中岛敦的第一个想法是:好大一只蜘蛛啊。 下方的怪物有着浑圆的球形身体,前前后后长有数只瘦竹竿一样细长的足,足前弯着倒钩,尖锐的利爪摩擦在石砖上,不断地发出中岛敦听见的声音。 巨型蜘蛛浑身都长着漆黑的毛发,密闭黑压的毛发坚韧地直直垂在地上,多足行动间不断拖出形似树枝摇曳的沙沙声响。 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也不反光,就像画画时单独擦掉了眼仁,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一双前眼三双复眼八只眼睛六条长足,差不多有半人高,行动敏捷。 ——说起来,六条腿的虫子算是蜘蛛吗? 中岛敦还记得今早与太宰治救下的伤员对雾气里潜藏的怪物的描述: “浑身是毛,多条触手,爪牙锋利,行动时会在地面留下白色的粘稠网状物质。” 将触手替换成长足,形容的可不就是眼前的怪物吗? 少年太宰治说的很大可能是真的,这个怪物从未停下伤人,还在继续行动,且行动范围在不断扩大。 想到这一点,中岛敦按捺不住了。 紫金的眼眸中为了捕捉更多的光线而舒缓的圆瞳紧缩成了细细的菱形,双腿紧绷,膝盖弯曲,片刻蓄力后他借着从上而下的重力挥舞出虎爪。 因为警惕蜘蛛怪物会有什么反击的举动,这一爪没有藏私毫无保留。 怪物发出了凄厉的嘶鸣,刺耳地回荡在街道上。 深刻的爪印印在地面上,被一分为二的蜘蛛怪物歪倒在地上。 中岛敦茫然地落回地面,那看起来凶恶异常的蜘蛛怪物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他撕裂成了两半。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不料蜘蛛怪物比他想象中的要塑料许多。 “救命啊——” 被异能力强化过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微弱的呼喊。中岛敦顿时精神一振,那就是少年太宰说的求救的人了吧? 只是呼救的声音太过沉闷微弱,根本无法靠此判断方位。 “求救的人......会在更深处吗?”中岛敦自言自语着,继续向前。 “啪嗒。”细微的击打声悄然响起。 被异能力强化了听觉的灰发少年却对此充耳不闻。 “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虎对危机敏锐到不可思议的直觉逼迫他回头望去。 已经晚了。 触目所及,是能够令密集恐惧症患者就地昏厥的蜘蛛群。 每一只蜘蛛怪物都与他刚才击杀的那只一模一样。 中岛敦再一次想起武侦宰阐述来自伤员的说辞。 ——雾气里有一群浑身是毛的怪物在四处伤人。 “我怎么就把是‘一群怪物’这么重要的信息给忘了啊......”中岛敦弯下了腰,上半身前倾,虎爪完全伸展开,“这下糟糕了。” 沙沙声连绵不绝,听起来似乎还有更多的蜘蛛怪物在往这里聚集。 就算单只蜘蛛怪物无法抵御他的一爪,可是蚁多咬死象,别说救人了,他先想个办法救救自己吧!《 》 10、偷偷跟随绷带精 泉镜花借着停靠路边的车辆翻上了屋顶,木屐踏在金属钢板上清脆不已,衣摆伸张,露出她手上反射着寒光的短刀。 织结成网的白色丝线直冲门面,白发白眸的人形异能力挥舞着太刀将之斩下。 少女轻盈的腰身在空中弯折,短刀刺进浑身长满毛发的蜘蛛怪物体内,再从腹部滑出。 黑色的怪物连死前的嘶吼都来不及喊出,便被短刀四分五裂。 断裂后的躯干失去支撑,松软着落在地面,浑浊的白雾不断冒出,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尸体便收缩成了拳头大小的紫色尸块。 同样的尸块这条街上到处都是,可以想象的出,这位侦探社的新人究竟斩杀了多少怪物。 这样下去要没完没了了。 蜘蛛怪物多如鸿毛,可是人的体力却是有限的。 比起开天露面的打斗,曾被培养成优秀暗杀者的泉镜花更擅长的是暗中潜伏然后一击必杀。 她的武器也并非适用于以一敌多,短刀的性质决定了她必须与怪物近身作战,但这群蜘蛛形状的怪物拥有从口中喷射出白色蛛网的能力,一旦贴身作战很容易沾上这些充满韧性的粘性丝线。 久而久之,败北似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仅仅跳跃时慢了一拍,泉镜花便被涌动的蛛丝黏住了脚底。 战斗经验丰富的泉镜花当机立断放弃了木屐,在夜叉白雪的掩护下继续艰难前行。 知道了蜘蛛怪物的难缠后,她怎么可能放任中岛敦一人孤身作战自己逃命呢? 更何况凭借虎的体力和反应力,二人合作说不定逃出去的胜算反而会更大。 好在地面足够干净,没有多少尖锐的石刺,泉镜花脚上的足袋也足够厚实,还不到必须赤脚的窘境。 因为是顺着打斗的声音直线前进,泉镜花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同样陷入困战的中岛敦。 灰发少年身边的建筑已经倒塌的七七八八,砖瓦石碎下探出了不少被掩埋的怪物的长足胡乱地摆动着。 拳头大小的紫色尸块凌乱在四周,除了追踪泉镜花而来的这一波蜘蛛怪物,街道上死寂一片。 “阿敦!”泉镜花唤了一声,却迟迟没有靠近。 暗杀者的观察力本就敏锐,放在她无比熟悉的中岛敦身上更是敏锐的惊人。 灰发的少年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听见泉镜花的呼唤,他猛然抬起了头。 象征野兽的竖瞳因恐惧收缩成了细小的缝隙,中岛敦面色惨白,上下嘴唇打颤,不断地自言自语着什么。 泉镜花苦于身后紧咬不放的蜘蛛群无法脱身,在不了解中岛敦现在的情况的当下,她不敢贸然就将蜘蛛群吸引到对方的面前。 也许是熟人的身影缓和了紧绷的情绪,中岛敦失去焦距的瞳孔终于逐渐有了神采:“......小镜花?” *** 少年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走着。 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叫嚣着存在感,是每一步都会牵扯并撕裂的疼痛。 他的双目阴郁,对疼痛司空见惯一般,连冷汗都不曾冒出。 无人的情况下,少年太宰治不再需要做出任何伪装来让自己更加融入人群之中,没了能柔和脸部轮廓的笑意,一身黑衣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典型的反派人物。 有蜘蛛被他惊扰,朝他爬来并发出了威胁的嘶吼。 少年太宰治跺了跺地面,暗藏玄机的皮鞋侧面弹出一片乌黑的刀片。 他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单脚踢向侧方。 毫无灵智的怪物就像自己争抢着把自己抹脖子一样送上了刀锋口,火焰腾起,蜘蛛在不断的挣扎中燃烧殆尽。 那是用黑曜石打磨的武器,饮了足够多的怪异的血肉,本身就已经可以将它归类于怪异之中。 这条路先后被中岛敦与泉镜花清理了一次,大部分的蜘蛛也因为两人打斗闹出的巨大动静吸引了过去。 与二人的惊心动魄相比,少年太宰治还有心情在路过感兴趣的橱窗时停下来端详片刻。 “永夜”可没有这样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 他捡起散落在街上的一双木屐。 “都推进到这个距离了,再深入下去会遇到女王吧?”少年太宰治伸手比划了一下,揣摩着从外围到中心地带的距离。 这些怪物在“永夜”被称为“蜘蛛”,是群居的怪异,内部社会结构分为,女王,随从,战士,与普通蜘蛛。 普通蜘蛛负责织网、捕猎和巡逻,当有生物踩踏入蛛网的范围,它们会第一个得到讯息并且前去捕捉来者。 被普通蜘蛛捕获的猎物最终会呈上蜘蛛女王的餐桌,成为蜘蛛女王孕育蛛巢的养分。 普通蜘蛛的死亡会惊醒蜘蛛战士,蜘蛛战士拥有更加灵敏的身手和攻击技巧,懂得团队合作将猎物逼进巢穴靠数量取胜。 如果短时间内不能将猎物击杀,蜘蛛女王便会从巢穴里出动,亲自猎杀它的食物。 如果蜘蛛女王受伤,它的身体里会不断爬出蜘蛛随从协助女王击杀敌人。 换句话说,如果不能杀死蜘蛛女王,那么你所面对的蛛潮将无穷无尽,女王根本不需要通过“产卵、孵化”来诞生新的蜘蛛,它的身体就是一个行走的蛛巢。 少年太宰治此行的目标正是击杀蜘蛛女王。 “我也要加快进度了。”《 》 11、小露身手绷带精 与蜘蛛群作战的最大麻烦不是蜘蛛女王本身,而是它繁衍出的小蜘蛛。 普通蜘蛛与蜘蛛战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只为了死前反咬一口或是用身体为其他的蜘蛛提供便利。 蜘蛛是对丝线颤动极其敏感的生物,但就像一颗石子扔进风平浪静的湖面能够荡起圈圈涟漪,而当暴风雨卷袭湖面时扔进去再多石头也无法荡出堪比暴风雨声势的涟漪。 现当下,基于泉镜花与中岛敦那边高调的战况,少年太宰治不费吹灰之力地避开了警戒的蜘蛛战士,找到了女王的巢穴。 直到少年太宰治站在了巢穴前,蜘蛛女王才姗姗来迟地感应到了入侵者的气息。 它比普通的蜘蛛大了整整十倍,身体被蛛丝包裹,站立时如同一座移动的蛛巢,不断地有还未发育成熟的小蜘蛛从它身体的缝隙中爬行。 少年太宰治不是第一次剿灭蜘蛛巢穴,也不是第一次与蜘蛛女王对战,熟知怪物习性的他靠对方吸气的动作就能判断出蜘蛛丝喷射的方向。 他两手后仰撑地,宽大的西服外衣翻腾,原地连续三个后空翻完美避开了每一个蛛网的袭击。 蜘蛛女王身体臃肿,动作十分笨拙,比起它没有半点灵智的子孙,作为一个族群的首脑,它的脑子稍微还是可以转动的。 一击不成,女王立即明白自己与入侵者的速度差距,毫不犹豫地伸出前足插入自己的腹部。蛛巢模样的身体被利爪破开一个口子,立刻便有数只虫足探出洞口。 蜘蛛女王正在制造行动敏捷的随从蜘蛛。 少年太宰治没有选择原地旁观,他从后腰的枪袋里掏出一把同样是黑曜石打造的手/枪,抓准了时机,在女王前足离开腹部,伤口里的随从蜘蛛还未爬出时,一枪崩断了随从蜘蛛露在外面的虫足。 随从蜘蛛发出了刺耳的嘶鸣,气急败坏的声音闷在女王的身体里,宛如漏气的汽车轮胎,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因为材料有限的原因,少年太宰治这一发子弹很可惜并非黑曜石打造,否则只需要打在随从蜘蛛的某个身体部位,以怪异为食的火焰就能将它燃烧成灰烬。 同一时间,蜘蛛女王身上爬行的小蜘蛛在短短几秒内被催熟,不断地化为普通蜘蛛与蜘蛛战士,从它高耸的身躯上跳下,嘶吼着包围胆大妄为的入侵者。 少年太宰治收回了枪,放开腿奔跑起来,并未专注于清理蜘蛛群。 街道上的一切都成为了他的掩体,能见度低迷的白雾几乎没有影响他视线分毫。 他将蛛群视为踩踏板,踩着跳跃扑咬向他的蜘蛛战士近身蜘蛛女王。 普通蜘蛛和蜘蛛战士的跳跃能力有限,为了能够攻击到入侵者,它们互相重叠,用自己的身体为队友构建临时的桥梁。 这一举动反而便宜了少年太宰治,也说明了少年对这类怪物有多么的了解,打起来甚至有股轻车熟路的流畅感。 蜘蛛女王对着朝它门面飞来的少年太宰治当头就是一口粘稠的蛛网喷射。 人在空中无法借力,极难调整自身方位,而且它喷射蛛丝的力道不是普通蜘蛛可以比拟的,可以看作是一股高压水枪,击打在身上足以将人击退数米。 击中了。 蜘蛛女王混白的眼里透露了些许的得意。 下一秒,它错愕地看见,少年将他宽大的外衣扣在身前,蛛丝碰撞外衣的那一刻,他借着力道倾斜过身,蛛网裹紧了他的外衣,而目标本人却安然无恙。 他落在它的正上方,空洞的枪/口对准了它。 枪声连响,蜘蛛女王的八只眼睛全被子弹爆破,还未发育成熟的蜘蛛替代了鲜血翻涌而出,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随从蜘蛛争先恐后地在女王空洞的眼眶挤动,带出了更多未发育完全的小蜘蛛,可当它们终于挣扎出了眼眶,就被到达蜘蛛女王头顶的少年太宰治毫不留情地一脚一个踹下女王的身体。 皮鞋边缘的黑曜石刀片与随从蜘蛛进行了一个亲密接触,蜘蛛怪物只能不甘地化为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落地前归于灰烬。 这样的反应能力,真的是人类吗?蜘蛛女王不经冒出了恐惧的想法。 少年太宰治再一次取出了他的手/枪。 之前提到,为了节省材料,他使用的前几发子弹都并非来源黑曜石。 是的,非黑曜石材质的子弹只有前几发。 一组弹/匣十颗子弹,一颗喂给最开始的随从蜘蛛,八颗炸了蜘蛛女王的眼睛和脑浆。 还有最后一颗压箱底的子弹,材质当然选择了对怪异杀伤极大的黑曜石。 “碰——” 蜘蛛女王抽搐着,黑曜石破不开它缠满蛛丝的身躯,却可以通过眼眶灼烧它的内部。 空气中蔓延出一股纤维灼烧后的焦灼气味,庞大的蜘蛛女王如同它无数死去的子民一样在死后化为了紫色的尸块。 “子弹的威力还不够啊。”少年太宰治将手/枪/塞回后腰的枪袋。 少年的影子边缘扭曲,如同爬行的虫蚁,不断变换着形态。 战斗还未结束,蜘蛛女王的死亡仅仅代表了蛛群不再是杀之无尽而已。 失去女王的蛛群失去了秩序,如果不清理干净,很快就会向周边蔓延,肆意袭击面见的所有生物。 他还有得忙碌。《 》 12、暗中忙碌绷带精 蜘蛛女王的死亡像是一个讯号。 首先是肉眼可见逐步提高的能见度,其次便是产生了退意的蜘蛛群。 蜘蛛女王在位时,一整个族群都义无反顾地为女王服务,每一只蜘蛛无一例外,都是无所畏惧悍不畏死的忠诚护卫。当旧的女王驾崩,新的女王还未诞生之际,失去唯一拥有思考能力的首脑后,单体实力薄弱的蜘蛛怪物终于觉醒了生物“畏死”的本能。 这对陷入苦战的中岛敦与泉镜花二人来说,是绝对的好消息。 察觉到蛛群的惧意,二人士气大增,协力杀出一条由怪物尸块铺垫的道路。 “还要继续深入吗?”泉镜花将短刀从最后一只站立的蜘蛛怪物身体里拔/出,“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会很危险。” “......”中岛敦呼吸急促地蹲在地上,双手撑地,冷汗混着血液自额头滑落到他的嘴角,舌尖传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继续......”他艰难地站起来,“得快点救出他们才行......” 虎的恢复力已经愈合了灰发少年身上所有的伤口,明明成功将所有蜘蛛消灭,他的耳边仍然回荡着细长虫足击打在石砖地面上时充满节奏的“啪嗒”声响。 “那些声音......他们很危险,他们在求救......” 声音此起彼伏,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混杂在一起,虚弱又遥远。 “声音?”泉镜花疑惑地尾音上调。 “你听不见吗?”中岛敦喃喃自语,站起时趔趄地摇晃了一下,“你听见了吧。” 泉镜花清冷的声音冷静地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但阿敦想要继续深入寻找幸存者的话,我陪你。” “你听不见你听不见......” “你听得见你听不见你听不见你听得......”中岛敦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常人受到这一击可能要被拍出脑震荡,好在人虎皮糙肉厚不至于被自己的力道拍进医院。 这一巴掌的作用十分明显,蚊虫一样烦扰的声音顿时被物理驱散了不少,中岛敦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阿敦?” 中岛敦的呼吸平复了下来,他歉意地朝泉镜花说:“抱歉,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走吧。” 我大概......感染了和太宰先生一样的疾病吧。中岛敦想。 ——如果可以用疾病来称呼这个症状的话。 先前的白雾浓厚不散,视觉被雾气限制了大半,失去了视觉感官后,为了分担视觉感官的工作,剩余的感官都会比较平时更加的敏锐起来。 比如听觉。 当中岛敦逐渐倾向于用耳朵去捕捉蜘蛛怪物的动息时,他开始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要怎么形容那些声音呢? 它像是有人在你的耳边窃窃私语,就在你的耳畔,近的仿佛贴着你的脊梁骨,趴在你的后脑勺,将嘴抵在你脆弱的后颈上说话。 近在咫尺的声音飘忽不定,需要你全神贯注地去听它们究竟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可它们听起来距离你又是那么遥远,勾引你去探究、去找寻声音的方位。 明明是用双耳捕捉的声音,却有影像呈现在了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单曲循环地放映着。 无处不在无处可逃,捂住双耳也无济于事。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全世界的声音都变得迷糊不清,唯剩下鞋跟撞击石砖时发出的敲击声。 清晰,明了,充满了节奏感。 中岛敦被警告危机的直觉唤醒时,发现自己正四肢着地,像只虫子一样爬行着。形似蜘蛛的怪物张着狰狞的口器,差一点就要咬穿他的脊背。 他清醒得很及时,可耳边的声音却并未因此舒缓片刻。汗湿了衣裳,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令中岛敦越来越急躁,最终他因恐惧爆发式地绞杀了入目内所有的怪物。 怪物藏在墙后面吗?怪物藏在房子里吗?怪物会藏在下水道吗?怪物会藏在...... 中岛敦肆意地破坏,疯魔一般地寻找“怪物”。 【怪物会藏在......我的身体里吗?】 灰发少年无可控制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脑海的想法也在同一时间不断加深。 如果不是听见了泉镜花的声音,看见了泉镜花那身鲜艳色彩的和服,中岛敦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 但是。 泉镜花太信任中岛敦了,这正是中岛敦不愿与她同行的原因所在。少女对中岛敦毫不设防,可是中岛敦并不能保证自己失去理智后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他很害怕自己会伤害到泉镜花。 “不要害怕。”泉镜花笨拙地拍了拍灰发少年的脊背:“夜叉白雪可以帮你。” 她会命令夜叉白雪关注中岛敦的状态,必要时给他一刀物理清醒。 以虎堪称再生的高强恢复力,砍在手臂上的皮肉伤很快就能愈合。 刀剑嗡鸣,白发白眸的人形异能力配合地长刀出鞘。 “还、还真是令人安心啊,小镜花......”中岛敦看了眼夜叉白雪白纸一样毫无色彩的刀尖,冷汗直冒。这可是挥手能劈开一面墙的锋利刀刃啊,就算虎的恢复力可以将伤口复原,痛感也不可能当场消失啊! 二人相互扶持着往蛛网铺就的街道深处前进。 随着靠近蜘蛛的巢穴,漫天遍地都被雪白的蛛网覆盖,乍一看竟然有着形如冰天雪地的美感。 巢穴深处比他们想象的要狭窄很多,除了堆积的巨型白色虫蛹,巢穴里空无一物,也没有任何活人的迹象。 说的也是,那么多的怪物,抓到的猎物可能都不够一只一口的。 “居然没有怪物......”中岛敦一度怀疑是什么瓮中捉鳖的招式,警惕地站在外围观察:“从怪物们突然撤退开始就很可疑......也没有那种紫色的尸块,说明这里没有怪物死去。” “这些是......”泉镜花不做声地蹲在其中一个白蛹前。 “可能是虫卵吧?毕竟这些怪物身躯那么庞大。” 泉镜花举起短刀,利索地划开了白蛹。 “小心危险!”中岛敦紧张地大喊,“万一有怪物在里......” “不是怪物,里面有人类的呼吸声。”她解释。 “什么?!”中岛敦立刻学着泉镜花的模样靠近了其他的白蛹,但是耳边不间断呼救的声音干扰了他的听觉,他只能有学有样地将虎爪用作小刀扒开白蛹。 一层层的蛛丝被解剖下来,里面果然躺着昏迷不醒的人们。 是了...... “大多数蜘蛛种类会将猎物麻醉后用蛛网裹挟,通过消化液腐蚀猎物进食......”中岛敦想起在孤儿院看过的书籍中对蜘蛛习性的介绍。 但是这么多人......中岛敦望着巢穴里堆叠在一起的白色人蛹。 放在这里肯定不行了,怪物因为不明原因撤退,不能排除突然回归的可能。 问题来了,靠他和泉镜花两个人,要怎么才能把这么多人运出去呢?《 》 13、评估着的绷带精 最终,泉镜花与中岛敦决定将每个人蛹都先切开一个换气口,然后用巢穴里随处可见的蛛网捆绑在一起,交由中岛敦与夜叉白雪拖到安全的地方再联络武装侦探社接应。 并不是每一个被抓来的受害者都获得及时的救助,不如说,死在暗无天日的蜘蛛巢穴的才是多数受害者的情况。 “这就是全部的幸存者了吗?”中岛敦喃喃自语,“太可怜了......” 泉镜花将卷成套绳的蜘蛛丝交予中岛敦的手上:“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吧。” 中岛敦沉默着,耳边不停歇的声音似乎随着尸体的重见天日而消散了不少,但他却觉得仿佛有一颗百斤重的石块悬挂在心脏上,每一分每一秒的心脏跳动都传来了痛苦的自责。 灰发少年将绳索套上自己的肩膀:“我应该早一点来的......” 哪怕早来那么几分钟,说不定就能刚好多救下一个濒死的受害者。 “阿敦?”泉镜花清冷的声音夹杂了一丝担忧。 中岛敦连忙将脑海里的想法暂时驱逐,他朝泉镜花安慰地笑了笑:“我们出去吧。” 被当做苦力使用的战斗型人形异能力毫无怨言地拖起一组人蛹跟在中岛敦身后。 回去的路走起来比来时要快了很多,少了拦路的蜘蛛怪物,街道才终于有了街道的感觉。 不少建筑物已经毁坏的彻彻底底,除了重建没有别的办法。 泉镜花突然开口:“阿敦。” “小镜花怎么了?” “关于太宰先生......与我们同行的太宰先生,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 中岛敦重复了一遍:“太宰先生是怎样的人?” “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我觉得他不是个坏人。”灰发少年认真思索,“不然的话也不会同意我们去救人吧?而且还同意小镜花也来协助我,感觉稍微属于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人。” 泉镜花点点头:“阿敦相信他的话,那我也。” …… 少年太宰治还站在街道的入口,他靠着墙,黑色的西服外衣直垂到小腿。 ——他在我们离开后做了什么?为什么绷带下的伤口崩裂了? 泉镜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隐约透出红色的白衬衫。 少年太宰治没有对他们背后拖拽的白色虫茧产生任何关注,也没有疑惑姿态略显狼狈的二人发生了什么情况。 见人到齐后,他挺背站直,迈腿就要继续将没走完的路走完。 态度自然地仿佛他就是在超市门口等人买了瓶饮料似的。 “请等一下,我想先联络一次武装侦探社。”中岛敦连忙喊停。 少年太宰治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阻止他。 中岛敦知道,这是少年太宰治默认的意思。 他正要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手机,手一伸,只摸到了黏黏糊糊的一卷蛛丝,于是想起自己的包早就被蜘蛛怪物不知道扒拉到哪个角落了。 天哪,钱包也在里面啊!钱包里除了钱还有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东西,要是丢了全部都需要补办...... 中岛敦欲哭无泪,只能祈祷包里的东西没被蜘蛛怪物尖锐的虫足踩破,这样他好歹还有点希望找回自己的钱包。 “用这个。”泉镜花递上自己的手机。 中岛敦拨给了武装侦探社的前台,简单叙述了这边的情况和请求。前台小姐姐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后马上通知了社长秘书春野绮罗子。 春野绮罗子深知救助伤员刻不容缓,首先与医院取得联系,然后请求社医与谢野晶子执行外勤,第三步才敲响了武装侦探社社长的大门。 社长刚结束了与异能特务科的通话,“春野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吩咐你去做,不过在那之前你有什么要通报的吗?” 春野绮罗子将中岛敦一行三人遇到的蜘蛛怪物传述给了社长,“没有先与您报汇而是自作主张地安排了这些,十分抱歉。” 社长没有指责她的意思:“特殊情况需要特殊的应对,这一点你做的很好,春野你一直很让我放心。” “通知全体侦探社社员,三小时后准备召开会议。” 春野绮罗子应声:“请问执行外勤中的社员是否要将他们紧急召回?” “不,如果他们不能在三小时内赶回来的话,就麻烦你记录下会议内容,事后与他们沟通了。”社长这样决定道。 “我明白了。”春野绮罗子微微弯腰,恭敬地退出社长室。《 》 14、跳虫洞的绷带精 待第一波医务人员到来后,三人便先一步离去了。 泉镜花与中岛敦分别跟在少年太宰治的左右两侧,随着他们远离这片被蜘蛛网划分的区域,呈现退散趋势的白雾又逐渐浓郁了起来。 与其说是白雾变的浓稠了,不如说是那片区域的白雾稀薄了才对。 会和白雾里的怪物有关吗? 中岛敦猜想,如果乱步先生在这里就好了,只要五秒钟,不,一秒都不用,马上就能得出结论吧? 少年太宰治带着二人行走的道路越走越偏僻,到最后他们竟然跨过了写着森林自然景区的栅栏和鸟居,径直深入森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中岛敦开始觉得天色暗的似乎有点过快了,几乎是每跟着少年太宰治走一步,四周的环境便会黑暗一分。 是森林的关系吗?还是因为我的病情严重了?中岛敦机械地跟在少年太宰治的背后,眼睛不断地打量四周。 森林从来不是安静的,风声、鸟鸣声、枝叶摩擦声、树叶落在地面发出嘎吱声,无数非人为的声音交叠着,像乐曲一样美妙。 交响曲响了快五分钟,当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感慨了一声,这里的音乐真好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又产生新的幻听了。 再美妙的音乐如果与不同的且无法交融的乐曲混合在一起,也只会让人心生烦躁,想要同时关闭所有声音享受宁静。 很快,不同风格的交响乐宛如爆发了一场战争那般争锋相对,而战场就是中岛敦处理消息的脑子。 脑子要爆炸了。 这是中岛敦唯一想法。 看着少年太宰治突然往下一跃的举动,他想也没想,机械地跟着跳了下去。 “阿敦!!!”泉镜花惊恐地伸手去拽,却因为对方动作太过迅速而没能抓紧他的衣袖。 布料滑过指尖,泉镜花眼睁睁地看着地面张开了一张边缘满是锯齿的血盆大口将二人吞没。 如果泉镜花看过蜗牛嘴巴的照片,就会明白她该如何描写这只血盆大口的模样。 它张开后呈现出了漩涡的形状,尖锐的牙齿弯弯绕绕深入内测,往下一看只有无尽的锯齿与黑暗。 他们......跳下去了。 泉镜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着往下跳。 那一刻满眼只剩下漆黑一片。 中岛敦清醒于背脊砸在布满石块的地面上带来的剧痛感。 他痛苦地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睁眼和闭眼皆是毫无差别的漆黑。 继耳朵产生幻听之后...... 眼睛......也看不见了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听觉和触觉再一次得到了强化,激昂的交响乐不再水火不容地相互打压,而像是强行搅拌在一起却无法融合的橡皮泥一样变得诡异扭曲了起来。 比起听起来越发不妙的声音,更让中岛敦崩溃的还是清醒后回归的记忆。 想起自己干了什么,他抱头瞳孔地震。 我怎么就跳下来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犹豫地就跟着跳下来了,这不对劲这个洞一看就是什么怪物的嘴巴,一看就是啊!还长着那么多的牙齿!!!我这是被吃掉了吗?我这是被吃掉了吧!还踏马是外卖盒自动送到嘴巴自己往里跳啊! 等下所以说太宰先生难道不是人吗?难道真的不是人吗?我信错人了吗? 哦不对如果太宰先生不是人的话我也只是信了一个不是人的怪物...... …… 根本没有被安慰到!!! 中岛敦崩溃地抱头蹲下,在内心惨叫。 啊啊啊——小镜花不会也跟着跳下来了吧不会吧???小镜花啊!不要啊—— 如果这是漫画的话,他的双眼可能都具现化成两团纠缠的黑线不断翻滚了。 一把火光突然亮了起来。 缠满绷带的手将点燃的火折子递到了中岛敦的面前。 “都到目的地了,不继续抓蝴蝶了吗?”少年太宰治歪了歪头,火光下他的鸢瞳映了一层暖光,看着好像少了几分死气沉沉。 原来我没有瞎啊。 中岛敦恍然想着。《 》 15、采花大使绷带精 中岛敦接过少年太宰治递过来的光源,近距离一看,才发现点亮火折子的不是燃烧的磷粉而是一堆聚集在一起的会发光的虫子。 萤火虫? 中岛敦还是见过萤火虫的模样的,反正肯定不是这种全身都在发光,看起来像一只光团子一样的虫子。 最后一个被怪嘴吐出来的是泉镜花,比起狼狈摔在地上的中岛敦,少女显得游刃有余不少。 少年太宰治同样递给她一把火折子。 “不要将自己暴露在完全的黑暗里。”少年太宰治说,“在光源熄灭之前通过虫洞回到有光的另一边就行了,黑暗不会伤害你们的。” 许是少年太宰话里的指向性太强,中岛敦大胆地提出猜想:“黑暗也是怪物的一种吗?” 灰发少年自从落进黑暗之后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觉得有什么视线在打量着他,冰凉阴森,像是被某种狩猎状态的野兽盯梢一般不寒而栗。 如果“黑暗”也是一种怪物的话......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中岛敦。 黑暗的那端,星星一样闪烁的光芒晃动着,时隐时现时而扭动了轨迹。 脚踩在湿润打滑的草泥路上,宛如星空降落在身边,一时之间浪漫梦幻地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尽管在场没有一个人真的这么认为。 为了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脑海里诡异压抑的音乐中解放出来,中岛敦又提出下一个问题:“太宰先生,你刚才说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那么请问所谓蝴蝶......” 他话音未落,嘴里就被少年太宰治塞进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中岛敦瞪大了眼,下意识就把这个东西干咽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 喉咙里的东西是真的非常的柔软,轻轻地滑过舌头,留下满嘴芳香。 但是毫无咀嚼的情况下生咽□□积有手腕骨那么粗的东西,中岛敦还是被它卡的够呛。 泉镜花的短刀出鞘,刀尖已经抵上了少年太宰治的喉间。 哪怕命悬一线,少年太宰治的笑容也未曾改变分毫,泉镜花与他对视着,却无法从他的那只眼里看见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这么说也不完全准确。 少年的眼神很冰凉,不是人在生气时的那种冰凉,也不是不含情感导致的冰凉,他的眼睛更是一种可以与死物类比的,与金属触摸时才会感到的冰凉。 你会觉得一颗金属制造的球体拥有情感吗?人类会往金属品身上寄托情感,人类也会幻想金属品产生情感,但没有人会真的认为一个金属拥有情感。 “我没事,小镜花......咳咳咳......只是呛到了。”中岛敦连忙制止了泉镜花的攻击。 随着不明物体的入口,他非常明显地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那些诡异的声音与道不出名字的乐器戛然而止,但世界并非完完全全的安静了下去,他还是可以听到自己与身边两人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一整个自然界。 安静,但也不是全然的安静。 幻听消失了。 中岛敦觉得自己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听到纯音乐了。 泉镜花见中岛敦无碍,精神也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不少,便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对不起,太宰先生。”她认真地道歉。 少年太宰治一如既往地不做答复,他将手上的火折子举的很低,照着地面行走,然后弯腰采摘了一株看不清模样的植物递给泉镜花:“你也吃一点。” 泉镜花接过,低头一看。 这是一株形状与樱花相似的花朵。 但是樱花是开在树上的,供养这朵花直到它绽放的植被却跟灌木丛一样矮。 “花?”中岛敦也好奇地靠近。 “一起抓吧,这里的蝴蝶除了你们也没有其他人会用到了。”少年太宰治蹲在前面,一把一把地摘着地上的小花。 “这是蝴蝶?”中岛敦完全愣住了,无论是外形气味还是入口的味道(虽然但是吃的不是蝴蝶太好了。),都指向这是一朵花啊!难道是幻听转变成幻觉了吗? 泉镜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把自己分到的那朵鲜花吃掉后撸起袖子加入了采花队列。 中岛敦的斜挎包早就遗失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了,但泉镜花的背包还在。 她解下挂着白色小兔子的双肩背包,把摘的花全塞了进去。 在黑暗里很难看清,但这里其实是一片花田。 或者说是一片蝴蝶丛也可以。 “永夜”的蝴蝶同样也是怪物的一种,白日长有一对与身体相比无比硕大美丽的翅膀,黄昏时则会落在地上化为色彩鲜艳的花朵。 对人类全然无害,食用时还能增加理智,恢复受到怪物身上携带的疯狂光环的影响而产生的任何不适。 少年太宰治拥有极高的灵感,轻而易举就会与不同的怪物构建沟通,也因此备受困扰。 为了防止中招各种奇奇怪怪的疯狂光环,然后理智清零异变成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的伙伴便提出在营地附近种植一片花田。 他们在白天捉来蝴蝶,像是放牧一样逼迫蝴蝶停泊在这一片土地上。 久而久之,鲜花吸引蝴蝶,蝴蝶落地成花,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花田就这样种(自)植(己)完(长)毕(好)了。 鲜花才刚塞满背包,少年太宰治就开始赶人。 “你们该回去了。”少年太宰治掂量了一下背包,看起来似乎对重量不太满意:“还需要蝴蝶的时候可以再来。” 他把人带回了那张怪嘴旁边。 这是虫洞,能力显而易见是在不同的两个坐标之间构建一个通道。 无人的时候,虫洞是闭合着的。 从侧面看起来,它就像一朵巨大的怪花,花叶花茎一个不落。一但有人靠近,虫洞就会用最大的力气把自己张开到极限,森然的锯齿盘旋成了漩涡,看起来一口就能嚼烂一头成年大象。 当时跳进这张嘴里的中岛敦正处于理智混乱的状态,虽然有所察觉但是内心的恐惧全被用来对抗耳边的诡异声音了,完全没有现在站在洞口,直面这张狰狞的巨口来的直观。 “要......要跳下去吗?”中岛敦的内心直泛哆嗦。 “跳吧。”泉镜花握着他的手。 中岛敦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下定决心之前,他迟疑地回过头:“太宰先生,你不回去吗?” “我的伙伴还在等我汇合呢。”少年太宰治举着火折子,笑的两眼弯弯。 中岛敦不疑有他,挥手与人告别。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稍微产生了些微奇怪的违和感。 太宰先生本就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有自己的去处很正常。 这么想着,他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 16、自言自语绷带精 被虫洞再一次吐出来时,有了先前的经验,中岛敦学会了调整姿势,好歹没有摔得四脚朝天,而是脚踏实地了。 刚一落地他就又开始产生了奇怪的幻听。 对此情况已有准备的中岛敦,从泉镜花的背包里取出一朵花吃了下去。 天色随着离开这片森林再一次亮了起来,中岛敦忍不住频频回头,白雾茫茫下,森林的影子淡化成了浅浅的墨色,那种被某种野兽紧随盯梢的直觉也逐渐淡化了下去。 武装侦探社的气氛紧张,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各司其职。 “你们回来的刚好。”春野绮罗子一手执笔一手托着记录事项的文件夹:“我有些任务需要委托给你们两人,不过在那之前......你们此行还一切顺利吗?” “有没有受伤?与谢野医生正在处理幸存者的后续,医务室还有紧急医疗箱可以使用。” “承蒙关心,春野小姐。”中岛敦道:“我的伤势已经愈合了,可以不用管它。” “我没有受伤。”泉镜花也跟着说。 她卸下背包:“我们带回了蝴蝶。” 春野绮罗子好奇地靠了过来:“这就是那个小太宰先生说的蝴......蝶?” 秘书小姐的声音因惊讶而尾音上挑。 拉开拉链后,背包里满满当当鲜艳欲滴的野花随着空间的扩展抖动,不少花瓣因为挤压而与花蕊分离掉落,从背包的空口飘落在地上。 春野绮罗子惊讶的并不是少年太宰治口中的蝴蝶居然是千娇百嫩的花朵,而是那些簇拥着的花朵之间,随着光线的照射,从花蕊中缓缓伸展出华美羽翼的蝴蝶。 中岛敦与泉镜花对此也毫无准备。 “真的是蝴蝶......”中岛敦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碰这只精灵一样的昆虫,蝴蝶受了惊,挣开了落脚的花瓣飞向高处。 泉镜花眼疾手快地闭合了背包。 如果蝴蝶是从花朵里生出的话,按照背包里数不胜数的花朵数量,武装侦探社可要出大乱子了。 ****** 永夜。 少年太宰治拿着快要燃尽的火折子爬上一节节楼梯。 火折子上的萤火虫颤颤巍巍地发着光,照亮着少年半边脸与脚下昏黄的石阶。 石阶边上堆积着来自不同怪物的尸骸,尸骸破碎,被不知名的物体积压在一起,影响着中岛敦听觉的诡异音乐便是来自它们的尖啸。 “闭嘴,安静一些。”少年太宰治呵斥。 尖啸声在光线无法触及的黑暗中幻化成了无数漆黑的鬼影,朝少年太宰治发出刺耳凄厉的咆哮。 随着声响,少年太宰治的肩膀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刺痛。 尽管他的身上有着更多的伤痛,这也绝对是最充满存在感的那一个。 他脚步一顿,举着火折子的手青筋暴起。 火折子下的影子摇曳,似若加速生长的枝杈,延伸出无数利爪直刺黑暗中的尖啸。 尖啸哀嚎一声,安分了下来。 少年太宰治不做停留,也没有一劳永逸彻底杀死尖啸的意思,继续爬着漫长的阶梯。 这里是一座祭坛。 封印着世界上最强大的怪物。 少年太宰治将火折子挂在祭坛顶端的灯台上。 祭坛的墙壁雕刻着萤蓝色的纹路,就算是完全不懂行的人见了,也能看懂这个纹路的中心是祭坛最中央挺立的石床。 少年太宰治脱下外衣,随手就扔在了祭坛上随便哪一尊神像上。 随后,他靠着石床坐下,一颗一颗解开衬衫上的纽扣:“我今天又想起来一些事情。” 少年清亮的声音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戴上花环后的中也看起来更矮了。”他语尾上挑,从石床侧面拔出一把小刀在手上掂量了几下,“所以中也一直戴着的那顶帽子果然是为了让中也看起来更高对吧!换成能露出头顶的花环一看,马上就变成超级小矮子了呢!” 他说着说着,自己哈哈了两声,手上动作利索地一刀刺进肩膀。 “唔......”少年太宰治闷哼一声,手腕用力,一团连着血管的白色球体被他从肩膀里挑了出来。 那是一颗眼球。 眼球的玻璃体被小刀刺破,乳白的液体缓慢从破口流出。 玻璃体角膜瞳孔视网膜血管视神经......一颗眼球该有的东西,它都有,唯独生长在了它不该生长的位置。 就像剜出一块肉一样,少年太宰治的肩膀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可除了剔除多余眼球时暴露的痛楚,接下来的清洗伤口的过程中,他甚至可以继续向无法回应他的伙伴絮絮叨叨。 “中也,等你睡醒我们再去一次海边吧!” “那只海怪的味道不错,我去把它诱出来,我们一起杀了做海鲜大餐吧!” “原来咖啡豆应该研磨成粉然后用热水冲泡呀,我就说那么难吃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受欢迎。” “今天剿灭了好大一窝蜘蛛,收集了那——么多蜘蛛丝,接下来几周的绷带都够用了吧。” “啊我忘记把木屐还给人家了,算啦,人都回去了那就下次吧。” “......”火折子发出了即将燃尽的噼啪声。 少年太宰治摸索着衣服的口袋。 “哦还有......” 微弱的光源熄灭。 世界骤然陷入黑暗。 【我喜欢黑暗。】《 》 17、收集燃料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的动作十分迅速。 下一只火折子重新燃起。 乍然一亮的祭坛上,莹蓝的纹路反射着光源,看起来整面墙壁都明亮了许多。 一只漆黑的鬼爪停滞在少年太宰治的面前。 红痕交错在鬼爪之上竟生长着与祭坛同一种风格的纹路。 纹路蜿蜒盘旋,诡异又扭曲,排序间又暗暗透露着神秘的规则与秩序。 鬼爪在光芒下颤抖,被数条枝杈形态的触手禁锢纠缠,无法前进分毫。 最终鬼爪只能不甘心地消散在光明下。 少年太宰治呼出一口气,黑色的影子乖巧地潜伏回了他的脚底。 中岛敦猜的不错。 黑暗也是怪物的一种。 是“永夜”中最强大的、永生不死的怪物。 萤火虫攀附在火折子的尖端,新燃起的光源明亮地翻越过了石床。 照亮了祭坛纹路正中央的石床,与石床上了无生息的人影。 与鬼爪如出一辙的斑纹遍布他的全身,同祭坛的纹路混淆在一起,如血一般艳红的斑纹只会令人联想到不详与污秽。 少年太宰治坐回了石床旁边。 他取下弹匣,里面的子弹已经空了,但当少年太宰治掀起匣盖时,一团黑雾猛然窜出。 刚才现身禁锢了鬼爪的触手再一次从阴影里穿透而出,化为囚笼硬生生地将本该是无形之物的黑雾压迫回了光明之下。 黑雾大力地撞击着囚笼,少年太宰治整个人都被它带动地往前趔趄了一步。 枝杈形状的尖锐触手在尖端再一次分化出了更多的分歧,将黑雾连同原本的囚牢一起钉死进石床的侧面。 黑雾在触碰到石床的那一刻便被整个祭坛吞并了。 莹蓝色的纹路鲜艳了几分,与之相对石床上,少年身上的斑纹似乎也暗淡了一分。 这种会四处逃窜,必须用密闭空间来封印的黑雾叫做梦魇燃料。 梦魇燃料产自于黑暗,被一些能够生存在阳光之下的怪物给带到了另一个世界,比如先前击杀的那只蜘蛛女王。 只有回收了所有扩散的梦魇燃料才能将黑暗封印回祭坛,而少年太宰治便是为此奔波着。 “还有得忙碌哎。”少年太宰治铺了个睡袋,往灯台上挂了一盏暗影灯,收回了那把燃烧了一半的火折子。 暗影灯的制作很复杂,材料也很宝贵,提供能源的红宝石用久了就会破,破了就得连灯一起重新做,非常麻烦。 所以尽管一盏灯比火折子方便许多,少年太宰治平时还是习惯使用材料随处可见的火折子。 他脱下皮鞋,靠着石床的床脚钻进睡袋。 一夜无言。 ****** 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仍然处于幻境中,下意识地就想闭上眼睛继续以睡觉之名摸鱼逃避工作。 “太宰先生醒了!” 可惜他负责的侦探社新人完全没有get到前辈的心理,当下就欣喜地大呼起来。 见太宰治又闭上了眼,中岛敦误以为是花朵的计量不够,手忙脚乱地就要再喂给太宰治几朵“蝴蝶”。 “哎哎还在难受吗?是数量不够吗......” “阿敦,你在干什么?”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吃了花朵才恢复的太宰治目光古怪地看着中岛敦,阻止了对方的喂食动作。 “喂您吃蝴蝶?”中岛敦回答。 太宰治:“阿敦,实话招来,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种在后山的毒蘑菇?” 正巧听到中岛敦那声“太宰先生醒了”的与谢野晶子推门而入。 她环胸嗤笑一声:“原来后山的致幻菇还没吃完的原因是这样啊?真有本事啊太宰。” 等这次事件结束后,她就找人去把后山的致幻菇全挖了卖给制药厂,省的太宰治隔三差五祸害她的药品库存和时间。 太宰治岔开话题,指了指屋顶。 “所以这个不是我的幻觉?” 医疗室的屋顶翩翩起舞着几只色彩鲜艳的蝴蝶,哪怕窗门大开,这些蝴蝶也只在同一地方打转,绝不飞出窗外一步。 “这个也不是?”太宰治又指了指中岛敦手上从花蕊中爬出来的漂亮蝴蝶。 中岛敦挠挠头,花蕊上的蝴蝶被他的动作惊动,轻慢地舞动羽翼加入屋顶的跳舞大队。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 18、睡觉中的绷带精 经过中岛敦手脚并用断断续续的解释加上其余侦探社社员的补充,太宰治终于搞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啊,还以为这一次是真的见到三途川了没想到只不过是幻觉啊......”太宰治缓缓地说,微微一笑:“倒是一场值得回味的美梦。” 回味吗? 中岛敦不理解,有过和太宰治相同症状的他更觉得那是一场再也不想触及的噩梦。 大脑混沌,身体与思维逐渐不受控制,仿佛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变成另一个存在,直到完全失去“自我”的意识。 只是回想就心生胆颤。 “异能特务科传来的消息,白雾汇集的区域有多处失去联系,尚有联络的地方警局还未收到关于怪异伤人的报告,情况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上一些,但依然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没有收到报告也可以是其他更为悲观的原因。”春野绮罗子翻过一页文件,“在你们几人缺席的期间,侦探社讨论了关于本社在此次案件的定位。” “此次案件因其向外扩散的浓雾为特征暂时命名为白雾案件,社长认为这是一场足以危机横滨的重大事件,因此侦探社在本次案件中将起到协助调查,协助救援,以及与异能特务科合作御敌的中心作用。” “提问,白雾区內的普通民众要如何处理?”与谢野晶子问道。 “交由异能特务科与当地政府进行沟通,将以自然灾害、异能通缉犯潜逃、核泄漏等理由疏通群众。”春野绮罗子回答,“还有异议吗?” “不,我没有了。”与谢野晶子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那么请问,春野小姐,您刚才说的有任务要委托我和泉镜花......”中岛敦小心翼翼地举手:“是和白雾有关吗?” “是的。我知道这很冒昧,但当下你们二人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春野绮罗子回答道:“具体任务会在下一场会议中详细解说,每个人的分工都不一样。” “既然全员到齐,那么我去通知社长准备下一场会议。”春野绮罗子微微弯腰。 ****** “本次会议将围绕对白雾事件的处理事项进行一个情报的整理与交流,上一场会议不在场的几人,听说春野小姐已经为你们简单介绍了白雾事件与我社在本次事件中奖起到的主要作用,那么我就不多费口舌,直接进入下一个主题。可有异议?”国木田独步将横滨地图放映在了会议室的墙壁上,见无人反对,他满意地继续道:“首先先对白雾事件的已知情报进行一个整理。” “此番白雾的扩散范围是以东至西的方向,白雾暂时还处于横滨内部,但按照其扩散速度来看卷袭周边城市是迟早的事情。”国木田独步按出下一段几秒的视频,“这是目击者拍下的视频。” 那是一只形如树枝的黑色怪影,在短短几秒内摇曳着消失在白雾里。 “视频拍摄者是以记录下横滨难得一见的磅礴白雾为由上传的社交媒体,异能特务科已对此进行拦截。” 国木田独步放大了视频的一角,按下重播:“可以看见这里、这里,都是无风的状态,也就是说白雾后面的这道黑影是一个活物。” “和我们遇到的不是同一种怪物......”中岛敦声音生涩:“我们遇到的是一种长有六只虫足,擅长团队合作,能够结网吐丝的怪物。” 泉镜花点点头。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白雾里的怪物不止一种......”国木田独步按下遥控器,换到下一组照片。 “这是从异能特务科传来的不明生物尸骸照片。” 一只形态类似猴子的黑色生物僵硬地躺在地面,腹部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与黑红的血液染红了一片草坪。 照片很明显可以看出来自专业取证人员,这具尸体被从不同角度都拍摄了一遍。 重点不是它凄惨的死相,重点是它的畸形的肢体与头部。 这只黑色的不明生物总共有八只眼睛八只腿,浑身被漆黑的长发包裹,姑且算是下巴的位置长着一团混乱的丝状物体。 它的八只眼睛其中有两只额外的大,剩下六只分散在主眼四周,对比之下小的可怜。与人类相似的身体上长有正常大小的四肢,剩下两双肢体则从头部两侧生长出来。 “是人类。”江户川乱步眼神凝重。 “或者说,他曾经是个人类。”《 》 19、此精非彼绷带精 ”什么?!”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被江户川乱步的这句话震惊到了,就连因社长在场而显得额外稳重的国木田独步都差点瞪掉了眼镜。 没有任何一个对江户川乱步的判决感到质疑。 “污染......那个小太宰有说过的吧,被污染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江户川乱步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阿敦,被污染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啊,很难说......”中岛敦虽然很不愿意再去回想一遍,但他也是知道事情轻重的,于是开始斟酌着用词试图去描写自己感觉:“就好像......全世界的声音都在与你抢夺身体的主控权......” 他描述了自己在蜘蛛群中失去意识,回过神发现自己以虫爬的姿势趴在地上的那件事。 “类似......被洗脑?”谷崎直美提出假设。 “在没有确切形容之前,我们暂时将这种失去理智的现象称为白雾症好了。” 国木田独步沉思道:“侦探社内见过怪物的总共四人,我,太宰,中岛敦还有泉镜花。” “四人中与怪物有着近距离接触的只有除了我以外的剩下三人,其中有两人都出现了白雾症的症状。”金发青年做出了一个整理。 “是小镜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谷崎润一郎好奇地将目光投向泉镜花。 少女头上的呆毛晃动了一下:“虽然怪物的声音很吵,可是完全没有阿敦说的那些奇怪感觉。” “乱步先生知道些什么吗?”国木田独步将问题的主心重新抛回给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不乐意了:“这么简单的问题太宰也知道,你问他。”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移到了太宰治的身上。 太宰治本不想参加会议,这类会议他一度都不怎么乐意参加,但就算搬出大病初愈需要静养的由头,他还是被国木田独步硬拽了过来。 “啊,确实很简单。”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是因为思考。” “阿敦看见那些怪物的时候思考那些怪物是什么了吧?你越是去观察去揣摩它,受到的影响越高。”太宰治说,“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乱步先生可以说是我们之间遇到这类怪物后危险最大的人。” “大概会在看见的那一瞬间就疯掉吧。”江户川乱步嚼烂了嘴里的硬糖,将糖棍扔在桌子上,双手背在脑后:“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才不要变成那么丑陋的模样。” “既然这样,本次事件就必须将乱步先生完完全全地隐藏在暗处了。”国木田独步表示了解,开始重新思考起人员的工作分配。 “除此以外这些是花袋收集的散布在网络上的一些照片。” 他点开下一组照片。 照片里的植物长有四六翠绿的毛刺型叶子,六片叶子包裹着一只与整颗眼球比起来硕大无比的眼珠,绿油油的瞳孔无神地望着镜头,惊悚无比。 半腰高长着锯齿唇舌的“食人花”。 身体血红,长喙如针搬尖锐的巨大“蜂鸟”。 直立行走的四蹄动物。 “大部分人认为是经过photoshop修改的合成图片,小部分人包括拍摄者本人认为是基因突变。” 国木田独步又先后展示了各种异种的照片,头上长有角质物眼睛惨白的蟾蜍,动物园出现生有蓝色皮毛头部与身体一般大小的猴子,长着麋鹿的头和角身体却是普通大鹅的奇怪生物,根须如同人类双脚五指一般的白桦树...... “虽然事情还未发酵,但不要忘记,距离白雾出现到事态难以控制,仅仅过去一天时间而已。” “除此以外,侦探社也有接到似是而非的调查委托,这里过滤了玩笑性质与科学可以解释的原因后,筛选出这样的一个委托。”春野绮罗子也站了出来,她取出一份文件:“有关委托详情都在这份文件中,我在此就只大致概括几点,有居民发觉自己的身边短期内出现了一则怪谈,「白雾是死者国度的道路,身处白雾可以提高通灵的成功率与死去的亲人交流」。” “因其关键词为白雾,经过考虑我们认为这是一起有关白雾的情报线索。”春野绮罗子道,“原本是想委托乱步先生......嘛,事出有因......总之有人自荐参与调查吗?” “幽灵吗?听起来好可爱哦!”谷崎直美跃跃欲试,被妹妹搂着脖子的谷崎润一郎反而看起来有些小怂:“我们就算了吧直美......” 太宰治微微一笑:“春野小姐,你看我怎么样?” 春野绮罗子一愣。 不止是她,武装侦探社的其他成员也愣住了。 主动招揽工作的太宰治。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 20、睡醒了的绷带精 太宰治,一个能摸鱼就绝对不会工作,能紫砂就绝对不会摸鱼的,zs狂热爱好者。 国木田独步忍不住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 太宰刚才说的难道不应该是“春野小姐,排除掉我吧!”之类的话吗? 太宰治无辜地说:“不是要人自荐吗?还是说这个任务对调查员是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春野绮罗子冷静地回复:“不,谁都可以自荐,调查而已,对人员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如果太宰先生您愿意出一次外勤的话,当然是最好的人选了。” 毕竟这位可是公认的脑力派,就算日常翘班不愿工作也能够照领工资无误的特权人员。 “我可以胜任真是太好啦!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太宰治点点头,“至于协助人员,就交给国木田吧。” “喂,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国木田独步拍桌。 太宰治笑的眉眼弯弯:“我们不是搭档吗?我的任务不就是你的任务吗国木田君?” “还是说......国木田果然还是在怕鬼?”他轻飘飘地拿捏了命脉。 这还了得,绝对不能被社长觉得自己是个不可靠的人啊! 国木田独步顿时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双手拍桌:“谁怕鬼了!调查就调查!这个委托交给我们了!” 虽然说出口后他就后悔了,太宰治的这句话明晃晃地就是在牵着他的鼻子走,可是后悔也晚了,社长还在看着他,根本不给国木田独步反悔的机会。 国木田独步极度不爽地撤掉了关于白雾怪谈的投影背景,换成了下一个委托详情:“啧,我们继续下一个委托。” “阿敦,你们两个之前有过与这类怪物的对战经验是吗?它们的单体作战如何?优势与弱点呢?” 中岛敦思考了片刻:“它们像是虫子,可以从口中喷出坚韧的虫丝......虫丝拥有索敌弹射的能力,这一点比较麻烦。” “个体战力很普通,强在具有团队协作的意识,擅长以数量致胜,单打独斗的话......只要避开蛛丝普通人也可以击杀它。” 国木田独步于是道:“这份委托属于你们,根据花袋调出的监控显示,这些怪物在与你们一战后四散开来,隐匿在附近的街道楼房之间。万一它们是在伺机卷土重来就麻烦了,所以请务必地毯式搜索一个不留。” “明白了,我们会完成任务的。”中岛敦和泉镜花对视一眼。 接下来的任务分配就简单了许多,田山花袋继续关注网络上的舆论趋势与横滨监控,宫泽贤治与谷崎润一郎一同去将田山花袋护送到相对安全的武装侦探社。 春野绮罗子与谷崎直美的任务是将收到的委托与情报分类,白雾相关的委托将以最高优先级率先处理,其余委托按照主次延后。 与谢野晶子与江户川乱步留守武装侦探社待命。 “对本次会议还有疑问吗?”国木田独步关掉了投屏,放下文件。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很好,散会。” ****** 少年太宰治的睡眠很短,如果不是高强度的运作下身体必须拥有一段睡眠来休养生息,他或许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休息上。 空荡荡的弹/匣重新被九颗普通子弹一颗黑曜石子弹填充,拆枪维护再快速组装挂回后腰,还有用的最顺手的暗藏机关的皮鞋也要打磨上油。 与怪物的战斗中,任何一个疏忽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有种会遇到大boss的预感。”少年太宰治嘀咕着,重新回到了他的武器库,挑选了一只黑色的长剑。 他的灵感很高,不会产生无缘无故的预感,以防万一,还是带点比黑曜石伤害更高的东西比较好。 这把剑的名字叫做暗影剑,是以影魔为原材料制作的。 就是围绕在祭坛外面的那些尖啸黑影,它们也属于影魔的一类。 少年太宰治没将他们赶尽杀绝的的原因就是为了需要时拿来制作强力的武器,所以像是养猪崽一样把这些尖啸用尸骸圈养在祭坛外侧。 暗影剑削铁如泥,缺点是拥有影响携带者理智缓慢反噬携带者这一特性。 但这个特性对如今的少年太宰治已经不算是什么大威胁了。 希望那个不知名的大家伙对得起这把剑。 少年太宰治感受着头重脚轻的眩晕带来的反胃感,不甚在意地想。 ——受到暗影剑疯狂光环影响,少年太宰治理智-20。《 》 21、狼狈出水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面色苍白地依附在河岸边。 他的肤色一向是惨白的,原因分不清是因为常年未曾照射日光还是因为频繁新增的新鲜伤口导致的失血过多。 浸泡了河水的绷带止不住地往下滚落着水珠,顺着发丝的弧度,割裂了视线。 河面上漂浮着残碎的怪物肢体,随着风向往下游流淌。 这些不是来自“永夜”的怪物,应该是受到某种水生怪物的疯狂光环影响异变了的普通动物。 失去理智,行尸走肉,不再需要繁衍和进食,维持着表面的假象一般继续着生前的周期活动。 与生前的唯一区别是,一旦有生物踏入这些异变动物的活动轨迹,它们就会群起攻之。 因此在与水下的怪物战斗之前,先把杂兵清场是很有必要的。 许是身体的温度丧失到了一个极点,少年太宰治甚至感到了冰冷的河水在逐渐升温。 温暖地令人留恋,留恋地另他几乎就要松开手指放任身体重新在河流里沉浮了。 西装款式的黑色外套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明明是虚披在肩膀上的衣物,在主人大动作的折腾了一番它也仍然好好的待在原位。 看起来像是为了耍帅用针线将外衣和衬衫的肩膀处缝合在了一起一般。 少年太宰治将暗影剑插/进岸边,一个用力借着河水的浮力翻回岸上。 血液荡着墨水一样浓稠的涟漪,渗透出了衣物,在浪潮下逐渐与河水混为一体。 单从出血量来看便能看得出,他伤得不轻。 与其说是伤得不轻,倒不如说是原本就未曾愈合的伤口在反复的撕裂中开始恶化了。 光顾着布置战斗计划,忽略了自身身体承受能力的少年太宰治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人类真的好脆弱。 他想。 如果中也在就好了,操控重力的异能力几乎万能到作弊。 “太宰?” 男人低沉的声线仅是瞬间便被淹没在了无数凄厉的嚎叫声中。 少年太宰治抬头,身体上的疲惫扩散了灵感的敏锐,被绷带与发丝割裂的视线朦朦胧胧地出现黑色的鬼影。 那是梦魇,同样是影魔的一种。 梦魇会被人类的虚弱吸引,像盘旋在尸体上方的秃鹫,围绕腐肉嗡嗡作响的苍蝇一样,挥之不尽杀之不绝。 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少年太宰治无所谓地想。 直接传入脑海的尖啸声与低沉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少年太宰治就这样对任何声音都无动于衷地继续他的工作。 这条河里的杂兵已经清场完毕了,现在他可以将河里的怪物引出来剁碎烧汤喝了。 受到疯狂光环的影响,他的听觉时不时就会被不属于现实的声音困扰着,举一个例子来比喻的话,类似是身处一个嘈杂的菜市场,然后试图去分辨谁说了什么一样。虽然并非不可行,只是长时间实施起来未免有些耗费心力。 这就是为什么在普通人眼里,少年太宰治有些不太爱搭理人的理由。 少年太宰治脚下的影子延伸出了黑色的枝杈,刺穿了距离他最近的那只梦魇。 梦魇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可是男人的声音却再一次响了起来。 “太宰,你有看到孩子们吗?” 少年太宰治完好的独眼中,黑影逐渐凝聚成了人类的模样。 来者是一个红发的男人,他双目冷峻面色严肃,穿着沙色的外衣和格纹衬衫,步伐有些急促。 “你......这是又入水了?伤口还增加了?需要我给你的手下打一个电话吗?”红发的男人迟疑道,手在口袋里摸索起来。 少年太宰治沉默不语。 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 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认识的人。他想。 但基于丧失理智后很多记忆也会变得模糊不清,红发男人是被少年太宰治遗忘的故交也并非全无可能。 如果不是自己一笔一划雕刻在祭坛上的名字,少年太宰治在独自挣扎着生存的漫长时间里,连唯一的伙伴都会忘记吧。 慢慢模糊的相处,慢慢褪色的样貌,慢慢地忘却掉他的姓名。 慢慢地,到最后连自己的存在都遗忘掉。 冷风拂面,身上冰凉的河水越发冻的少年太宰治浑身发颤。 他穿的并不厚实,湿透了的衣物失去了最重要的保温作用,加上失血过多造成的晕眩,少年太宰治甚至产生了一种还不如淹死在河水里的自弃想法。 「至少那会非常温暖吧?」 但那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试探地释放出灵感想要以此代替视线辨认对方是人是鬼的少年太宰治猛地咳嗽了起来。 那是某种无法用耳朵辨认的,及其刺耳的声音。 它像是大型野兽呲啦呲啦的磨牙声,又像是粉笔划过黑板发出的尖锐嚎叫。 比耳鸣还要具有穿透性,比窃窃私语还要具有存在感,是不存在于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人耳无法辨别的语言。 嘈杂,烦躁,愤怒,狂暴......充满了混乱的情绪,即使捂住耳朵刺穿耳膜也无济于事,因为它并非是用“听觉”听见的声音,它可以被舌尖触碰,被呼吸追逐,被视网膜捕捉,甚至是可以被十指抚摸。 是足以令人发疯的折磨。 随着红发男人的靠近,交错的尖嚎便越是震耳欲聋。 少年太宰治止不住地咳嗽干呕起来,肺里混着肉沫的粘稠血液不断溢出五指的缝隙。 “太宰,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是番茄酱。”少年太宰治咽下嘴里的血沫,睁着眼说瞎话。 无论是血腥味还是色泽,真实的血液都与番茄酱天差地别。 少年太宰治已经做好了与未知怪异战斗的准备。 但红发男人立刻便相信了太宰治的话。 他掏了半天都没能在口袋中找到手机,只能收回一无所获的那只手,苦思道:“我想我的手机可能在寻找孩子们的时候落在什么地方了......太宰你一个人没有问题的话我就继续去找孩子们了?” “好。”少年太宰治简短地如是道。 红发男人有些不适应友人疏远的态度,但太宰治的性格确实是会在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惜字如金,所以他没有发现任何违和的地方。 “太宰如果看见孩子们记得让他们在家里等我......真是不可思议,现在外面这么不安全,孩子们都很懂事怎么会到处乱跑呢?”他自言自语着离去。 少年太宰治目送对方远去。《 》 22、任务开始绷带精 白雾在一夜之间扩散,不过半天的时间,被白雾包围的区域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变化。 最直观的便是缝合怪一般简单粗暴生长着多种不同生物特征的动物,如同雨过春笋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 白雾内某些有着危险怪物出没的区域当天便出现了伤亡,比如中岛敦与泉镜花正在扫尾搜捕剩余漏网之鱼的蜘蛛巢穴区域,蛛网覆盖之处全部属于蜘蛛怪物的活动范围。 不少人被大雾阻碍了行程,在家待的舒舒服服的,被蜘蛛怪物敲碎玻璃窗户从家里捆成白蛹拖拽到蜘蛛女王面前。 而同样是被白雾覆盖,横滨大部分区域的生活仍然照常进行,区区一天的时间,似乎并不能让他们察觉到这场白雾的可怖之处。 白雾带给他们的唯一困扰只有低迷的能见度对交通出行造成了严重影响,但该上班的人还是在第二天上班,该干嘛干嘛,只当这是一起不同寻常的罕见大雾而已。 最佳例子便是发布这个委托的委托人居住的小区。 “这里看起来很平静啊。”国木田独步忍不住感慨。 武装侦探社的两人漫步在小区内的花园小道上,红石砖铺成的小路蜿蜿蜒蜒,浓雾为四周的植被裹上一层迷离的纱布,偶尔有鸟儿穿梭在枝杈间啼鸣,整个小区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特别是对比了大多建筑损毁到必须重建的另一区域后,这边的宁静更显的珍贵不已。 “平静不是很好吗?”太宰治用陈诉的语气问。 “确实是这样的......一方面来讲,我希望可以收获新的情报,另一方面来讲的话,我果然还是更希望这里无事发生吧。”国木田独步说。 迷雾下,就连找路都变得困难了许多,几番摸索,他们站定在了种满绿色藤蔓和月季花的宅邸。 门前挂着“佐田宅”的卡牌,不出意外这就是委托人的住所了。 太宰治双手插/进风衣的口袋,“就由你和委托人交涉吧,国木田君。” “你这家伙,这不是你的任务吗?”国木田独步啧了一声,眉头一皱。 “身为助手,国木田君照听指令就可以了。”太宰治摊了摊手,欠扁的语气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感觉。 国木田独步没和太宰治争辩,这点小事他还不至于和同事斤斤计较。 门铃被按下。 随着一阵轻巧的脚步,佐田宅门开启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戴了一副眼镜,身上穿着的制服应该是初中生的校服。 她梳着妹妹头,发丝有些散乱,像是疯玩了一整天还没来得及重新打理一样。 可以看得出,小女孩的精神很是疲倦。 “请问......你们是?”或许小孩子天生就对大人有着敬畏感,小女孩只敢怯生生地从缝隙后面往外瞧。 国木田独步微微屈膝,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与小女孩平视道:“我们是来自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小姑娘,你父母在家吗?” 小女孩原本还有些疲乏的面色突然就精神了起来,自动过滤掉了后半句问话,她只听见了男人口中的“武装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音量,随之马上她压低了声音,确认道:“你们就是那个网上说的负责解决警察无法解决的异常现象的那个侦探社?” 太宰治站在国木田独步的背后探出头来:“侦探社什么时候在网络上这么宣传过了吗?” 国木田独步低声回复道:“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这么写。” 要真这么写,政府方第一个打电话来和社长约喝茶好吧? 不是武装侦探社写的自我介绍,那就是哪个被侦探社救了的家伙在网上彩虹屁,然后被这个小女孩看见了吧。 “真由美?外面是谁?”从屋里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女孩的扶着门的手条件反射地紧缩了一下,她连忙回头,话语间有些慌乱:“没、没什么......妈妈......” 她看起来很慌张,眼神带着恐惧。 不像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反应。 莫非......是家暴的受害者吗?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太宰治想的就比国木田独步多了很多。 如果是家暴,被称为真由美的小女孩不应该会说出“解决异常现象的侦探社”,困惹真由美的问题重点并不在侦探社,而是“异常现象”上。 “等一下妈妈,只、只是推销员而已,我这就拒绝掉......”真由美闭上了门,门外只能模模糊糊地听见她这么说道。 推销员?什么推销员? 国木田独步没有听全整句话,暂时不做定论。 成年人更为沉重的脚步声踩上了咯吱作响的门关,门再一次被打开了,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 看起来还很年轻,棕发微卷,披在肩上,搭配着雪白的围裙,完美符合了“人/妻”这个词汇。 她就是真由美的妈妈吧。 “您好两位,请问你们是?”女人用温婉的声音礼貌地询问道。 “啊~看啊,是多么美丽可人的夫人!” 太宰治噌地一下挤开了国木田独步,单膝下跪在门前,持起对方的一只手,满怀深情地目视着眼前的女人,嘴上用着宛如咏叹诗词的语气道:“您充满魅力的双手深深地折服了我,我有一个毕生的请求希望能够达到您的首肯——” “请与我一起......” “碰——” 国木田独步一脚踹在太宰治的腰侧,当场将青年踢去与门边的花坛相亲相爱。 “抱歉失礼了,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请问是发布委托的佐田美都小姐吗?”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从衣服的内侧翻出了武装侦探社的就职证明。 佐田美都尴尬地露出了微笑,双眼疑惑又充满怀疑地看向门外的两人,说:“我是佐田美都没错......” 都怪太宰治这个分不清时候的家伙!要是被委托人误会侦探社是什么鸡毛蒜皮一样的小会社那岂不是太丢人了吗?! 国木田独步在内心愤恨地骂了太宰治几句。 佐田美都看起来更加很疑惑,但还是用她温温柔柔的声音缓慢地说:“可是我没有向贵社发布过委托呀?”《 》 23、委托进行绷带精 太宰治揉着撞到花坛的脑袋,摇摇晃晃地从扶着花坛爬起来,他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灰尘,还未站定就听到佐田夫人的否认。 两名侦探社社员相互对视了一眼。 好歹也搭档了那么久,察觉到猫腻的国木田独步没有任何收到虚假委托的不快,反而开始为委托人打起掩护:“唔,那有可能是我们的情报员搞错了具体位置,导致我们误认为委托人是您吧?这是我方的失误,十分抱歉。” 佐田美都没想到国木田独步连再确认一句都没有提起马上退让了一步,她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浅显的微笑,善解人意地说:“不,我这边才是给贵社添麻烦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是类似我家出现了死人一类的委托是吗?” 不,委托人发布的委托说的是发现自己身边短期内猖狂的怪谈,而非精准到看到了哪一个人身上。 除了武装侦探社以外,佐田美都夫人应该还接触了其他组织的调查。 许是因为那些组织全都因为种种原因被佐田美都夫人驳回了,所以委托人才会迂回地选择了怪谈来做委托内容。 尽管如此,佐田美都夫人的态度还是有着一股强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味,像极了因为隐瞒了什么只能先一步使劲儿地自证清白。 “抱歉,如果佐田夫人不是委托人的话,按照侦探社的规定,我无权向您告知具体委托内容,希望夫人可以理解这一点。”国木田独步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稍微打了个太极。 侦探社的规定是在条件与原则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维护委托人的隐私。 毕竟假如委托人是杀人犯凶手一类,就没必要对如警察这般的存在隐瞒委托人的隐私了。 “实际上是这样的,我有两个女儿,就是做姐姐的那个稍微有些排挤妹妹......”佐田美都也不在意没有得到确切答复,苦恼地将手托在了脸庞边上,眼神似有似无地瞄了一眼室内:“除了你们以外,最近几天我还见到了学校老师还有警局的人呢!” “说的花样可多了,像是我的小女儿因病在家的这么多天实际上是因为她死了,说的和真的似的,还有警察敲门说有人举报我家埋了尸体。”佐田美都好像一肚子话憋了很久没人可以倾诉,开了一个头就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 “玩笑要好笑才叫玩笑,开过头就过分了,真是怎么教导都学不乖。” 按照佐田美都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大女儿搞得鬼,因为不喜欢妹妹占据母亲的关注四处散播小女儿去世的谣言,还多次报警说动警察来家里调查。 “什么尸体腐烂的气味啊,苍蝇蚊虫啊,那都是季节的原因嘛!我可没本事住新房子,只能窝在这样的老房子里,有老鼠死在什么犄角旮旯没来得及清理发出异味我也没办法呀!”佐田美都连连抱怨道,突然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重新露出笑脸说起赶客的话语:“哎呀,不说啦,我锅里还烧着汤呢,真是抱歉麻烦贵社白走一趟啦!” “是我们这边才需要抱歉打扰到您了才是。” 既然佐田美都夫人都这么说了,国木田独步也不好提出进屋调查的请求。 对方的姿态明显是不想继续再聊下去,就算国木田独步真的提出了,佐田美都也有正当理由拒绝他。毕竟佐田美都夫人并非委托人本人,这份委托在明面上是不成立的。 当家做主的人不愿意,国木田独步当然不可能私闯民宅。 一时半会儿调查也暂时止步于此。 佐田宅的大门在武装侦探社的二人眼前关上了。 “出师不利哎,调查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太宰治嬉皮笑脸地将手摆在后脑勺。 国木田独步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被我忽略了。” “那就拜托国木田君好好动动脑子啦!”太宰治拍拍国木田独步的肩膀,大跨步往外走。 “你要去哪?回侦探社吗?”国木田问。 “怎么可能!难得来到这么平和的环境优美的地点,当然是要找个好地方完成我的毕生理想啊!” “你这家伙!这是你主动领的任务全部交给我来解决还关你什么事啊!”国木田独步被他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地破口大骂。 离开佐田宅前他最后往宅内望了一眼。 佐田宅的客厅面相花园的围墙,所有窗帘全都拉的严严实实的,但因为里面通亮的灯火,国木田独步可以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窗帘后的位置一动不动。 看身量比先前给他开门的真由美还要矮小一些,只剩下肩膀和头部露出窗台。 是这家人的小女儿吧? 所以刚才小女儿一直在那边看着这里吗? 国木田独步奇怪地想。 ——如果好奇来者的话,为什么要隔着一层窗帘而不是不凑到门前看一看呢?看这客厅窗户和大门的距离,也就几步路吧?《 》 24、委托推进绷带精 究竟真的是孩子的玩笑,还是大人在撒谎呢? 交涉过程佐田美都表现的很放松,但是身经百战的国木田独步还是捕捉到了对方不自然的小动作和频频往屋内看去的视线。 那可不是担心孩子会捣乱的或者厨房饭菜要烧糊了的眼神,不如说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国木田独步想。 见过不少,那是试图隐瞒什么自知不好的事情或者担心隐藏起来的东西会被发现的躲闪表情。 “从邻居开始调查的话很容易会被美都夫人察觉,我比较担心真正的委托人会不会因此有什么危险。”国木田独步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委托任务要按照主次排序一步一步来,这样才能着计划内的时间里完成调查任务:“既然佐田美都提到了学校和警局......不如先从地方警局和学校开始调查吧。” “喂太宰,你刚刚的角度有没有看到......嗯?”同事半天没有出声的过分安静让一边记笔记一边思考方案一二三的国木田独步产生了不详的预感,他放下笔记往旁边一撇,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到底有没有工作中的概念啊!?国木田独步攥着笔的手青筋蹦起,差一点又要报废一只笔。 “你是什么人?不要在这里捣乱!”一声呵斥响在身后某侧。 国木田独步闻声猛然回头,果然就见太宰治不知道何时远离了人行道,挂上了路边的一颗歪脖子树。 “哟,国木田君,这里的风景好好哦~”黑发青年还没来得及把头伸进去,国木田独步已经一脚把绳子连着树枝踹断。 “你在干什么啊!!!这可是你的任务好不好!!!!!!!”国木田独步拽着太宰治的领子将人前后摇晃,看起来有点崩溃:“你要是不想工作你为了什么要自荐啊!拖你这个混蛋的福,我的行程安排全打乱了!!!” 太宰治像个面条人一样懒洋洋地随之前后摇晃。 “这是上吊健康望远法。”他竖起一根手指,“又能锻炼身体强化颈椎,又能观察到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哈?真的吗?”国木田独步怀疑地眯起了眼,“不会又是什么骗人的把戏吧?” “啊喂喂你们两个,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诚心捣乱的吗?”被侦探社二人的自说自话晾在一边的男人面露不爽道。 男人穿着形似警察的制服,看他的姿态和腰上装备的警棍,应该是这个小区的安保人员。 国木田独步松开了太宰治,给了他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从衣服内侧拿出了侦探社的证件:“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这是我的同事,抱歉这家伙给您添麻烦了。” “武装侦探社?”男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说:“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 是认识侦探社的人吗?那就好说话了,不如从他开始询问调查吧。国木田独步想。 保安对佐田家的印象与了解应该可以稍微推动几分委托的进展。 “啊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来这里的那个男孩,好像也是自称武装侦探社的人......你们管管他吧,喊他也不应声,拉他还会躲开......”男人挠了挠头,“就这样一声不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骤然看见还是很渗人的。” “毕竟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单单站在那里的话我也不好把人赶走,可是一连站个好几天盯着别人的房子看真的很困扰哎。” “这样么,我社的员工给您添麻烦了。”国木田独步习惯性地为同事道了个歉。 武装侦探社的异能力员工都是一群我行我素到极致的人,因为各有各的特长,就连社长都对他们放任不管,规矩形如摆设。 嗯?等一下......前几天来的男孩? “可以详细说一下那个男孩的模样吗?”太宰治若有所思地问。 “额,可以是可以。”保安不知用意但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记忆里的男孩,他抬手比划在自己的肩膀处:“大概到我这个位置,应该是一米六左右的孩子,黑发黑眸,头发差不多到这个地方,衣着么......只记得是黑色的衣服。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身上绑了很多绷带,也不知道是真的受伤了还是年轻人的流行......” 保安的形容实在是太具有辨识度了,国木田独步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少年太宰治身上。 仿佛是为了证实国木田独步的想法,保安的眼神落在了太宰治身上:“说起来,和这位先生有点像呢,你们两个是兄弟吗?” 武侦宰欣然接受了这个猜测,一口应下:“是哦,和舍弟在同一个老板底下打工呢!” 之后武装侦探社的二人向保安询问了佐田那家人的事情。 “佐田夫人的丈夫去世很久了,不过也有流言说是丈夫抛妻弃女和人跑了,佐田夫人为了好听才说那个男人去世了的。他们家确实有两个女儿,关系一直都挺好,经常看见两个小女孩手牵手上放学呢。”保安道。 “一个人养两个孩子,佐田夫人也是很不容易啊。”国木田独步感慨。 两姐妹关系很好这条消息又与佐田美都口中的大女儿形象产生了矛盾。 如果关系那么好,姐姐怎么会去咒妹妹已经死了呢? 保安可不知道佐田美都和侦探社的二人都说了什么,他也跟着感慨道:“是啊,以前还有见她们一家三口出来游玩,现在连两个孩子都不怎么出门了。” 国木田独步与太宰治隐晦地对视了一眼,国木田独步继续用着闲聊的语气套话道:“听说佐田家的小女儿已经遭遇了不测?” “你们连这种流言都听到啦!”保安显得有些惊讶,哈哈笑道:“你们不会是调查这个来的吧?那你们大概率是被真由美那孩子骗了吧,她平时就很喜欢恶作剧。” “你看,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麻美子的房间的窗户。”保安指了指对街。 白茫茫的雾气宛如坠落的云朵,游荡在本该供人行走的人行道上,所有的建筑物都只能模模糊糊显露轮廓。 保安笑的很和蔼:“你们快看,麻美子还朝我招手呢。”《 》 25、委托依旧绷带精 “你们快看呀,你们快看啊,快看快看快看看看看看看看......”保安像是卡壳的老旧录音机,卡带在了一句话的中间,倒退不得前进不得,重复着说着卡带前的最后一个字。 形似警察的保安制度,明明应该最能带来安全感,穿在这个人身上,搭配着这张肌肉表情不断重复的脸,只给人留下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毛栗感。 国木田独步感觉自己脖颈的寒毛全都束了起来,别说看看保安指的方向了,他现在就很想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这样的雾气熟人站在你面前都可能认不出是谁,十几米外的窗户鬼才能看得见啊! “您眼神真好啊,这个距离也就能看见个人影吧,换我连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都不能分出来!”太宰治笑的毫无波澜,拍了拍保安的肩膀夸赞道:“佩服佩服。” 太宰治的动作就像按下了保安身上秘密的播放键,他终于不再反复重复一个“看”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非常正常自如地接过了太宰治的话道:“哈哈哈哈,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总得看得清楚些,不然怎么防备那些每天不干正事就想着小偷小摸的家伙呢?” 保安笑的越发和蔼可亲了,嘴角咧的很大,脸上的肌肉堆挤地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笑眯眯的缝隙,催促道:“顺着我的手看过去就可以看到麻美子了,你们快看呀。” 又回到了这个话题,国木田独步只觉得头皮发麻。 “哦哦哦,让我看看——” 太宰治的语气如常,作势就要顺着对方的指向往佐田家看去。 “太宰......”国木田独步不安地低声唤了他一声。 太宰治撇了他一眼,之后一手搭在额头上,眯起了眼,做出十分认真去看的模样,还左右眺望了一番。 他惊叹道:“真的哎,您说的没错,那孩子就是麻美子吧!” 太宰治的手指向保安刚才指着的位置。 保安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 “看来确实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是吧国木田君?”太宰治突然把话题抛给了国木田独步。 被提起名字的金发青年一个激灵,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灵异事件很可怕,但国木田独步与太宰治搭档了这么久,默契多少还是有的,于是点头道:“我们也是侦探社的规定使然,只是例行调查无意冒犯,还请理解一下。” 保安连连点头:“理解理解,大家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 现在再看这个男人,他的笑容恢复了自然,完全没有刚才嘴角都要咧到耳朵边的惊悚感。 只要不接触麻美子,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人。 但国木田独步清楚的知道刚才看见的绝对不是幻觉。 “好啦!国木田君!” 太宰治欢快地结束了话题。“我们也别打扰人家啦!走吧走吧!” 知道太宰治这是在给两人制造脱身的机会,金发青年简直求之不得,小鸡啄米似的跟着说:“走走走!” ****** 直到保安黑蓝色的制服被白雾淹没,国木田独步才找到喘气的机会。 他扶着树,腿软到路都要走不动了。 那保安的举动着实诡异,目视他们远去的视线就跟只饿狼似的恨不得扑上来把人整个囫囵吞枣。 国木田独步缓过气,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随便扯了个话题。 “太宰,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想起太宰治应付保安时做的动作,国木田独步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那个位置有猫腻,还是太宰搪塞保安的举动。 “啊,我看见……”太宰治轻飘飘地起了个头,声音逐渐变小。 太宰......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有那么大本事透过迷雾看见对面的房屋吧?怎、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但看着太宰治胸有成竹的模样,国木田独步的内心又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万一太宰治真能看见......? 金发青年忍不住凑了过去。 太宰治笑咪咪地将手摆在嘴边,宛如讲述一个巨大秘密一般附耳轻声:“我看见国木田君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谁谁谁谁怕了啊!!!” 国木田独步提高了音量,“你这家伙不要总想着戏弄人啊!” “既然不怕的话,那前面那个家伙就交给你啦!”太宰治一脸“好耶”。 “谁怕谁啊!”国木田独步恶狠狠地转过身,就见二人的对面,浓雾缭绕间有个仿佛吸走了全部光明的黑色残影不断靠近二人。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僵硬地扭过头,又见太宰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僵硬扭回头,残影还在越靠越近,已经可以看见走动的四肢和垂在地面上不断扭动着的触手交错的影子。 国木田独步:...... “太宰。” “嗯?”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 “......嗯?” “这是你的任务,我只是助手。”金发青年慎重地说。 “所以?” “你自己去。” “......” 太宰治笑容不变,缓慢地说:“国木田君果然是怕鬼吧。” “不要给你的偷懒找借口,这关我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为了证明自己不怕鬼,国木田独步还是视死如归地抄起自己的理想手册做好了随时使用异能力转变出武器的准备。 祝我活着。 他悲允地想。《 》 26、双双贴贴绷带精 人类总是会下意识的钻研未知,越是钻研越是未知,越是未知越是恐惧,越是恐惧则越要去钻研未知。 区别只在于,某些人对于未知的探知欲抵消了恐惧带来的负面影响,加速了腺上激素的分泌,反而让未知带来的恐惧成为让人上/瘾/的快乐源泉。 而某些人,比如国木田独步,就是恰恰相反的例子。 他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习惯一切都不能脱离掌控。 完完全全不在预期的未知,就是他最为反感的事物。 比如鬼。 嗯,没错,是反感,不是害怕。 我没有在害怕,我只是很反感而已。 国木田独步自我催眠着想。 鬼这种摸不到看不清,也没有逻辑和科学验证的东西......一百万个恶感! 对着白雾里那长着触手的黑影,他深吸一口气,镇定了下来。 手账翻到了事先写好的页面上,麻/醉/枪自纸张中被构建了出来。 国木田独步抬起了枪,静候黑影脱离白雾。 一步。 两步。 三步。 雾中的黑影越靠越近,国木田独步几乎能听到某种爬行生物滑行时,由无数只鳞片摩擦地面发出的细小婆娑声。 来了吗? 国木田独步越发谨慎了,心脏跳跃的幅度大大增加了血液循环,氧气被加速消耗着,令他平白感到了头晕眼花。 手指扣上了麻/醉/枪的扳/机,就要阻止鬼影的继续前进。 不料那只诡异的鬼影似乎能够看见这边的危险一般停止不动了。 国木田独步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步。 “国木田先生?”黑影的一部分浮出白雾,露出底下和同事几乎无二的面容。 瓷器人偶一样苍白的肌肤,比冬天的深潭还要冰凉的独眼,渗着血迹的绷带,披挂在双肩随风扬起的黑色衣摆。 国木田独步沉默了大概有三秒,他谨慎地问:“你是早上的那个绷带小子?” 少年太宰治迈步靠近,随着逐渐从他身上剥离的白雾,国木田独步这才看清自己以为的触手黑影只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和长剑的影子造成的。 所谓影子在扭动,应该是因为长剑在晃动时改变的光影又被浓雾模糊了的原因吧。 少年太宰治沉默不语。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国木田独步都会因为对方十分不礼貌的态度而忍不住开始说教,但许是少年太宰治身上那股与世界割裂的气质,安静与沉默放在他的身上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武侦宰的食指与拇指揉搓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乌发少年。 “你就是那个......被说成我儿子的人吧!”他沉吟片刻,采用了武装侦探社大家采用最多的形容。 少年太宰治还是那般反应慢了半拍地像是享有延迟的游戏角色,直到武侦宰探究的脸都要贴上他的鼻尖了,他的眼神才终于聚焦到了男人身上。 武侦宰左看右看,一时觉得新奇不已。 他又不是从来不照镜子的类型,也不是长大后整个人大变样的类型,少年太宰治别说模样了,就连给绷带打结的方式都和他自己的习惯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你是?”武侦宰眼底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 少年太宰治轻轻扇动了一下睫毛,露出了和武侦宰如出一辙的轻快笑容:“是我。” 两个人跟对上了秘密信号的特工一般气氛融洽地握了握手,双双不着痕迹地看了国木田独步一眼。 国木田独步毫无察觉地将麻/醉/枪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襟:“太......” 想起在场有两个太宰治,国木田独步只能改口道:“绷带小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太宰治这一次仍然是以沉默回答,他用奇怪的眼神扫了眼国木田独步,仿佛国木田独步问了个一目了然的问题。 武侦宰哈哈两声,一手勾住了少年太宰治的脖颈,另一只手塞进了风衣的口袋:“像国木田这种笨脑子,你不说出来他是想不明白的!” “猎杀怪物。”少年太宰治简短道。 国木田独步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太宰治。 先不说少年太宰治看起来就是一副病殃殃的状态,就说今早与谢野晶子才给他做了全身检查里的那些重伤......比起猎杀怪物,少年太宰治更应该躺在床上静养。 说起来...... 中岛敦是不是说过少年太宰治是和他的伙伴汇合去了......既然是伙伴,那么伙伴都重伤成这样了,怎么可以还让他四处乱跑呢? 国木田独步姑且相信了少年太宰治的说辞,把疑点压在了心里。 “所以这个地方果然有问题啊.......”国木田独步拿出记事本想要翻一下自己至今为止记录的线索,突然他翻页的手一僵,想起来保安说的话。 ——“毕竟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单单站在那里的话我也不好把人赶走,可是一连站个好几天盯着别人的房子看真的很困扰哎。” 划重点,一连站个好几天。 但他救下少年太宰治后,这人不是躺在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吗?后来还和中岛敦与泉镜花一起出了一次任务......要怎样才能一天之内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呢? 国木田独步僵硬地看向少年太宰治。 少年人的气质还是那样孤立到独特,是见过的人轻易不会忘记的独特,这不是在说他帅的惨绝人寰又或者生了惹人怜爱天生桃花的脸——虽然少年太宰治的脸确实很精致。 但他给人留下的印象比起样貌,更像是骤然在路边看见一架仿造人类而制作的机器,人类会滞步下意识去寻找和人类相同和不相同的区域,然后大脑会因为这次的滞步而对机器留下了“酷似人类”的印象。 少年太宰治歪了歪头,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国木田独步,无形的目光尖锐地宛如仅凭视线便能将人解剖一般。 国木田独步又低头看向少年太宰治的影子,瞳孔一缩。 他从一开始就没看错,先前扭曲的黑影才不是什么造型奇特的剑造成的倒影,分明就是一根根细长地如同毒蛇一般潜伏在阴影里的黑色触手。 银白的眼睛自枝杈形的触手上睁开,竖瞳倒映出金发青年的身影。 与少年太宰治视人时给人带来的压迫感一模一样。 寒颤顿时如蚂蚁一样从脊椎爬上脖颈。《 》 27、吓晕人的绷带精 国木田独步呻/吟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泛疼。 他紧紧皱着眉头,混沌的脑子晕眩了好半会儿才茫然地睁开眼,痛苦地坐了起来。 我......睡着了? 国木田独步摸了摸靠在硬物上导致无比酸疼的后颈。 他刚才枕着的是一颗大树的粗壮树根,树根很坚硬,枕地他肌肉紧绷,手捏起来一阵酸麻。 国木田独步揉着脖颈僵硬的肌肉,记忆逐渐回笼,揉着揉着,金发青年的手也随着脖颈的肌肉一并僵硬了起来。 他的同事兼搭档太宰治接了个任务,嗯,那家伙接了一个灵异任务。 嗯,准确来说是一个调查灵异事件的任务...... 然后他们来到了委托人的家门口才得知委托并不来自委托人,从那家主母的口中可以得知应该是她的女儿擅自借用了大人的名义发布的委托。 基于委托内容与“委托人”的说辞不同,所以不能肯定真正的委托人是否是因为身不由己所以才委婉用词。 因为“委托人”佐田家有着很多的疑点,所以他和太宰治没有放弃委托而是试图从学校或者警局那里开始调查详细情况。 然后......遇到了这个和他的同事太宰治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 然后......他看见了少年不太一样的影子。 然后......那个影子它...... 国木田独步被非科学的现象刺激地眼前一黑。 说不定只是幻觉......毕竟白雾可以造成幻视幻听幻觉已经是被证实的症状。 想到这儿,国木田独步为了取证,连忙转头四下寻找两只太宰治的身影。 武侦宰和少年太宰治并没走远,他们不知道在闲聊着什么,时不时还能听到武侦宰的笑声。 “哦!国木田君你醒了!”他的同事大跨步地走了过来,语气欢快跳脱“你突然昏过去可是有吓到我了呢,怎么?早上没有吃早饭低血糖犯了吗?” 与武侦宰站成一排说不是兄弟都没人信的黑发少年一声不吭地跟在武侦宰身旁。 国木田独步在看见少年太宰治的第一步就是把目光移到了对方的影子上。 白雾阻碍了阳光的折射,人形的影子也因此显得边缘模糊,宛如好几重不同角度和深度的影子叠加在了一起。 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触手,没有眼睛,也没有触手在不合规律地扭动,就是很普通的影子。 错觉......? 国木田独步紧紧盯着少年人的影子。 一次错觉是错觉,这么多次的错觉怎么可能是巧合! 从见到少年太宰治起产生的无数违和感在这一刻都凝聚在了一起。 金发青年眯起了眼,犹豫挣扎片刻还是决定相信对方,公开布诚地问道:“你......是人类吗?” 少年太宰治连看都不曾看他,两眼出神地望着白雾深处,好像正在神游天外似的。 他沉默的有点久,在国木田独步认为对方不会开口时,他说话了。 “白雾现象,你们是这么称呼污染的吧。”少年太宰治轻轻地说。 “嗯?” 可就当国木田独步以为少年太宰治要开始解释自己身上的异常时,少年却开始用非常理所应当的语气说起了佐田家的事情。 “那里。”他指着白雾里。 尽管雾气浓郁地难以视物,国木田独步还是隐约可以猜出少年太宰治说的是佐田家。 “潜伏着一只无角鹿,无角鹿身上的疯狂光环污染了这一带。佐田家就是白雾现象的源头。” “我在说你的事情你不要岔开话题!”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 少年太宰治略过了他的问题,仍然不紧不慢地继续完成自己没说完的话:“那个寻你们来这里的女孩子,身上的白雾现象并不严重,你们要救她吗?” “当然要救!等下,你的意思是佐田夫人难道......”在事情轻重上自有判断的国木田独步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被少年太宰治透露出的情报吸引了。 “异变一旦开始就无法挽回了。”少年太宰治继续说,“不过如果只是感染的话那还有救。” “那还不赶紧......” “我刚才和小太宰聊了一下~”武侦宰打了个响指:“可以确定的是,佐田夫人大概率已经没救了。” “你是什么时候确认的?”国木田独步狐疑道。 武侦宰将食指抵在唇边,微微一笑:“如果国木田君没有打扰我的话,我还能观察到更多东西哦~” 国木田独步立刻反应过来:“你当时原来是在试探佐田夫人吗?” 这怪不到他身上啊,武侦宰每次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被委托人投诉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国木田独步是真的以为这家伙又在性/骚/扰委托人了。 武侦宰扭捏道:“也不全是啦,佐田夫人看起来真的是一个很适合殉情的好女人哦!” “所以太......小子这些天在这里就是为了观察这家人?”国木田独步抓住了重点,“如果你连续好几天都在这里,今天早上武装侦探社的那个又是谁?你还会分身不成?” “......”少年太宰治又沉默了,他是真的很少回答人的问题,只是再一次地用上了一种意味不明的,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的眼神瞄了一眼国木田独步。 ”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国木田独步有些恼火。 “永夜”的生者较为稀少,在那种环境下生存,生者自然而然地就学会了习惯孤独。 久而久之,少年太宰治的人际交往方面便显得有些欠缺了。 武侦宰拍了拍同事的肩膀,打圆场道:“好啦好啦,国木田君......你就当他是类似乱步先生那样的孩子就好啦!” 国木田独步挑眉,武侦宰不会无故放失,能拿出江户川乱步与之对比,少年太宰治想必一定有他的独到之处。 “我和佐田夫人接触的时候趁机往里瞄了一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墙上的日历写的是十月十五号哦!”武侦宰笑嘻嘻地说,“但是今天才刚刚十月一号对吧?” 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他对自己的行程安排非常紧凑,不可能弄错日期这么重要的东西。 “之前的保安,他歇息的地方也有挂着日历,日历已经翻到十六号了哦。”武侦宰公布谜底道:“这说明这个小区的时间是加速着的。” “更准确来说,他们的体感时间被白雾现象加速了。”《 》 28、偷偷窥视绷带精 【九月二十八日,阴,晚。】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放晴,很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啦,得提醒妈妈一声。 【九月二十九日,阴,晚。】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放晴,妈妈说明天带我们去野炊,枫树林已经变红了,坐在那边一定可以拍下快乐的回忆! 【九月三十日,雾,晚。】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放晴,希望明天真的会放晴,天气不好妈妈推迟了野炊,麻美子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 这样好了,明天就算是下雨我也要缠着妈妈带我们出去玩。 【十月一日,雾,早。】 天气预报就不能准一点吗?!连续三天出错哎!今天下午趁妈妈工作我偷偷带麻美子出去玩吧! …… 【十月一日,雾,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麻美子死掉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十月二日,雾,晚。】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见我在和今天一样的雾天里带麻美子出去野餐,我们在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车飞驰了过来......麻美子只不过落后我半步她就被车轧死了......我要是在好好看看路听听有没有车的声音就好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麻美子的头就像西瓜一样炸裂了,白色的和红色的血溅的我满衣服都是...... 这个噩梦好可怕,不过还好麻美子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喊我起床了呢! 最喜欢麻美子了! 【十月三日,雾,晚。】 麻美子今天上了美术课,全身都被颜料弄得脏兮兮的,妈妈很生气,因为红色颜料很难洗。 妈妈于是给麻美子洗澡了,但是红色颜料是真的很难洗,麻美子的双手都被染成红彤彤的了。我还在她的脖子上看见了干涸的红色颜料。 下次我上美术课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注意不要把颜料撒得到处都是。 【十月四日,雾,晚。】 麻美子的身上出现了青色和蓝色的斑痕,身上也散发出了没有洗澡的怪味儿,学校同学都嘲笑她,但我知道这不能怪她,妈妈昨天才给她洗了澡的。 真奇怪。 【十月五日,雾。】 大雾持续了好久好久,白天和夜晚都没有什么差别了,真讨厌啊。 麻美子一下子长胖了,肚子在变大,她最近好奇怪。 【十月六日,雾。】 最近有个游戏很流行,据说可以通过这个游戏和死去的亲人对话。 他们说白雾是天上的云朵坠落人间,所以在白雾里玩这个游戏和天堂的距离更近,成功率会更大。 我也想玩,我很想和爸爸对话。 …… 妈妈说麻美子生了皮肤病,她给麻美子请假在家了。 麻美子好可怜,快点好起来。 【十月x日,雾。】 我和樱子同学约了明天去玩这个游戏,稍微有些紧张,要不要把麻美子也带过去呢?但是麻美子看起来病的很严重,还是算了吧。 【十月x日,雾。】 麻美子好臭。 我看见她在玩虫子,好恶心啊!一定是因为在家里太无聊了所以只能和花园里的虫子玩。 麻美子好可怜,我今天带她一起去玩游戏好啦。 …… 樱子说我和麻美子作弊她不和我玩了。 一定是麻美子偷偷恶作剧了,真是过分!明天要拉她和我一起向樱子道歉。 【十月x日,雾。】 麻美子变得更胖了,好奇怪,我们吃的都是同一个东西为什么就她变胖了呢? 昨天的游戏没有完成,樱子不想和我一起玩,我只好用娃娃代替樱子和麻美子两个人一起玩啦。 通灵游戏果然是假的,什么和没有发生嘛! 他们说在白雾玩这个游戏可以看见死去的亲人。 我想明天试试看,我想和爸爸说话。 麻美子也很想对吧! 【十月x日,雾。】 我以为这次会成功呢,但是还是只有麻美子和我两个人而已。 没有看见爸爸我很失落,麻美子安慰我说她喜欢我,她没有怪我。 …… 麻美子为什么这么说? 【x月x日,雾。】 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麻美子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它是怪物....... 它今天也像麻美子一样喊我起床。 它的头是扁的,嘴很长,咧嘴的表情应该是在笑。 …… 我想起来了。 那不是梦。 …… 我鼓起勇气告诉了妈妈,妈妈很生气,让我不要乱说话。 我跑去找樱子,但是她搬家了。 我很害怕。 【x月x日,雾。】 学校很奇怪麻美子为什么那么久没有上学,老师组织了同学去慰问麻美子,妈妈没有让它们进门。我试图告诉老师它的形状,但是没有人相信我。 为什么大家对它视而不见呢? 麻美子的身体都要烂掉了啊! 【x月x日,雾。】 我报警了。 警察只是站在门口询问就走了。 妈妈很生气,因为我想要让人相信麻美子已经死了。 妈妈打了我,还举起了菜刀。 我好害怕。 我看见了妈妈通红的双手,麻美子刚死的时候也手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妈妈也死了吗? 【x月x日,雾。】 樱子终于回复我的消息了,她说我可以向武装侦探社求助。 …… 谁都好,救救我! 【x月x日,雾。】 武装侦探社今天会来吗? 会有人来救我吗? 我好害怕。 救救我! …… 他们也被怪物妈妈的演技骗过去了吗? 怎么办,妈妈会杀了我的! 【十月十六日,雾。】 …… 我把房间的门锁了。 妈妈举着菜刀,她笑的很温柔,就像以前的妈妈一样,可是我看见了她手臂上青紫的斑纹。 和死去的麻美子一样,妈妈的身体在腐烂。 我也会像他们一样死去吗?《 》 29、猎杀开始绷带精 得知佐田家正有一个幸存者正处于怪物的威胁下,正直如国木田独步就怎么也无法坐住了。 “那照你这说法,那个女孩子岂不是很危险?!” 国木田独步大惊,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当下就要跑去救人。 “稍安勿躁,国木田君。”武侦宰安抚道,向国木田独步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已知,这个小区的白雾现象来源潜藏在佐田家里的无角鹿。 已知,佐田家还有一个未被感染的幸存者。 “你想,为什么无角鹿没有杀死同一个屋檐下的真由美呢?”武侦宰用一种给幼儿园小朋友解惑的语气提问。 很简单,这说明它的行动与蜘蛛怪物相同,是遵从着某种规律行进的。 不过蜘蛛怪物的行动逻辑是狩猎所有踏入网中的猎物,而无角鹿则是完全不同的行动逻辑。 “我们进入这个小区后总共就见着了三个人。佐田真由美和佐田美都夫人以及小区的保安先生。”武侦宰耐心地解释道:“同样是近距离接触,为什么就连佐田夫人有事,保安有事,只有佐田真由美没有被污染呢?” “因为......”国木田独步并不笨,他只是脑子没有武侦宰转的快,同事都提示到这个份儿上了,通过寻找这两个人的相同之处再结合保安对他们说的那些诡异的话。 只要不提到佐田家的小女儿麻美子,保安的行为举止就是一个正常人,而只要提到麻美子,保安就开始行为诡异了起来。 国木田独步几乎马上就猜到了原因:“因为佐田家的小女儿......因为他们相信小女儿还活着......只要相信死去的人还活着就会被污染!” “冰果√”武侦宰赞同道。 国木田独步的内心豁然开朗了,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佐田夫人和保安的举动都有了解释,佐田真由美的安全也暂时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 “你有什么计划?太宰。”国木田独步冷静了下来,将主导权交给他的同事。 “是你有什么计划,国木田君。”武侦宰不想接这个皮球,又把球踢了回去。 金发青年已经懒得再吐槽一遍这是太宰治的任务不是他的任务,干脆利落地发布施令:“先救出佐田家被困的受害者,然后调查小区内有多少人受到感染,有多少人产生了白雾症的症状,然后再根据怪物的总数制定下一步计......等等,另一个太宰跑哪里去了?” 武侦宰无辜地指着白雾深处佐田家的位置:“他在我给你解释的时候就已经出发去对付无角鹿了。” “哈?!!!”国木田独步愣了半秒,怒骂:“你怎么不早说啊!” 那孩子还是重伤情况啊!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面对怪物! 少年太宰治此行本就是为了击杀无角鹿才来到这个小区,遇到武装侦探社的二人纯属巧合。 独来独往惯了的独行侠完全没有三人合作的概念,见武侦宰还在给国木田独步科普无角鹿的习性,他已经抄起暗影剑继续猎杀怪物的道路了。 佐田宅。 成为怪物的巢穴并未给这座宅邸带了一丝一毫的改变,就连花园里饲养的花卉都展着娇艳欲滴的花瓣,全然没有受到白雾半分的影响。 少年太宰治在按下门铃之前还有闲心蹲下来观察了一小会儿盛放的月季花。 这个世界的花朵在光明下不会化身蝴蝶这件事,在少年太宰治眼里颇有几分神奇。 蝴蝶可以恢复人类受损的理智,这些花朵显然办不到这一点。 好看,但没有任何用处的观赏物。 他立下结论。 少年太宰治随手将花丢弃,朝窗台后面的黑影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按下了门铃。 极高的灵感带来了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门前的少年太宰治就像一块烧烤到火候正好的肉排,香料与热油不断冒着喷香扑鼻的气味,引得旁人食欲大开。 特别是这个旁人早已饥饿不堪。 拖鞋拖拽在玄关的声音响起,大门应声而开。 面容温柔的女人和和气气地细声询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 30、邀请合作绷带精 单从外貌上来看,佐田美都仍然还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她面部肌肉勾起的笑容轻柔,依着门板的动作也十分自然,双手叠在围裙前,仪态端庄。 她的指尖泛红,就像被开水烫过的鲜虾,红的与她白皙的脸庞不相搭配。 “日安,佐田夫人。”少年太宰治面带微笑,右手的暗影剑也在同一时间映入佐田美都的眼底。 “可以请您......” 寒芒闪过,佐田美都瞳孔一缩。 “......安静地沉睡下去吗?”随着话音落下,佐田美都的视野天旋地转了起来,她茫然地看见了自己挂着围裙的身体不断倒退。 而她的视野低矮地可以看见自己脚上攀爬的蠕虫。 佐田美都想要尖叫,但弯着倒钩的冷/兵/器划过了她的喉咙,声带已经被连同整个脖颈干脆利落地与身体分离。 盘着长发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身体却没有应声倒下,而是倒退两步后举起了手上的菜刀。 如果少年太宰治没有先发制人,这具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身体也迟早会按捺不住被食材勾/引的欲/望失去最后一丝佐田美都的性格特征陷入疯狂。 严格来说,先前的佐田夫人只是一具心脏还在跳动的尸体而已,大脑早就被无角鹿的根须吞噬的一干二净。 正如被怪物的疯狂光环污染异变的普通动物,佐田美都的肉身按照生前的记忆行动,诱导更多的人相信死者还活着,然后成为下一个被吞噬的猎物。 暗影剑与太刀一般长,并不适合在狭窄的屋内施展,只是一击少年太宰治就退出了佐田宅。 挂着厚重窗帘的玻璃窗后,作为本体潜伏在幼小女童尸体里的无角鹿对少年太宰治展露出的灵感垂涎欲滴。 无角鹿是一种寄生型的怪物,不杀死作为母体的温床,给它点时间很快又会有新的受害者。 好消息是,作为寄生类型的怪物,它的战斗能力与自己寄生的尸体画等号。 无角鹿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它还未能找到机会寄生强大的身体。 少年太宰治伏低身体,胡乱挥舞的菜刀从他上方劈过,借着这份空档,暗影剑斩落了无头女尸的两只手臂。 剑锋的攻击还未结束,暗影剑剑身撩起,横拍后将断落的双手串在剑上,最后一剑穿透尸体的心脏订死在挂有“佐田宅”三字的墙壁上。 墙边的月季颤了颤,落下几片娇艳的花瓣。 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待室内的无角鹿察觉不妙时,少年太宰治已经将武器换成了枪/械,子弹击碎了玻璃,伴随玻璃渣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一只脚踩在了它型如驯鹿头骨的头颅。 “晚安,祝你好梦。”赠与那个被附身而无法安息的灵魂。 砰—— 尖啸声骤然停止。 ****** 什么叫做雷厉风行。 习惯了同事的拖拖拉拉,国木田独步对着和同事相同样貌的少年感慨不已。 要是每一个太宰都像这位这样雷厉风行,那他的工作一定能被分摊掉不少。 当武装侦探社的两位社员赶到佐田家时,少年太宰治已经将佐田家的怪物解决干净,只留下门外与被杀人狂破门虐杀无疑的血腥残局。 无头的女尸双臂断裂,手掌叠在手掌之上被那把独特造型的长剑与尸身一起订穿在了佐田宅的大门前。 女尸的头部落在敞开的门关口,长发凌乱,表情却很安详,双目紧闭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意,搭配花园的狼藉,诡异地令人作呕。 前个钟头还与二人谈话的漂亮女人转眼变成了这幅凄惨的模样,说不痛心那是不可能的。 国木田独步强忍着不适,上前查看了尸体。 从尸僵与伤口处凝固的暗沉血液可以看出,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至少已经过去十二至十五个小时,无论如何都不像能够谈吐生风的样子。 异常现象啊。 当真的遇上了异常现象,比起恐惧,国木田独步心里涌出来的反而只剩下了无力。 是不知从何开始预防又该如何预防事态恶劣发展的无力感。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碰这把剑。”少年清冷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在耳边。 国木田独步被吓了一跳,这才诧异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握上少年那把造型古怪的长剑。 “啊,抱歉。”知道有些人不喜自己的武器被他人随意触碰,国木田独步赶忙松开五指。 少年太宰治一言不发地拔出暗影剑。 失去支撑的尸体应声倒下。 以影魔为原材料打造的武器对怪物的杀伤力叹为观止,尽管反噬持有者的理智且压迫持有者的精神这一点是一道硬伤,但在它能够造成的高额伤害面前也只是美玉上不足掩瑜的小斑点而已。 话虽如此,暗影剑上个分钟才刚刚不安分地影响了国木田独步的精神,使其不由自主地持有了它。 如果少年太宰治没有制止的话,可能在国木田独步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杀人魔也不是没有可能。 唔,不过..... 少年太宰治瞄了一眼国木田独步。 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他坚定的意志与信念说不定可以凭借自己挣脱暗影剑的影响,在犯下错误之前就恍然清醒吧。 “可爱的小小姐,在我说可以睁眼之前绝对不可以偷看哦。” 武侦宰双手推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子从佐田家走出。 小女孩的小辫子已经彻底散开了,衣服凌乱,但身上没有伤口,看起来仅仅只是有些精神萎缩。 她是佐田真由美,佐田家的大女儿。 一个一天之内失去两名家人的可怜女孩。 少年太宰治强闯佐田宅时,佐田真由美正因为发现母亲和妹妹全部变成了怪物,而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门内。 某种方面来说也算是幸运地不需要看见失去无角鹿的幻象后,被异变成了半人半鹿怪物的妹妹尸体,也不需要去面对死相凄惨,连全尸都没能保住的母亲。 武侦宰用纸巾折叠成了简易的眼罩,盖住了佐田真由美的眼睛,推着她走出佐田宅。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我们回去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打算继续赶下一个白雾片场的少年太宰治话未说完就被武侦宰打断了。 “别这么着急呀——我们合作吧。”武侦宰笑眯眯挽留道。《 》 31、同位体的绷带精 关于少年太宰治的来历,武装侦探社稍作讨论过些许。 他出现于白雾事件之后,宛如太宰治复制体一样的容貌和异能力,对白雾了如指掌的模样,还有鲜少与人有过交流的生涩。 不管怎么可都是一个很可疑的人。 ——“侦探社的立场与小太宰没有冲突。” 江户川乱步是这么说的。 武装侦探社不是会探究他人过去的组织,得到了不会为敌的答案,也就放下了对少年太宰治的关注。 如果侦探社的大家再稍稍刨根揭底地询问,或许还能从江户川乱步口中得知更为详细的内容。 “这些雾气里的怪物来自异世界?!”国木田独步一向严谨的表情变得难以维持,他瞪大了眼,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敦敦描述过那个世界的吧!‘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怪物与黑暗融为一体,伸手不见五指连哪里是上方哪里是下方都分不清的漆黑一片。’”武侦宰坐在路边供人歇息的石椅上,为国木田独步解惑,“通俗点来讲的话,就是一个万物产生了异变的平行世界。” 国木田独步觉得事情发生的有些天方夜谭,这听起来简直跟科幻末日小说里写的有得一比:“所以那小子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话题的主人公蹲在树根旁边用他那把造型奇特的武器戳着泥地,完全没有加入两人话题的意思。 “沿用乱步先生的称呼,就用‘小太宰’称呼他好了。” 武侦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嘀咕了一句:“喊自己的名字感觉起来还真是古怪。” “身为异世界的人,小太宰对于怪物比我们知道的详细多了......所以我的建议是,和他合作吧。”武侦宰道。 第二次听到“合作”二字,少年太宰治的神情仍然看不出有什么反应,只是微微侧过了没有被绷带裹挟的耳朵。 武侦宰笑容深刻了几分,知道少年太宰治这是开始好奇他所谓合作中的筹码是什么。 武侦宰双腿交叉,两手挂在椅背上,微微笑道:“白雾还在扩散,怪物只会越来越多。不同的怪物有着不同的习性和行动规律,如果对它们一无所知......” “一次失败足以支付惨痛的代价。”国木田独步接过了话头陷入深思。 “没有补给没有情报源,也没有足够的医疗设施......”武侦宰的目光扫向了少年太宰治黑色西装下被血浸透成红色的白衬衫。 因为少年太宰治的姿态过于平静与自然,武装侦探社的二人下意识就忽略了他身上的伤口。 如果不是西装的颜色是黑色,估计少年太宰治整个人都能被染成血色。 这么大的出血量,还能保持住高强的战斗力,不难想象全盛时期的少年实力该是怎样的恐怖。 不,比起战斗力,应该感慨的果然还是,这个异世界的太宰治难道是赛亚人吗?他是开了锁血挂吗?这样的伤势放在普通人身上连维持清醒都很困难吧! “别看国木田君傻大个儿的模样(国木田独步:喂!),他的异能力还是很方便的。”武侦宰拍了拍国木田独步,然后朝少年太宰治比了个大拇指:“不是我自夸,我们社在本地可是堪比地头蛇的存在哦!” “一,物资管够。”武侦宰伸出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一。 ——毕竟没有势力不愿意分一杯羹。 “二,我们有查看全横滨的监控设备的能力,如果这还不够,侦探社里也有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无论是什么怪物的踪迹都无法逃脱他的眼睛。”武侦宰比划出了数字二。 ——至于侦探先生愿不愿意就看你了。 “三,我们还有和名侦探齐名的,同样优秀到号称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对让你死不了的超级医生。”他比出了第三根手指。 ——不过得先等你心脏停跳才行。 “四,不管你是否需要,武装侦探社同样可以成为与你协同战斗的伙伴。至于社员的武力值,相信你已经了解了吧。”武侦宰笑的眉眼弯弯,伸出的手指已经变成了四根。 “我想其实你也有过短暂想要与我们合作的想法吧?和中岛敦与泉镜花相伴的路上,你一定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所以才能在二人明显不敌时给予蛛群致命一击逼迫蛛群退却。 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无法说明原因的巧合。 “只不过你发现尽管我们的世界不曾有过怪物的存在,怪物仍然可以对我们造成无法磨灭的危害。” “那些怪物对于我们来说,越是了解危险越高。”武侦宰淡淡地说。 越是思考怪物的存在和缘由,越是去思考它们的合理性和逻辑性,就越容易陷入思维上的混乱。 但是哪怕如此...... “我们没有这么脆弱。” 他又一次笑了,再一次向少年太宰治发出诚挚的邀请。 “合作吧。” “我们需要的,仅仅只是你关于怪物的知识而已。”他说,扬起的风翻腾着他沙色的风衣长摆,白雾褪去,在他身上牵扯出丝丝细缕。 “让我向你证明,人类从来不是这么脆弱的存在。”《 》 32、打酱油的绷带精 合作的事情当然是回到武装侦探社再说,但国木田独步相信,换成社长本人在场也只会同意武侦宰向少年太宰治发起的合作邀请,正是因为如此,武侦宰才会这么信誓旦旦地拿出了武装侦探社的资源来做筹码。 合作,顾名思义双方或是多方共同工作以达成同一个目的。 无论是对于少年太宰治还是武侦宰来说,双方的合作都是有利无弊的。 佐田宅邸里的两具尸体已经上报给了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秘书小姐,佐田美都的尸体还好,虽然被分尸但好歹还是人类的形状,相比较下佐田家的小女儿佐田麻美子就惊悚到让人胡思乱想的程度了,全身高度腐烂,肤下生蛆,衣物上也爬满了无数食腐的虫类幼体。其头部的位置更是完全失去了人形,面部骨骼扭曲狭长,双目突出,双耳垂挂,比起人类,那根本就是一块兽类头颅。 两具尸体被交给侦探社的后勤部队处理,其他后续问题则会以逃逸的杀人狂闯入普通居民宅作为理由上报给地方警局。 一层层上报上去后,为了保守关于“异常现象”的秘密,除了异能特务科以外,只有警方与政府的高层官员会知晓真正的过程与缘由。 武装侦探社。 “真由美,我可以这么喊你吗?”国木田独步为真由美端来了热茶和点心:“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每种饼干都拿了一点,有偏好的话请不要客气直说就好。” “好的,谢谢您。国木田叔叔。”佐田真由美缩在沙发的一角,双手攥着校服的衣摆,显得颇有些拘谨。 “叔,叔叔?”国木田独步大受打击,他转头问坐在他旁边的同事:“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大概是因为国木田君你总是不怎么笑嘛,那么严谨当然显老啦!你看皱纹都出来了哦?说不准过两年都有人要喊你老伯伯了呢!”武侦宰坦然地说,顺手拿走了其中一块饼干,塞进自己嘴里:“我可没有胡说哦,你看真由美可是喊我太宰大哥哥的呢!” “要多笑笑不能过于严谨不然会长皱纹显老......”武侦宰偷笑两声:“快写下来国木田~这可都是经验!” “没错我得写下来!”国木田独步深信不疑地拿出他的手账本:“要多笑笑不能过于......” 慢吞吞地等国木田独步写了一半,武侦宰才悠然自得地说:“我开玩笑哒——” “啪。”国木田独步掰断了笔。 下一秒,佐田真由美就看见国木田独步双手掐住武侦宰的脖子把人从沙发上拽了下去。 这个叔叔好可怕。 她怂怂地往沙发深处挤了挤。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谷崎直美见状坐到了佐田真由美的面前,拿起了国木田独步放下的文件:“不介意的话,暂时由我代替国木田先生做笔录好了。” 佐田真由美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虽然很抱歉要你去回想那么可怕的经历,但是可以请你将事情原委从头道来吗?”谷崎直美读了一遍国木田独步的笔记:“就从......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佐田麻美子已经死去开始吧。” “......”佐田真由美沉默着,攥着衣角的手微微颤抖。 “嘛,如果不知道或者不想回答,直接说跳过也没关系,是我们勉强你了。”谷崎直美安慰道。 “......”佐田真由美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响她声轻如蚊地说:“我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麻美子已经死了......” “她回来的第一天,我以为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麻美子......不,它的一举一动都和麻美子一模一样。无论是语气还是撒娇的口吻......”佐田真由美低下了头:“我发现噩梦才是现实的是因为......” 她缩瑟地更深了,肩膀不断地颤抖着,眼睛望着桌上茶杯里的茶梗,仿佛陷入了被形容成噩梦的那一段回忆。 察觉到女孩的不对劲,细心的谷崎直美当机立断放下了文件。 比佐田真由美大不了几岁的少女轻柔地拍着小女孩的脊背:“没有关系,实在不想回忆的话,我们跳过就好了。” “不,请让我说出来,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在那么危险的时候带麻美子出门的话......”佐田真由美抬起头时已经满目泪光:“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那天因为是雾天,所以妈妈推迟了和我们的约定,但麻美子对这次的野餐很期待很期待地样子,所以我就偷偷带麻美子出去了。” “她死在我的面前,被车轧死的,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佐田真由美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我好害怕,我逃回家了,放着麻美子的尸体不管我逃回家了!” “可是一切就像做梦一样,第二天麻美子笑着喊我起床上学......” 谷崎直美一时之间想不出安慰的话语,亲眼目睹妹妹死在自己面前,因为自己的逃避就连尸体都被不知名的东西玷污,甚至因此引狼入室害死了母亲。尽管以谷崎直美的角度来看,这一切都不能怪在佐田真由美头上,但在当事人眼里,全部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不曾带妹妹出门,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她负起责任,而不是放着妹妹的尸体曝尸荒野,一切仍然不会发生。 国木田独步撒完了被武侦宰戏耍一整个委托的气后,拿起谷崎直美放在桌上的文件坐回了座位上。 虽然刚才在揍宰,但他也是有听见了全部过程,刷刷几笔把佐田真由美的说辞写上。 见负责佐田真由美的二人都回归了工作岗位,谷崎直美叮嘱了两人几句态度放温柔一些的话语,给佐田真由美拥抱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时不时抬头担忧地看两眼佐田真由美。 特殊时刻,武装侦探社就没有闲着的人——江户川乱步举起波子汽水里的弹珠放在了灯光下——除了暂时没有用武之地的大侦探,武装侦探社就没有闲着的人。 国木田独步翻到文件的下一页。 “下一个问题,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你给我们发布的委托内容是‘身边在短期内出现了一则怪谈「白雾是死者国度的道路,身处白雾可以提高通灵的成功率与死去的亲人交流」希望贵社调查一番是否确有其事以安民心’,真由美,你为什么要提起这则怪谈呢?” 原本在国木田独步的猜想中,佐田真由美是为了防止侦探社被佐田美都的理由劝退,所以耍了点小聪明换成了与事实相似但不同的委托内容。 不料,佐田真由美听到这句话后两眼茫然地否认了自己发布了这则委托:“我确实给侦探社发了消息......可是我写的是‘这里发生了异常现象,请救救我’......” “您口中的委托......不是我发的。”《 》 33、记笔记的绷带精 国木田独步记录的笔一顿。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感觉。 深呼吸深呼吸...... 金发男人花了几秒钟冷静了下来,默默撕掉了因为指尖颤抖写花了的记录页。 只要就事论事记录下来就可以了,确实是没有任何迹象实证过佐田真由美就是发布委托的人,会出现和猜想不一样的落差非常正常。 嗯,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 国木田独步深吸一口气,翻过了这个问题。 “好,那就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但是这个委托里的怪谈我知道。” 佐田真由美与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同时响起。 金发男人默默把翻过去的页数又翻了回来,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说。” 佐田真由美还是维持着缩瑟的姿势,微微抬起了头:“那是樱子告诉我的通灵游戏,正常来说是四个人的游戏,在密闭空间进行的时候会出现不存在的第五人。” 国木田独步以他多年的侦探社前辈经验打赌,这种时候会被提及的人物就算不是关键人物也多数掌握了关键线索。 “你和樱子是好朋友?她是你的同学?邻居?你对她知道多少?”于是他遵从了自己的直觉,问了些相关问题。 佐田真由美虽然奇怪国木田独步为什么问起樱子,如实回答道:“樱子的全名叫四谷樱子,我和她是网上认识的,她是和我一个学校的同学,也和我住在一个小区里。四谷樱子的为人有点孤僻,可能还被排挤了,我大概是她唯一的朋友吧。我知道她家里总共有四口人,除了爸爸妈妈以外还有一个姐姐。” 听起来倒是很符合喜欢怪谈所以被同学排挤的类型。 “樱子告诉你的这个游戏名字是?”国木田独步继续问道。 “樱子说是四角游戏。”女孩的声音沉闷,她不安地搓着衣角:“当我沉浸在麻美子还活着的梦境时,还好有这个游戏让我看见了真正的麻美子。” “白雾可以提高通灵的效果,这是真的。” 佐田麻美子又缩起了膝盖,整张脸埋进了双膝里,通过布料传达的声音有些失真。 金发男人沙沙地将这些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问:“你们只玩过一次四角游戏吗?” “和樱子的话只玩过一次.......我总共玩过三次,第一次是和樱子还有......假的麻美子,第二次是我和假的麻美子还有娃娃们,第三次也是我,假的麻美子和娃娃们,但是是在白雾里。”佐田真由美回答。 女孩的回答很平静,声音还惨留着哭后的哽咽。 对于初中生来说,她真的是一个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孩子。 国木田独步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文字跃于纸上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蹊跷的地方。 武侦宰只比他更早发现这些漏洞,一个眼神的交换下,他竖起手指贴在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佐田真由美因为将脸埋在膝盖里没有看见男人的动作。 武侦宰接过了话语主动权,笑意盈盈地问:“为什么之后樱子不继续和你们玩了呢?” 佐田真由美回答道:“樱子说麻美子作弊,她不要和我们玩了。” “这样啊......”武侦宰拉长了尾音,语调轻松地问:“抱歉我刚才稍微分神了一下,你说四角游戏是四个人的游戏对吧?” “啊,是的......”佐田真由美不解地抬头看着武侦宰。 武侦宰笑的更加轻快了:“可是你第一次玩的时候只提到了三个人哎。” “哎?” 佐田真由美茫然了一瞬:“我们确实是四个人啊,我,樱子,还有假的麻......” 似乎是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等一下......我,樱子,假的麻美子......第四个人是......” 她突然双手捂住了太阳穴,整张脸再次埋进膝盖里,嘴里不断呢喃:“我,樱子,假的麻美子,我,樱子,假的麻美子,我樱子假的麻美子假的麻美子假的麻美子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假假假假假假假假假假真假假假假假假假......” 这副宛如卡带的留声机一样不断重复的断句国木田独步与武侦宰在小区保安身上也有看见,他们立刻反应过来是白雾症的发作。 白雾症发作后可能出现的症状有幻听,幻视,幻觉,思维混乱,逻辑混乱以及精神混乱等临床现象,目测佐田真由美正对应了逻辑混乱这一条。 虽然少年太宰治有提到过,白雾症对于普通人的影响不大,可以通过有效的休息恢复,但为了更好地推进调查进度,国木田独步还是站了起来。 “我去取点蝴蝶。”他说。 为武侦宰采摘的“蝴蝶”一部分被中岛敦带走以防万一,一部分在征求楼下咖啡厅的同意后,一个个插进了花瓶里摆放在窗口当自带蝴蝶的插花艺术。 此时倒是刚刚好可以应急。 佐田真由美吃下了花朵后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了起来。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失焦的双瞳也出现了神采,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我们确实是三个人玩的,不,假的麻美子不算人,所以应该是两个人......” “我知道了,在第一场游戏的时候,麻美子就已经被通灵出来了,只是当时我对假的麻美子的身份坚信不疑,所以我才会看不见真的麻美子......可是樱子不一样,她本身就是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人,她肯定是看见了真的麻美子,所以才会说麻美子作弊......” 武侦宰啪啪鼓起了掌:“逻辑正确!” “不过关于四角游戏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提到过的吧,这是在密闭空间进行的通灵游戏。” 佐田真由美点了点头。 “请问露天的白雾里要怎样才能算是密闭呢?” 佐田真由美这次倒是没有停顿地回答了:“是樱子教我的办法,用麻绳在树林里绑出一个四方的空间,蒙上眼睛想象麻绳就是墙壁,这样就是一个密闭空间了。” “原来如此,很符合灵异游戏的玩法。”武侦宰笑容不变。 “不过有一点要纠正一下,关于你们是两个人在玩四角游戏这件事......” 他亮出了手上的手机,示意佐田真由美看过来:“听到樱子这样可爱的名字稍微有点在意于是就拜托花袋调查了一番。” “先不说你的小区没有四谷这家人......” “和你同校的那个姓四谷的孩子是个男孩,以及......四谷家只有三个人,其父亲四谷真守已经去世多年。” “按照医院的出生证明,四谷家从来没有一个叫四谷樱子的孩子。” 佐田真由美瞳孔骤然收缩。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四个人的通灵游戏,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 34、催你睡觉绷带精 “不不不......怎么可能,樱子明明......”佐田真由美神情变得恍惚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使劲回想与四谷樱子的相遇相知。 突然就像一道灵光闪过,佐田真由美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慌张地提出了可以证明四谷樱子存在的理由。 “樱子,樱子搬家后也还和我有联系,我们每天都会道早安的,这样的樱子总不可能是我幻想出来存在吧?樱子怎么可能是不存在的人!” “冷静小小姐。”武侦宰安抚地递上了一杯热可可:“你既然说樱子每天都会和你道早安......那么请问,今天是几月几号了呢?” 佐田真由美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对于日期比常人记得更加深刻,她张口即来道:“今天是十月十六,不对是十七日!” 武侦宰打开了手机里的日历递到了她的面前,首页上明晃晃地表明着正确的日期。 十月一日。 “你所居住的区域受到了名为白雾现象的影响,每一个人的体感时间都被加速了。假设樱子真的成功搬离了你居住的区域,她的体感时间应该早一步恢复正常。” “可是,就是樱子告诉我要向武装侦探社求助的呀!”佐田真由美绞尽脑汁找出了新的证据。 “......”武侦宰微微一怔,他转头看向默不作声一直在写报告和记录的国木田独步道,:“我们侦探社已经出名到幽灵都耳熟能详的地步了吗?!” 就见金发青年握笔的手不断颤抖,写出来的字也七拐八弯地歪歪扭扭,完全没有听见武侦宰说了什么。 国木田独步僵硬又机械地扭过头,舌头都快打结了:“我、我、我、我没听清楚、楚、楚你刚、刚、刚、刚、刚才说、说、说了什、什、什么?” 啊,看起来国木田君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武侦宰想了想,再继续逗弄下去说不定要把同事玩坏了,为了能够继续逃避撰写任务报告,他难得善心大发地轻轻揭过这个话题:“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国木田你还有什么要问我们的小小姐吗?”不等国木田独步说话,武侦宰已经拍着手自顾自地结束了话题:“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好嘞,那么嗨嗨~这边可爱的小小姐应该上床睡觉了哦~” “哎等等我们不是还在讨论樱子吗?” 刚刚接过热可可还没喝上几口的佐田真由美愣神,傻乎乎地跟着武侦宰站了起来:“而且现在还才七点半......” “这不重要,经历了疲惫地事情就要好好的睡一觉才能恢复精神!”听起来似乎是在一本正经地瞎说八道,但实际上睡眠是经由少年太宰治认证过的,能够最有效恢复精神摆脱白雾症困扰的行为。 “后续的事情交给可靠的大人来就好啦!” 武侦宰一点也没有哄骗小孩子的愧疚感,凭着佐田真由美对他的好感而把人轻而易举地拉到了医疗室。 “与谢野医生,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哦!” 武侦宰手上一推,佐田真由美下意识地就进了门,不等医疗室内的与谢野晶子有什么反应,啪地一下医疗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问完了自己需要的情报转身就扔,直接拍屁股走人不负半点责任。 “真是恶劣啊这个人。”与谢野晶子撇了撇嘴,下定论道。 佐田真由美小声地反驳道:“太宰大哥哥很温柔。” 她应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忘记那个为她蒙上双眼,温柔地引导她离开佐田宅的声音了。 “啊当然,国木田先生也很温柔,那个一直在安慰我的大姐姐也很温柔......我是说,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很......” 见佐田真由美怯懦紧张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模样,社医安抚地说:“不要害怕,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佐田真由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揪着校服的手都快把衣服揪出一个洞了。 “你叫什么名字?” “佐田真由美。”女孩回答。 “真由美,今晚你就先在这里睡下吧,我今天会睡在屋外,晚上有什么事直接喊我就行。”于是与谢野晶子吩咐道。 因为医疗室只有两张床位,一张分给了少年太宰治,另一张分给佐田真由美,原本经常睡在医疗室将就一晚的与谢野晶子,只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虽然说她与社内某些穷光蛋不同,早就有了一笔不小的积蓄买了套房,完全可以回家休息。 但医生怎么想都还是放心不下今晚宿在武装侦探社的两个孩子,干脆选择在客厅将就一晚。 早上才刚从病床上下来晚上又躺回病床的少年太宰治端正地躺在被子里目视正上方的天花板,对医疗室内新加入的室友没有半分反应。 他身上的绷带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换新了,仍然很快地就被溢出的鲜血染出了深沉的污迹。 没办法,伤口不是包扎了马上就能恢复的,特别是他肩膀上剜下眼球后的伤口,那里可是明明白白地缺少了一整块肉,就算是体质很好的人也需要整整四周才能愈合。 与谢野晶子带着佐田真由美洗漱换衣,领着人认了一圈武装侦探社的办公楼层最后才把人安置上床。 “要给你们留一盏灯吗?”离开医疗室前与谢野晶子向室内的两人询问。 佐田真由美倒是想留着灯睡觉,但因为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所以她默默将选择题交给对方来决定。 房间内沉寂了几秒钟,少年太宰治才对与谢野晶子的问话产生了反应。 他视人从来都是直勾勾的,先是转动了玻璃珠一样的眼球,将视线从天花板移动到了与谢野晶子按着开关的手上,然后脖颈才跟着慢了一拍地将头转了过来。 整个过程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 与谢野晶子耐心地等待着。 在永夜,黑暗与死亡几乎是划等号的意思,但是在这个世界似乎没有这一说法。 注意到佐田真由美注视他的希冀视线,少年太宰治稍微进行了一个补充。 ——在某些人眼里黑暗和恐惧是划着等号的。 “留吧。”他说。 佐田真由美小小地松了口气。 “好,晚安。”社医关上了门。 医疗室外,等候多时的武侦宰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前。 “怎么了太宰?”与谢野晶子不解地问。 “他的状况......和早上比起来有什么区别吗?”武侦宰问。《 》 35、奇奇怪怪绷带精 “怎么样?” 见与谢野晶子出来,武侦宰立刻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国木田独步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与文件奋斗。 他不仅要把刚才失误写下的鬼画符修整一遍,还得给这次委托进行一个总结和报告,除此以外新的怪物“无角鹿”也得按照先前记录蜘蛛怪物的模板整理成独立的档案才行。 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这位严谨的工作狂已经忙到完全忘记催同事一起工作这件事了。 “你问那个太宰啊......”与谢野晶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也对,你今早不在场。” “真由美受的更多是精神层次的伤害,这一点我们都爱莫能助。”武侦宰说,“而且异世界的太宰身上有一些让我很在意的地方,所以医生既然有空我们聊聊他吧。” “就从,伤势开始?” “行。”与谢野晶子微微点头,环胸依着墙。 “左肋骨有三根骨裂,手脚韧带扭伤,右眼有被灼烧的痕迹,除了这些可以用意外解释的伤势以外还有很明显是人为的伤势。” 武侦宰毫不意外会听到“人为”这两个字。 少年太宰治从未掩饰过他身上的痕迹。 曾经的武侦宰自己就是一个极其擅长审讯的人,就算不故意去辨认也不会错过少年身上不自然的伤口。 “还未长齐的指甲,手掐的淤痕,全身上下遍布的撕裂伤与抓痕。” 与谢野晶子深吸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这些都还只是早上的伤势,几个小时不见,他的左肩又多了一道我连怎么给他止血缝伤都不好说的伤口。” “此外,伤口因反复撕裂加上浸水受到的细菌感染,发炎的非常严重......” “如果不是处理伤口时的微反应,我真的要以为他是无痛症患者了......” 武侦宰笑容淡却,他想到了少年太宰治展现的实力,心里多了一个猜测,试探地问:“看来,医疗室的常驻又要多一个了?” “也不尽然......如果换成常人可办不到像他这样能跑能跳。”毕竟手上只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案例,与谢野晶子也不好妄下定论。 “那他的血,与谢野医生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血?” 与谢野晶子看起来十分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医生的思绪转的飞快,她很快就联想到了武侦宰产生幻觉时耳朵内侧流出的混着黑色斑驳的血液:“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他是......” 武侦宰竖起了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与谢野晶子收敛了自己诧异的表情,双手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那你算是失策了,他的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武侦宰若有所思地反问:“是吗?” “看你这表情,你想到了什么?”与谢野晶子问。 “国木田独步问他在干什么的时候,他说:‘猎杀怪物’,就我们目前接触到的情报来看,所有的怪物都拥有一种像是辐射一样能够影响人类精神的能力。”武侦宰开始解释起自己的观点:“以猎杀怪物为己任的人,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那种东西......我可不觉得这是习惯后就不会受到影响的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医疗室:“阿敦说我当时流的血里有黑色的物质,接触空气时化为了白色的雾气,那就是污染。真由美也是,她白雾症发作时指甲不自觉地抓伤了自己,指甲缝里的血泽也冒出了白雾。” “那么为什么他不会?”武侦宰挺起脊背:“并没有特别的地方,这个结果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的情报。” 与谢野晶子想到了一个可能,她瞳孔一缩。 “我想这个猜测大概可以确定了。”武侦宰肯定了她的想法。 “这样子也......太可悲了吧。”与谢野晶子喃喃道。 ****** 少年太宰治躺在病床上,身体因主人过渡的透支使用发出了抗议。 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的当下,骤然放松的肌肉几乎软成了一滩烂泥。 平时的彼时,少年太宰治还在四处奔波猎杀怪物,要不是身体已经到了必须修养的时刻,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躺下无所事事。 再坚韧的弦崩久了也会断。 也是需要松一松好好维护才行。 床很柔软,屋内温度也很适宜。 没有影魔的尖啸也没有来自黑暗的威胁,就连灯光也是暖黄色的一点也不刺眼。 因为晚上要接待两位客人过夜,与谢野晶子早早就开了窗,疏通空气的同时还喷了一些空气清新剂。 过于安逸的环境放大了身体的所有反应,无论是晕眩还是疼痛都在此时清晰的不得了。 好在排除掉少年太宰治是无痛症患者后的医生对此早有预料,为少年留下了一些常备的止痛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起到减轻他的痛苦。 想要完全不疼就必须开人体能接受的最大计量止痛药,可那种止痛药有着致幻的功效,令少年太宰治对它避如蛇蝎。 与其陷入幻觉,他更愿意被麻醉剂打上一针然后一觉天亮。 就像初遇国木田独步时那样。 当然比起一剂麻醉在并不熟悉的地方失去意识,少年太宰治选择让伤口继续痛着。 他习惯了不去依靠任何人,也最讨厌无知无觉的时刻。 被帷幕隔离开的另一张病床,躺着佐田家的幸存者佐田真由美。 尽管在小女孩的印象中她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作息正常早睡早起,但实际上她的身体已经将近一天一夜没有正常入睡。 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特别是一个大难不死的小孩子来说,沾床就睡是无比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睡的很沉,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梦魇。 陌生人的呼吸传到了习惯警戒周围的少年太宰治耳朵里,就跟夜空上的电闪雷鸣一样通彻,响亮的无法令他产生一丝一毫的睡意。 严格来说,警惕心令他现在连闭眼都有点困难。 但要说放弃休息,少年太宰治把自己整个人闷进了被子里。 说到底,这具身体仍然还未超出人类的范围,会累会疼会疲惫,超过了承受的极限也会死。 这样死去也太丢人了,小矮子会笑到岔气的。 少年太宰治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绝望地想。 ——中也,我再也不嫌弃你半夜打呼噜了。《 》 36、女仆装的绷带精 时针指向了九点整。 武侦宰锁上了宿舍的大门。 平时这个时间他几乎不可能踏出房门,更别说是那么适合追求信仰的雾霾天了。 尽管太阳早在四小时前就已经升起,阳光在厚重到粘稠的白雾面前也只能勉勉强强让人分辨出白天和黑夜而已。 这种天气,如果轻快地哼着歌从河道上信仰一跃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有闲心去打捞救人吧?毕竟连视物都很困难,万一落水的人是故意跳下去进行一个晨游,亦或者只是某个大型的物件滑落进了水里,那跟着跳河救人的人岂不是平白闹出笑话吗? 今天已经是白雾蔓延的第三天了。 如果不是武侦宰手头上还有很在意的事情,在这种不会下雨的雾天,就算不去为信仰而跃,穿的厚实一些躺在后山的草坪上,享受微风夹杂着湿润的空气击打在脸部,同样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 是个好主意,但不该现在实施。 诚然武侦宰是一个很擅长寻找理由和借口偷懒逃避工作的人,但必要时刻,他也能成为一个非常可靠的人。 除了局部区域的白雾因怪物的死亡消散了不少以外,整个横滨仍然暴露在危险之中。 怪物们将人类视为猎物按照各自的习性划分了互不干涉的区域。 幸运的区域能与怪物相安无事地和平相处,不幸的区域宛如蝗虫过境,连地皮都得掀开重新补救。 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区域就是这样一个幸运的区域,基于这个区域的怪物安分到完全不知道它躲在了哪里,春野绮罗子在绘制怪物分布图时为侦探社所在地暂时性地做上了安全区的标记。 顺带一提,蜘蛛巢穴附近的怪物也已经被中岛敦与泉镜花联手清理干净,少了怪物后,那里的白雾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一干二净,现在那片区域也被标记上了安全区的标识。 同样成为安全区的还有佐田真由美居住的小区。 无角鹿一死,白雾一散,陷入白雾症的居民也恢复了正常的理智和记忆,该吃什么吃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唯一的后遗症便是想不起自己最后几天都干了什么。 总觉得做了很多很多事情过去了好多好多天,可是仔细再想想好像又只是无所事事了一整天。 而神秘的委托人发布的调查白雾里盛行的通灵游戏的委托,却没有随着白雾的消散而取消掉。 在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后,社长表示将这个委托全权交于武侦宰来决定是否继续调查,他相信武侦宰的判断,也相信武侦宰在涉及无辜人的性命上不会托大和偷奸耍滑。 武侦宰也有继续调查的意思,这也是他为何起了一个大早的原因。 刚从电梯出来,还没开门呢,武侦宰就听见武装侦探社内传来了阵阵惊叹和欢呼声。 大家......在搞什么?武侦宰心里有些疑惑,这种时刻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举办什么庆祝的活动,要庆祝怎么也得等白雾全数从横滨褪去才有可能吧! 他一开门就闻到了属于面包的芬芳麦香,对着正门口的桌子上正放着两根切好了的法式长棍。 “哇,这个姿势也好好看!”“好合适啊!”“完全不比舞台上的明星差哎!”“气质好棒!” 一连串的夸赞从里面溜达了出来。 这个时间点还不是武装侦探社规定的上班时间,无论是前台还是后勤的工作人员全部围在了正中央的桌子前。 有人举着一根还没切开的法式长棍大喊:“相机准备好了吗?我要扔过来了哦!” “没问题,治酱也准备好了吗?”举着相机的女孩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温柔地询问被一群人包围在正中央的少年。 武侦宰的视线刚触碰到了少年太宰治就呆滞住了。 只见昨天还一身漆黑正装,举止严谨的少年,换下了他长到脚裸的墨色西服,换上了楼下咖啡厅友情赞助的黑白色和服款女仆装。 他的气色看起来仍然不是很好,肌肤苍白到用惨白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含人情味的眼神相较昨日也同样未曾改变过,还是那样冰凉到刺骨。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冷冰冰的“机器”在穿上女仆装后看起来反而变得无比乖巧,就好像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与精致漂亮的女仆小姐合二为一一般,加上少年本就不差的容貌,直接戳在了大多数人的性/癖上。 从众人对少年太宰治的称呼改变,就能看出少年太宰治的变装有多成功。 “等一下等一下,治酱戴上这个!”桌子旁边的一个女孩子递上来一根猫耳发箍。 少年太宰治很乖巧地弯下腰把头伸了过去。 “这样也很合适啊!”“治酱好棒!”“治酱好可爱!”“又酷又可爱!” 女孩子们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一——二——三——”拿着法式长棍的人站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另一边,远远地将手上的面包投掷了过去。 少年太宰治眼神一凝,上半身前倾,左膝弯曲,右脚后挪,手上细长的面包刀寒光一闪。 女仆装蓬松的长裙被风劲儿掀起来一角,迎面的法式长棍在空中被切割成了数片五厘米宽的面包片,刀具划过空气,面包片如同变魔法一样黏在面包刀上,又被少年带动着滑进餐盘。 他舞刀的姿势带有不紧不慢的从容感,收刀时更是优雅又充满了舞蹈家一般的气质。 一根纤细的面包刀硬是被他舞出了太刀刀舞的气势。 掌声再一次啪啪啪地响起。 武侦宰站在门口,默默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深呼吸,三秒钟后,重新打开。 “哇!”“这个姿势也很酷!”“戴上这个也很合适哎!”“换一个姿势可以吗?”“把这个穿上吧!” 少年太宰治持着面包刀一连舞了好几个动作,还根据武装侦探社的员工们提供的形容词,琢磨着摆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武侦宰被深深地蚌住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倒是一旁喝着咖啡吃着早餐的与谢野晶子第一个发现了杵在门口的武侦宰。 “太宰......你在那里干什么?”她放下咖啡,疑惑地问:“你今天倒是来的挺早。” “啊是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您儿子好可爱!”“儿子都有这么大了干什么藏着掖着嘛?” 见到了另一个太宰治,这些后勤员工们的反应同样热情,刷地一下就围了上来。 只不过内容有些千奇百怪。 “应该称呼您太宰先生还是太宰小姐好呢?”“女扮男装一定很辛苦吧!”“声音是伪音吗?”“每个月病假的那几天原来是这个原因,对不起一直以来误会您没病装病了!” 先不说,他一个二十四岁的人要怎么拥有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儿子,就说性别方面。 他到底是哪里给了人自己是女性的错觉??? 武侦宰感到了自己与武装侦探社社内思维的脱节,缓缓缓缓地在空气中打出了一个问号:?《 》 37、还是女仆绷带精 被一群女孩子围绕,换成平日的武侦宰早就兴致勃勃地牵起其中一位侦探社员工的手虔诚地邀请共赴黄泉,但现在...... 武侦宰笑的眉眼弯弯,就是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牵强。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那群叽叽喳喳的后勤员工几句话的时间内甚至已经给他套上了未婚先孕的狗血剧情。 其实在昨天少年太宰治刚来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大家就开始调侃着说是武侦宰的儿子了。 武侦宰也是笑笑知道没人会当真...... 但是,但是......但是! “说起来昨天太宰先生在医疗室的原因是因为......” 武侦宰瞳孔地震,耳朵下意识过滤掉了后半句话。 只不过过去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流言怎么传成这个样子了?!!! “等一下等一下!”武侦宰连声喊停:“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原本还想借着全侦探社心知肚明的玩笑,用空手套来的辈分调侃少年太宰治的武侦宰连忙澄清道:“你看我有喉结哦!身份证也写着明明白白,是男性哦!” 他摸了两下自己的口袋,突然想起昨天早上趁着众人不注意入水时除了自己本人什么都丢了的事实。 武侦宰为自己取证的动作一僵。 在这边的大号太宰治为自己的真实性别百口难辩的时候,那边的小号太宰治已经舞完了面包刀换成了比面包刀更加坚韧的柳刃包丁。 “相机准备——”刚才扔了一只法式长棍面包的人举起一只煮熟了的螃蟹。 举着相机的小姐姐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唰唰一阵刀光剑影,螃蟹在半空中被大卸八块,壳肉分离,每一份份量分毫不差的落在盘子里切好后摆成一排的法式长棍上。 “完美!”“辛苦了治酱!” 少年太宰治对称赞没有任何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更是从始至终不曾改变过。他朝观众微微鞠躬,将手上的柳刃包丁放回刀具包。 “就是这个表情!”摄影师感动极了,闪光灯亮了个不停。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和人共处一室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深知继续躺着就是浪费时间的少年太宰治在柔软的被子和夜晚的寒风之间内心挣扎了好半会儿,终于选择爬离了被窝,准备在武装侦探社附近散散步,把这片区域的怪物用香喷喷的灵感钓鱼执法钓出来。 当时的国木田独步还在挑灯加班苦干,见到少年太宰治他顺口问了句是不是哪里不合心意。 本以为少年太宰治会用沉默回应,没想到对方居然诚实回答了。 “陌生的气息会让我紧张,没有办法休息。” 少年太宰治对于武装侦探社是合作伙伴的定位,算是比较重要的客人。 但武装侦探社的宿舍已经全满了,没有空余的房间,不然也不会将医疗室改成卧室给两人居住。 “你介意空间比较小的房间吗?”思考片刻后,国木田独步想到了一个地方。 少年太宰治当然是不介意的。 给他一个睡袋,他能直接睡在荒郊野外,对环境没有什么要求。 于是他就睡进了侦探社的储物间。 小,但密闭还隔音。 那么为什么会演变成身穿女仆装舞刀切片法式长棍呢? 其实是春野绮罗子在早晨上班前打开储物室,想要拿块新的抹布擦一下社长办公桌时发生的事情。 对少年太宰治换了地方睡觉毫不知情的社长秘书一边和人说笑着一边打开了储物室的大门。 风劲儿迎面而来,刀身吞没所有光芒的暗影剑几乎是贴着春野绮罗子的脖颈深深埋入了门框里。 刺骨的杀气转瞬即逝,在未引发任何问题前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少年太宰治被惊扰的瞬间本能地举起了枕边的武器,睁眼发现是人类于是及时收手了。 不难想如果少年太宰治的反应稍微慢上几许会发生怎样的惨案。 死亡的威胁另春野绮罗子两腿一软,差点就跌在地上。她并非战斗人员,面对生死关头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少年太宰治不是敢做不敢当的性格,他只是不善于人际交往而显得不近人情,并非真的情商负数。 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也就老老实实地给人道歉。 “啊,虽然真的被吓到了,但是这不能全怪在你的头上......也是本社招待不周没有考虑到你的需求......”了解到前因后果后,春野绮罗子摆摆手就放弃了追究。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少年太宰治问。 能成为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秘书,春野绮罗子显然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她认真思考后,决惩罚就是让少年太宰治为大家劈面包片做早餐。 法式长棍与螃蟹全部来自楼下什么餐都卖一点的咖啡厅。 会选择螃蟹也是询问了少年太宰治的口味后做出的决定。 可以说是非常贴心的惩罚了。 结果因为切面包的姿势太帅,被爱好是摄影的后勤员工询问能否拍下照片保存。 然后又因为一句感觉很适合穿女仆装的玩笑话穿上了咖啡厅友情提供的和服款女仆装。 最后就演变成了武侦宰看见的模样。 武侦宰:“但是关我什么事呢?为什么单单事关我的流言就变得这么奇形怪状啊!”《 》 38、有朋友的绷带精 武装侦探社的气氛总是十分的有序,就连紧张的工作都因为有条不紊的运转而变得充满节奏,每一个人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互相分担互相信任,尽管见识了怪物与白雾对人类的威胁与恐怖,所有人仍然坚信这只是一场迟早可以解决的磨难。 他们的工作只是加快这个进程。 少年太宰治正在为他带来的暗影剑做保养。 感谢武装侦探社的社长也是一名剑士,保养刀具的工具一应俱全。 “治——酱——”武侦宰笑眯眯地拉开少年太宰治身前的椅子。 早餐过后,少年太宰治就在众人充满可惜的目光中换回了自己的常服,将女仆装还给了楼下的咖啡厅。 尽管没有了女仆装,众人对少年太宰治可爱的昵称却还是在当事人的沉默中保留了下来。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听见平时只喊自己姓氏的同事们用超级亲昵的口吻喊自己的名字,武侦宰着实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但人是充满适应性的生物,听得次数一多,耳朵就跟生了老茧似的,已经完全无动于衷了。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现在的武侦宰甚至可以亲口用荡漾亲昵的甜腻语气飘乎乎地唤少年太宰治“治酱”。 少年太宰治为武器涂抹润/滑/油的动作不减,只是微微侧过了一边的耳朵,示意自己在听。 “你擦拭武器一定是为了出门对吧!”武侦宰欢快地说。 少年太宰治沉默不语。 武侦宰却好像听到了确切回答一般继续道:“哎那你准备去哪里?” 少年太宰治抬眸将视线从手上的暗影剑转移到了武侦宰身上,安静的好像根本听不见人说话一般。 武侦宰笑的更欢快了,他双手击掌合十,做下决定:“这样呀!那和我走一条路怎么样!我打算去后山一趟,但是那里有很可怕的怪物呢,只靠我一个人的话根本打不过呢!” 他话语间直接排除了搭档国木田独步。 换成武装侦探社的任何人在场都会觉得武侦宰天赋异禀,这样都可以读懂少年太宰治的意思。 还不知道自己被排除在外的国木田独步还在忙活着佐田真由美的后续事情,佐田美都虽然声称丈夫已经过世,但在侦探社的情报网下,还是扒出了佐田先生真实信息。 现在国木田独步正在抓耳挠腮着思考等下要怎么和佐田真由美说关于她父亲仍然在世的这件事。 少年太宰治没有马上答应。 武侦宰了然地拿出了横滨地图摊开给他看:“这里是武装侦探社,从这条路往上......喏,这边,然后到这条路,这里就是后山。我打算去这个地方调查些事情。” 尽管是第一次看见横滨的地图,但脑子里对自己走过的路都有进行过记忆的少年太宰治马上就认出了武侦宰指着的位置。 他昨天下午才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大家伙。 武侦宰所言不虚。 少年太宰治的心绪一下子就飘回了昨天遇见的红发男“人”身上。 那个人很明显认识“太宰治”,这么说来,果然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认识的人。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少年太宰治突然问出了在旁人看来十分无厘头的问题。 武侦宰对于少年太宰治的跳跃思维接受良好,他毫无沟通障碍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有些高兴:“是朋友。” 那日,他在安顿好目睹蜘蛛怪物但幸运无碍的受害者后,因为过于专注思考蜘蛛怪物的存在而被怪物身上的疯狂光环影响了理智,最开始这个影响还不甚明显,别说他自己了,就连一同出行的中岛敦都没有发现他思维上的混乱。 这一过程应该怎么形容呢? 就先将理智比喻成一个能将不同讯息分类的过滤网吧。 人与外界接触的每一个瞬间,来自外界的的讯息都将通过名为“理智”的过滤网过滤一遍,这样人类的所有感官才能分担工作,各司其职,完成分内的工作。 这就是所谓六感的存在。 而那些来自于饥荒的怪物,每一只身上都散发着名为疯狂光环的气息。 这里的气息指的并非气味,而是类似辐射一样的可以被人类的过滤网捕捉的疯狂讯息。 这些不正常的讯息无法被过滤网阻拦,甚至会反过来破坏侵蚀过滤网,也就是会对“理智”进行一个干扰。 这就导致人类的“理智”无法正常地对大脑接触到的讯息进行一个分类和过滤。 体现在正常人的身上就会形成被国木田独步暂时命名的“白雾症”病状了。 过量的信息在短时间内冲刺着大脑,就算是太宰治这样,天生就比旁人处理信息快速精准的脑子也难以长时间的维持地狱模式的高度工作,不如说,正是因为对于信息的处理非常快速,反而因为比常人更容易遭受疯狂光环的影响。 当时武侦宰就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与几乎魔障的中岛敦不同的是,虽然脑子因为高速运转在发热晕眩,但被削弱的理智反而给他带来了步入通彻世界一般的解脱感。 所有的信息排着队赶着上前,思绪前所未有的迅速,情感宛如被剥离了这具躯壳,站在十米开外以外来者的身份旁观自己的身体逐渐沦为行尸走肉。 如果仅仅如此,武侦宰倒也还是可以靠着自己恢复过来,全看他愿不愿意。 站在雾蒙的世界,光与影被分割的界限分明,目视无数人眼无法看见的扭曲鬼影攀爬在白雾之间。他看见了他绝对不会认错的人。 那人还是穿着熟悉的沙色风衣,格纹衬衫的腋下挂着几乎从未被使用过的枪/械。 那人与尖啸同行,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 太宰治下意识地伸手去捕捉那人的衣角,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尖啸鬼影狞笑着,彻底淹没了他的视线。 “太宰先生!!!”中岛敦充满担忧地围了过来。 “咳咳咳咳咳咳......”太宰治干呕着,食指扣着喉腔。 让我...... 【再见他一面。】. 理智分崩离析。 ——受到xxx疯狂光环影响,太宰治理智-xxx——五感混乱。《 》 39、没中也的绷带精 第39章 没中也的绷带精 说是要去后山,但实际上沿途的怪物少年太宰治都打算清一遍。 梦魇燃料很挑宿主,并不是每一只怪物身上都有寄生,单从怪物的外表来看,也无法看出它们身上是否寄生着梦魇燃料。 只有当怪物死亡,其身上的疯狂光环熄灭,无法再为梦魇燃料提供养分后,认为自己应该寻找下一个宿主的梦魇燃料才会从怪物的血肉中脱离。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对梦魇燃料进行捕捉。 也就是说,梦魇燃料是否会出现,根本就是像彩蛋一样不杀死怪物就不会知道的薛定谔。 为了尽快地收集尽可能多的梦魇燃料,少年太宰治对于怪物永远是绝不放过的态度。 如果怪物之间也有播报,可能会造成少年太宰治往哪里走,哪里就会鸟兽群飞四处逃窜的景象。 很可惜,怪物们不仅没有这样的意识,还一个个都对少年太宰治刻意散发的香馍馍的味道垂涎三尺,排着队送人头。 跟在少年太宰治身边近距离观看的武侦宰一路上见识到了千奇百怪的怪物,其中也不乏长相狰狞丑陋,身躯庞大的怪物。 但要在他遇见的怪物之间做一个对比的话,目前为止还是蜘蛛群与无角鹿造成的麻烦更大一些。 可以在下次会议时提议将怪物的危险值分类了。 武侦宰想。 这些不属于此世的怪物,潜伏在光明无法触及的迷雾之中。 对同处迷雾的人类虎视眈眈。 人类于怪物不过是一种可以狩猎的美味佳肴,没有鳞甲,没有爪牙,肉/体沉积的毒素于怪物来说也毫无威慑力。 别说反击,大多数人连跑都跑不快。 而在少年太宰治的眼里,两者的地位上下颠倒,猎物再如何强大,于经验丰富干练老道的猎人面前也终将成为猎人的战利品。 他自称是在“猎杀怪物”,说的还真是非常贴切一点没错。 按照少年太宰治猎杀怪物的速度,如果怪物的数量是不会增加的,白雾的范围也不会扩散的话,不眠不休地工作一整周,他就能将整片横滨的怪物猎杀一空。 前提是,怪物的数量不会增加的话。 想也知道,将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或者将希望放在敌人不会变得更多变得更强上,显然是非常不可取的事情。 这不是乐观心态,这是自欺欺人。 横滨是非常排外的城市,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在危难时抛下一切前情仇恨,握手暂时言和的组织了。 看来这又是一次需要横滨多方齐心协力的致命时刻了。 武侦宰琢磨着,思考自己是否有必要做点什么提醒一下其他势力这片白雾的危险性,来为合作谋求一个好的筹码。 少年太宰治停步了。 白雾下,周遭的建筑连轮廓都模糊不清起来,但武侦宰还是凭借对这一带的熟悉认出是某一个充满了露天游乐设施的儿童广场。 已经对少年太宰治的行为模式了如指掌的武侦宰也顺势停步。 他可没有少年那么大的本事可以看透白雾里的事物,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引起少年太宰治警惕的名堂。 武侦宰也不问怎么了,非常自觉地四下张望,找了个不会拖后腿的位置乖乖躲了起来,比划了一个手势道:“治酱加油——” 看起来心安理得的不得了,一点不觉得让伤患一个人上是否哪里不对。 ——如果有人现在去问武侦宰,估计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这可是一个赛亚人款的太宰治,我柔柔弱弱体术垫底的存在,硬是要上去帮忙难道不是只有添乱的份儿吗? 少年太宰治对加油声充耳不闻,只是举起了手上的暗影剑。 白雾里空无一物,地面却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有沉闷厚重的低鸣贴着耳膜响起。 这道声音落在耳朵里就像是蒸汽火车发动时铁轮滚动的刺耳异响,身处附近,耳朵可以捕捉到的所有声音都被它吞没,就连自己的声音也销声匿迹。 少年太宰治没有被庞杂的噪音影响,他挥剑的速度不减,一株泛着冰蓝色光芒的植被被他从沙尘地面连根挑起。 武侦宰在后方定睛一看,那是一朵冰蓝色的花骨朵,花瓣相互折叠,像钻石一样被任何细微的光芒折射都能反射出明亮但不刺眼的光芒,说它是柜台上展出的艺术品都不足为过。 单单从外形来看,完全不像是自然界会生长出的植物,放在拍卖会上能冒充是大师精心雕琢的作品,被疯狂的收藏家炒出天价。 这么想着,武侦宰就看见这株植被的根须下连着一只扭动的蛇形活物。 那蛇形的怪物自地底钻出,身上遍布尘泥的毛发根根竖起,宛如竖起背鳍的巨龙那般充满了压迫性的威严。 大地在它的扭动下发出石砖地皮被掀翻的轰鸣。 “轰隆隆——” 充满穿透性的异响再一次响起。 蛇形怪物应该是头部的位置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很明显异响的来源正来自于它。 怪物弯曲起了脊背,宛如进攻前扩展开肋骨皮肤的来使自己更具威胁的眼镜蛇一般,竖起的毛发炸成了刺猬的形象,整个身体因此足足粗壮了有五米宽,哪怕蜷着脊背卧在地面上,也仍然庞大的令人心惊胆战。 蛇形怪物口中不断发出沉闷的异响,那犹如吹气气球般鼓起的腹部重重砸在地面,横扫而过。 少年太宰治没有避让,弯着身躯,摆出了正面应对的姿势。 这种蛇形的怪物在饥荒名为蠕虫。 身体柔软浑身铺盖着毛发,为了保护内脏,那些毛发犹如外骨骼一般坚韧,除此以外,蠕虫没有四肢脸上的五官也仅仅一张进食用的嘴巴。 头顶生着一株鲜艳的花束,专门用来勾/引采集“蝴蝶”的人类。 蠕虫极其擅长钻地,常常会将身体一整个埋在地底只露出头顶的花束。一旦有猎物踏入它警戒的范围就会猛然从地面张开它挤满獠牙的锯齿将倒霉的猎物整个吞没。 是一个善于隐藏在暗处的暗杀者呢。 但在少年太宰治的引诱下,蠕虫放弃了蹲守猎物的习性,被饥饿怂恿着主动向他发起了进攻。 可谓是在猎人的面前将自己的优势主动抛弃了。 少年太宰治知道光凭肉身是无法与蠕虫硬碰硬的。 蠕虫身上的毛发厚实,一剑下去很有可能根本砍不进皮肉,连暗影剑都无可奈何都坚韧毛发,伤害次一级的子弹更是几乎失去了伤害的作用。 要对付蠕虫只能像对付蜘蛛女王那样,从内部瓦解它的身体。 蠕虫在地面的行动飞快,横扫着冲撞来的力道也与奔驰的火车一样,就连掀起的劲风都能带动着人卷入地底。 光看也知道与蠕虫比拼速度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大概只有像是中也那样的异能力者可以靠异能力与此类怪物正面一较高下吧。 少年太宰治脑海里闪过了这样的想法,他维持着正面应对的姿势不变,两腿下压,朝着蠕虫奔去。 几个助跑助跳,黑色的皮鞋踩在人行道的栏杆上,身姿轻盈地跃上了路灯,脚下不停,借着外物的高度一举跃到了蠕虫的上方。 蠕虫没有眼睛,平时潜伏在地底等候猎物入网时靠的是地面传来的振动,出了地面,这个感官便被废了一半。但怪物可以根据人类暴露在外的灵感察觉到人类的方位,少年他在这在它的感官里如同黑暗里闪烁的明亮灯光一样的显目。 蠕虫冲刺而来的巨口也顺势改变了方向。 獠牙摩擦间,巨口再次往下开裂,怪物露在地面的身体几乎因张开的巨口一分为二,内弯的獠牙静候猎物从高空坠落。 面对脚下深不见底的怪物喉咙与琳琅满目吹毛断发的锋利獠牙,少年太宰治的脸色如常,瞳孔里的鸢色波澜不惊。 他曾经与伙伴在同一时间激战六只蠕虫,那时他都没慌过,更何况区区一条虫子。 为猎杀怪物而生的影剑以破空之势向下坠落,与少年太宰治的身影先后落进蠕虫的利齿之间。 蠕虫吃痛,猛然闭合了它的巨口,重重往地底回缩,而在它回缩回地底之前,象征怪物死亡的白色浓烟乍然四溢开来,本该落入怪物喉腔的少年太宰治双脚触地。 蠕虫为了身体的柔韧,内部组织就连一根骨骼都没有。与蜘蛛女王一样,这类拥有高强防御的怪物,内部反而脆弱的一塌糊涂。 少年太宰治估算着蠕虫心脏的部位将暗影剑向下投掷,暗影剑便一路畅通无阻地破开喉腔直接刺穿心脏。 怪物死后会化为干煸的怪物肉与白雾,只要一击成功,少年太宰治不会受到任何危险。 行云流水的打斗过程看似轻而易举,实际上实施起来困难程度的堪比登天。 眼力体力爆发力判断力决策力缺一不可。 而这些,甚至是在少年太宰治身上带有无数伤势的情况下办到的。 不会有人能做的比他更好了。 惊人的计算能力与身经百战的经验。 看来少年太宰治生存的异世界只会比这个世界更加危险。 武侦宰见战斗结束,拍着手靠了过来。 少年太宰治杀死怪物有一段时间了,但却迟迟没有从蠕虫死后留下的深坑里翻出来。 没看见有受伤啊?难道是旧伤终于扛不住了?武侦宰从坑上头探进头来。 坑内盘踞着身躯庞大的蠕虫,这样的庞然大物死后也不过是几块长有毛发的紫色肉块。蒸汽般不断上升消散的白雾仿佛才是构筑了怪物肉身的主要血肉,减去血肉剩下的皮囊所剩无几。 少年太宰治半蹲着,一手持着深入地面的暗影剑,一手则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紧紧握拳。 他的四周,树枝状的黑色触手交叉错落,而纠缠的中心便是少年握拳的那只手。 武侦宰好奇地将视线聚集到了他的手上。 一团长有扭曲五官的黑色迷雾在少年太宰治的五指间不断扭动挣扎,试图从少年的指尖逃脱。 挣扎时产生的巨大力道拖拽着少年的整只手臂,几乎可以听见指骨在大力下硬生生被掰开的咯吱声。 这就是梦魇燃料,少年太宰治收集的东西。 少年太宰治有和武侦宰提到过这种特殊的怪物,说是怪物,梦魇燃料其实更像是一团能量聚集体,它的食材也是怪物身上携带的疯狂光环,所以一般来说污染性越强的怪物越容易被梦魇燃料寄生。 但只要是符合梦魇燃料的需求的怪物,都是有可能被寄生的,只是概率问题而已。 不过是指尖的一丝缝隙,梦魇燃料立刻拉长了身体像条滑溜的蚯蚓一样脱离禁锢。 瞬息的时间,那团黑色雾气已经窜出整整十米高。 少年太宰治落空的手掌青筋暴起,脚下的影子原地生根发芽,数条尖刺腾起。 不愿被捕捉的梦魇燃料慌不择路地选择寄生站在坑边的卷发男人。 人类不能提供疯狂光环,寄生人类是下下策,但在场没有第二只怪物给它一个能够躲避攻击的庇护,所以危机临门前它只能出此下策。 武侦宰笑容不变,面对扑面而来的不明生物不闪不避。 他也不需要躲闪,因为黑色迷雾的后方,漆黑的触手紧随其后并且已经触及到了梦魇燃料的尾端。 触及的瞬间,触手如同发芽的树枝或藤蔓那般分岔,相互勾芡,折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囚牢。 可就在囚牢拉拽着不明生物返回坑底时,一尊小巴士大小的巨石从天而降,咣当一声砸在触手上。 囚牢一歪,梦魇燃料重见天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还未消散完全的白雾里。 武侦宰看着眼前的巨石,这是放置在儿童广场的攀岩石,那重量砸在地上直接深深嵌入地面。 真是看着都疼。 他搂住了自己的肩膀,有些缩瑟地打了个寒颤,心里升起一个令他恶寒不已的不详预感:“这个熟悉的暴力” 不会吧不会吧,这里可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啊!现如今这种异常情况,身为港口黑手党的得力干部怎么可以不守在势力范围内啊! 被压断的触手融化成了虚影缩回少年太宰治的脚下。截断的虚影断面还磨蹭了一下少年的鞋面,像是吃了痛在哭唧唧一样软趴趴地趴在鞋子上抽搐。 少年太宰治: 少年烦躁地一脚把虚影踩回自己的影子里。 第二次了!这又是一个哪里来的“救命恩人”? 到手的鸭子飞了,还是辛苦一上午才终于抓到的鸭子,就算是少年太宰治也有些心情低气压。 “喂!你们没事”一声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身着墨色西装的男人逐渐从白雾里走了过来。随着白雾从他身上消退,男人的面容也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武侦宰面前。 赭发蓝眼,高帽矮个子。 不详的预感已经不是预感是现实了。 “太宰?!”赭发的男人诧异极了。 武侦宰面容僵硬,果不其然真的看见了他那个完全不对付的老冤家。 而刚爬出坑底,低气压到杀气腾腾的少年太宰治也在听见声音的瞬间面容僵硬地扭过了头。 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中也怎么会在这里? ****** 被两只太宰治用幽幽的眼神盯着是什么感觉? 中原中也只想说,时间倒流个三十秒吧拜托了。 港/黑良心难得善心发作看见有怪物袭击路人于是顺手把身边可以拔起来的东西扔了过去如果知道救的人是太宰治的话他一定会当做没有看见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的! 救什么救,敌方势力少了一个智脑人物,不开瓶酒庆祝一下都对不起这个好消息! 其二就是,太宰治这种人居然也是有家人的吗? 看着坑沿上令人熟悉无比的身影要不是长大了的青花鱼正款款地站在一边,中原中也是真的会思考青花鱼缩水了的可能性。 曾经搭档三年,不说默契无间,该熟悉的其实也都熟悉过了,太宰治可是一次都没有提到过家庭的事情难道是怕被黑手党牵连于是保护起来的秘密家人? “中也”少年太宰治刚一开口,就被武侦宰打断了。 “嗨~Chuu——ya——”武侦宰朝中原中也打了声招呼,然后扬手用大拇指指着身后的少年太宰治,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好久不见啊,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我儿子。” 中原中也瞳孔地震。 大脑空白了一刹那,脑内风暴磅礴席卷,一时之间失去思考能力。 青花鱼居然有儿子了,这混蛋怎么就有儿子了,这种人见人嫌注孤生的自杀狂魔爱好者怎么可能会有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啊!到底是哪位人才瞎了眼才会和这个家伙在一起生了个孩子啊!也太可怕了吧!世界要末日了吗?!!! 中原中也冷静地说:“你在瞎几把胡乱说什么傻话,我看起来是会相信这种狂言屁/话的人吗?” 武侦宰满脸可惜:“切。” “切?你这条青花鱼的嘴里真的有真话吗?”顺势贬低了一番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只口不提自己刚才差一点就信了。 一开口就被武侦宰打断了的少年太宰治刚从坑上翻出来,拔出了充当攀爬道具的暗影剑后哒哒哒地小跑到了中原中也面前,一脸看见了新大陆的表情。 中原中也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这家伙想干什么?” 只见,少年太宰治围着中原中也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从帽子尖儿到脚上的鞋子,从衣服领子到大衣腰带全都看了一遍:“中也” 他比划了一下记忆中中原中也的身高又比划了一下男人现在的身高道:“中也长高了。” “?”确信自己不认识太宰治的兄弟,也不可能哪里见过这么有特点的孩子的港口黑手党干部有些茫然:“我认识你吗?” 少年太宰治的长相很有辨识度,单凭借他那张和还在黑手党时期的武侦宰一模一样的脸,只要中原中也见过就不可能忘了的。 少年人和他一般高,可能是有意在学习他那不要好的兄长,将绷带系在了右眼的位置上,还穿了一身漆黑如墨的西装。 中原中也一看着少年太宰治的模样就感觉自己好像梦回了几年前还和太宰治搭档的时期。 真就连打扮都一模一样呗。 少年太宰治眨了眨眼,自顾自又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不过去掉帽子的高度,长高了的小矮子也比我矮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中原中也的拳头当场就硬了。 不愧是太宰治那混蛋的兄弟,他m的连嘴欠的成分都一模一样! “你小子有本事再说一次?!” “中也去掉帽子应该只有一米六吧,我眼力很好不可能算错中也的身高!”少年太宰治做了一个鬼脸:“我已经一米六一了哦!” 中原中也:“你也不高啊臭小子!” 少年太宰治口中又是一击刺穿中原中也:“可是我比中也高哎!” 真是熟悉的欠揍感,这难道真的不是青花鱼有丝分裂了吗?!!! 手痒的不得了的中原中也只能无数次地告知自己这是小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少年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火山爆发之前又哒哒哒地跑到了武侦宰身边朝他做了个鬼脸。 少年太宰治:呸呸呸—— 武侦宰:^^ 中原中也:井。 童言无忌个泥煤碳!这孩子已经被他的兄长带坏了,没救了,挨揍吧! 总之在两只太宰治的你一言我一语之中,中原中也终于了解到当时这两人根本没有遇到危险,反而是自己扔出去的巨石放跑了二人捕捉的猎物。 武侦宰:“辛苦找了一整个上午哎!” 少年太宰治点点头。 武侦宰:“就这么破坏人家的工作成果吗?” 少年太宰治继续点点头。 武侦宰尾音拉的狭长:“真是过分啊中也——现在我们要重头开始工作了,无缘无故地加班哎——” 少年太宰治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赭发男人,一边不断点头。 太宰治确实满嘴胡话,但讲真的,在这种事情上这条青花鱼还不至于撒谎。某些地方来说,太宰治在中原中也这里的信誉还是很高的。 是的,即便被戏耍了无数遍,太宰治在中原中也这边的信誉仍然很高。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先生看了看现场战斗留下的巨坑。 又看见了少年太宰治渗着血的绷带。 看起来确实是艰难地大战了一场的样子。 港/黑最后的良心: “算我倒霉”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说:“说吧,我要怎么补偿?” 双人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中原中也,顿时清怪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少年太宰治单打独斗的能力再强,也没有中原中也操控重力的异能力直接碾压过去的强。 同样是子弹,少年太宰治一个弹/匣十发子/弹,打完就需要换个新弹/匣,一次还只能解决一个怪物,打出去的子/弹更因为有爆炸效果所以不能回收,属于一次性用品。 换成是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操控,一颗子/弹裹上重力异能力后可以循环利用,打穿这个穿孔那个,最后还能安然无事地回收完好无缺的子/弹。 “中也的异能力真好用。”少年太宰治诚心地感慨。 想到自己因为材料不足所以一个弹匣只能装上一颗黑曜石子/弹。要是他也能把打出去的黑曜石子/弹原封不动地回收,十发黑曜石子/弹一个弹/匣也完全没有材料压力啊! 不过武侦宰既然提出他们会提供资源,以后似乎也能试试十发黑曜石子/弹一个弹/匣的组合。 好用的工具人中原中也在两位太宰治的陪同下绕了后山山脚一整圈。 杀了半天怪物也没见二人喊停的中原中也越来越不耐烦了:“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和你们浪费时间?” 他用着少年太宰治提供的枪/械,击杀又一只仗着自己有翅膀于是在天上喷水的巨型飞兽。 “而且这个数量你们是有人抢了怪物的宝藏吗?”中原中也看着白雾里四面八方源源不断上赶着送死的怪物有些怀疑人生。 白雾里有怪物这件事港口黑手党第一天就发觉了。 但是绝对没有这么多,中原中也都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整个横滨的怪物都跑来这里了。 一直卖力充当“饵食”的少年太宰治深藏功与名。 要是少年太宰治听得到中原中也在想什么,他一定会用他那清冷的嗓音嘲笑中也真是天真。 不是所有怪物都那么高调行事,就拿今早击杀的蠕虫来说,潜伏在土地里,只露出一株鲜花在土地上,捕猎的方式也是悄无声息一口生吞,连骨头都不会留下。中招的人只会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找得到失踪到了哪里。 少年太宰治的作用只是诱导着这些低调躲藏的“猎食者”失去自己身处暗处的优势暴露在猎人的视线里而已。 “谁让中也害我辛苦抓到的梦魇燃料逃跑了。”少年用充满了怨念的声音抱怨道。 他可是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好不好,放置梦魇燃料的空弹/匣他都开开盖子了,就差把梦魇燃料塞进去盖上盖子了,结果那只看不懂气氛的蛞蝓一块石头把梦魇燃料放跑了。 而且很痛哎。 “都怪中也”少年太宰治垂眸,清冷的声音低落了下去。 ——被石头砸断真的很痛哎。 “就是就是,中也要好好负起责任来。”武侦宰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起哄道。 “光说不做的家伙闭嘴吧!”中原中也愤愤地说:“而且我那不是因为看见你们啧!” 还记得他先前说了什么?他一个黑手党为什么要突发善心救人啊!!!救人就算了,为什么救的偏偏还是最不需要救的太宰治!!! “你们要捕捉的怪物真的需要杀这么多怪物才能找到吗?不会是在驴我吧?”中原中也眯起眼睛,狐疑极了。 少年太宰治鸢色的瞳孔里满满都是怨念。 他也不想收集梦魇燃料啊!麻烦不说还辛苦,还不是为了 还不是为了少年的眼里闪过一瞬茫然。 咦?我收集梦魇燃料是为了什么来着? 武侦宰还在和中原中也拌嘴中:“中也,只有四肢是不成大气的。” “哈?”听出太宰治言外之意是骂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中原中也额头青筋绷起。 少年太宰治轻飘飘地补充:“到现在都看不见一只梦魇燃料,中也一定是幸运e的非洲人。” “就是就是,难怪中也从来不买彩票,毕竟结果只可能是连安慰奖都中不了嘛!” “没错没错,毕竟中也是50%的概率都能赌失败的可怜非酋,这么多年来应该有自知之明了。” 两只太宰治跟说相声似的,怼的中原中也完全说不出话。 自知嘴遁根本别想说过两个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几乎是从牙齿间冒出的一字一句:“是啊,我就是太他/妈的倒了大霉才会在今天遇见你们两个!” 他上辈子欠了这混蛋多少钱,一定要他这辈子还回去是吗?!!! ****** 武侦宰经常在工作闲暇时翘班来到后山,这条上山的路对他来说应该是无比熟悉的。 只不过就像白天的道路到了晚上会大变样根本分不出哪里是哪里一样,阴暗的林间小路一路向上蜿蜒进白雾里,三人脚下的道路比起进山更像是通往了某个未知的神秘领域。 树木还是那片树木,灌木也是那丛灌木,失去习惯的光线后,真是恨不得能在这条山路上安装数百个路灯拼命照亮前方的道路。 中原中也发现,自从他们开始往山上行走,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无止尽涌出的怪物们突然就安分了下来,走了好长一段儿路程都没看见一只怪物。 怎么回事?难道怪物都聚集在山脚吗?刚才都杀光了? 中原中也还不知道怪物死后相应地区的白雾也会散去这件事,只能从先前怪物的反常举动中猜测情况。 实际上怪物数量锐减的原因是因为少年太宰治收敛了自己主动散发的灵感。没有诱饵,怪物们大多数都是不爱挪窝的脾气,自然不会放着好端端的巢穴不睡,跑出来送死。 少年太宰治可没忘记昨天在河边遇到的红发男人,当时为了确认男人是人是怪,就用灵感试探地触碰了一下,结果很感人,感动的他当场吐血,内脏翻江倒海差点没晕过去。 那个男人对于理智的影响有点过分了吧。 啊,真是不想再碰见了。 少年太宰治想。 就在中原中也奇怪为什么遇不上怪物时,他们就撞见了一只安静吃草的怪物。 真是念叨什么来什么。 那是一只四蹄漆黑,头顶与脖颈却生有雪白毛发的黇鹿。 让中原中也发现它与普通动物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额头。 蓬松的毛发遮盖住了黇鹿的双眼,却没有盖住它额头上晶莹剔透的莹蓝色宝石。 蓝宝石就像镶嵌在它的额头上那般替代了鹿角的位置,随着黇鹿低头食草的动作折射出了不同角度的璀璨光芒。 它毫无防备地站着,宛如半分都没有察觉到逼近的危险。 中原中也不太能确定这是不是怪物,因为这个生物实在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仙气,比起那些形状扭曲到各有千秋的丑陋怪物,它更像是白雾里走出的精灵一样。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以貌取怪也不可取,但是眼前的黇鹿与那些茹毛饮血的怪物对比起来真的是天差地别的漂亮。 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的漂亮。 白色的黇鹿迈开优雅的步伐,毫无防备地吃着沿路的草芽,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也是怪物?”中原中也挑眉。 看这条黇鹿的模样,完全可以捉起来当个珍兽养了,要是被猎到黑/市上估计能被哄抢卖出天价。 只要一只卖出天价,这座山都能被各种妄想暴富的人翻个底朝天。 武侦宰也是第一次见到长相不扭曲,外貌不丑陋的怪物,但他对怪物的研究没有少年太宰治丰富,于是没有接话。 少年太宰治点了点头,回答中原中也道:“是叫做宝石鹿的怪物。” 见中原中也眼中满满的欣赏,少年太宰治毫不客气地说:“中也老是喜欢对奇奇怪怪的怪物心软。” 还记得在饥荒的时候,少年太宰治与他的伙伴在寻找石矿的路上,路过了一只正在孵蛋的高脚鸟。 因为高脚鸟喜欢把巢穴建立在矿山附近,所以一开始二人也没怎么关注它。 饥荒怪异遍地走,不主动伤人的怪异就不要打扰人家了。 不料许是正处于孵蛋期,他们不关注高脚鸟,准妈妈高脚鸟却很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是哪个动作牵扯到了高脚鸟紧绷的神经,少年太宰治和他的伙伴就开始被高脚鸟追着啄。 最终这只高脚鸟被少年太宰治的伙伴一剑斩下了头颅。 大鸟都斩了,它巢穴里的蛋自然就被两个人继承了。 少年太宰治当晚就想把蛋敲了和它妈妈一起下锅爆炒,却被伙伴严令禁止了。 那颗怪物蛋在当时还是温热的,表面的蛋壳轻薄到几乎可以看见里面动弹的小怪物。甚至触碰蛋壳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怪物蛋在轻微地摇晃。 于是少年太宰治的伙伴决定把怪物蛋养一养试试。 这是建立在二人对自身能力的肯定上,就算孵出来一个只想着吃人的怪物,少年太宰治和他的伙伴也有能力将怪物第一时间斩杀,防止危害其他生者。 就当养个小宠物了。 养一颗怪物蛋不是轻松的活计,人类的体温对于高脚鸟蛋来说有些过低了,少年太宰治的伙伴只能把蛋架起来烤,烤的时候还得注意温度不能过热也不能过冷,不然直接就把蛋给烤熟了那就搞笑了。 腿都伸不直的小高脚鸟从蛋里孵化后还得特地找为它寻找可以吃的食物喂食。 它不吃人类的食物还挑食的不得了,宁愿饿死也一口不吃不喜欢的东西,气的少年太宰治的伙伴恨不得掐死它。 但少年太宰治的伙伴还是坚持了下来,每天好好喂养着,终于还是把这只高脚鸟喂到了大。 就这样少年太宰治的伙伴多了一个成天晃悠在屁股后面的长腿跟屁虫。 但是事实证明,人类是不能和怪物讲究情意的,怪物眼里只有进食的本能没有情爱,成年后的高脚鸟对养育它长大的饲养员虎视眈眈,终于在某个夜晚,当二人熟睡的时候亮出了利爪和真面目。 少年太宰治自从他的伙伴收养了一只怪物开始就一直在警惕着,成年后不需要再依靠饲养员喂食的高脚鸟心里想了都瞒不过少年太宰治。 黑曜石制成的子/弹穿透了怪物的头颅,一击爆头。 熟睡的伙伴猛然惊醒。 眼前只剩下被黑曜石的火焰灼烧后的怪物尸体。 回到现实。 中原中也一脸不爽地回怼道:“哈?我怎么就心软了?” 这个太宰弟弟是怎么一回事,自来熟也要有个限度吧! 从刚见面开始好像就在针对他的样子哎! 少年太宰治用下巴示意了宝石鹿的方位。 意思很明显。 中原中也信誓旦旦地转头举起了枪。 宝石鹿的耳朵前后转动了两下,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三人的身影,它抬起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转身就跑。 白色的毛发随着黇鹿的动作散开,露出它大而澄澈的蓝眼睛。 中原中也扣动扳机的动作一顿。 心里莫名生出了击杀无辜小动物的愧疚感。 宝石鹿长长的睫毛上下扫动,水汪汪的冰蓝色大眼睛迷蒙地看着赭发男人。脚下四蹄踩踏在灌木上,竟然不是逃跑反而向着三人的方向靠近了。 中原中也缓缓放下了枪,有些头大: 怎么办,他确实有点打不下手。 “砰——” 枪击的巨响回荡在幽静的迷雾林中。 中原中也猛然几个大步后退,这才避免沾上白色宝石鹿的血。 一大摊血从被爆破的头颅涌出,宝石鹿四蹄摇晃,倒在地上。 开枪的是少年太宰治。 如果不是中原中也反应快速,这摊血有一部分得溅射到他这身衣服上。 他可不想顶着满身血继续工作啊! “你发什么疯!”中原中也有些抓狂。 不用好像了,这个小号青花鱼就是在针对他吧! 他哪里招惹到这只青花鱼了吗?至于放跑了要捕捉的怪物,这不得都说好进行补偿了吗?!! 这家伙有毛病吧! 被中原中也怒骂的少年太宰治却有些不解。 他的印象里中原中也从来不是会在这方面先质问伙伴的人。 就连当初他一枪崩掉中也精心饲养了好久好久的高脚鸟,中也被惊醒的第一时间也是选择相信少年太宰治的判断,毫不犹豫地多踹了几脚高脚鸟死后的尸体泄愤,愤恨地怒骂养了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丝毫没有怀疑是与高脚鸟不对付的少年太宰治偷下黑手。 眼前的赭发男人更为清晰地印入了少年太宰治鸢色的眼底。 中也好像变了很多 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冰凉的画面。 浑身斑痕的赭发少年了无生机地躺在高高的祭坛之上。 漆黑一片的夜晚,连星辰与月光都全然消失。 那是封印着黑暗的祭坛。 少年太宰治突然想起自己收集梦魇燃料的原因了。 哦对,这个人不是他的中也。 他有些恍惚地想。 ——真是好险呀,差一点又要把中也给忘记了。 ———————— ——荒海会更想要和大家讨论剧情~《 》 40、自闭了的绷带精 第40章 自闭了的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认识的中原中也比他要矮了半个头。 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已经与他差不多高了。 饥荒的中原中也喜欢黑色的穿着,除了内搭的衬衫是白色的,小衣指贯和外面的外褂全是黑色的,全身上下唯二的亮色就是他明艳的长发和那双比星辰还要澄澈的蓝眼睛。 除了都是黑漆漆的小矮人这一点,眼前的男人也只有项圈与帽子和少年太宰治记忆里的中也对上了号。 饥荒的中原中也惯用双剑,一把是快要比中也自己都高了的双手重剑,另一把就是少年太宰治手上这把太刀长短的暗影剑。 只不过这把剑在无数次的维护碎裂重锻中,完全变成了即使是初任主人站在它的面前也无法认出它的模样了。 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虽然随身携带了应急的匕首,但比起使用武器明显是更习惯拳脚。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将二人的身影完全割裂的契机便是 饥荒的中原中也永远不会在不明真相的时候就去质疑少年太宰治。 中也给予了太宰他所能给予的所有信任,是毫无保留的,无比真挚,无可替代的信任。 ……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傻子了。 少年太宰治放下了开枪的手,用枪头指了指地面示意中原中也看去。 宝石鹿的尸体已经开始缩水成紫色的肉块,随着白色雾气的蒸发,显露出被草木碎屑覆盖的霜白泥地。 于植物来说,只是气候步入了冬季。 于其他东西来说 “靠近的话,会被冻成冰棍的。”少年太宰治冷漠地说。 他随手就把手上还冒着热气的枪扔了过去,漆黑的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冰霜不断向上攀岩直至完全花白结冰,与地面混为一体。 难怪宝石鹿有恃无恐的样子,它从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食草动物,就算外表十分美丽,但本质上仍然是怪物。长了一副纯洁无暇的外表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吸引误以为它人畜无害的人类靠近它,然后再将天真的人永远地留在这片土地。 宝石鹿虽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它额头上的宝石确不会和肉身一同化为干煸的肉块。就算离开了宝石鹿的身体,蓝宝石仍然拥有将气温降至冰点的能力。 是一块危险但很便利的稀有材料。 见此情形谁不知道如果刚才放任那只白鹿靠近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中原中也可以保证自己能及时反应过来,也不能掩盖他刚才切切实实是把人给误会了。 武侦宰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贬低中原中也的机会,他嘤嘤嘤地抹着没有眼泪的眼角,伤心地假哭道:“哦天啊,中也把好心当做驴肝肺哎!呜呜呜,中也好过分哦,一定是因为自己心里想的全是龌龊的事情所以才会分不出好意和恶意的区别吧!” “喂喂,你别太过分了啊混蛋青鲭”中原中也突觉有些压抑,他看了一眼莫名开始变得安静的少年太宰治,压低了帽檐。 少年太宰治从初见到现在,给中原中也留下的印象除了和武侦宰一眼欠扁以外,就是那张说相声一样可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了。 两只太宰共同轰击下,根本没有给中原中也留下还嘴的余地,从头到脚全方位都能打击一遍。 像是现在这般的安静,只留下大号太宰治在那边蹦跶除了猜想小太宰是否生气了以外中原中也毫无头绪。 不是吧,这就开始生气了吗?真的生气了吗?这才是多大的事啊?至于生气吗? 基于刚才的事情确实是他不太厚道,少年太宰治看起来年龄颇小,会因为一点小事负气也很正常,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向对方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是我误咦这是?” 他话说了一半,就被眼前奇异的景象惊诧住了。 白雾逐渐散去的林间,黑色的物体从地底攀爬出来,似藤蔓,又似鹿角与枝杈那样分着岔,以极快的速度将宝石鹿踩踏过的地面缠绕包围。 中原中也差点就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先前他不就是因为看见了这玩意儿,以为是什么怪物要袭击无辜路人,才没忍住出手相助的吗?但再看两位太宰治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又迟疑了起来。 “你们说的梦魇燃料难道就是这个?”中原中也谨慎地猜测道。 武侦宰摆摆手:“这是友军啦,梦魇燃料是在正中心挣扎的那团黑漆漆哦。” 中原中也跟着看去,果然在勾芡成囚牢形状的触手中心发现了一团好似果冻不断变幻外形的黑色不明生物。 梦魇燃料时而拉长身体,时而吹鼓挤胀,但不管它怎么变幻,囚禁它的牢笼也跟着变大变小,不给雾气逃脱的余地。 “那是他的异能力吗?”中原中也观察到所有触手的源头都来自少年太宰治的脚下,了然地问。 武侦宰摸了摸下巴,模糊又中肯地回答:“唔,你要想这么说那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什么叫我想要这么说就当这么回事啊?中原中也在心底切了一声。 将影子化为实物一样的能力吗?就是不知道具体能做到些什么了。但看太宰治一直以来事无巨细地将人隐瞒起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这个人的程度,大概可以猜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异能力。 居然也有在意的人了呀,太宰。真是看不出来。 不过现在光明正大的暴露出来是因为已经不需要隐瞒了吗? 中原中也想着,一直以来心里还有一丝怀疑和疑惑的终于彻底打消了。 怀疑撤退后,愧疚就涨幅了起来。 赭发男人伸手把帽檐压的更低了。 陪着两只太宰治几乎要把整个山脚的怪物都清完了才发现一只梦魇燃料,说明这个类型的怪物确实是不好找的玩意儿,加上被他误以为是袭击的触手原来不是敌人而是太宰弟弟的异能力 天哪,换成是他自己忙乎半天,好不容易抓到的成果被人搅局,他也会看那人不爽的。 这么一想,小太宰一路上的态度就很有道理了等一下,难道说从一开始带着滤镜的人就是他自己吗? 中原中也并不是会逃避自己过错的人,当下又重新道了个歉,歉意比前两次听起来真诚了不少。 少年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声音毫无反应,仿佛赭发男人根本不存在那般,继续完成自己的事情。 他打开了空弹/匣,触手簇拥着梦魇燃料,不顾意愿强行将不甘心被捕获的黑色雾团塞进了弹/匣,啪地一下将弹/匣的盖子卷起扣好。最后回到影子里之前又依依不舍地摩擦了一下少年太宰治的手指。 还特地用被巨石截断后明显少了一截,从光滑尖锐变得凹凸不平的尖尖儿磨蹭少年的手指。 就像是光明正大地控诉那个赭发男人上午的恶行一样。 触手(扭动)(张牙舞爪)(无声地尖叫)。 少年太宰治: 少年把触手从手指上拽下来,顺手扔在地上,皮鞋立即碾压了上去,当场将不安分扭动的虚影踩进了自己的影子里。 “中原先生该走了。”他淡淡地说,不再称呼对方的名字。 “等下”中原中也有些头大,这家伙难道还在生气吗? 小孩子就是难办,刚才还没大没小中也长中也短,转头就变脸直接中原先生分开界限了。 但说到底两人今天才是初遇,关系并没有好到需要中原中也低声下气去哄人的地步。 “就这么简单吗?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少年太宰治默不作声,连视线都没给他一个,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转头就走。 中原中也:啧,无礼的小子。 “噗。”武侦宰没忍住笑出了声,“中也这是被嫌弃了啊。” “嗯?” “所以说蛞蝓就是蛞蝓嘛,四肢虽然发育了但头脑还是意外的简单呢!” 中原中也忍怒:“哈?” “哦不对是我错了——蛞蝓是单细胞生物根本没有头脑啊哈哈哈哈哈”武侦宰笑得额外开怀。 要不是自己理亏,早就一刀戳上去了的中原中也:“喂!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话臭青鲭!!!” “不过”武侦宰画风一转,“港口黑手党的优秀干部这么优哉游哉的在这里闲逛真的好吗?” “嘛,中也要是愿意来给我无偿打工的话这边也十分欢迎就是啦。” “毕竟中也是~” 武侦宰朝中原中也挤眉弄眼,然后用夸张到绝对不会搞错的口型说: 我的狗。 中原中也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 ma的,真的,这家伙不挨一顿揍就皮痒的很啊! 如果之前还可以用中原中也的个人名义行动,但武侦宰都用“打工”这两个字眼了,意味着再继续留下来这件事情就该换个性质了。 就算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现在正处于和平共处的平衡期,真要算起来,确实是不折不扣的敌对组织。 “啧,你这家伙快点早早去死吧,活着根本就是在浪费空气浪费资源啊!”中原中也恶狠狠地由衷祝福道:“再见!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武侦宰开心地挥了挥手:“承蒙吉言——” 他转身小跑着赶上少年太宰治:“好啦,碍事的小矮子走啦!我们可以去看看今日正题啦!” ———————— 武侦宰把饥荒宰从冷淡-活泼-冷淡地过程全看在眼里啦,猜都可以猜到饥荒宰和饥荒中也熟络到不行了。 但中也还没发现饥荒宰就是太宰治呢。 我得找个机会让中也养一段时间的饥荒宰。 ****** 饥荒中也也要找机会溜一下(点点头)大家好像等不及后期的样子。 ****** 关于佐田真由美的处理方式,大家会更想看她待在武侦还是离开武侦呢?《 》 40-50 第41章 交换看法绷带精。 白雾阻碍的明明是视线,但和这个走起路来都悄无声息的人并排行走时,仿佛整个人迈入了某个白色的隔音房间,连声音都随之远去了。 莫名有着和同位体一起入水的错觉,那种缺氧到产生还在呼吸的幻觉的错觉。 真是安静啊,异世界的同位体君。 武侦宰想。 明明先前还像个活人一样和人插科打诨,不高兴了连个臭脸也不摆,直接把自己自闭成了个哑剧演员。 许是武侦宰打量的目光太过正大光明,对视线敏感的少年太宰治微微侧目,无声地询问他有何贵干。 哦错了,不该说他是哑剧演员。 哑剧演员是靠肢体语言与人类的想象达成呼应完成演出的职业,可少年太宰治别说有什么肢体语言了,他的脸上连稍微夸张一些的表情都不曾出现。 想随便聊点话题转移注意力的武侦宰找了个他想知道答案但又并不是那么在意的问题:“死去的人真的能够通过白雾重返人间吗?” 那天他看见的身影,会是死去的人吗? 一个无聊的问题。 没有回答的必要。 少年太宰治侧过的视线又缓慢地被他收了回去。 “喂——摩西摩西——治酱~你有在听吗?”武侦宰双手放在嘴边,做着呼喊的动作。 少年太宰治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连侧耳聆听的动作都不敷衍一个。 “真是的” 武侦宰清了清喉咙换了角度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通过白雾重返人间的是怪物吗?” 少年太宰治冰凉凉的眼神扫了过来,看起来好像很想用一贯的沉默回复武侦宰的问题。 但是按照双方的合作约定,当武侦宰提到了“怪物”时,少年太宰治就没有理由再继续保持沉默了。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常人看来,少年太宰治经常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但实际上他只是从人们拐弯抹角的话语中提炼出了背后隐藏的真实想法,再针对那个想法进行的回复罢了。 不同的经历和环境会塑造出不同的人格,哪怕是异世界的同位体,在当事人没有特意地相互模仿的情况下,排除掉外貌因素,没有人会把他们两个人混淆。 尽管双方的喜好几乎是相同的,但看待问题的观点却因为不同的人生经历而产生了分歧。 但是不得不说,不愧是“我”吗? 尽管与人的人情往来几乎是零,仍然保留了一双轻易可以看穿他人内心世界的眼睛。 啊,这种仿佛在与乱步先生对话的感觉。 武侦宰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少年还不到江户川乱步那般一眼便能看透所有秘密的程度,但因为是相似度高度重叠的异世界的自己,在少年太宰治眼里,武侦宰的任何想法都可谓是无处遁形。 讲真,这种被人一目了然,如同躺在x光机下被细细解析的感觉还挺不适应的。 甚至武侦宰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内心是什么想法,仅是顺着潜意识随便捡了话题的开头,就被少年太宰治给分析了个对穿。 这跟只穿了件裤衩连绷带也没有绑的就出入于气氛严谨的公共场合有什么区别呀? “真是的,治~酱~给爸爸留点面子吧。”武侦宰毫不客气地征用侦探社内流言中的辈分。 少年太宰治双目冰凉,毫无感情地纠正:“我下次会注意的妈~妈~” “呕。”说完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菜色,似乎被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招式同归于尽了。 两位太宰都不约而同地越过了这个话题。 “如果记忆和情感都还是相同的为何不能视为同一个人呢?”武侦宰轻咳一声,试图用严肃到宛如在进行一场学术讨论的语气将话题继续下去。 如果说前一个问题少年太宰治还能当武侦宰说的是关于佐田家无角鹿的事情,这第二个问题的指向性就很明显了。 啊,是那个“朋友”吧。少年太宰治想,武侦宰说的是那个与尖啸同行的红发男人吧。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皮球又抛回给了武侦宰:“那么,死亡是由什么定夺的呢?”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死亡的意思即为着机体的一切功能在某个时刻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永久性终止活动。常人所谓的复活,在生物学来看是不成立的,因为那意味着机体的功能并非永久性不可逆转的停止运作,生物学更愿意称之为“假死”。 从科学角度来看,人类的大脑在机体的一切功能产生不可逆转的终止时,仍然会有一小段时间处于活跃状态,也就是说,生物学角度的死亡从科学角度来看距离真正的死亡还尚且有着一段可以挽回的距离。 假设在这个时间段内将大脑从停止运作的机体中转移到另一个仍在运作的机体里,就能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复活。 从科学理论上来说,脑死亡后失去思考能力与自我认知的机体才算作死亡。 但从社会角度来看,当一个人被社会孤立排挤不再被提及且无记录后,这个人以社会角度来看已经可以算是“死亡”了。 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死亡就会发现同样的词汇在不同的领域有着不同的解释。 “死亡”是由什么定夺的呢?它似乎只是人类对一个终结现象的描述词而已。 描述词从来都是抽象的,是被人类附加了想象力的词汇。 武侦宰不由得想起了被无角鹿寄生的佐田美都。 看来在少年太宰治的角度,他确实是问了一个十分小白的问题。 被怪物蚕食了大脑的佐田美都本人并没有自己已经死去的认知,她遵照着生前的活动轨迹,继续工作继续生活继续娱乐,维持着与生前相同无异的人际交往,她并没有性格大变,身体机能也仍然还在运转着。 假设死亡在无论哪个领域都算作是“终结”某个现象的形容词的话,那么什么都还在延续着的佐田美都为什么不能视为“活人”呢? 这不是什么困难的学术问题。 只是片刻武侦宰就得出了结论。 ——因为佐田美都已经没有未来了啊。 无论是哪一个领域,被视为终结的死亡来临后,未来都将不复存在了。 …… 陵墓园。 这是一片面向大海的陵墓园。 拥有开阔的视野,坐落在后山上的地理位置也使得这里空气清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静谧平和,仿佛时间都迟缓了下来。 但在白雾的笼罩下,再开朗的视野也变得局促狭窄了起来。 明明脚踏实地着,可与这场浩大的白雾比肩穿梭在陵园墓地,还是给了人一种自身的重量犹如孤魂野鬼一样轻薄,一步一步都在漂泊着无法着地的错觉。 整个人的从头到脚都变得轻飘飘的,踩在不知道是大理石还是花岗岩的地面上,连脚尖都被陵墓园特有的冰凉冻得僵硬失去了知觉。 “我记得我上次在这里放了一个铁铲”扰人的白雾迷蒙了视线,武侦宰只能顺着陵墓园的栏杆摸索着寻找他放置在这里的工具。 他本以为越是靠近这里,越容易产生近乡情怯的情感,但直到武侦宰手拿铁铲,站在了那尊独立于陵墓园的坟墓面前,他才发觉到自己究竟是有多冷静。 这是一座独立于陵园的坟墓,孤零零地立在陵园高处的山丘上。 除了大树就只有对面的大海与它作伴。 山丘上没有修建供人行走的坟石小道,只有一条工整的台阶为扫墓的人提供爬山的便利。 雾气里的水汽湿润了山丘上生长的草木,少年太宰治只能找了个相较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亡灵会生气的吧。”少年太宰治用陈诉的口吻说着询问的话语。 “生气也没办法,死人没有话语权。”武侦宰微微一笑,高高举起的铁铲深深铲进了墓碑前的泥地,反坐力震得他双手发麻,铁铲差点就要从手里滑落下去。 坟墓的边上没有新土,草木也没有被重物踩踏的脚印。 可是如果不亲眼看一遍的话 武侦宰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期待的会是哪一种情况,只能麻木又卖力地将铁铲再一次送进泥土。 他在这里放置铁铲的原意是因为想在附近种几珠好养活的观赏花,等到花季再靠着大树在这里乘凉观海,在闷热的天气里,也能心情愉悦不少。 没想到这个工具第一次派上用场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你就干看着吗?”武侦宰瞄了眼好奇地钻研墓碑文字的少年。 【S·Oda】 少年太宰治慢吞吞地将眼球从墓碑上对焦到武侦宰的脸上。 在饥荒,坟墓被视为是死者的财产,为了生存,常常会有生者跑去陵园掘坟。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挖出些有用的陪葬品,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会被愤怒的亡灵撕扯成碎片。 在很久很久以前,因为亡灵与人类毫无沟通障碍的原因,少年太宰治一度以为亡灵是生命死后的存在模式。 后面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改变了认知来着 时间过去的太久,记忆就如同生锈的齿轮,被锈迹卡在了一个十分艰难地大力推动才能继续运转的角度。 距离想起新的记忆片段,似乎只需要再多一点点来自外界的刺激就可以办到。 和异世界同位体近距离接触果然对记忆的恢复十分有效呢。 少年太宰治因为遇到中原中也而有些低气压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拿起了铁铲。 见此,武侦宰反而有些受到惊吓。 “太宰”有这么好心吗?乖巧可从来不能用来形容太宰治啊。 少年太宰治不知道武侦宰在想些什么,他拿着铁铲在武侦宰旁边蹲下。 就在武侦宰以为少年太宰治要和他一起挖坟的时候,少年摆出了一个古怪却有些熟悉的姿势,不太确定地说:“加油?” 武侦宰:“啊” 武侦宰知道那股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这不就是他旁观少年太宰治杀怪的时候比划的加油姿势吗?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他被自己堵到语塞了。 就连抱怨对方的举动过分都没办法说出口,谁让他自己就是这么干的,抱怨的话岂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治酱,模仿的天赋是用在这上面的吗? 武侦宰切了一声,惋惜自己失去了一个偷懒的机会。 早知道他就在对方杀怪的时候稍微打点酱油了,也好过光看着只动动嘴不动手。 不知过去了多久,铁铲终于铲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是棺材。 武侦宰微微歇息了片刻,握着铁铲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让我看看” ——死亡。 ———————— 明天上夹子,大概八号晚上十一点更新,心肝儿早点睡觉,第二天再起来看哦—— 第42章 玩游戏的绷带精 ——那是一场满天烟火。 烬火划破了夜幕,再坠落成灰。 延绵的斑痕宛如从白骨的深处攀爬而出,如血一同渗出全身的肌肤。 明媚的赭色被黑暗吞噬,他眼中的星辰依然明亮,成了世间那抹亮色。 分崩离析之前,他说。 【你得活下去。】 ****** 穿上因为妨碍掘坟所以被主人嫌弃地丢在树枝上的沙色风衣,狠狠运动了一番的武侦宰整个恹恹地躺在了墓碑旁边的草地上。 被挖开的坟墓已经重新埋葬,翻新的黄土盖过了原本的泥草地。 “呼,白忙活儿了一场,这不是毫无情报吗?”武侦宰四肢呈大字地摊在地上,歪着头,两眼发白得和少年太宰治的眼睛有的一比。 那块沉甸甸压在胸口的巨石丝毫没有随着取证的过程消失,反而像是被挖空内心再往里面灌了铅一样变得更加沉重了。 武侦宰说不上来自己对棺材里会出现的哪一种情况更为心安,也可能是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可以联想到最为悲观的结果,所以才会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摆脱悲观的心情吧。 事关重要的友人,又是已逝之人,武侦宰的心情并不难理解。 既期待着每一种可能的结果,也提防着提醒自己每一种结果最悲观的后果。 “人死是不会复生的。”少年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 武侦宰闻声转头。 乌发少年蹲在他旁边,手上的树枝不断地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武侦宰问。 “”少年太宰治不做回答,继续给地上的图案增加笔画。树枝翻开最上层的泥土,露出埋在下边儿的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泥土颜色。 “和人交际要有问有答哦。”于是武侦宰又道。 少年太宰治莫名其妙地瞄了他一眼,毫无搭理他的意思。 武侦宰好奇地凑上来,他端详了半天,左看看右瞧瞧,终于看出点门道。 一只背着骷髅头的额 “乌龟?” “是蛞蝓。”少年太宰治纠正。 武侦宰琢磨着着这张史莱姆一样的粘液体四肢分明,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壳蜗牛。 骷髅头倒是画的很明确,端正,消瘦,充满了黑社会老大的那种自信表情,再叼根烟,底下塞两根骨头棒,说是海贼的旗子毫无违和感。 总之,比起蛞蝓,更像一只短手短脚的小乌龟。 当然比起乌龟,说它是伸拉身体的史莱姆会更贴切。 “是蛞蝓。”许是武侦宰迷惑的眼神过于显著,少年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画的很好,下次不要画了。 武侦宰扯了扯嘴角,拍了拍少年太宰治的肩膀,憋了半天夸夸愣是只憋出一句话:“颇有灵魂画手的真谛。” 很灵魂,很有他当年吓哭爱丽丝的风范。 男人一个懒腰,拍拍膝盖从草地上爬起来。 草屑黏在他的背上,随着武侦宰的动作不断地落在地上。 “说起来,只要是怪物你都要杀掉吗?”他似是不经意地问。 少年太宰治反问道:“不是怪物我为什么要费力?” 因为是怪物所以才要费力杀掉,这很符合常理。 武侦宰想。 “人死是不会复生的。”少年太宰治冷淡地说。 这已经是少年太宰治第三次说这句话了,第一次第二次都被武侦宰当个过场听过就忘了,但当对方第三次重复的时候,武侦宰知道自己无法逃避掉这个问题了。 真是直白啊这家伙。 武侦宰感慨。 和少年太宰治说话根本就不需要委婉,因为他会略过且忽视掉所有他觉得没必要回答的问题,就算回答也会直取重点。 虽然从本人的模仿力和观察力来看,如果他想的话,让谈话对象拥有如沐春风的体验,完全是小菜一碟。 这里可以回顾一下武装侦探社内对他好感upup的众人。 可见他不是全然不顾他人喜好的类型,别人向他提出的诉求基本上不会拒绝。 一个充满了矛盾的人。 这样想着,武侦宰干脆坦诚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所以你打算杀死他?就像你一直在猎杀其他怪物那样。” “是它。”少年太宰治纠正了武侦宰使用的第三人称。 这听起来似乎很正常,因为死人是不会复生的。 既然不是复活的死人,那么现在行走在外,用着挚友容貌的,只能是“它”。 但是 武侦宰眯起了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刹那灵感。 “你今早可不是这么说的。” 让我们前情回顾一下。 当时少年太宰治正准备出行,武侦宰抓着机会插足询问同行去后山调查的可能性。 少年太宰治猎杀怪物并没有什么顺序,也无所谓哪里开始,就以默认答应了武侦宰的邀请。 那时他就已经察觉到武侦宰的目的是什么了,还问了句两人是什么关系。 当时原话中,少年太宰治可是正正经经地用“他”去代指的呀。 黑发少年点点头,十分自然地说:“是呀,所以这要看你怎么定义。” 武侦宰:“那我说‘他’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太宰治笑眯眯地说:“没有呀。” 武侦宰:“那你为什么要特意提出来?” 少年太宰治还是笑眯眯地说:“因为你刚才把他当怪物呀。” 哦,感情是跟着他的态度在走咦? 察觉到问题重点的武侦宰有些微征。 异世界的太宰,对怪物的定义是不是有点不对? 熟知与同位体说话不能拐弯抹角的武侦宰直言道:“你是不是根本就分不出怪物和人类的区别?” 这么说来 武侦宰想起自己与红发男人的相遇。 异世界的同位体不会是乍然和他相遇,然后吃了精神影响上面的亏暗搓搓地在报复吧? 按照少年太宰治的这个说法,连续三次提醒武侦宰人死不能复生,不就是在暗示对方已已经是怪物了吗? 要是武侦宰被他暗示成功,少年太宰治就能抄起武器光明正大地冲了。 少年太宰治又是一阵沉默。 要知道,人的五感是能够被外物影响的东西。 世界上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影响它无法正常稳定的运作。 行走在永夜,如果单靠五感去分辨是非,意志再如何坚韧的人都终会陷入疯狂。 所以少年太宰治更依赖用灵感去试探,会被灵感吸引想要将他吞噬的是敌人,不会被吸引的便是友军,简单明了。 如果就连灵感也无法分辨,那就根据其他人的判断来决定。 少年太宰治的沉默不是回答不上来,亦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而是既然已经知道答案了,就不需要再多费口舌去解释了的那种沉默。 武侦宰了然道:“原来是这样吗” “那边的世界,真是混乱啊”武侦宰发自内心地感慨。 混乱的时间,混乱的记忆,混乱的感官。 以及混乱的生死界限。 人死不会复生,人“没”死复生了也不奇怪,就算八个脑袋十六条手,大家都说它是“人类”那它就不是怪物。 偷换概念玩的真顺畅,一看就是个老手了。 了解少年太宰治不是个只会遵守死板规则门头苦干的异世界小古董,武侦宰的心情忽然间就明朗了。 少年太宰治低声道:“你会觉得混乱,那是因为你生活在“秩序”的世界。” 而在永夜的人类看来,这些混乱,不过是秩序的另一形态。 人类,既没有尖锐的爪牙,也没有厚实的鳞甲。 冬天会冻死,夏天会热死,落水会淹死,靠近火源会被烧死。 与怪物相比,人类的劣势是那样的大,那样的无可弥补。 人类生而脆弱,如果再没有了那些混乱的规则,被条条框框限制的人类,反而会失去与怪物对抗的最大武器。 武侦宰放松了下来,心情豁然开朗。 他摸了一把坟墓上方的新泥。 尽管挖掘的时候,很小心地尽可能的不去破坏坟墓,但连里面的棺材都掀开看了一遍,坟土上外露的显著痕迹显然不是光靠武侦宰一个人可以避免的。 原本漂亮平整的青草地,多出来了一圈黄黑相交的新泥,真是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等白雾消散,在墓碑旁边种点花吧,绕着坟墓一圈,再在中间扑个大理石石床。 夏天躺在里面,鼻尖享受花香,头上大树成荫,身下是天然凉席大理石石砖,微风吹来,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好啦,不闲聊了,消极怠工那么久了,怎么也得做点有意义的工作!治酱——我们来玩四角游戏吧!”武侦宰拍着掌期待地看向少年太宰治。 少年太宰治安静地看向他。 “虽然是四个人的游戏,但是既然真由美可以用布偶代替治酱也可以用触手们代替剩下两个位置的对吧?” 深潭一般幽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出主意的武侦宰,宛如静坐的人偶一般了无生机的少年太宰治眼里划过了明晃晃地四个大字。 想—都—别—想。 拒绝的意思扑面而来。 “那就陪陪我总可以吧?”武侦宰退而求次地问道。 国木田不在真是太可惜了。 凑人数倒是其次,主要是这种传说中可以通灵出不存在的第五人的灵异游戏,带上国木田的话一定能一下子乐趣值拉满的。 武侦宰一边想着一边把稍显粗壮的树枝插/进泥地里,按照佐田真由美给出的提示,用麻绳缠绕了一个“密闭空间”。 那么游戏—— ———————— 作话: 开头朦朦胧胧地回忆杀,想写出饥荒宰自己也记忆朦胧地感觉。 ****** 在“别挨饿”里,也有友善和无辜的怪物,杀死这些怪物会增加玩家的罪恶值。 响应这条设定,饥荒宰不会滥杀怪物。 ****** 饥荒宰很记仇,织田作害他吐血所以他偷摸摸要报复回去,于是就被武侦宰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可以见得就算是在饥荒得罪谁也别得罪太宰,真得罪死了,能直接把人白的说成黑的,一张嘴说成是怪物然后咔嚓掉。 第43章 不守规则绷带精 开玩笑,武侦宰并不打算这么草率就开始游戏。 两个太宰治都不是会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就单说四角游戏必须闭眼这一环节,无论是武侦宰还是少年太宰治都没有照做的意思。 总觉得如果这样瞎几把乱搞一通都能把“幽灵”通灵出来,显得幽灵很没排面哎。 “怎么办?再叫一个人来吗?”武侦宰看起来像是在询问少年太宰治的意思,但手已经伸进了风衣的大口袋,摸出了他的手机。 少年太宰治早在中岛敦用手机给武装侦探社打电话的时候就很好奇了手机这玩意儿了,“永夜”的科技水平十分有局限性,加上少之又少的生者,像是手机这种于生存问题来说,并非必须的东西,没有人会花时间和力气去钻研它。 就算有,也仅限于私人团队,没有在“永夜”被推广开来的意思。 这么方便的联络工具,要是能和中也人手一个的话唔,不过再想想,按照两人形影不离的相处日常,有没有可以远程联络的工具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喂喂—这里是太宰治—啊麻烦小姐给国木田君接电话好吗?”武侦宰说完就将拿着手机的手伸到了他可以延伸的最长极限。 武侦宰的举动是十分有必要的,甚至隔着那么一段距离,少年太宰治都能听见从武侦宰的手机音响里听见里面传出来的高亮吼叫声。 “太!宰!治!!!你他ma的又跑到哪里自/杀了啊!昨天的报告你一个字都没动你还记不记得这是你的工作!不要把你工作上所有重要事情全部交给别人完成啊!” ——啊好吵。 此时此刻,两个异世界同位体的想法重叠在了一起。 等到同事训斥的声音微薄了下去,武侦宰才慢吞吞地将手机贴回耳边。 “咳咳。”他轻咳一声,用沉重的口吻说:“国木田君,我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哈哈,怎么可能?是关系到无辜人员的重大发现哦——” “我现在在哪里?我在后山呢。”武侦宰笑眯眯地说:“哎呀怎么能说我是找理由翘班逃避工作去自/杀呢?就算是自/杀主义爱好者也不会在该严谨的时间不分实际哦!” 武侦宰对少年太宰治眨了眨眼,语调一变,从轻快变成了哀怨:“哎——国木田君原来是这么看我的吗?这也太令人伤心了!” 他唇边笑意加深:“唯独这一次我可以信誓旦旦的和你保证我没有自杀的打算。” 基于武侦宰这次的工作是社长亲自首肯的,国木田独步只是盯梢了他几秒钟就放过了他。 “姑且信你一次。”金发青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给我几分钟,我马上过来。” 发挥完了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武侦宰合上了手机盖子,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收回风衣口袋,嘴角上扬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好啦,这样我们就能构成四个角啦!” 等待另一个人到来的时间里,武侦宰在网上调查了一番四角游戏。 和佐田真由美说辞不同的是,网路上的四角游戏并非通灵游戏而是一个恐怖游戏。 游戏的推荐时间是午夜,将游戏规则留在网上的那名网友建议在后半夜的凌晨三点半,一个足够漆黑但距离天亮不远的时间段进行游戏。 武侦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问题不大,四也是一个好数字。 游戏的推荐地点是一个门窗紧闭拥有四个角落的空房间。 武侦宰检查了一番固定麻绳的四个木柱,确定麻绳构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密闭空间”。 推荐人数倒是和佐田真由美说的一样是一场四个人的游戏。 四个玩家分别面朝四个角落,在全员噤声的情况下,由其中一角走向另一角。 哦对,还要把眼睛蒙上全靠双手和双耳摸索外界。 第一声咳嗽是游戏开始,之后第一个人将以顺时针或者逆时针的方式行走到下一个人的位置。 第二个人会按照第一个人同样的方向走到第三个人的位置,第三个人同上,而此时第四个人再往前走的时候会走到原本第一个人站立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个位置空无一人。 为了提示这里无人,第四个人需要咳嗽一声再继续往下一个人的方向走。 这样就算是一圈走完。 四角游戏作为恐怖游戏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一圈圈走下来不经意间会发现象征某个角落空无一人的咳嗽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消失了,但是耳边仍然无时无刻都传来有人行走的脚步声。 这意味着四个角落分别都站满了人,四个站立的人再加上一个正在移动的人,也就是说有一个不存在的第五人出现在了完全密闭的空间里。 话是这么说,就武侦宰来看,这种充满漏洞的游戏规则,他一瞬间就能想出几十个不重样的作弊方法,每一个都能在黑暗中以四个人的数量制造出第五人出现的幻觉。 再换成佐田真由美提供的四角游戏露天版本,游戏的大致规则没有改变,只不过又多加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必须做的事情。 “太宰你说的找到了足以推进委托,事关白雾现象,可以救下无数和佐田真由美相同经历的小孩子的的重要线索究竟是”气喘吁吁的金发青年扶着膝盖赶来现场。 看着眼前像是作法邪/教一样的环境布置,国木田独步一时之间有点退缩:“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并不算宽敞的小山丘上立着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和石碑,从石碑旁边被翻出来的深色新土可以看出这座不知名的坟多半是刚刚下葬。 国木田独步完全没有想到武侦宰会掘坟。 而此时,一捆手臂粗的麻绳,捆在木桩上,包围了山丘。 包括一大一小的两个太宰治。 如果不是两人的眼神澄澈清明,国木田独步一定会怀疑是不是白雾症发作了。 “哦哦国木田君,你来的真及时!”武侦宰开心地拍着手:“快来快来我们这边就差你了!” 国木田独步迟疑的不得了,但出于对同事的信任,他还是踩着花岗岩制成的台阶上了小山丘。 “太宰,你说的线索在” 武侦宰指着麻绳轻描细淡地说:“就在这里呀,来玩游戏吧国木田君,我们现在三缺一就差你了。” 国木田独步眯起了眼,对太宰治的一贯警惕令他谨慎地问道:“你说的游戏,别不是真的游戏吧?” 武侦宰亮出手机上收集到的资料:“啊,没错,就是真由美玩过的那个通灵游戏。” 金发青年凑上前一看,他接过武侦宰的手机,滑着屏幕往下翻。 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哦那个啊。” 武侦宰笑眼弯弯:“嗯是那个呢。” 国木田独步察觉不对:“等下,是那个啊!” 武侦宰笑:“嗯嗯是那个呢!” 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倒退一步,脚后跟碰到了上了石阶的扶手。 “你难道是想?” 武侦宰不由分说地把人拽进了麻绳圈起来的“密闭空间”:“国木田君别废话了,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这不是你的原话吗?!” “等等等等一下!”国木田独步表情僵硬,被拽进来时差点一脚被麻绳绊倒:“这真的是线索吗?太宰?” 武侦宰说:“横竖都已经来了,试一试也不会掉一块儿肉对吧!” 国木田独步还是心存疑虑:“可是” 拿捏着命脉的武侦宰:“难道说国木田君其实” “我只是适当提出问题!”国木田独步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他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人要来吗?你刚才说三缺一” 四角游戏是四个人的游戏,这一点无论是网络还是佐田真由美都有提到过。 武侦宰摇摇头,他笑意盈盈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们这不是四个人齐全了吗?” 听此,本就表情僵硬的国木田独步脸上肌肉彻底当机了,他的双眼机械地跟少年太宰治一般:“四四四四个人?” 武侦宰:“嗯哼。” 国木田独步干巴巴:“请问第四个人在?” 武侦宰拍了拍腰侧的墓碑道:“在这里。” 国木田独步: 可能是因为这片陵墓同样葬着他远去的熟人,所以尽管站在阴森的陵墓上,国木田独步对坟墓本身也没有过多的恐惧感。 比起坟墓国木田独步更害怕未知。 阿呸呸呸,什么叫害怕,我那是反感! 国木田独步甩掉了脑内想法,更觉得自己手痒了:“你是在开玩笑吗?太宰?” “咳咳”武侦宰见好就收,给国木田独步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这次信我,国木田,你想想佐田真由美在第一次的时候是三个人进行的游戏,第一场就通灵出了第四个人对吧?” “所以我猜测,要给多出来的那个人留一个空位呀!” 少年太宰治望着白雾深处出神,耳朵却追踪着这两个人的声音。 少年太宰治:我就静静地听你瞎掰。 总之,国木田独步加入了玩家行列。 现在被麻绳圈起来四人按照顺序:武侦宰,少年太宰治,刚刚被掘开重新掩埋的坟墓,和被拉来凑数的国木田独步。 选好位置后武侦宰为国木田独步解说游戏规则:“等会儿游戏开始的时候记得闭上眼睛,手牵着麻绳按照麻绳走。等到我或者治酱拍你的肩膀,你再按照我们来时的方向去拍另一个人的肩膀就好了。” “从麻绳的一个角落移动向另一个角落需要的时间差不多是四秒,因为坟墓不会移动,所以如果走到了坟墓的位置就在内心倒数四下,然后越过它继续游戏。” “如果到了空无一人的角落,就跟到了坟墓的位置一样,在心里默数四秒跳过去吧。” “最后,不要回头看哦。” 说完了规则武侦宰走回了他的位置上,国木田独步按照游戏规则背过了身,闭上眼睛面朝角落。 金发男人一边觉得自己是傻了才和太宰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另一边又觉得太宰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寻找线索的一个办法。 而且有着熟识白雾里的怪物的少年太宰治在场,这场通灵游戏也显得真实了不少。 虽然死角游戏造成的灵异现象全都可以用科学解释,可是别忘了这场白雾本身就很不科学。 不会通灵出什么三头六臂的奇行种吧? 国木田独步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么游戏开始。” 国木田独步听见武侦宰的声音这么宣布,随后耳边传出了一个人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听起来武侦宰已经开始移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国木田独步总觉得,陵墓园里的白雾变得粘稠了许多,落在睫毛上上都能感觉水汽即将要凝聚成水珠滚落下来了。 国木田独步摸了一把脸,手心上全是水泽。 可能是下起了毛毛雨吧,雨滴太过细小所以才会几乎感受不到。 他想。 说着不能回头不要睁眼的武侦宰完全没有把规则放在心上,一睁眼就与同样不遵守游戏规则的少年太宰治遥遥相望。 游戏规则?笑话。 少年太宰治向来只遵守自己的规则,就算是顺着怪物的习性行事,也不过是为了潜伏起来做一击必杀的准备。 白雾茫茫,黏稠度已经可以用烟雾来形容了。 被麻绳圈套着的空间才只有小山丘的三分之一大,可面对面的异世界同位体却连对方的脸都无法看见,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站立的身影正对着自己摇晃。 看起来真像是被四面雪白的围墙锁进了这片空间。 空气中的水汽增加了。 武侦宰思索着,环顾四周。 耳边传来树叶沙沙婆娑的声音,有风拂过他的眉眼,扬起了衣摆却没有改善陵墓园白昂一片的困境。 白雾将一切都装点上了神秘的面纱,就像一只温柔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捂住了两人的双眼。 尽管不是凌晨三点半,但这睁眼瞎的程度可一点都不比三更半夜弱势。 有点意思。 武侦宰将手搭在了麻绳上,准备往少年太宰治的方向走去。 就不第一个拍他了,总得给国木田一个适应的缓冲时间呀。卷发男人大度地想。 闭上的眼睛放大了身体其他部位的感官,无论是听觉、手上麻绳的触觉还是水汽扑面的凉气,都清晰了不少。 有人的脚步声靠近了他的背后,国木田独步下意识的戒备了起来,然后想起应该是少年太宰治。 几乎在武侦宰的宣布游戏开始的声音落下后的第三秒,泛着凉气的手拍了拍国木田独步的肩膀。 ……小太宰的手有点冰,穿太少了吗?但看他那套西装包裹严实的样子,这种天气还不至于会觉得冷吧? 早有准备的国木田独步没有被吓到,只觉得小太宰走的很快,应该是游戏一开始马上就跑到他身后了。 也就是说对方没有在路过坟墓的时候停留四秒,直接跑到他背后了。 真不知道这个不遵守游戏规则的家伙眼睛是什么做的,行走在白雾里完全没有视觉障碍的样子。 国木田独步闭着眼手指滑过粗糙的麻绳,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前进。 走着走着他摸到了凹凸不平的树皮,想起这里应该是武侦宰站着的位置。 但是除了一棵树,国木田独步什么也没有摸到。 咦?太宰他去哪里了? 会被同事恶作剧这件事国木田独步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皱着眉,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睁眼看看那混蛋现在跑到了哪里去。 但是千里迢迢跑来这个地方做出这些布置总不可能就为了恶作剧吧! 太宰治不会那么无聊的吧? 国木田独步突然想起来在武装侦探社被对方戏弄的种种往事,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出证明对方不会那么无聊的证据。 就在国木田独步纠结于是否要睁眼时,他的肩膀又被人轻轻拍了拍。 寒气另国木田独步后颈的汗毛直立。 说不定太宰有自己的考量呢?他想。 暂时先观望一下吧。 只是几秒的思考,国木田独步就决定将游戏继续推进下去。 不得不说,在雾气笼罩中,只要是和人差不多高的东西都能看成像是人影一样的东西。 简直跟高斯模糊一般,看什么都像鬼。 武侦宰站在少年太宰治的位置上四下张望。 不是错觉,雾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难怪说白雾可以增加通灵成功的概率,因为白雾会协助游戏规则吗?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拍。 武侦宰猛然回头。 就见国木田独步双目紧闭地站在他身后。 国木田独步没有听到武侦宰移动的声音,奇怪地问道:“你不走吗?” 从国木田独步仍然紧闭的双眼就能看出,这家伙估计是在场唯一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所以马上就能排除掉对方不按照规则行动的武侦宰,沉默了片刻,委婉地开口提醒道:“国木田君,是谁占了你位置?” 国木田独步心生奇怪:“我们不就是三个人吗?除了小太宰还有谁?” 武侦宰拉着国木田独步往前走,他见自己委婉的提示没有成功,只好进一步提示道:“那是谁拍了小太宰?” “不是你吗?”话音刚落,被拉着走的国木田独步立即反应了过来,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刚开始游戏时,场上的四个角落分别是: 武侦宰—少年宰 国木田——坟墓 按照游戏规则,第一个四秒,武侦宰向少年太宰治移动。 以此推列,第二个四秒是少年太宰治向坟墓移动,第三个四秒轮空,第四个四秒才会移动到国木田独步的位置,接下来,第五个四秒国木田独步会移动到武侦宰原本的位置上,第六个四秒轮空,第七个四秒才会拍到武侦宰的肩膀。 按照这个逻辑,每一个玩家在移动过一次后需要等待二十四秒的时间才会再一次轮到他移动。 而在国木田独步的印象中,第一个四秒少年太宰治移动到了他的背后,第二个四秒他马上又被拍了一次肩膀,第三个四秒就是现在和武侦宰同行的四秒钟。 也就是说,假设少年太宰治按照游戏规则移动了的话,第二个四秒时,场上现在站位应该变成了: 不明——国木田/武侦宰 空————坟墓/少年宰 一个不存在的人出现了。 如果武侦宰没有拉着国木田独步去下一个位置的话,现在多出来的第四人就该和回头的武侦宰来一次深情对视了。 武侦宰不能确定多出来的人是否是自己要找的人,但这个问题只要和少年太宰治汇合就能马上得到解惑。 “我们走。”武侦宰不做停留,拉着国木田往前方的人影走去。 少年太宰治同样面朝着他们,看起来已经发现队伍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他那把造型奇特的暗影剑已经滑进了手掌,整装待发地站着,就等着多余的人送货上门了。 “是他吗?”武侦宰问。 少年太宰治瞄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武侦宰的意思是身后的人是否是他想见的的人,而少年太宰治似乎听成了武侦宰在询问身后的人是“人类”还是“怪物”上。 这么一想,武侦宰也不走了,他推了一把国木田独步:“你跟着小太宰,我去会会第四个人。” 国木田独步:“哈?” 四秒很快就过去了,国木田独步没有时间细想,先顺着麻绳走到了下一个角落。 于安危上,国木田独步倒是不怎么担心武侦宰,这样一个小小的山丘上,就算出什么事情,他也能很快赶到支援。 “喂,小太宰,那个多余的人也是怪物吗?”国木田独步终于没忍住睁开了眼。 少年太宰治目视着武侦宰的方向,没有回答。 经过一段时间的共处,国木田独步多少也习惯了少年太宰治的沉默,四秒一到,正准备向下个角落移动的国木田独步见少年无动于衷的样子,也跟着放弃了挪步。 “我们就这样等在这里吗?”国木田独步问,学着少年太宰治的模样看向武侦宰的方向。 纱窗一般的白雾将同事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摇晃的黑色人影。 国木田独步定睛一看。 第四个人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眼前。 ———————— 第44章 见挚友的绷带精 太宰治想过很多次与挚友再一次见面的情景。 或许他们会遥遥相望,因时间的割裂而产生了陌生的距离感,于是踌躇不前。 或许他们会激动地拥抱,就像远航归来的朋友那样,欢声笑语着诉说见闻过往。 ——啊,不过如果真的是织田作的话,这个选项可以排除掉了。 不如说就像现在这样,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之间自然的好如相聚就在昨夜,分离从不曾来到一般,才是最符合记忆里的红发男人的做法。 虽然如果武侦宰可以选择,他大概率哪一个都不会选。 在亲手埋葬挚友后,太宰治就再也不会期待与旧友的相逢了。 红发的男人失去了信念,追随着被葬送的信念而死,他是充满遗憾但同样得偿所愿地死去的。 他闭着眼,安详地陷入了永远的安逸的沉眠。 太宰治想不出将人唤醒,再一次拽入这个世界的理由。 死亡并不可惧,死亡也不悲哀。 那是友人做下的决定,是友人期望的事情。 反倒是死亡的对立面,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成为捆绑他双脚的枷锁了。 太宰治本身就不是一个极度乐观,且相信活着就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人。 他或许会思念挚友,夜深人静时回想三人共处的夜晚,孤身一人小酌一杯时也会短暂诞生“要是他还活着就好了”的想法。 可如果再次相见的代价是见到一个行尸走肉的友人,太宰治宁愿再一次亲手将友人埋葬。 人不能选择是否诞生于这个世界上,如果连选择是否离开这个世界的权利也被剥夺,那才是比死亡更恐惧更可悲的事情。 白雾绕过了红发的男人,令他的面容清晰地倒映进武侦宰的眼底。 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男人面容冷峻,双唇紧抿,不断有黑色的不详细影从身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渗出,再渗透入白雾之中。 见着他的那一瞬间,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的跳跃起来,仿佛有一条小蛇在头皮底下游走一般,血管涨热的他恨不得从陵墓园的这一头跳进那一头的大海。 办不到的,陵墓园只是可以看见大海,真正距离大海还是有一段路需要走的。 岌岌可危的理智快速整理了一遍逻辑,按捺住不听使唤的四肢,将混乱的思绪删除。 陵墓园里起风了,沙色的风衣被翻起一个弧度,同这里树立着的这颗大树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红发男人站立的姿势与人类无异,时间在他的身上宛如倒流回了那些年。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格纹衬衫,衬衫没有系着领结,纽扣松松散散领口大开。沙色的风衣随风飘扬,可以看到他腋下藏起的枪/袋。 是织田作之助。 是他。 不会错的。 武侦宰痛苦的想。 理智的消散并未马上带来浑浑噩噩的晕眩,反而触发了大脑的工作模式一般,运转地比他本人的意愿还要清醒且清明。 快速地一眼看穿对方绝非人类的事实,快到他想自欺欺人地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几秒的机会都不给。 一时之间,寂静蔓延了开来。 “织田作。”武侦宰率先开口,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却也止步于此,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了。 能言善辩的嘴宛如得了失语症一般,微微张开着却一个字都无法吐露。 连心声都暂停了。 红发男人,姑且就唤他【织田作之助】好了——他疏于打理的头发翘起来了一撮,随着无意揉着后脑勺的动作上下起伏。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是武侦宰看得出来。 为什么呢? 武侦宰不解,他对挚友再如何了解,也不可否认,即便是在很多时候仍然无法看穿那个男人的所思所想。 不如说,正是因为如此,最开始的他才会因为从来不会消失的新鲜感与织田作之助成为朋友的吧。 “我可能走神了,没有听清楚游戏规则我不小心犯规了吗?”【织田作之助】问。 他的声音低沉,伴着一种奇特的韵调,一种不似人类的韵调。 忽远忽近的尖叫突然炸响在武侦宰的耳边。 凄厉的嚎叫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用着冰凉到实质化的白骨手指穿破泥土,死拽着武侦宰的脚裸。 少年太宰治攥紧了手上的暗影剑,左肩的伤口在尖啸声中再一次地疼了起来。 他从来不会对怪物放松警惕,特别是那些杀之不竭的黑暗虚影。 在场唯独国木田独步很幸运地没有听见尖啸。 明明是怕鬼怕的不行的性格,结果却是少见的不相信鬼怪的类型呢。 越是怕鬼的人越是容易相信鬼怪,越是容易就能相信鬼怪,越是轻而易举就能被怪物的疯狂光环侵/犯理智。 理智丧失后,失去了过滤网保护的世界扭曲又陌生,恰恰增加了人类的恐惧。 恶性循环下,理智就这样逐步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但国木田不一样,正如他对自己的定位,他排斥的不是鬼怪,单纯只是无法掌控的未知。 武侦宰脸色苍白,同异世界的同位体一般,他也是灵感极高的个体,正因如此,比起身后的国木田独步,武侦宰也能更为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的事实。 一个,眼前的【织田作之助】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事实。 国木田独步听不见尖啸的声音,两位太宰治又都是擅长掩饰自己状态的人,因此金发男人丝毫没有发觉现场改变的气氛,小声地询问少年太宰治:“这位先生是太宰认识的人?” 他掂量片刻,还是没有把幽灵说出口。 国木田独步本以为少年太宰治会一如既往地用沉默回答他的问题,没想这一次少年太宰治却开口了:“人死不会复生。” 虽然答非所问,但好歹是有了点进步。 加上凌晨时的那一次,多多少少算是关系增进了些许的模样。 总被少年太宰治忽视的国木田独步莫名感到了欣慰。 少年太宰治的话既肯定了国木田独步的想法,又第四次地提醒了背对着他的武侦宰。 我当然知道。 武侦宰想,但这是他知道就能停止不想的事情吗?连别人的思想也打算插手,未免有些过头了吧。异世界的同位体君。 “太宰?”【织田作之助】许久没有得到回复,疑惑地唤了一声挚友的名字。 “没什么,不用在意,织田作。”武侦宰说。 【织田作之助】眉眼带笑:“挺有意思的游戏。下一次可以把孩子们也叫上。” 孩子们 武侦宰恍惚间突然发现耳边的尖啸究竟与什么相似了,他的思绪总是转的飞快,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物体也能被他有理有据地找出可以关联的地方。 尖锐,刺耳,介于男性与女性之间。 那些尖细的无法区分性别的叫喊,可不就是【孩子】的声音吗? “说起来,太宰有看见孩子们吗?”【织田作之助】回望四周:“真是奇怪,明明都叮嘱了最近横滨不太安全孩子们都很懂事,怎么还会擅自出门呢?” “一不小心就和太宰玩起来了我得继续去找孩子们才行”【织田作之助】说着,转身就要跨过麻绳。 武侦宰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好像花费那么大力气只是为了和挚友进行一次毫无意义的对话。没有任何的主题,不敢将问题抛出,不敢有任何的期待,也不敢对【织田作之助】做出任何挽留。 对方是他的友人,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武侦宰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连手都没有伸出。 “如果现在离开的话,永远也找不到孩子们也没关系吗?”少年太宰治突然出声。 武侦宰猛的回头,同时在场几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了少年太宰治的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红发男人一个跨步就站在了少年太宰治的面前。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同活人无异的灰蓝瞳孔倒映出了少年太宰治的身影。 实际上比起武侦宰,少年太宰治的穿着打扮才是他更熟悉的友人,也更能让他想起除了寻找孩子们之外的事情。 但【织田作之助】根本就不在乎场上是否出现了两个年纪不同的旧友,他只在乎少年太宰治口中“孩子们”。 “在哪里孩子们在哪里?” 【织田作之助】虽然脚踩着土地,但移动时的轨迹却是直直的一条线,抬腿就能无视障碍穿梭数米。 夹在他和少年太宰治之间的武侦宰就被他视若无物一般穿透而过。 武侦宰只觉得一阵透心凉的寒气传遍了四肢百骸,整个人都下意识的缩瑟了一下。 他大口地喘着气,被誉为过滤网的理智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白雾在他的眼里呈现出了与现实截然不同的模样。 人死后如果还会变成幽灵继续存在那也太不幸了吧。 他恍惚地想,所以这样也很好。 尽管精神状态萧条了起来,武侦宰仍然没有停下思考【织田作之助】的状况。 即使武侦宰的推理没有江户川乱步那样,只要存在一丝一毫的痕迹真相就无处遁形,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断出【织田作之助】的真面目。 与其说是那个人死后的延续,不如说只是认识的人死前的某一段记忆而已。 死亡,是没有延续,没有未来的。 死亡是 死亡是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人死不会复生。 ———————— 如果剧情进展太慢一定要告诉我哦,荒海可以适当砍纲。 ****** 织太cb款的故事大概还会持续个一万字左右。 第45章 幽幽幽幽绷带精 【织田作之助】与少年太宰治的距离近的连鼻尖都要触碰到一起了。 阴寒的湿气扑面而来。 伴随着无数道犹如音响接触不良时发出的滋啦尖啸,少年太宰治脚边的黑影里睁开了一只竖瞳。 形如树枝的触手在影子里蠢蠢欲动着,就像一只为了恐吓敌人的而张开了肋骨的眼镜蛇,警戒着,蓄势待发着等候少年太宰治的命令。 国木田独步只来得及闪过一句“好快”的想法,手才碰到腰侧的手账,少年太宰治已经先他一步地划出他的暗影剑。 枪/械滑入【织田作之助】的手掌,以被削断成两截为代价,为他拖延了不到半秒的时间。红发男人猛地后退了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剑断头的攻击。 死亡没有改变【织田作之助】的身手,换成普通的怪物可能早就在这一击下,化为白色的烟雾与周遭融为一体了。 “太宰?”哪怕是差一点就要死翘翘(如果死人也能再死一遍的话),【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也不曾有什么明确的变化,顶多是疑惑地晃动了两下头上那根呆毛。 国木田独步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不愧是怪物,就算有人类的模样,也比人类更加面不改色,还是应该感慨小太宰的武力值远超他的同位体。 这样的反应能力没有成千上万次的战役是无法塑造出来的。 真是辛苦啊,异世界的太宰治。 “咳”轻咳一声后,武侦宰在【织田作之助】的背后幽幽地说:“织田作,我想,我才是你认识的那个太宰。” 红发男人看了看武侦宰,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少年太宰治,眨了眨眼,转回头再看了看武侦宰。 眼里的茫然都要具现化成实体了。 “两个太宰?”【织田作之助】似乎直到武侦宰提醒才发现现场站着两个相貌相同的太宰治。 这一点少年太宰治倒是知道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看起来很明显是因为某个执念在行动,从他的反应就能看出“孩子们”是关键词。 除了“孩子们”以外的非执念的事物,越是偏向【织田作之助】生前的记忆,越容易引起他的反应。 也就是说少年太宰治瞄了眼被挚友抛在脑后,幽怨到看起来想要咬手帕的武侦宰。 也就是说在当下的这个【织田作之助】的认知里,太宰治就合该是异世界太宰这般一身漆黑的少年人。 与执念对比,被遗忘在脑后了呢,太宰。 武侦宰没有介意脑子不太好使的【挚友】的小差错,他拍拍手说:“给你介绍一下,你眼前的那位是治酱,我的新儿子。” 国木田独步:== 说什么新儿子,敢情你还有个旧儿子是吗? 昨天还说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家人什么的早就死光了」,今天就开始占便宜逢人便说对方是自己的儿子 社里会传出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流言的原因,这家伙心里真的就没有一点b数吗? 这种一看就是谎言的话,鬼才会信哎! 【织田作之助】没有任何质疑地就信了,他点点头,伸出了手:“原来如此,抱歉吓到你了,我是织田作之助。” 这个人真的信了! 国木田独步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去吐槽。 哦对,这个人是鬼,没事了。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复【织田作之助】,也没有握手的意思,他平静地看着男人,将暗影剑收回腰侧。 既然同位体这么热衷于高他一辈,不如回头他就找机会在【织田作之助】面前喊同位体母亲大人,把这件事给发扬光大到怪物界。 在永夜,母体的性别可不局限于女性。 武侦宰打了个喷嚏,一阵恶寒。 “你刚才的意思你知道孩子们在哪里吗?”【织田作之助】将手/枪收回了腋下的枪袋,刚才被斩断的枪/械在短短时间内恢复成了崭新的模样。 他的行为举止与人类无异,但却对明显不属于正常人类能办到的事情视若无睹。 少年太宰治的视线从这才从白雾里挪动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上,他抬眸。 不知为何,比起浑身充满人气的【织田作之助】,少年的一举一动反而会更符合旁人心中对于幽灵的定义。 少年人太过死气沉沉,气质比死人还更像一个死人,反倒是已经百分之一百不是人类的【织田作之助】处处透露着鲜活的气息。 就像恐怖谷效应一样,鲜活到诡异。 会是像佐田美都那样的案例吗?虽然已经死了,但记忆性格甚至身体都维持着生前的模样?国木田独步想着,不经有些疑惑少年太宰治为何没有像是对待佐田美都那样斩掉红发男人的头颅。 刚才的一击不成就收手,更倾向于他的自我防御本能。 难道就因为这个自称【织田作之助】的男人是武侦宰的旧识吗? 少年太宰治的沉默在【织田作之助】眼中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的意思,而不是好消息那就意味着是坏消息了。 一想到是与孩子们有关的坏消息,【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气息便浑浊了起来。 他灰蓝的瞳孔蔓延出了漆黑的斑纹,就像往外渲染的墨色一样,连眼白都被覆盖。 白雾里黑色的虚影扭动,带动着少年太宰治脚下的影子也模糊不清了起来。 肃静。 少年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将躁动的黑色触手尖踩回影子里。 原本的【织田作之助】应该是一个充满耐心的人,可是当下事关孩子们的去处,被焦躁淹没的红发男人显然耐心不复。 尽管如此,红发男人还是尽可能地使自己冷静下来,压抑着不由自主散发的恶意,吐字清晰地询问:“我很担心孩子们或者治酱可以告诉我他们在安全的地方吗?” 少年太宰治还是没有回答。 很多时候,少年都显得过于冷漠了一些。 “永夜”的独特性令他缺少了与人交际的经验,导致少年太宰治在大多数时刻都不明白他应该主动去解释自己知道了什么,甚至在旁人发问时,少年也会将问题归类于不相干的信息略过耳畔。 眼见着【织田作之助】身上的气息不妙了起来,知晓对方的雷点绝对与“孩子们”有关的武侦宰连忙救场道:“这个问题织田作就算是问治酱也无济于事啦!”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不解地问。 和异世界同位体得出了相同结论的武侦宰苦恼地揉着作疼的太阳穴:“织田作你先稍等一下,我和治酱说点话。” “所以孩子们” “就一会儿不会耽误的!”武侦宰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几步上前拉走了少年太宰治跨出了麻绳圈出的范围。 突然间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和鬼怪贴贴的国木田独步:? 他僵直在了原地,站姿笔挺。 【织田作之助】却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一样,一眼略过了国木田独步,看向两个太宰治的位置。 “这个距离织田先生听得见。”少年太宰治说。 武侦宰啧了一声,说:“那行,我们再走远一点,这家伙总不是转身没的类型吧?” 少年太宰治回答:“他看起来像是鬼魂和尖啸的聚集变异体。” 又来了又来了,迟早要把这家伙答非所问的回答方式纠正过来。 “麻烦介绍一下。”武侦宰说。 少年太宰治听话地解释道:“鬼魂就是人死后凝聚的墓碑里诞生的怪物,延续着生者生前的记忆和性格” 武侦宰打断他:“麻烦简短一点。” 少年精简地说:“不是,国木田先生也没有危险。” 他回答的是武侦宰的第一个问题。 国木田独步虽然怕鬼,不过很幸运的是他的灵感就是个普通人的范围,对于一些眼神儿不太好的鬼怪来说,除非他主动攻击鬼物或者掘了亡灵的坟,否则鬼物们根本不会搭理他,就像普通人不会搭理路边的石子一样。 武侦宰:“好,下一个问题,托他身上疯狂光环的福,我感觉我插个翅膀就能飞了,呸,跑题了,你爸现在脑子不太好见谅一下,我的意思是他身边的尖啸声就是‘孩子们’吧?” 少年太宰治:“没关系妈妈,妈妈可以直接问要怎么才能让织田先生意识到‘孩子们’一直在他身边。” 两个太宰治沉默了片刻。 “呕。”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同归于尽x2。 两人对视了一眼,明晃晃地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下次还敢。 “既然治酱知道我要问什么,那么治酱直接公布答案吧。”武侦宰垂眸:“毕竟【织田作】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是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 更不用提孩子们了。 “继续玩下去吧。”少年太宰治说:“你总得让他意识到自己死了的事实。” ——和他的孩子们一样。 ****** “这个关头让我玩游戏?你是认真的吗?太宰?”【织田作之助】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从在场降低的温度上就能感觉得出对方极力地在压抑着情绪。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他说:“就算是太宰,我也会生气的。” 武侦宰却说:“信我,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缓缓地点了下头。 见红发男人答应了,武侦宰的心里反而有些五味杂陈。 是比难过要更加沉闷,闷得头昏眼花手脚冰凉,连喉咙上涌的是不是苦涩都分不出来的五味杂陈。 国木田独步小声:“你们人数够了的吧?我可以走了吗?” 武侦宰打消了他的期待:“三缺一。” 这次是真的三缺一了。 国木田独步听此谨慎地问道:“不会再出现个第五人吧。” 武侦宰敷衍:“嗯嗯。” 觉得同事非常不可信的金发青年将求助的眼神传达给了少年太宰治。 少年太宰治看都不看他,视线一直停留在绳子外边的白雾里。 国木田独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好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值得关注的新奇事物。 金发男人只得深吸一口气开始自我催眠式碎碎念:“四个人的游戏之前会出现不存在的第四人是因为我们只有三个人现在我们有四个人所以不会出现不存在的第五人的不会的这不符合常理没有错” 「不存在的第四人」小声地问武侦宰:“他在说些什么?” 武侦宰眨了眨眼:“国木田君在欢迎等下会来的小可爱们。” 一字不漏听见了的国木田独步:“。” ———————— 对于怪物的定义,拥有人性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的怪物在饥荒宰看来是人类哦,反之无法克制欲望失去人性的人类会异变成怪物。 第46章 第二轮的绷带精 第二轮的四角游戏于规则上稍有变化。 仍然是四人四角,但在移动到别人的位置时需要唤一声自己的名字。 因为【织田作之助】对游戏规则的一知半解,武侦宰单独给他开了个小灶。 “我还以为是要紧跟着前面的人原来要等下一个人拍到自己才能行动呀。”【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 “孩子们如果在的话,一定会很喜欢这种游戏的。”他温柔地说。 又有互动性,又能恶作剧,还满足了孩子们对灵异的好奇心,最重要的是能够消磨掉孩子们过多的精力神气。 想想就觉得能让人宽心不少。 是啊,确实是很喜欢这种游戏。 少年太宰治看着白雾里摇晃的尖啸黑影。 许是潜伏在他影子里的触手也是类似的存在,他对尖啸散发出的情绪也有一定程度上的感知。 就比如“永夜”里黑暗祭坛边上的尖啸,诞生于尸骸,贪婪地窥伺着黑暗祭坛的庞大能源,驱使尸骸潜伏在黑暗里,被少年太宰治捕获,圈养在祭坛周边充当守卫。 尖啸愤怒于此,却因为尸骸被困的原因无法离开祭坛的范围。 于是只能将情绪化为尖利的咆哮,试图将唯一能够自由进出祭坛的锁同化吞噬成它们的一员。 尖啸并非良物,它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存在的本身就能引得人类陷入混乱陷入疯狂。 但比起少年太宰治见过的那些被食欲驱逐,不惧生死陷入癫狂的怪物们,【织田作之助】身边的尖啸就如同它们跟随的红发男人本身一样,明明携带并散播着疯狂的怪物,却克制着破坏的欲/望,维持着平和的假象。 真是一个奇景。 少年太宰治想。 第二场四角游戏仍然还是由武侦宰来决定开始,四名玩家相继先后选好了自己的位置。 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此时场上的位置极为,少年太宰治,国木田独步,【织田作之助】,武侦宰。 国木田独步看起来很想和少年太宰治换个位置,被武侦宰笑容款款地拒绝了。 他可不会给同位体与【织田作】贴贴的机会! 划掉。 其实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得到【织田作之助】的反应,以及能够第一时间与少年太宰治进行情报上的交谈。 所以武侦宰必须站在这两人之间才行。 宣布游戏开始后,先前随着游戏的暂停稍微恢复的能见度再一次低迷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满员的缘故,白雾的粘稠程度比之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勉强睁开了眼,双眼也宛如得了雪盲症,视线里只剩下白光一片,甚至连瞳孔内侧都传来了瘙痒和刺痛的异物生长感。 “比刚才还要强烈啊。”武侦宰只能选择闭上双眼。 他可不想拿人类的肉体凡胎与白雾这种不科学的东西硬碰硬。 一直都有很好地遵守游戏规则的国木田独步:“嗯?什么还要强烈?” 虽然上一把四角游戏三个人玩的都很沉默,但是没有哪一条游戏规则规定了玩家不能开口聊天。 于是武侦宰就为他举例了白雾的特点:“如果说前一把游戏时的白雾形似小雨,密集且湿润这一把游戏的白雾就该比喻成湿雪了,那种被暂停在云端的雨夹雪。”凉的透心,冷到冰点。 武侦宰的形容非常精准,同处一个环境的国木田独步也马上意识到了两次游戏时白雾的不同之处。 从少年太宰治那儿得知,白雾与污染是划为等号的存在,污染来自于怪物身上的疯狂光环,这也是为什么怪物一死就会冒出雾气的原因。 而此时的白雾异变成了“雾雨”也正说明了一个更具有污染力的怪物加入这场游戏。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还来啊! 国木田独步在内心哀嚎。 第二局的四角游戏还是由武侦宰先开始移动。 同刚玩就把没有排面的“不存在的第四人”通灵出来的上一局不同,这一局的四角游戏初期进展意外的十分顺利。 无论是被少年太宰治拍肩,还是主动去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国木田独步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一步踏错引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直到一轮下来无事发生,他才小小松了口气。 但两位灵感极高的太宰治再一次同一时间发现了风平浪静后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凄厉的尖啸尖锐到带着刺穿人耳膜的锐气在二人耳边拉响警报。 那一瞬间,宛如脑浆都要被这声音灼烧的一干二净,理智快速地燃烧着,大脑就像过热的CPU那样运转艰难,四肢同时失去了指令疲软无力。 好在武侦宰背靠着大树,避过了因晕眩而倒地难起的处境。 “太宰,你还好吗?”是【织田作之助】的声音。 武侦宰下意识地睁眼,又被浓厚到粘稠的白雾折射的雪白光芒刺激地闭上了眼。 “你听不见吗?”他轻声问道。 【织田作之助】疑惑:“听到什么?” 武侦宰心下了然。 【织田作】果然听不见。 “不,没什么。” 白雾里传来的尖啸的声音是哭喊。 第二轮也很安稳地进行着,执着于干扰神经的尖啸换了一个输出的方式,势要刺穿耳膜的高分贝逐渐转化为纤细但喋喋不休的低语。 少年太宰治知道这是他的理智又下降了的原因。 人类靠感官辨认世界,理智就是人类感官的过滤网,滤网一破,世界立即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那一声声刺耳尖锐的尖啸声正是理智过滤后的效果,将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过滤成耳朵可以捕捉的音响,以免于无法理解陌生语言的人类陷入疯狂。 人类的理智就是人类天生的保护膜,而意志便是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尖啸声转变为窃窃私语时,说明过滤网已经遭到破坏了,它无法继续正确地阻挡外界的污染,只能够靠本人的意志与污染对抗。 武侦宰感觉自己正在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牵着麻绳的手冰凉地失去知觉,就像是生长在麻绳上了一般,只能僵硬又麻木地从这一端滑到那一端。 白雾里的水汽黏着在他外露的肌肤上,宛如自带麻醉的腐蚀药水,大脑甚至能在无痛且清醒的情况下观察自己正在从外部逐渐开始的分崩离析。 第三轮了。 移动时,卷发青年只觉得自己全身冰冷,就像躺进了彻心凉的河水里,行走间带动的雾气反复推搡着让他只能随波逐流,任由水面的涟漪将体温分离骨肉,就连血管里奔腾的血液都因为肉/身流逝的温度而变得滚烫,仿若在身体内部放置了一根又一根运输滚滚岩浆的管道。 武侦宰拍了拍少年太宰治的肩膀说:“到你了。” “人类的虚弱会引来梦魇,小心。”少年太宰治低声警告。 听此,武侦宰稍微地从脚不触地的飘扬状态中收了收心。 理智削弱后的触感简直就像死亡已经降临了这具身体,于他这般渴求死亡的人来说稍稍地有些令人上/瘾。 不可否认的是,这种状态下的人类,在梦魇看来也是最有可乘之机的虚弱时机。 第四轮。 好安静啊。 国木田独步百无聊赖地想着。 被麻绳圈起的小小空间已经被他摸索的差不多了,那对无法掌控的未知事物的恐惧也因此逐渐消散着。 除了玩家自报姓名的低语,国木田独步连林间的鸟儿都听不见叫唤。 明明是后山,这样子实在是有点过于安静了。 难道是因为天气降温,就连鸟儿也不愿离开温暖的巢穴吗? 被少年太宰治第四次拍了拍肩膀然后往前行走的青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是不是没有听见咳嗽声? 戏规则不是说走到空余的位置就要咳嗽一声吗? 难道是听漏了?国木田独步松懈的心情又紧绷了起来,短时间多次遭遇灵异事件,他已经不敢把察觉到的不对归功于自己的错觉上了。 因为每一次都证明他的错觉不是错觉啊! 国木田独步屏住呼吸,试图在这一轮捕捉到不管是谁的咳嗽声都好,以期证明他只是多虑而已。 这一屏吸,他就听到了一些细小且杂乱的脚步声响轻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走一步,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就跟着走了零碎的几步。 几步路,脚步声已经贴近到他的背后了。 金发青年的腿差点就软了。 他身后的位置原本应该是少年太宰治,但是少年太宰治走起路来十分安静,只会像是幽灵一样突然在背后拍一拍国木田独步的肩膀,然后幽幽地报上“太宰治”的名号。 而他背后的脚步声却很驳杂,听着根本不是一双脚可以发出的声音。 鬼啊!又是鬼啊! 好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国木田独步就给自己做好了会遇到“不存在的第五人”的心理准备,关键时刻这些心理准备就起到了作用,好歹是可以用相较平常的心态去面对鬼。 国木田独步咽下唾沫,站定后,默默等待身后靠近的脚步声拍他的肩膀报上他没听过的陌生名字。 不料,细碎的脚步声从他的身边路过,轻巧又迫不及待地越过了他的位置。 做了一遍又一遍心理准备的国木田独步:? 他迈出步伐,想要赶紧提醒前面那个人 突然金发青年迈出的脚迟疑着收了回来。 等下,我前面那个人是鬼来着。 这算什么?鬼咬鬼? ———————— 这个副本快结束了(托腮) 然后打算写港/黑,我心心念念的中也养饥荒宰(馋)。 ****** 梦见太宰了! 第47章 没挚友的绷带精 这是【织田作之助】第四次被拍到肩膀。 有点奇怪。 他想。 前三次的时候,国木田独步的习惯是用整个手掌,但是第四次的感觉则更像是有人用手指头尖戳了他几下。 国木田先生原来是这么幽默的人吗? 【织田作之助】在内心否认。 而且国木田先生的脚步声不应该这么轻巧才对。 不如说,任何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人都无法踏出这样细碎的步伐。 等待良久,【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听到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反而听到了令他瞳孔收缩的声音。 ——织田作。 纤细的声音被尖啸特有的驳杂音质扭曲的不成语调。 但红发男人还是立刻就分辨了出来。 他灰蓝的眼睛闪过错愕,顾不得游戏规则里说的“不要回头”转过身去,却只看见几步之外闭着眼睛没有靠近他的国木田独步。 怪物的视线是不会被白雾遮掩的,在怪物的眼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仅仅只是给万物刷上了一层白漆,而不会影响其轮廓。 可是【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里完全看不见其他人。 不会听错的,他没有听错,不可能听错的—— 【织田作之助】几步缩成一步地出现在国木田独步的面前。 一阵寒风袭来,国木田独步打了一个哆嗦。 在金发青年的视感里,这种时候才是最能体现对方非人类身份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就像一块巨大的人形冰块,不断地往外散发着冰凉冰凉的气息,如果是大热天的话,往他身边一站说不定连空调都可以省略了。 “我刚才好像听见了孩子们的声音。”【织田作之助】的说话的语气毫无起伏,只是身上的黑色雾气扩散的更大了。 可惜的是,国木田独步的灵感并不优秀,因其意志力也高于普通人好几条街的缘故,也不容易受到怪物身上的疯狂光环的影响,这在大多数时刻是一个不错的优势,但放在此刻他只能摇头回以一个爱莫能助。 但他马上联想到了刚才杂乱的脚步声,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想一想,那样轻灵又破碎的脚步声,确实很像是一群小孩子跑起来的声音。 国木田独步说:“抱歉,我刚才没有睁眼,但我有听到了一些脚步声也许孩子们已经跑到太宰那里了?” “你说的有理,太宰要我参加这个游戏可能就是他和孩子们约好了吧”【织田作之助】轻声念叨着说服了自己,他离开了国木田独步。 武侦宰早有准备地面朝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身边站着与年轻时候的他别无二致的少年太宰治。 “太宰你看见孩子们了吗?”从红发男人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焦急的情绪,但在场的两个太宰都能明确的感知到对方被逐渐消磨的耐心。 因为【织田作之助】就连这幅人类的轮廓都开始无法维持了。 啊,是怪物。 无法在白雾里睁眼的武侦宰,反而因为过低的理智在脑海里构造出了对方的幻象。 那是一副不可能被辨认成活人的死态。 尽管早就判断着对方并非自己记忆里的挚友,武侦宰还是无可避免地产生了类似悲伤却有不应该用悲伤去形容的情绪。 可是这如果不是悲伤,又该是什么呢? 武侦宰试图睁开眼睛。 当游戏被中断时,白雾便恢复了先前的状态,仍然浓郁但不至于离谱到连自己都无法看见自己的身体。 白雾带来的异样也随之好转,特别是眼睛里的刺痛与灼烧的异物感。 那些化为黑影的尖啸,缠绵又眷恋地伏在红发男人的身边,一丝一缕的污浊黑气从黑影的身上蔓出,既想要触碰男人,又只是停留在一个距离上。 ——织田作。 红发男人身边的尖啸又开始低语了。 “我不会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对此无知无觉的【织田作之助】却抬起了脚,跨出了麻绳圈起的“密闭空间”。 为什么【织田作】看不见呢? 看不见,也听不见。 挚友的那一段记忆,遗留下来的执念难道不该是孩子们吗? 如果是孩子们,那为什么,诞生于记忆与执念的怪物会无法看见自己的执念呢? 不如说,诞生了这家伙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希望时间倒流会孩子们还在的时候? 希望一切都未曾发生? 还是说 “我知道了。”武侦宰说。 【织田作之助】脚步一顿,他一直都知道太宰很聪明,这也是为什么他并不赞同却仍然愿意配合武侦宰的原因。 红发男人希冀地转过了头:“太宰你想到什么了吗?” 武侦宰只是笑了:“织田作,你并不是真的想要见到孩子们对吧。”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与朋友进行一场很普通的聊天,用陈诉的口吻诉说一个他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织田作之助】身下的影子扭曲了片刻,藤蔓一般的黑色触手从他的影子里攀爬着男人的衣裤而上,转瞬间覆盖了男人的半边身体。 红发男人的整个人形就像是失去信号的旧式电视屏幕一样,闪着灰白的雪花,在武侦宰的眼底融化成了模糊的鬼影。 鬼影的眉眼却依稀可以看出是挚友的模样。 以友人的面目行走在世间的怪物,宛如一场不愿醒来的没有结局的梦。 既不能简单粗暴地评定为是噩梦,也永远无法指认为是美梦。 它就像一个丰满的反射着太阳光于是五颜六色的泡沫,看似圆满,本质却只是被困住的一团空气,一戳即破。 眼前的男人是织田作,但是织田作不是它。 太糟糕了,但也真的是太好了。 因为只有这样,太宰治才拥有了将残忍话语吐露出口的勇气。 太宰治应该是笑着的,但他的笑容僵硬地好像橱窗里的人形模特,单纯只是为了笑着而露出了笑容,空洞乏味,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情感。 “你在愧疚什么啊织田作”青年清亮的声音轻的不可思议,轻的仿佛是在对着自己自言自语一样。 尖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它听起来像是低空飞过的直升飞机,但又尖锐到连心脏都能为此骤停。 湿润的液体从耳边滑下,又没入他脖颈雪白的绷带,晕染出一片血色。 太宰治的挚友织田作之助,是怀抱着遗憾但又得偿所愿地死去的。 他是那样的疲惫,也已经没有什么愿意去眷恋的了。 那些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像被一寸一寸碾碎的玻璃一般,破损地再也无法黏补回原本的形状,就算强行地捡起来,也只能收获满手鲜血淋漓的伤口和伤口中残羹剩渣一般的细碎粉末。 与其支离破碎地将不成型的未来缝补,织田作之助宁愿与死去的信念一同沉眠。 如果是织田作的话,无论孩子们变成了什么模样,他都愿意注视着他们。 如果是织田作的话 “我认识的织田作”可不是因为愧疚就无法面对孩子们的胆小鬼啊。 拒绝去看,拒绝去听。 拒绝承认死亡的胆小鬼。 模糊不清的鬼影顷刻间化身成了最锋利的刀刃,【织田作之助】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可以分辨出原貌的人类特征。 尖利的爪牙袭来,而武侦宰却不闪不避。 它是织田作之助对孩子们的愧疚,是想要悲剧未曾发生的奢望,是无法保护重要之人的无力,也是对现实的逃避。 逃避痛苦,逃避绝望,逃避死亡,逃避孩子们对他的期望与期待。 它只是织田作之助的其中一面,织田作之助却不会成为它。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黑压一片,墨色渲染着深潭一样的冷彻,又如同明镜一样反射着这个世界。 鬼影的动作过于迅速,就连国木田独步这样的体术高手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到武侦宰的面前。 而距离武侦宰最近的少年太宰治看起来却没有出手的打算。 国木田独步瞳孔一缩:“太宰!” 而那带着冷冽杀气的鬼影却在武侦宰的面前重新化为了红发的【挚友】。 就算只是织田作之助的其中一面,是化为了怪物,一个存在就会带来灾厄的怪物,【织田作之助】也从来不曾想过要主动地去伤害他人。 “”红发男人张了张嘴。 在那句抱歉说出口之前,他先一步地看清了武侦宰眼中倒影的世界。 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呀。 白雾就像一张被涂抹的雪白画布,而【织田作之助】就是画布上的那一抹黑色的墨迹。 黑白分明的墨水画里,画着他,和他的孩子们。 与【织田作之助】不同,孩子们的形象完美的符合了人类对“恐惧”和“怪物”这一系列词汇的联想。 它像是一只用人类不同躯干部位和器官强行扭曲在一起的肉球。 数不清的手脚在地上像是百足虫一样地攀爬,又像蛇一样盘踞在一起盘成了一个全身都长满了眼睛和嘴巴的怪物。 那些孩子们啊,早就已经死在了未来还未开始的时候呀。 哪怕是不需要呼吸的【怪物】,也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窒息的痛苦。 “放过自己吧,织田作。”太宰治平静地说。 织田作之助的执念啊,早就随着复仇而烟消云散了。 那炽热到将一切焚烧的执念啊,也已经随着死亡再也不会重现了。 现在的这个【他】,不过是一个片面的缩影而已。 他红发的挚友啊,一去不复返了呢。 ———————— 大概再收个尾。 第48章 歪歪理理绷带精 比起终于和孩子们团聚的【织田作之助】,武侦宰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织田作之助】脚下漆黑的影子上。 影子,黑雾,以及藤蔓形状的触手。 武侦宰的视线又挪到了少年太宰治的脚下。 影子,黑雾,树枝形状的触手。 加之少年太宰治对怪物的态度以及认知。 有什么灵感一闪而过。 武侦宰眯起了眼。 少年太宰治坐在墓碑上,低着头,暗影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地面的阴影上。 从影子里扭动的蛇形物体来看,他好像是在戳自己的触手玩。 触手不安分地小幅度拍打着地面,在不断响起的“啪啪”声中,避开了快速落下的暗影剑。 如果和【织田作之助】一样,触手于少年太宰治来说也是身体器官的一部分的话 这是在玩快刀戳手指吗? 看着很童心的样子,稍微有点符合外表年纪了。 武侦宰想。 就是这力道真的怕他一不小心能把整块墓碑都戳穿。 如果国木田独步听到武侦宰的说法,一定会高声制止少年太宰治的危险动作。 先不说那是快刀戳指缝不是快刀戳手指,这种游戏一不小心把自己伤成二级残疾都不是没有发生的事情。 为了防止挚友的墓碑被破坏,武侦宰用手肘指了指【织田作之助】,祸水东引地问道:“这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彻底想明白后,他连“织田作”都不喊了。 少年太宰治手上动作不停,抬头道:“不知道。” 就算他不看着手上的剑,剑锋也没有一次落在不该落下的地方。 “不知道?”武侦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样新奇地看着少年:“你不是很有一套歪理的吗?” 少年太宰治纠正:“那不是歪理,是判断的方针。” “那你的方针是怎么告诉你的呢?”武侦宰好奇道。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他。 怪物的身上携带着疯狂光环,所以于人类来说,怪物是天敌。 但“永夜”也有一些异变成了怪物后仍然保留着人性的生者,那些生者或是被普通人类排斥,亦或者被曾经的伙伴接纳。 按照少年太宰治的逻辑,那些生者不该就这么被规划成怪物,但不仅仅是因为旁人的接纳,更重要的是因为 “那就这么处理吧。”少年太宰治下了定论。 武侦宰撇了撇嘴,就像少年太宰治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一样,他也是一个照面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你这不是对怪物与人类的界限分的很清楚吗?” 少年太宰治却说:“我一直都分的很清楚。” 一定要说的话,他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规则去分辨怪物和人类之间的界限,更比常人多了一份随心,表面上的态度看起来是因为自己无法区分所以就交给别人去区分,实际上还是跟着自己的想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个任性的小鬼。 武侦宰摊手,表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他,估计会因为厌恶占用了挚友容颜的怪物而鼓动少年太宰治向清除普通怪物一样,把不该存在于世的错误湮灭。 亦或者是袖手旁观,观察这样的怪物会对世间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但是现在的话,武侦宰认为,自己不该插手异世界同位体的判断过程。 哪怕是另一个自己,他们也是拥有完全不同经历的和人格的两个个体 。 少年人说干就干,跳下坟墓,拖着暗影剑就哒哒哒跑到了红发男人面前。 尖啸化身的鬼影没有固定的形状,伸着畸形的手脚,亲昵地贴着男人的裤腿衣袖,时不时还要像条蛇一样爬上到他的身上,被【织田作之助】动作轻柔的解了下来。 “等会儿要是打结的话就麻烦了。”【织田作之助】把扭动的尖啸放回地面,尖啸原地转了一个圈,盘踞成了肢体纠缠的肉球,就像是在用行动告诉【织田作之助】它不会打结一样。 察觉少年太宰治的靠近后,【孩子们】又融化成了黑色液体渗入【织田作之助】的影子中。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归宿被两个太宰治的三言两语决定了的红发男人眉眼间放松极了,嘴角微微勾起,他和善地向少年太宰治道谢:“还要多谢太宰的帮助,不然的话找回孩子们的过程还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 听这话,【织田作之助】又把少年太宰治当做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太宰了。 少年太宰治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武侦宰,青年太宰回以他一个微笑。 他心生一计。 “妈妈说。”少年太宰治用下巴示意红发男人去看武侦宰,“织田先生归我管了。” 【织田作之助】很高,少年太宰治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太宰的母亲? 茫然的红发男人顺着少年太宰治的动作看去,当下那个沙色风衣的青年就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一个温婉的卷发女子。 确实,太宰就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当然也有家人。 【织田作之助想】想。 “那我们走吧。”少年太宰治满意了。 “走?”【织田作之助】面露疑惑:“去哪儿?” “一个你该去的地方。”少年太宰治说。 红发男人更是不解:“该去的地方?你是说老板的店吗?” 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后,他才想起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突然之间,【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下去。 感受到【织田作之助】的心情,隐藏在他影子里的尖啸躁动了起来。 “我”他想自嘲地说我一个死人还有哪里可以去呢?又想起死人的归宿自然是死亡。 认识到孩子们早已经死去后,【织田作之助】被冻结的记忆又再一次地流动了起来。 流动的记忆没有为他带来多少改变,只有当回忆起老板与孩子们的死亡,停滞的情绪才终于有了波动。 可是除此以外的记忆全都是那样的索然无味。 就好像在观看一场他人演绎的电影一样。 这是不正常的。 就连【织田作之助】自己都能发现自己的矛盾处。 难道这就是人死后会产生的变化吗? 可如果死者放下死前的记忆才能安眠的话,为什么要将痛苦的情绪保留下来呢? 如果保留着痛苦的目的是为了复仇,又是想让死者去仇视谁,向谁复仇呢? 如果假设是为了复仇而苏醒的死者,那又为什么要将和复仇无关的孩子们送到他的身边? 对自己是什么东西一无所知,只当自己是个鬼的【织田作之助】长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那就拜托太宰了。”他认真地说。 是重归死亡还是将停滞的错误延续下去,做出选择的总是还活着的人。 ———————— 饥荒宰:快剑戳触手—— 武侦宰(点点头):快刀戳手指,好有童心! 国木田(高声):太危险了吧!还有那是快刀戳指缝啊!!! (想玩记得把刀换成筷子或者橡皮,不要用笔头或者圆规哦!) 第49章 那永夜的绷带精 白雾遮蔽了阳光,从陵墓园的这一边往山外望,除了个别高耸的建筑尖角,视野可见的整个横滨都落入了雾蒙之中。 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漫步在茫茫迷雾之中,看望沉眠在此的亡人也不为是一个能令人逃离喧闹日常,静下心来释放生活压力的好地方。 下次来可一定要挑选一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才行。 国木田独步在心底默念。 他先一步下了山丘,此时正脚踩着陵墓园的花岗岩,双手环胸,弓着背,对白雾里摇晃的黑影一惊一乍个不停。 仔细一看,其实只是陵墓园里种植的树木花草在随风摇晃而已。 啊,我真的是受够了! 金发青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接触了这辈子的灵异现象的原因,才会导致神经有些过度紧张,看见什么都觉得像是看见了怪物一样。 很快,武侦宰也从山丘上下来了。 见到同事的身影,一点也不想被抓住把柄的国木田独步背也不弯了,腿也不抖了,轻咳一声,直起身,假装无事发生。 “小太宰呢?”他张望四周,没看见少年太宰治跟在武侦宰后面,奇怪地问。 山丘就那么大,还只有一条石阶,想下山除了走这条路,就只能走山道了。 要是艳阳天也就算了,像现在的这般大雾加怪物出没的鬼天气,去走连路都没有的山道有些不太现实。 但是如果对象是少年太宰治的话,内心又好像产生了“这绝对不会成为他的阻碍”的理所当然的想法。 果然还是因为对比起来,异世界的小太宰治干什么都比这家伙要可靠的原因吧! 武侦宰回答道:“治酱也有需要回去的地方,国木田就别管这么多啦!” “走吧,回社内整理一下获得的情报。”武侦宰伸了个懒腰,连连哀叹:“真是不想工作呀!” 工作?你真的有在工作吗? 国木田独步看起来一点也不赞同这句话:“说好的牵扯到无数人安危的重要线索你倒是说说你发现了什么情报?” 武侦宰眼珠子一转:“证实了四角游戏的可行性,继续调查的方向就是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游戏,白雾的怪物是否也是通过类似的方式被从异世界召唤来的存在,我们的世界是否有本土鬼怪的存在只是我们不知道,白雾是不是也同样给了这些鬼怪现身的机会” 他一张嘴随口就说了一大堆待证实的猜想,偏偏每一条都是十分重要且需要时间精力去调查的线索。 国木田独步连忙翻出手账将听到的东西记录下来,顺便在一些调查方向和线索上添加上了自己的看法。 见同事随时随地开启了认真工作的状态,武侦宰凑在他耳朵边上道:“既然国木田君这么有干劲儿的样子那今天的报告也交给你了,我还想趁着天没黑去调查一下真由美说的那个四谷樱子。” 国木田独步眉头紧锁,刚想拒绝,又听到了武侦宰的后半句话。 他迟疑片刻,败下阵来,踩进了同事的圈套,揽过武侦宰丢来的工作:“下不为例。” “嗨~嗨~”得到首肯后,武侦宰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我记得我上次在那个角落看见了一个长着黑色鹿角的兔子在啃蘑菇” 听到关键词的国木田独步:“?” 这可和工作没有任何关联啊! 而且,长角的兔子,蘑菇,这两个词汇搭配在一起 “你是不是,中招了?”他揪住了手抖成面条正要撒欢跑进大山的武侦宰的后衣领,犹如逮住了一只大猫的后颈。 武侦宰就像卡带的机器人那样,一扭一扭地扭过了头,然后放开了四肢试图向前狂奔。 金发青年紧箍着武侦宰的手纹丝不动。 “国——木——田——放开啦~~”武侦宰神采奕奕地喊大:“治酱~治酱~~~快来救救papa——” 啊,不用怀疑,他就是中招了。 但这里可没有“蝴蝶”给武侦宰吃,只能拜托知道“蝴蝶”在哪里的中岛敦与泉镜花二人去采一些“蝴蝶”回来了。 国木田独步毫不留情地拽着武侦宰往下山的路拖去。 青年荡漾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 “打死给得~~~~治~~酱——” “吵死了!求你了闭嘴吧!!!” ****** “说起来,太宰为什么要喊我织田先生?”紧跟着少年太宰治的红发男人忍不住询问:“我想了一路是哪里让你生气了吗?但是想来想去,果然太宰不说的话,我是不会知道的。” 太宰治想隐瞒的事情没有人可以从他这里敲出来。与其自己瞎猜来瞎猜去,倒不如直言来的快。 从武侦宰对红发男人的态度上少年太宰治就看得出来,在【织田作之助】的记忆里,太宰治从来都是唤他“织田作”的。 连着姓氏截取了名字的前一段,唤着唤着,连本人都快要默认自己的姓氏从来都是三个字了。 这样一对比,“织田先生”这般礼貌的称谓就显得过于生疏了。 “织田先生认错人了。”少年太宰治没有假扮成另一个自己的兴趣,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你认识的太宰是刚才的那个一点也不可靠的绷带大人。” 【织田作之助】回想了一下,但还是什么也没有想起。 无论是方才看见了两个太宰治的记忆,还是后来将青年视为女性的记忆,这些与过去无关的记忆都飞快地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 红发男人就像一个意外落入未来的过去片段,即使意识到了自己的未来,也无法将未来存储进记忆的大海。 少年太宰治将【织田作之助】的反应映入眼底。 他这样的例子少年也是第一次看见。与其说是将对方视为人类所以没有赶尽杀绝,倒不如说是因为好奇。 好奇将自己放在人类角度看待世界的怪物,其最终究竟是会真的成为一个独立的人类,还是会在那之前败于他与生俱来的疯狂。 有意思。 少年太宰治想。 这可比单纯地去研究怪物或者人类有意思多了。 少年太宰治打算将【织田作之助】带到永夜。 【织田作之助】在这个不曾有过怪物的世界里是毫无疑问的异类,不管他是否从未伤过任何一个人类,不管他是否对人类抱有恶意,也不管他是否将自己视为人类,在这个充满了秩序的世界,【织田作之助】永远都是非我族其心必异的怪物。 但是永夜不一样。 就像明知怪物的可怖,却仍然对怪物抱有同理心的某个赭发软体单细胞生物一样,饥荒的世界对“异类”的包容大的不可思议。 大概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想要生存下去,人类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把自己活成了异类的模样。 更何况,永夜也不是不存在能与生者和平相处,甚至是沟通合作的怪物。 少年太宰治未曾遇到伙伴之前,甚至是被亡灵教导了不少于生存的知识,那些知识塑成了他的世界观,构成了他对死亡的崇拜,另他一度无法理解“死亡”的真正含义。 直到付出代价。 【织田作之助】得到了少年太宰治的答复,可又好像并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答复。 他完全想不出自己究竟忘了什么,而很快,他将会连为什么这么思考的原因都抛至脑后。 他们在向虫洞前进着。 少年太宰治没有将【织田作之助】带到泉镜花与中岛敦知道的那个虫洞,而使用了另一只,看起来就很蔫儿的绿色虫洞。 虫洞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怪物,它的看起来就像是地面张开的一张大嘴,喉腔连接着另一个地域的通道。 虫洞很特殊,目前少年太宰治还没有发现什么武器可以击杀虫洞,但它仍然没有脱离生物的范围,而只要是生物,就会有死亡的一天。 虫洞也不例外。 这个特殊的怪物每一次打开两个区域的通道都是在消耗自己的能量,久而久之就会萎缩,然后同世间万物一般地生病死去。 为人类打开一个通道的能量,与为怪物打开通道的能量是完全不可比拟的,少年太宰治还不想害得自己常用的那个虫洞因为能量的耗尽然后病死,对几个虫洞的位置几番挑拣,最终选中了这个不太健康的虫洞。 虫洞的原理无人知晓,就像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怪物会学会使用虫洞,亦或者是谁开启了虫洞的通道引诱怪物前往世界的另一面。 另一面的世界是那样的光鲜亮丽,与永无天日的永夜形成了极其具有魅惑的对比,生者渴望光明,诞生于黑暗的怪物同样追求着光明,永夜的生物,除了见光死的那一批怪物,所有活着的生物哪一个不希望看见白昼呢? 眼前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垂涎着光明的怪物自然就蜂拥而出了。 永夜化为白雾,降临异世界。 虫洞在两人面前张开了生满獠牙锯齿的洞口,少年太宰治安静地踏出一步,率先跳了下去。 【织田作之助】不做他疑,也跟着往下一跳。 通过虫洞仅仅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脚下的大地便完完整整地换了一个模样。 察觉了新人的到来,潜伏在黑暗里的怪物纷纷睁开了明亮的瞳孔,一颗一颗灯笼般的竖瞳闪烁在漫无尽头的黑暗里。 【织田作之助】先是眼前漆黑一片,但正如白雾无法遮挡他的视线一样,黑夜也无法成为他视物的阻碍。 他忍不住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天上月明星稀,地上也飞舞着星光般的萤火虫。 红发男人身上的尖啸浮出月光下的影子,有如鱼得水,发出了雀跃的鸣叫。 “啪”地一声火折子燃起,少年太宰治点燃了他的照明工具。 “虽然织田先生不需要,但还是拿着吧。”少年太宰治把手上的火折子递给【织田作之助】。 红发男人新奇地看着手上由萤火虫聚集而成的火棒。 “欢迎来到永夜。”少年太宰治用几乎是咏叹着的口吻说。 ———————— 呜呜呜,这一章的内容原本是想当做加更发出来的,但是昨天状态太差根本写不完,小红花也没了一朵,好难过哦(哭哭) 第50章 自言自语绷带精 他们穿过石子铺就的小路,停在一座歪斜的木屋前。 单单从外表来看,这座木屋又小又简陋,说它简陋都是客中的评价,因为它看起来仅仅一个杂货室那么大,完全不像是能够住人的地方。 而当【织田作之助】再多看了它两眼后发现,这个小小的木屋门窗烟囱一个不少,看木头的色泽与反光,材质也不是普通木材可以比拟的,拼接的木板严丝合密看不见一根暴露在外的钉子,可见在搭建时应该下足了功夫。 像是守林人补给用的小木屋,偶尔需要用来躲避野兽的那种。 【织田作之助】想。 总之看起来不像是能长期居住的地方。 少年太宰治抚摸着木门的把手,门把打着蜡,稍微拿袖子擦一擦,摸起来还是那样光滑园亮。 他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怀念,扭开把手,推门邀请红发男人:“织田先生可以在这里住下。” 【织田作之助】踏上了摆放在门关的脚踏毯,屋内散发着一股木头久置后特有的油脂清香,混着些微腐朽的湿气,说不出入鼻的是香味还是还是难闻的臭味儿。 有灰尘洋洋洒洒地从屋顶飘落,就连地面也沉积了不薄的灰尘。 一看就是一座很久无人居住的木屋。 【织田作之助】本以为室内应该十分简陋的室内,但实际上,这座木屋简陋的只有外表,内部该有的全都有。 它内部空间比外表看起来大了不知道有多少倍,书台沙发床柜,基本家具一个不落,有一面墙上甚至摆满了书籍。 而这还只是第一层,门关的尽头还有一条旋转向上的木板楼梯。 少年太宰治用火折子点亮了屋内的烛台,萤火虫模拟着火焰传递燃烧的现象,从火折子上落上桌上的烛台尖儿。 屋内亮堂了起来。 “虽然还需要好好清理一遍。”少年太宰治从柜子里翻出了清洁工具,递给红发男人。 收到暗示的【织田作之助】接过了抹布,看着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木屋,红发男人有些迷茫:“人死后也是要生活的吗?” 看这锅碗瓢盆样样齐全的,人死后难道也要吃喝拉撒吗? “怎么可能。”少年太宰治否认。 就比如墓地里的亡魂,每天能干的事情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运气不好被盗了坟盗贼还砸了墓碑当石材?那好家伙,当场流落街头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死者除了这座带不走的坟墓,还有什么是属于它的呢?生活?什么都没有谈什么生活,真是说笑了。 【织田作之助】会这么问,显然是误会自己是死魂了。 红发男人和亡灵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少年太宰治把手上的羽毛掸子也塞到了红发男人手上:“不以人类的角度来看的话,织田先生应该是新诞生的怪物,不出意外还能活很久呢。” “咦?”【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更加茫然了。 并没有人跟他说过横滨的白雾,也没人说过现在外界怪物横行。 【织田作之助】一直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是个死者复生的特例。 少年太宰治没有在此久留的打算,他指挥着【织田作之助】进行清洁工作,自己坐在刚铺好新桌布的桌子上,为红发男人讲解附近的地形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几天就要满月了,最近不要靠近那边的陵墓园比较好,满月后的亡灵比较暴躁,基本上无法进行沟通不过织田先生的实力,就算遇到亡灵也没有关系。”对自身体术很有自信的少年太宰治肯定地说。 提起亡魂,【织田作之助】终于问出了自己目前最感兴趣的话题。 “所以这里是死者的世界吗?一个死者活着的世界?”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年太宰治沉默了片刻,深色的虹膜似有黑雾在旋转。 “这个世界属于生者。”他轻声回答。 永夜总会褪去,白昼终会降临。 尽管这个世界对生者的恶意是那样强烈,它仍然也将永远属于生者。 留下一张地图后,少年太宰治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木屋。 少年只是擅长忍耐,又不是完全失去了感觉,和疯狂光环的携带体长时间待在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他也有些支撑不住。 黑暗的祭坛高耸入云。 点着火折子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数不尽的阶梯排排拼接,一直蔓延进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 少年太宰治踏上了熟悉的阶梯。 阶梯的两边传来了稀稀落落的嘶鸣。 那些盘居在骸骨之上的尖啸嗅到了少年身上沾染上的疯狂气息,如同见了新鲜血肉的野狼,探出利爪化为鬼影,尖叫着蜂拥而至。 针扎般的刺痛穿透少年的太阳穴,昨日被他亲手剜下一块血肉的肩膀也跟着传来阵阵刺痛。 “闭嘴!”少年太宰治厉声呵斥。 若是少年处于毫无破绽的全盛时期,尖啸还能忌惮一二,可现在眼前将它们束缚在此的仇人难得一见的十分虚弱,这样理智低迷到就连步伐都不再稳健的机会可不好等,仅仅不痛不痒的一句呵斥根本不足以压制群鬼。 “一不小心数量养的有点太多了呢。” 数量一多,就会产生蚁多咬死象的自信。 少年太宰治眯起了眼,哪里会猜不出尖啸的想法,脚下的影子延长,树枝形的触手犹如扎根在地面的植被,向阴影之外生长延伸,漆黑的枝干裂出一个个惨白的缝隙,无机质的竖瞳自缝隙中张开,少年被黑暗阻碍的视线立刻分割成了无数个清晰地影像。 冰凉地视野里,每一个袭来的尖啸都被视线捕捉的一清二楚。 火折子上充当火焰的萤火虫摇曳着,照亮了前路。 光芒不及的黑暗里,树枝形状的触手毫不留情地穿透尖啸,将之各个绞杀,撕扯成碎片。 被撕碎的尖啸哀嚎遍野,鬼影化为腾腾雾气与黑暗融为一体,那些动作稍缓仍停留在后方骸骨之间的尖啸被震慑住了,姑且是安分地潜伏回了这片枷锁一样的尸山。 谁都知道它们还会静候下一个出手的机会。 回到祭坛的顶层,少年太宰治第一步就是把暗影剑扔回武器库,打算等睡醒了再翻出来保养。 刚才还被随身携带的长剑噼里啪啦地和其他武器撞在了一起,莫名有种用完就扔的萧条感。 本来带出去就是为了预感里的大家伙,结果大家伙从对立面一举变成友方,换句话说,这把带有负面作用的剑基本上没有排上大用场,反而还得少年太宰治平白忍受暗影剑对理智的影响。 要是早知道应对的怪物都是蠕虫这类档次,少年太宰治就换成那只黑曜石制成的砍刀了。 “又重又长,一点也不灵活,只有小矮子这种四肢发达的家伙能用的上手了。”少年太宰治给自己揉了揉手臂,不轻不重地抱怨起来,顺口踩了一脚暗影剑的初任主人。 他轻车熟路地把梦魇燃料从弹/匣里放出来再用触手缚着它,献祭给祭坛。 梦魇燃料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献祭的命运。 看着祭坛逐渐鲜艳的斑纹,少年太宰治的双手托着腮,语气中竟然有些期待:“永夜快点结束吧。”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那里的生者发明了好多便利的道具。”他说:“等中也醒了我们可以去那边玩呀!” “中也在的话,也不用担心开启的虫洞会放出其他怪物了,毕竟要容纳中也通过的话大概一次穿越世界就要废掉一个(虫洞)吧!” 少年太宰治一边闲聊一边从放置武器的地方翻出他常用的小刀。 他拿着刀坐在石床的边上,解开衬衫的纽扣。 大衣被他随随便便地扔在地上,随即染着斑驳血迹的绷带也松松垮垮地落在了漆黑的大衣上旁。 血腥味儿混杂着药物特有的香气在祭坛顶层蔓延开来。 “蟹肉怎么料理都很好吃,啊我是说中也下次做三明治的时候不要放青蛙腿了,吃起来黏黏糊糊的,都要吐出来了!”他语气埋怨,眉眼却带着笑意,仿佛耳边响起同伴咋咋呼呼地反驳声,让太宰有意见就自己做饭不要比比。 “我才不要咧,谁让中也打赌输给我了,说好的包了三个月的伙食可还剩下足足两个月呢!” “说起来,中也长大以后也还是一个小矮子呢!”少年太宰比划着小刀,嘻嘻笑道:“居然还没我高哎!中也白喝那么多牛奶啦,早点放弃吧!” “我和你说,另一个中也超过分的!”少年弯腰,手如同伸进水池一样伸进了自己的影子里,将被干部中也用巨石截断的触手拽了上来:“你快看!断的好彻底,砸的是有多狠啊” 他狠吸一口凉气,松开触手,继续拿起了小刀。 “过分超过分的!” 小刀划破了左肩缝合的旧伤,鲜血顺着刀身蜿蜒上少年的握刀的手腕,再顺着手肘滴落在地上。 “讨厌的大人,那么大的石头轰的一下砸下来,都怪中也都怪中也!” 撕裂的伤口里一根长着根须的眼睛被他挑了出来。 随后少年太宰治转移了目标,又先后在其他的伤口里挖掘出了不属于人体的额外器官。 “好痛哦。” 清亮的少年音低低得唤着疼,一时竟分不清是在向伙伴抱怨着疼痛,还是仅仅诉说着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真的好痛哦” 石床下逐渐满地鲜血淋漓。 ———————— 饥荒宰:你的织很fine下一秒mine。 ****** (小剧场不负责任) 还是饥荒宰(假哭):呜呜中也痛痛。 饥荒中(撸袖子):草谁欺负你了找场子去! ****** 掉san-触手-长眼睛(一条龙) ****** 下一章我一定写到港口黑手党!(凶巴巴)《 》 50-60 第51章 想睡床的绷带精 与谢野晶子给少年太宰治包了一小袋伤药粉末,兑点水搅拌一下,药面成膏药状就能使用了。 能消毒,避免伤口恶化,还能加速人体的自愈能力。 粉末的形态也非常方便,小小一盒放在内侧口袋丝毫不占位置,很适合少年太宰治这种四处奔波天天受伤的人随身携带,实在没有条件直接粉末洒在伤口处,混着血也能起效。 这种特殊医疗药物一般是率先提供给军队的,就算是与谢野晶子手上也没有多少存货,还要多亏她除了武装侦探社的委托以外接的一些外快。 社医慷慨地将整个盒子都送给少年太宰治。 “履行约定而已。”与谢野晶子毫不在意地说:“而且其他人用到这玩意儿的可能性比你要小多了。” 这是大实话,有与谢野晶子的“请君勿死”存在,武装侦探社基本上与死伤绝缘。 不仅如此,侦探社的社员出外勤的时还会很注意不要受伤。 因为一旦受伤等待他们的从来不是温柔的医生大姐姐,而是微笑着拉开刑具包(划掉)医疗包,取出大砍刀(划掉)医疗设备的白衣社医与谢野晶子。 一刀下去观光极乐,一刀不够再来一刀。 可是换成少年太宰治就不能这么简单粗暴了,和武侦宰如出一辙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另他完全无法享受到医疗异能力的待遇。 要真一刀下去可能就不是观光是直升飞机飞向极乐世界了。 少年太宰治将脏了的绷带裹着地上的血腥肉碎扔下祭坛,高台下的黑暗里,黑雾滚滚翻腾,那是嗅到了仇人血腥味的尖啸,嘶吼着疯涌着,将白色的布料连着血肉四分五裂吞食入腹。 祭坛的地面在少年转身时恢复了白净。 一干二净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在新绷带的选择上,少年太宰治还是选择使用自己的那一批。 倒不是对武装侦探社提供的医用绷带有什么意见,主要是蛛丝制成的绷带有加速伤口愈合的能力,也不会因渗透了血液就和伤口黏在一起,不然每一次换绷带都要重新忍耐一次伤口的撕裂也是十分令人困扰的。 少年太宰治摸索了一下,把遮挡住右眼的绷带在脑后打了一个暗结,被绷带遮蔽的半边视线在短暂地陷入黑暗后逐渐被不属于人类的视野接替,少年的影子中,裂开的竖瞳缓缓闭合,右眼也随之重新恢复了黑暗。 确定所有伤口都被绷带裹覆后,他呼出一口气。 真的是每一次换绷带都比和猎犬群战斗了一场一样辛苦。 “总感觉伤口增多的话会被医生念叨。”想起与谢野晶子复杂的眼神,少年太宰治一哽。 明明相处的时间很短,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可以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将善意展露。 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相互熟悉,堪堪达成抹去“陌生人”的标签而已,为什么侦探社的人可以毫无惧怕毫无排斥地容纳下浑身是怪异之处的他呢? 如果以己度人,站在武装侦探社的角度,与人合作是没问题的,想要少年太宰治付出更多的善意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来果然是因为另一个世界很安全吧,因为很安全所以不需要去防备什么。 “还是等伤口好一些再去吧。”他低低地自言自语着。 另一个世界的气氛实在是过于安逸了。 安逸到短暂地相处就能让他产生稍微松懈一点也没有关系的想法。 但是对少年太宰治来说,松懈是绝对禁止的。 或许有些谨慎过头,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谨慎救过他很多很多次,而在达成目的之前,少年都不可以对暂未出现的威胁放松警惕。 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因为过度的紧绷只是杀鸡取卵一般的短期压榨,但松懈与安逸却是绝对绝对绝对禁止的。 安逸只会使人丧失对悲剧的警惕,再强大的人,也会在安逸中变得软弱,会变得连惩戒的降临都无法得知。 当再一次意识到时,只会为时已晚。 少年太宰治搬出睡袋和被子,看了眼石床上呼呼大睡的伙伴,心里莫名地有些火大。 “我不想每天睡地上。” 说着,他一脚把石床上的人影往边上踹了踹,抱着被子躺在伙伴的身边。 四尺宽的石床容纳两个还处于成长期的少年显然是绰绰有余的。 石床比祭坛的地面还要冰凉,阴寒不断地从石砖上传来,尽管整个人都蜷进了棉织的被子里,少年太宰治还是无法抵御地感到了寒冷。 “晚安,中也。”他却只是这么说道,然后闭上了眼。 ****** 横滨,港口黑手党。 液体从高处坠落,滴滴滴答答地滴落在石砖地面上。 鳞片摩擦着石砖地面,硬物摩擦的沙沙声夹杂着磨具研磨时才会发出的刺耳刮划声响,某种东西被碾碎的声音从无光的黑暗里传出。 地牢里的昏暗环境原本是为了给予关押在此的罪人一个心理上的震慑,可此时此刻却好像成为了一把面向主人的利刃,将本该握着刀把的双手伤的血红。 地牢的深处实在是太黑了,地牢里也实在是太安静了,那骨肉被碾碎咀嚼的声音是这样清晰地回荡在众人的耳畔。 枪/械被不约而同地举了起来,满目恐惧的众人将纷纷攥紧了手上冰凉的武器,妄图从中摄取分毫的安全感。 地牢深处,随着什么沉重物体拖拽在地上的闷声划过,一只红到发黑的利爪猛地冲撞众人却被锁链紧紧禁锢,发出一声“咣当”巨响。 “啊啊啊啊!!!”一声惨叫,刚才还站在身边的伙伴下一秒向着黑暗倒去,鲜血瞬间渗出囚禁了怪物的黑暗之中,一只断手飞落,摔进血汤,血块溅上了昏黄的墙壁,手掌上还未坏死的神经牵扯着大拇指不断痉挛,直到手臂裂口喷洒的血液冷却。 “快!撤退!撤退!”没有人愿意与这样的凶兽正面对战,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突然就从安全区域出现在怪物的身边,但怪物身上的锁链还在,只要他们保持着警惕 “额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一声惊恐的惨叫响起,又是一名看守人不知为何从安全距离出现在了牢笼附近,刷的一下撞上地牢的墙壁再狠狠地摔在地上。 利爪迫不及待地刺穿这位看守的胸膛,断断续续的惨叫戛然而止,鲜血从男人的胸膛和喉咙里喷射出几米远,瞬间染红了昏暗的天花板。 被恐惧占据大脑的人开出了第一枪。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当地一个枪声响起,宛如找到了一个心理支撑,突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有武器的众人纷纷扣下了扳机。 子弹毫无保留地射进黑暗,既有射入肉体的闷响也有空在墙壁上发出弹射的乒乓声响,慌乱中,甚至有人被不断弹射的流弹误伤而无法站立。 地牢太过狭窄枪/械在其中几乎无法发挥。 “不要开枪!往上撤退,我已经派人去告知武装部队只要再坚持”领头人连忙制止了手下的射击,试图用坚定的话语间来安抚小队涣散的人心。 对,我们不需要和这个怪物战斗 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了,只要 一直到又是一个手下被不明的东西拖拽着拉扯进了黑暗的地牢深处。 等待那人的不出意外是极其凄惨的死亡。 鲜血再一次大幅度地向外蔓延。 这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断有人滑倒向地牢深处宛如自寻死路的谜团终于被解开了。 那是一条犹如鞭子一样细长的触手,灵活又急速地卷着人的脚裸,尖儿上的倒钩刺穿脚板,除非快准狠地斩断小腿,否则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的。 那触手嗖的一下就能把人卷到可以数米之外,卷进怪物最为适应的黑暗,再慢条斯理地享受美餐。 鳞片摩擦在地面,某种大型的爬行动物正在不紧不慢地,悠闲地像是漫步在一座鲜花任采的后花园一样地,用它的腹腔爬行在石砖上。 一颗狭长的菱形头颅出现在灯光照射之下,冰凉的血红色兽瞳在光明的刺激中,收缩成了细细一条狭窄的缝隙。 领头人目瞪心骇地大喊:“怎么回事?怪物身上的锁链呢?不是打了麻醉吗?最后一个看守的人是谁?!!!” “队队长”他的手下声细如蚊,瞳孔涣散,双腿发软,拿枪的手颤抖不已:“他它就是那个最后一个轮班的看守啊” 领头人瞳孔收缩。 手下的话音落下,细长头颅的身体也终于爬出了黑暗。 它双目凹陷,头顶稀稀落落地挂着几簇黑色的短发,吐着鲜红的信子,以“s”型的爬行方式爬离地牢的深处。 身上昭示着身份的衣物被鳞片拖拽着发出沙沙摩擦声响,鱼类的背鳍穿破了布料,面颊两端,人耳的位置被鱼鳍与鱼鳃替代,时而张开时而闭合,半透明的黏液从它的鳞片下分泌出,在地上留下一道光滑的反射痕。 那是一条黄色的蛇怪,滑稽地穿着人类的衣服,却没有引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那怪物本该是人,它在几个小时前还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类! 蛇怪扬起了头,露出了它脖颈下的腹部。 本该是四肢的位置,只剩下了萎缩的骨骼晃晃悠悠地吊在身侧,随着蛇怪修长的身体碰撞在蛇鳞上,不断发出磨牙一般的研磨声。 蛇怪生着倒钩地尾巴再一次扬起,它吐着蛇信发出了“嘶嘶”的进攻讯号。 荒诞与绝望在那一瞬间爆发在了小队所有人的眼中。 逃不掉的,怎么可能逃得掉。 必死无疑。 “为什么支援还没来!!!!” 又是不知是谁先夺门而逃。 惨叫连绵。 却被极具隔音效果的石墙隔离在地底。 那本该第一个逃出地底的负责联络支援的手下,双目失焦地趴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那般缓慢地缓慢地蠕动爬行,扭动的四肢竟与地牢中的蛇怪如出一辙。 无人生还。 ———————— 讲一个笑话:横滨很安全。 ****** 这个总是高估自己身体的宰,该进一步战损了。(暴言) ****** 本章饥荒怪物是鱼+蛇+人类。(反正荒海私设魔改不是一天两天了。) ****** 不会写到魏尔伦呜呜因为我不是很认识他要写的话得补小说,可是莫得空子,ddl战士还在奋斗ddl。 虽然很喜欢看别人写的魏尔伦,可是总不能按照同人的印象去写同人吧! 第52章 迷路了的绷带精 横滨。 ——诡异白雾蔓延的第三天。 宽敞的落地窗拉开了一半的窗帘。 男人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窗外盘踞不散的白雾。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最高统领者办公的场所。 金发红衣小女孩开着一盒油画笔,随意地在地上画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太阳。 “惹上了一个大麻烦呢林太郎~”爱丽丝细声细气地说着,嘻嘻地笑了起来。 “啊,真是的爱丽丝,这下可是连换新裙子的时间都没有了啊”森鸥外转过了身,凝重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愁眉苦脸了。 “这可都是你自找的呀林太郎,你要怪谁呢?”爱丽丝幸灾乐祸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这件事的原因来自三日前,在白雾才刚刚蔓延的时刻。 比起横滨的其他势力,实际上港口黑手党才是第一个发现诡异白雾与其中怪物的组织。 在最开始的时候,谁都没有对这场白雾升起警惕心。 唯独经历过龙头战争的港/黑首领敏锐的在第一时间提高了黑手党内的警戒,而这一举动也成功让港口黑手党避免了一部分损失。 怪物出现后,有所警惕的港口黑手党以极快的速度分出了武装部队对威胁到贸易路线和表面基业的怪物进行了一个肃清。 港口黑手党明面上挂着几个公司与产业,每年都为港口黑手党提供着稳定的经济收入,加上多数基层人员在横滨有着自己的生活和家庭,他们的亲朋好友大多数同样位于这个城市,横滨出现危险第一个威胁到的就是这一批人。 政府发布的关于在逃杀人犯的布告,在见识了怪物的黑手党成员眼里可笑至极。 黑手党不是慈善组织,自然不会这个大大咧咧地将获得的情报公开。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白雾蔓延第二天,森鸥外借此机会,假装暴露出极其隐秘的秘密贸易路线,以此为诱饵逮出了不少从其他组织安插来的间谍。 为了给按捺不住产生了背叛倾向的管理层做出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武斗派当场按照名单击杀了不少间谍,只留下少部分以作审讯出背后势力的目的。 其中就有一个人是异能力者。 他的异能力是兽化,捉住他的过程费了不少力气,兽化后的异能力者性情宛如换了一个人一般暴躁不堪,战力大增,多亏了游击部队的协助,最终将他关押进了地牢深处。 一名拥有战斗才能的异能力者 到底是怎样的组织,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才会将珍贵的战力培养成潜伏在情报部门偷换情报的间谍呢? 这个人并不是死鸭嘴硬的类型,在审讯组长亲自出马后,很快就交代的一清二楚。 他背后的势力意外的只是一个小型的新兴组织,安插这个人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盗取港口黑手党手上的零星资源。于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不足评头论足的资源,对于新兴的小家族是足以成为运行家族的主心骨。 最让审讯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其居然对自己的异能力一问三不知。 审讯人没有放水,残忍手法下这名异能力间谍不可能说谎。 第三日凌晨,这人没有扛过审讯后的伤势死在地牢。 诡异的是他的兽化并没有因为死亡没有终止。 不仅如此,生出了鳞片与爪牙的男人违背常理地又再一次睁开了眼。 听到手下传来的讯息后,森鸥外陷入了沉思。 死而复生? 他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要么就是根本没死,要么就是 森鸥外在产生这个想法的那一瞬间,几乎是立刻就将男人身上的异象与窗外的白雾联想到了一起。而中原中也提交的关于昨日遇见的怪物以及怪物习性的猜想与整理报告也在同一时间浮现脑海。 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 既然决定等伤好一些后再去武装侦探社,少年太宰治就放弃了侦探社方向的剩余怪物,选择了靠近港口的位置前进。 昨天有中原中也的帮助,差不多清光了后山所有的怪物,就连最大的大家伙(织田作之助)也离开了后山,所以就算没有武装侦探社这个先决条件,少年太宰治也大概率不会在短期内去第二次。 收益和付出有些不成对比。 少年太宰治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这一带的怪物像是被人为系统的清理过,对比昨日的后山,白雾肉眼可见的稀薄了很多。 怪物因为不同的个性,栖息在不同的环境里,但尽管如此,在少年太宰治这个人形怪物诱捕器的诱惑下,也不该是现在这样小猫两三只的状态。 甚至引诱出的怪物只是一些被永夜怪物的疯狂光环影响异变了的普通动物。 于少年太宰治来说是一个不太快乐的好消息。 好消息在于逃出永夜的怪物数量有限,第一批怪物身上的疯狂光环虽然拥有将生物异变的能力,可是从普通生物异变成的怪物却没有再次“传染”给其他生物的疯狂光环。 而少年太宰治的目标,梦魇燃料,是以疯狂光环为食的特例怪物,也就是说只要第一批的怪物数量不断减少,缺少宿体的梦魇燃料后续出现的概率就会不断上升。 至于为什么不太快乐呢,主要还是因为横滨很大,而少年太宰治又决定暂时远离武装侦探社。 社里给出的怪物分布昨天都清的差不多了,稍远距离还未来得及探查出来这代表他得自己寻找剩下的怪物出现在了哪里。 原本少年太宰治还以为靠着灵感可以像是昨天一样钓出一打的怪物,不料这一带居然有人系统清理过了。 ——这算什么嘛。 这还不如他自己清怪呢。 至少知道哪里不用去哪里还得走一趟。 少年太宰治蹲坐在路边的人行道上。 对比永夜,对比前两天的横滨,此时街上的人类活动只能用嘈杂来形容,少年的耳朵里全是人类制造的各种噪音,汽车奔驰声,脚步声,交谈的窃窃私语声,商店里的音乐,风铃的脆响 这些人为的声音将灵感可以捕捉到的怪物的细小声音全数掩埋。 对人类有威胁的怪物都被清洁干净了,只剩下一些弱小的,很会隐藏的,气息薄弱的的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的怪物了。 根本找不到。 找不到呜。 少年双手环着膝盖,安详地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大白天的,他的身上愣是浑身挂满了萧条的黑线。 少年太宰治早就习惯了在黑暗与迷雾中独自前行,比起眼睛,他更多使用的是听觉和灵感。 那是与眼睛视物完全不同的方式。 就像倾听不同的乐器演奏一样,不同的环境和建筑都会发出不同的声乐。 这就意味着,人多后,建筑物和环境发出的声音也会被人类影响 相较人烟稀少的昨天,许是因为白雾的消散,这片区域逐渐又有商店重新开业。 很多大企业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求员工重新正常上班,正处于高峰期的街道人来人往。 逐渐有了一座城市该有的热闹。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怪物出没该有的模样。 少年太宰治只能收敛了灵感,用他未被绷带裹挟的独眼研究路况。 商店琳琅满目。 广告牌花花绿绿。 街上车辆来来往往。 红绿灯规律地一停一亮。 陌生。 这是完完全全与永夜没有一丝一毫相同的异世界。 所有在永夜学会的认路经验全数报废。 少年默默把脸又埋回了膝盖。 ——因为人太多,某只不用眼睛看路的绷带精迷路了。 少年太宰治:自闭。 直到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少年太宰治的面前,阴影洒在他的头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 ———————— 月半半居然没认出这双皮鞋是谁 心肝儿,大声说出答案! ****** 荒海这几天更新时间不稳,但是日更应该可以维持,希望心肝儿不要把荒海养肥quq 因为心肝儿养肥荒海,荒海就会因为没钱吃饭去接画稿,就会耽误码字就会被养肥,就会恶性循环(逐渐哽咽) ****** 这章为什么措辞那么奇怪,是因为我还没睡醒吗?待我晚上清醒的时候修一下 第53章 没兄长的绷带精 收到地牢出现新的怪物,当期看守无一生还的报告,森鸥外决定派遣他的得力部队“黑蜥蜴”去探查一番现场情况。 港口黑手党有着数只不同的行动部队,其中以“黑蜥蜴”为名的行动部队尤为出名。 “广津先生”看守地牢的黑衣大汉低下眉眼,行了个礼后,为“黑蜥蜴”的几人拉开地牢。 广津柳浪,“黑蜥蜴”的百人长,港口黑手党资历最深的老前辈之一,深得首领信赖。 “里面有几只怪物?”广津柳浪微微额首,得到他示意的手下率先进入地牢探查。 被他问话的黑衣大汉像是想起了可怖的场景,身体微微颤抖,他回答道:“三只。” 而地牢里关押的最开始只有一只。 简直就像放着不管便会自己有丝分裂一般。 地牢里不仅是看守,就连等待审讯的或者只是暂时被关押着的罪人全都凶多吉少。 比起看守,连武器都没有手脚还被限制在狭窄范围的这些人,于怪物来说简直就是一道摆上餐桌的血食。 广津柳浪踏进了地牢。 浓郁到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另习惯了外界光明的几人都稍有不适。 身处空气流通艰难的地牢,皮鞋踩踏上地面蔓延开来的血滩,那被墙壁回荡的声音,连行走在其中都能产生位于尸山尸海的错觉。 地牢四处溅射着干涸的鲜血,地上几乎没有了可以避开血滩落脚的地方。 为了防止怪物逃出地牢后造成更大的伤亡,当“黑蜥蜴”进入地牢后,大门便在几人身后重新闭合,光源顿时只剩下天花板上为数不多还在运作的昏黄灯管。 “一面倒的屠杀啊。”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原道造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一向以冷血出名,号称命令之下亲朋好友都能面不改色击杀的暗杀者银,眼里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无关同理心,见到同类被蛮横的野兽如同玩具一样撕扯成零碎的部件,就连鸟兽都会感到悲伤,更何况是拥有丰富情感的人类。 “令人痛心。”广津柳浪叹息了一声,向后一跃。 一只细长的挂着倒钩地尾巴抓了个空,又缓缓缩了回去。 不被灯光笼罩的黑暗里亮起了几只通亮的竖瞳。 浑身鳞甲的怪物缓慢地在黑暗里移动,冷血动物用鳞片爬行在石砖上才会发出的奇特“沙沙”声响逐渐逼近。 因本次作战是在空间相较狭窄的地牢,广津柳浪没有出动“黑蜥蜴”全员,带着零星几个好手和两个十人长而已。 一个手势之下,全员拿起了自己惯用的武器。 “诸君,工作时间到。”戴着半边金框眼镜的老爷子摘下了他雪白的手套:“区区畜生。” “不回答吗”中原中也沉吟。 他只是路过时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存在感很强烈,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注意。 如果不是现在正处于上班高峰期,所有人都目不斜视急匆匆地赶去工作单位,第一个在少年太宰治面前停下来询问他的人一定轮不到中原中也。 少年穿着很容易被人视为黑手党成员的黑色西装,外露的肌肤缠满了绷带,又丧又蔫儿地蜷成一团缩在人行道的边上。 这幅令中原中也下意识反感的打扮除了那挨千刀的前任搭档就剩下被前任搭档藏起来的弟弟君了。 尽管两人身形十分相似,两张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太宰治叛逃港口黑手党后就对黑色的衣服避如蛇蝎,会这么穿的只有太宰弟弟。 太宰那家伙怎么回事?前几年不是把家人藏得很好吗?一点风声都不暴露的,怎么现在又疏忽大意了起来? 直接跑到敌对组织的势力范围内,是该说心大呢还是应该怀疑一下太宰是否别有阴谋呢? 快要太宰ptsd的某干部忍不住就开始把少年出现在此的原因阴谋化了起来。 少年太宰治原本是不准备回答的,他脚下和男人混合在一起的影子微微扭曲,一丝扭曲的气味从中原中也的身上传入他的鼻尖。 人的气息太过驳杂,想在人群里寻找隐藏起来的小怪物只比大海捞针简单那么一点点。 但同样也是因为陌生人的气息非常驳杂,熟悉的气息一旦出现在感知里就会像是鹤立鸡群一样明显的不得了。 少年太宰治从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动了动鼻子,从中原中也的身上嗅到了更多若有若无的扭曲气息。 不是从内而外散发的,而是从某个地方沾染然后携带了出来的。 都沾染上气味了,那可不应该是单纯地路过,怎么也得是和怪物在一起待了很久。 怪物死后,疯狂光环会消散,光环消散了气味也就消失。 所以能够从中原中也身上闻到怪物的味道意味着 是怪物,不止一只。 少年太宰治眼前一亮,伸手就拽住了中原中也的衣摆。 “带我去。”他说。 小少年的眼睛亮闪闪的,那身因为缺少活力而显得死气沉沉的气质也被挥散了不少。 看着稍微比先前顺眼了一些。 中原中也想。 他一时半会儿没有跟上少年太宰治的脑回路,重复了一遍:“带你去?” 去哪里?太宰那家伙投奔的武装侦探社吗? 少年太宰治不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矜持地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好笑地指了指自己:“你兄长没有和你说我的身份吗?” 向黑手党求助,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死”怎么写。 看着少年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样子,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先生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那么面善的问题了。 不是吧?那条青花鱼这么宝贵这孩子的话,怎么想也不可能不提点一句就放人出来乱跑啊! 完全不知道横滨是多方敌对势力互相制衡区域的少年太宰治下意识就抓住了其他重点:“我没有兄长。” 在永夜只有生者和怪物之分,为了和层出不穷的怪物争夺活下去的资源,生者自发地禁止内耗,小团体是有的,互相敌对的大势力却是不存在的。 少年太宰治的话放在中原中也的视角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你们吵架了?”中原中也挑眉。 “他不是我兄长。”少年太宰治说。 少年说的斩钉截铁,但落在中原中也的耳朵里自动变成了:太宰那家伙终于人嫌狗厌到被唯一的亲人排斥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如果不是还在街上,中原中也都想吹个口哨开瓶酒庆祝了。 少年太宰治见这么解释无用,面无表情地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我没有血缘上的亲人。” 嗯嗯,叛逆期的小孩嘛。 谁都懂。 “所以你这是不知道回去的路了吗?”中原中也没有和少年太宰治在有没有兄长上刨根问底下去,换了个话题问道。 “”一眼看出中原中也误会了的少年太宰治有点不想说话。 对方很相信自己的判断的样子,完全无法沟通。 他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这样无论少年太宰治怎么解释,中原中也也能够在自己的脑海里找出另一个“合理”的原因。 “蛞蝓就是蛞蝓。”少年太宰治总结。 软体生物,单细胞的草履虫,只会无脑往前冲碰见障碍物才知道拐弯的无壳蜗牛。 垃圾蛞蝓,听不懂人话。 中原中也的头上冒出了一个“井”字。 虽然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但眼睛里却明晃晃地左边写着“鄙”右边写着“视”。 一看就是在心里骂着呢。 啧。 “你这小号青花鱼怎么和你兄长一个嘴脸。”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握着捏着他衣角的手,把少年太宰治的手骨头捏的咔嚓作响,猛地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算我倒霉,等我打个电话找人把你送回去。” 被捏的手痛,但愣是一声不吭的少年太宰治:“” 联系上下文,很明显能得出中原中也口中“回去”的地方是武装侦探社,而不是中原中也身上气息的来源。 他要是想回武装侦探社还需要找人帮忙吗? 就算是眼睛不认识路,耳朵听不见路,灵感也 少年太宰治:。 回头就去背地图。 “中原先生在工作吗?”少年太宰治换了一个切入口,中原中也提到他的身份,说明他是有工作且在工作单位有一定地位的人。 中原中也果然没有否认:“怎么?现在知道在麻烦我了吗?” “带我去。” 为了防止中原中也又误会成其他的意思,少年太宰治补充:“去中原先生的工作地点。” 去港口黑手党? 这家伙在做什么梦吗? “哈?”中原中也乐了:“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后花园吗?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永夜确实没有什么不能去的禁地,除了不想和怪物生出冲突于是主动绕开大型怪物的栖息地以外,并没有划分了区域然后生者之间互不相干的说法。 这种因为成长经历带来的认知问题使得少年太宰治并不能理解中原中也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可以?”他歪头。 “目的呢?可别告诉我你想去观光。”发觉少年太宰治是认真的,中原中也眯起了眼。 毕竟是那个头脑聪明的跟鬼一样的太宰治的弟弟,牵扯上太宰治,再怎么警惕都不足为怪。 “猎杀怪物。”少年太宰治说,鸢色的瞳孔里黑雾扭动,他直勾勾地看着中原中也,嘴角勾起一个虚幻的笑容。 “我为猎杀怪物而来。” ———————— 饥荒宰:听不懂人言的单细胞蛞蝓。 饥荒中:蛞蝓是多细胞生物。 饥荒宰(瞄了他一眼):没说你。 中原中也(凶狠地买了食材):今天晚上料理青花鱼。 想到饥荒中把生蛙腿塞进三明治的举动 饥荒宰(怀疑)(谨慎)(思考)(抗拒): 第54章 吃蛋糕的绷带精 被关押在港口黑手党地下室地牢的罪人并非全都必须处死,也有不少是暂时关押等待后续审讯,这下可好了,怪物一出现,直接一视同仁全屠了个精光。 对于港口黑手党来说无形中损失了不少情报和可能获得的利益。 那么为了将已经获得的情报最大利益化,根据现在手头的情报,将胆敢冒犯港口黑手党威严的组织剿灭就成了首要目标。 中原中也就是收到了这样的命令,以此为目标奔波。 但也没有那么迫切到一顿饭都不能吃的地步。 实际上这种摸不清自己实力的小型新型组织,中原中也完全可以等最后关头再出面收个尾。 并非每一场战役都需要干部出场。 这里是一家港口黑手党管辖范围的店面。 “你要跟着我?”中原中也又确认了一遍:“你不要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少年太宰治自动过滤掉了这句话。 中原中也自觉提醒少年这么多遍已经足够慈善,他将手上的菜单推了过来说:“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吧。” 少年太宰治翻开菜单。 这个世界的文字与永夜不同,如果有时间的话,少年太宰治很乐意坐下来慢吞吞地吸收新的知识。从那间木屋里的书柜就可以看出少年太宰治是一个很喜欢阅读的人,惯来安静,惯来独行,惯来孤独,然后享受孤独。 但那是在遇到同行的同伴之前的故事了。 “蟹” “嗯?” “想吃螃蟹。”少年太宰治指着菜单上做成螃蟹形状的蛋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这只是做成螃蟹模样而已你不会不知道吧?” 少年太宰治:“没有蟹肉蛋糕吗?” “你小子是故意的吗?”中原中也挑起一边的眉毛,表情不善。 在餐馆里点餐螃蟹并不是什么大事,特别是身为港口城市的横滨。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横滨的餐馆多数都有售卖各种海鲜料理。 问题就出在,这里不是什么正式餐馆,只是一家卖蛋糕的甜品店。 是的,这里是一家普普通通卖着蛋糕的甜品店。 主要原因是少年太宰治看着橱窗里蛋糕出神来着,看他实在可怜,之后莫名其妙两个人就坐了进来。 “那河蟹呢?”完全没有“餐馆”和“甜品店”这种概念的少年太宰治退而求次地问道。 中原中也:“没有人会往蛋糕里放蟹肉的。” “哎?”少年太宰治面露诧异。 不像是在作假。 这家伙,难道说从来没有吃过正常的蛋糕吗? 不仅没吃过,这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不知道蛋糕应该是什么的样子啊。 “河蟹也没有吗”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只要不是青蛙腿做的蛋糕都行。” 中原中也:“也没有人会往蛋糕里放青蛙腿的。” 少年太宰治看着他欲言又止地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难道说,小一号的青花鱼还真的吃过放了青蛙腿的蛋糕吗? 这是什么黑暗料理吗? 中原中也有些不可置信,但联想到这家伙是太宰治带出来的孩子突然又觉得好像理所当然了。 太宰治的黑暗料理当年在港口黑手党可谓是声名鹤起,恐怖到人尽皆知,他做的豆腐已经可以直接当做杀人利器使用。 喜好也是古怪到了极点,像是什么在鸡尾酒里放柠檬味道的洗洁精,在意大利面里放汽油代替橄榄油之类的 这么一想,往蛋糕里放青蛙腿误导了弟弟的口味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真的干得出来啊! “两位想好了吗?”甜品店的服务员小姐抱着托盘站在了桌前询问。 “给我一杯黑咖就好,至于他”中原中也顿了一下,深知靠少年自己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正要随便给他点一个普通的人气蛋糕时,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墙上挂着的巨大海报。 “就这个缤纷巧克力圣代草莓冰淇淋蛋糕好了。”中原中也略过中间长长的一连串形容词,代替少年太宰治做出了选择。 除了蛋糕以外一个名词都没有听过的少年太宰治顺着中原中也的目光看了过去。 海报上,粉色的奶油蛋糕上妆点着五彩缤纷的巧克力糖豆,被切成薄片的草莓立在奶油尖端,旁边还插了一个小小的精致阳伞。 海报的下方用五彩斑斓的字体写着:当期最受喜欢top.one超级可爱茶点蛋糕。 “好的,请稍等片刻。” 蛋糕哎。 少年太宰治觉得很新奇。 永夜也有蛋糕,但是根本不会有人专门开一家专卖蛋糕的店面。 可能是因为生存压力沉重,与其研究这种和平时期才有精力搅鼓的、存在的意义仅仅只是用来取悦人类、增加生活乐趣的食物,倒不如研究怎么才能把怪物死后留下的紫色肉块变废为宝来的实在。 大多数生者连最基础的温饱都难以解决,更何况是思考如何优化生活了。 少年太宰治的伙伴曾经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蛋糕的食谱,照着食谱信誓旦旦地做出了粉末,卖相还可以,味道也不错,只可惜最后全被当做陷阱里的饵食,成为毙命无数怪物的大功臣。 为搭配苦茶而研究出来的蛋糕小巧精致,摆放在银白色的雕花小碟上,比起吃进嘴里的食物,它更像是少年太宰治在橱窗里看见的漂亮摆设。 少年太宰治用勺子小小地,充满警惕地勺了一点。 茶点多数以“甜”为主题,这个草莓蛋糕也不例外。 奶油的芳香,巧克力糖豆充满棱角的可可苦香,混搭着松软膨化淋着草莓甜酱的糕身,入口即化的甜腻如同怦然炸开的烟花绚烂地纠缠在舌尖的味蕾上,就像丘比特射出的爱的箭矢,一击刺穿了少年太宰治的胸膛。 少年太宰治鸢色的独眼微微睁大:“蛋糕” 好甜。 和蜂蜜是完全不同的甜味。 和中也做的粉末蛋糕也是完全不同甜味。 “嗯?不合口味吗?”中原中也皱着眉,用咖啡勺挖了一小口尝了尝。 喝过咖啡的舌头对甜味更加的敏感,只是小尝一口,男人的眉头顿时全数皱在了一起:“怎么这么甜” 这是扔了一整瓶白砂糖吗? 这样一块蛋糕下去是不是牙都要烂光了啊! 特别是中原中也才喝了一口黑咖啡,嘴里的味道非但没有被蛋糕的甜味中和,反而额外突出了甜点的那个“甜”字。 选出top.one的都是什么奇葩口味? “蛋糕没有毒哎!”抱着吃一口毒药的心态吃下了蛋糕,毫无准备地就被永夜没有的细腻甜味甜到失神的少年太宰治快速咬住下一口蛋糕,眼角都弯了起来,好似身边飘出了粉嫩嫩的小花。 中原中也诧异:“毒?!” 这 这是实锤吧!小太宰吃的饭不会都是太宰治那个自杀狂魔做的吧!只有那家伙会往食材里瞎几把塞些不可理喻的东西导致原本还可以入口的东西愣是变成了生化武器一般的存在。 真的不能怪少年太宰治行为怪异,难为他健健康康长这么大了,他的哥哥这不是根本完全令人窒息地丝毫不会养孩子吗?!!! ———————— 下一章继续写点干部中也养宰。 ——第一次碰见自动售卖机,第一次喝可乐—— 第55章 喝可乐的绷带精 尽管甜点不能当正餐,从不偷懒的合格社畜(划掉)港/黑干部也没有再找个餐馆慢吞吞坐下来聊天吃饭的打算。 就这样吧。 中原中也想。 那边的进展也不知道到哪一步了,和这条闲到发霉的小号青花鱼不同,他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做出决定后,中原中也拿出手机拨通了直属部下的号码。 期间他看了一眼少年太宰治。 少年一口水没喝干掉了三个魔鬼甜的top.one草莓蛋糕,正举手点第四个,明明还是那身黑色的着装,中原中也愣是从他的背后幻视出了不断飞舞的粉嫩小花。 他就不觉得腻味吗? 嗜甜也有点过头了吧,稍微有种从贫民窟出来的孤儿的既视感。 港口黑手党每年都会收养不定数量的孤儿,有些是港/黑主动收纳的新鲜血液,而有些则是活不下去自己把自己的人生与未来卖给港口黑手党的孤儿,而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来自贫民窟。 中原中也也有不少来自贫民窟的手下,就连他的出身地,擂钵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算作贫民窟。 糖在贫民窟是奢侈品,童年生活在贫民窟的孩子都难以避免地染上了嗜甜的陋习,哪怕甜到反胃,也能够从高强度的甜分中摄取心理上的满足和幸福感。 这个习惯深入脑海,就算长大成人后,生活逐渐优越了起来,小时候难以获得的甜糖不再是什么值得珍藏的稀罕物品,也无法将心理上的“嗜甜”戒去。 外在表现上就和少年太宰治的举止差不了多少。 明明喉腔都在下意识地反感排斥甜腻到无法下咽的糕点,手却仍然还在往嘴里送着一勺又一勺新的糖分。 就像流浪猫狗,一顿饱饭不代表顿顿饱饭,哪怕被有心人日夜喂养,再也没有温饱问题需要担忧,从小养成的习惯也深入骨髓,如何都无法戒掉,吃到肚皮爆炸撑到反胃地吐出来也一定要吃个精光。 “你算了。” 话到嘴边,中原中也又咽了下去。 “您说什么?”手机那一端的属下没有听懂中原中也的意思。 中原中也将注意力转移回了工作上:“你拖延一下时间,我大概一小时后到。” 打完电话,了解到敌方组织的宁顽不顾,中原中也决定去现场镇个场子。 他又看向少年太宰治。 劝诫的话中原中也已经说了不止一遍,倒不如在等下工作时找机会吓一吓少年太宰治,再让手下把他送回去还来的实在。 也省的这家伙对黑手党生出什么误会,下一次孤身深入敌方阵营的势力范围可就没这么好运全身而退了。 走着走着,中原中也突然发现少年太宰治并没有跟上来。 他转过身,就见少年蹲在自动售货机的橱窗前出神的看着里面的饮料。 啊也对,这家伙连着干吃了那么多top.one,不渴才怪。 中原中也想着,认命地返回了几步路:“要喝什么?” 单纯因为饮料瓶子红红蓝蓝花花绿绿在灯光下很炫目所以停下来观赏的少年太宰治歪了歪头:“?” 说起来,先前被中原中也误会成想吃蛋糕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情况。 专卖甜品的蛋糕店将茶点小蛋糕做成了精致的艺术品,拼盘一样摆在橱窗里,被少年太宰治当成住户门窗前的花瓶那样的装饰物,当做一件件好看的新奇物品欣赏而已。 欣赏被解读成了渴望,好奇被解读成了想要,加上少年太宰治又是不爱解释的类型(就算解释也多数答非所问),一来二去下,鸡同鸭讲地就发展成了两人坐进蛋糕店吃蛋糕的情况。 不同的时间,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除了主角从蛋糕店橱窗后的蛋糕换成了自动售货机玻璃里的饮料以外,什么都没变。 中原中也往自动售货机里投掷了一枚硬币:“那就可乐吧。” 因为没有得到少年太宰治回答,他随便选了个大众喜好。 机器吞吃货币的“咕咚”声响起,机器发出了运作的声音。 少年太宰治警惕地眯起了眼。 一只黑色的机械手推搡着前排的饮料,将一瓶红色的可乐推落。 “咣”地一声。 可乐落底。 中原中也伸手从机器门里掏出了可乐抛给少年太宰治。 “喏。” 少年太宰治把瓶子举了起来仔细端详。 永夜有一个叫做“切斯特”的怪物,肚子里可以储存很多东西,在月圆之夜时喂给它吃蓝宝石的话,切斯特会进化出冰冻吞下的物品的能力,可以将花果骨肉存储的时间延长。 是一个很实用的工具人怪物。 自动售卖机。 大概就是和切斯特一样的怪物吧! 少年太宰治晃了晃手上的易拉罐。 罐头晃动时有细微的撞击声,听得出里面装着液体。 联系中原中也的上下文,罐子里装的肯定是水。 少年太宰治新奇地晃了晃,听着里面气泡破裂的声音然后又晃了晃。 有气泡哎,毒药? 他抬头看向中原中也。 蛞蝓蠢蠢的,他想不到下毒的。 “你不喝?”中原中也奇怪地看向少年太宰治:“等下,你不会是连易拉罐都不会开吧?” 易拉罐? 又是一个没有听过的名词。 “”中原中也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连海洋生物都被易拉罐祸害的当今,就算是孤儿和乡下犄角旮旯长大的人,也不该连易拉罐都不知道。 对常识一片空白比起贫困出身,更像是 中原中也放慢脚步故意落在后面方便他观察少年太宰治。 少年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强烈的存在感,不仅仅是因为他满身绷带的打扮,更是因为他的姿态和举止。 正常人在看向某个事物时,视线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打量这个事物的上上下下,比如看着别人的脸,视线会扫过眉眼,瞄过嘴鼻,略过肩膀,撇到发型,再回到眼睛。 而少年太宰治不同,他看人是直勾勾的,视线是不带偏移的。 他迈出的步伐厘米不差,动作之间也有着充满了器械感的僵硬和生涩。 所以他才充满了存在感。 一种过于类似人类的机械造成的恐怖谷效应带来的极强存在感。 少年太宰治见中原中也停了下来,他也没再往前走,摸索间,找到了易拉罐的开口。 “刺啦——” “等一下!”中原中也突然回过来神,连忙制止。 为时已晚。 ———————— 可乐被晃啊晃晃啊晃会怎么样来着? 第56章 被认出的绷带精 碳酸饮料的原理就是将碳酸压缩后加入适口的饮料之中,再密封起来,因为密封后容器内的气压大于外界,所以接触到外界空气时,膨胀的碳酸会化成一个个小泡泡噗嗤噗嗤地往外跳跃,入口的同时刺激味觉与痛觉。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气体在接触新鲜空气后自然而然地就会逐渐恢复平静。 这也是为什么露天放久了的碳酸饮料喝起来不够带劲儿的原因。 而摇晃密封着的碳酸饮料时,密封空间里碳酸会与液体分离,造成空间内的高强度气压,只要不加理会地放置,或者轻弹两下瓶口,碳酸仍然会恢复平静。 可如果此时突然打开了通往外界的狭窄通道,还未完全与液体分离的气体就会被气压推搡着,通过小小的开口像一条泡沫水龙一样携带着液体喷涌而出。 从未见过罐装碳酸饮料的少年太宰治把这罐可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了个彻底,之后会发生什么,所有爱喝甚至不爱喝碳酸饮料的人都能猜得出来。 拉环被拉开的那一瞬间,可乐易拉罐里封印多时的力量爆发了出来。 “等一下——” 少年太宰治的反应无比迅速,中原中也的提醒才刚出口,察觉到手中易拉罐内部气压变化的他,就像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猛地将易拉罐丢了出去。 喷发的可乐在空气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半透明的棕色气泡喷发,被拉的狭长又分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波及到了好心提醒少年太宰治的某位港口黑手党良心干部的身上。 虽然没有全部都撒上去,只是因为甩出去的弧度波及了中原中也一部分,也成功在他浅灰色的马甲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只被最开始喷洒的汽水溅了几滴在手上的少年太宰治:^^ 中原中也: 还好没有滴在领口上,白衬衫滴上可乐的颜色可太明显了。 比起生气,中原中也的心里倒是先一步下意识地替少年太宰治开脱了。 这家伙毕竟连易拉罐和蛋糕都不知道,被吓到了以后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缺少常识,缺少认知,对外界刺激缺少反馈,反应力观察力决策力却是一等一的好。 简直就是为了战斗而生为此抛弃了其他无用部件的人形机器。 加上少年太宰治出现的时机与前所未闻的怪物相差无几的巧合。 哦对还要加上太宰治那家伙对他的态度,很显然也是不存在什么保护欲的,没有保护欲自然构不成从小保护到大保护过头的可能性。 就算太宰治再怎么混蛋,要真有这么个被他珍惜着隐藏起来的家人,落到连这些最普通的吃食都不认识的地步也太离谱了吧! 这个小一号的青花鱼不会是什么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克隆人吧! 那种连同怪物一起从不知道哪一家非法地下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体?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的中原中也看向少年太宰治的目光逐渐诡异。 同情,触动,还有一种长辈看小辈的莫名包容。 自持与蛞蝓的脑回路对不上号的少年太宰治突然读懂了中原中也的眼神,他缓缓地打怵一个问号。 异世界大中也的这个表情好眼熟。 好像之前把他误会成武侦宰的弟弟时也是这个眼神。 但是这一次又多了一个 少年太宰治缓慢地开口:“中原先生” 就当中原中也以为对方是想要道歉的时候,他又差一点想要将拳头砸到少年太宰治的那张漂亮脸蛋上。 “果然是蛞蝓。”少年太宰治慢云吞地补充完了上一句话,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虚幻的微笑,鸢色的瞳孔幽深一片,皮笑肉不笑地吐露出在中原中也神经上跳舞的话:“蛞蝓的脑容量比米粒还小” “不”他眼神冰凉,声音却还是那样轻快又飘忽:“蛞蝓的话,大概只有尘埃那么大的脑子吧。” “哈?你说什么?” 刚刚有那么几分觉得这孩子有点可怜也稍微有点可爱的中原中也,现在只觉得会这么看待少年太宰治的自己一定是得了失心疯。 太宰治和可爱完全不搭边啊!你听听他说的话,这是和可爱能划等号的吗? “嗯,似乎耳朵也不好使唤的样子。”少年太宰治说。 这熟悉的,欠揍的,不可理喻的,恨不得令人将它撕烂的嘴脸。 中原中也额头青筋绷起。 硬了,硬了,某东西硬了。 “按理来说应该感谢中原先生让我白嫖了一餐,可是对象是中原先生这样的黑漆漆小——(拉长)蛞—蝓—(重音)的话,完全没有让我感谢的动力呢。哎呀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中原先生这样的存在,听不懂人话也不想听人话,完全无法正常交流还动不动就要武力镇压,中原先生是返祖的大猩猩人猿巨猴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所以遇事不决拳打脚踢?” “我说突然而然的,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脸色一黑,他早该想到的,除了太宰治以外还有谁这么不可理喻地令人心生厌恶啊! 他抓住了那一丝灵感,眯着眼试探:“太宰?” 少年太宰治不置可否,语速飞快,毫不留情地将嘲讽两个字撰写的淋漓尽致:“怎么?蛞蝓听不懂吗?真的听不懂吗?哎就是听不懂对吧!和人类根本不是一个生物啊中原先生。我看进化后消失的根本不是蜗牛壳是蛞蝓本就堪比尘埃的脑子吧!思考是什么?蛞蝓真的会思考吗?把答案都公布给你摆在面前了也一定要一路直走不撞南墙不回头,哇蛞蝓真的是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青花鱼你早上是吃了炸药吗?这一开口满嘴的火药味儿十里八湾都能闻得到,我早就该想得到的,能做得出翻脸不认账的混账事的人除了太宰治还有谁!” 没有错的,不会出错的,是太宰那条青花鱼,绝对就是太宰那条青花鱼不可能有错了! 比起什么实验室跑出来的实验体,现在中原中也更倾向于是过去的太宰治出现在了面前。 是否科学什么的,既然白雾里都有怪物出现了,横滨现在还有资格谈论科学吗?! 说不准就是什么怪物能导致穿越时空把别的时间的太宰治带了过来呢!(真相) 这么说来,连穿越时空的怪物都有了,怪物和小太宰治来自同一个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吧! 中原中也对自己的猜想确定了几分:“躲躲藏藏答非所问问就是闭口不谈鬼才猜得出你是谁好不好!” 就少年太宰治之前那个问就是在默认闷葫芦一样屁话不说一句的姿态,还有见了怪物提剑就上这一点完全不符合太宰关于自己是脑力派能动脑就不动手的观点,能认得出他是太宰治,中原中也是真的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了。 除了脸和喜好,两个太宰治根本没有相似的点,说是不同的两个人也没有违和感。 如果不是这张臭到如出一辙的嘴,以及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熟络感,中原中也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换成其他人也认不出来的好吧! “所以这就是你用那种恶心到能把昨天的隔夜饭都吐出来的眼神看我的原因吗?” “你什么意思?”中原中也挑起一边眉毛。 少年太宰治渐渐地渐渐地连虚假的笑容也不再维持了,面无表情地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就算是中也” 鸢色的虹膜上黑雾弥漫,将他的双眼渲染成漆黑的墨色。 “我也会忍不住把带有那种恶心眼神的眼睛挖出来的。” “我说到做到。” ———————— 三十九章差点被怪物血溅一身的干部中+本章被可乐溅一身的干部中。 饥荒中:所以我的衣服是黑色的。 饥荒宰:瞎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个黑漆漆的小矮子了。 ****** 恭喜干部中也虽然推理过程全部错误,但是结果却意外正确了。 第57章 别别扭扭绷带精 怜悯。 它诞生于人类的同理心,通常指向地是对他人的苦难与不幸感到了同情,并因此给予他人关注或是给予帮助的意思。 人类只有当自己生出了优越感时,才会去怜悯另一个人。 就像高高在上的施舍一样。 只有情感丰富需要宣泄口的人类会这么做,真是不愧为世界上最傲慢的生物。 少年太宰治想。 什么是苦难? 苦难是人类无法解决的疑惑与困扰,它不是受到他人的关注或是帮助就能简简单单地消失,于是所有人都快快乐乐皆大欢喜的东西。 什么是不幸? 不幸是时运降低导致了一系列令人失望,伤心、痛苦的事件发生。 而当不幸的事件发生,人们往往会将之称之为苦难。 因为不幸,所以才会感到苦难。 与其说是时运降低导致了苦难,倒不如说是因为事件的发展没有满足人类内心的需求,而产生了一系列空虚和痛苦的情绪。 然而个体的不幸在另一个个体身上或许会被解读成幸福,群体的不幸在另一个群体上也能够被解读成幸福,所谓不幸,定义它的总是人类的主观意识。 所谓苦难,自然也在不同人群的眼里有着不同的意思与理解。 就像是少年太宰治的处境,换成任何一个生者甚至是他沉睡中的伙伴来看,都是十分不幸充满了苦难的可怜境遇。 孤独,煎熬,疼痛,黑暗,长年累月下来,足以逼疯任何人。 但本人却从不觉得自己承受着什么苦难,他并不为之感到空虚和痛苦。 或许,对于曾渴求着死亡的他来说,活着的每一秒,呼吸的每一份空气都足以用不幸来形容,却也因此让所有的“不幸”变得平等,让灾难脱离了“不幸”的概念,成为习惯和日常。 【你得活下去。】 他的伙伴这么为他立下了目标。 于是他沿用了这个目标,再日复一日地重复下去,也仅此而已。 少年人连孤独都能开始享受,自然也不会因为区区空虚与痛苦感到不幸和退缩。 前往目标的道路上,再多的阻拦都不该形容成“不幸”或者是“苦难”,那样只能是逃避,是自欺欺人地为还未到来的失败寻找借口。 顺着目标的路往下走,无休止的前进也终有一天能拥有歇息的一席之地吧。 然后在那片安逸的一席之地上,唤醒仍停留在过去的伙伴,狠狠地给他一个拳头,再告诉他: ——我办到了。 纵使狼狈,纵使绝望,纵使是苟延残喘着,挣扎着,拼尽了全力压榨着身体最后的潜力,连最初的模样都快要忘记了。 ——你说我得活下去,我办到了。 放弃只需要一刹那的勇气,可活着却是需要不间断的努力。 于是少年便将自己束缚在目标的道路上,坚定地,不移地,目标明确一往直前。 他不迷茫,也不会陷入自怨自艾。 他不脆弱也绝对不愿被视为柔弱的一方。 他有他的高傲。 尽管异世界的中原中也和他的伙伴不是同一个人,但这幅身姿,这幅容颜,有着相同的性格声音和喜恶,中原中也对他产生了的怜悯,岂不是全然地否认了他的努力。 ——我不需要来自任何人的怜悯。 特别是当这份可怜的情绪来自“中原中也”时。 仿佛再说:放弃吧,失败者,接受我的帮助吧。 那就如同被他的伙伴否定,被目标拒绝在门外,再将他的高傲放置在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低位上。 他从来不是愿意依靠别人的弱者。 其乐融融的气氛只需要一分钟就能变得僵硬。 “行,你能耐。是我自作多情好吧,我活该!”中原中也捡起地上空了一半的可乐瓶扔进了垃圾桶。 对太宰治真的是不能够有什么善心,这条鱼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从中原中也的角度来看,那真的是跟日了狗一样满心mmp。 善心对于太宰治那是肉包子打狗,别想有回报! “但是中原先生是好人这一点也算是蛞蝓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吧。”少年太宰治中肯地说。 早在武装侦探社差点误伤了那里的工作人员时就能看出,少年是会在犯错后及时认识到并去补救改正的人。 不管少年太宰治是否是故意去和他人打好关系,单单他会顾及到周边人的心情这一点,便与武侦宰完全不一样了。 很显然,他也知道是自己对中原中也的反应过了度,于是稍微地,非常隐晦地,绕着弯子服了软。 中原中也脚下一顿。 他斜过视线,就见少年太宰治一脸无事发生过的平静表情,维持着一个足够做出任何反应的安全距离跟在他的后面。 看着好乖。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中原中也一阵恶寒。 乖?太宰?那条青花鱼?呸呸呸!!! 这孩子是怎么做到前一秒还在机关枪一样嘴遁不停,下一秒平静如常的? 换成是当年的那个太宰治,这一路上都别想消停了。 中原中也往前快速走了几步,少年太宰治寸步不离地跟着。 中原中也停了下来,少年太宰治也跟着停了下来。 中原中也给他叫了辆出租车,把人塞进车里给司机报了武装侦探社的位置,一转头,少年太宰治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的安全距离上。 “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吗?都这样了还打算跟着我?”中原中也阴阳怪气道。 知道这个小太宰治不是武侦宰的弟弟后,中原中也就打消了带到工作现场吓唬一下太宰弟弟的想法。 笑话,吓唬太宰治,到时候是谁吓唬谁还说不清楚呢。 小青花鱼和大号的那一条不是关系很好吗?快回去两条鱼贴贴吧不要来烦他了。 少年太宰治:“我要猎杀怪物。” 如果是武侦宰在场,轻而易举就能从少年太宰治简易的回答上补充出全部答案。 跟着中原中也是为了猎杀怪物,也就是说中原中也身上有怪物的线索,加上少年太宰治先前也有提到中原中也的工作地点,通过逆推很简单就能推断出少年太宰治的目的是港口黑手党里潜藏的怪物。 但中原中也对少年太宰治并没有同位体之间的那么心有灵犀,也不清楚港口黑手党的怪物并非只有地牢里杀死的那三只。 港口黑手党对怪物的情报知晓的太少了,否则得知少年太宰治来自异世界并且目的为猎杀怪物的当时,中原中也就该欣然和他携手将怪物揪出了。 “猎杀怪物”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所以你应该对这些怪物很懂咯?” 猎杀这两个字很有趣,说明少年太宰治将自己摆在了猎人的位置上,猎人对于猎物的习性当然得了如指掌,这样才能根据不同的猎物摆出不同的策略和陷阱去应对,如果连这些基础信息都无法掌控的话,又怎么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猎人呢? 少年太宰治看了他一眼,别过了头。 中原中也马上就想到昨天和人分别前少年太宰治也是那样冷漠一言不发的模样。 啊,生气了。 他有些头大。 故意提出猎杀怪物,就是为了告诉他自己有怪物的情报吧!哪怕是为了情报,中原中也也不能随性地把他抛在半路上了。 “你这家伙” 算计起来一股青花鱼的味道。 中原中也有些咬牙切齿,选择眼不见为净,脚上步伐在石砖地上踩出了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不要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 ———————— 该去见森先生了。(见家长?) ****** 宰崽比较心思敏感,饥荒的成长经历也注定他很孤狼,缺少人情往来就代表他有些地方会不讨喜。 荒海认为,一个角色有血有肉,自然不可能全方面完美,他也会有缺点和令人反感的不足点。实际上这些不足的地方,在荒海眼里反而是饥荒宰的萌点。(仅限二次元纸片人,三次元除外) 说来中也的脾气是真的很好,就算气头上,安抚几句(就算是假话)就消气了。 真是好男人(感慨)。 第58章 一敌多的绷带精 横滨在无数势力眼里是一块神秘的大蛋糕,除了明面上已经被官方和周边势力瓜分的一干二净地的海运路线以外,暗地里还潜藏着不输于明面所有贸易路线之合的庞大资源。 因为其黑色势力深根交错,规模庞大到政府也无法与之抗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去维系明面上的和平。 横滨身为港口城市,占据了十分优异的地理优势,无论是走/私/贩/毒还是人/口/买卖,总能通过这片海域找到合适的出路。 但横滨又是一个无比排外的城市,内部竞争地再如何激烈,一旦遭遇外敌,立刻又会拧成一条直线,共同抵制外来者。 这也导致真正将之使用起来谋求暴利只有三分之一,属于贩/毒和人/口/买卖的一部分极其少有人去触碰。 也就是说,直到今日,这片海域仍然是一个谁都想啃一口的香馍馍。 这位在外界经营了几年黑色营生的首领,在无数次与横滨组织打过合作交易后,将窥伺的目光放在了横滨无人营生的暗业上。 深知横滨排外的他,潜入横滨内部,招兵买马,靠着先年累计的财力和人脉,短短半年间就建立起了一个足以与横滨多数势力抗衡的黑手党组织。 快速上手的权利增幅了他的野心,这位新兴组织的首领在打探完横滨的深浅后,终于将手伸向了一直在被港口黑手党霸道独享,于是未被完全吃下的蛋糕上。 他派遣了不少间谍,一个月来未被任何人发现,间谍一开始还只能传递出一些稀疏平常的消息,直到前天,他安插在港口黑手党的间谍传回了一个可以从这个庞然大物口中窃取新建成的海上航运路线使用权的可能性。 新型组织的首领欣喜若狂,心道功夫不费有心人,当下命令间谍见机行事,用最快的速度摸清真实性后明天就给出答复。 而当天晚上还在联络中的间谍突兀地音讯全无了。 新兴组织的首领马上就在内心敲响了警钟,但人的侥幸心理和贪婪另他没有第一时间夹着尾巴逃离横滨。 他不相信自己手下的间谍能有在无数酷刑下也对老板闭口不谈的本事,但却还想观望一下港口黑手党的态度和行事再做决定。 就连派遣的间谍也只是引出了他没有清除干净的手脚,而不是将所有证据指向他,他还有一些时间可以为自己在横滨的事业做个收尾。 反正逃走只需要几个小时,而一旦现在逃走,就意味着他在横滨投入的这半年时间金钱精力全都打了水漂,这让这位野心被壮大了的首领怎么能够甘心呢? 第二天,港口黑手党的报复以出乎他意料的方式出现了。 一点也不隐晦,完全不玩什么手段,也不存在暗中使绊子。 作战部队正大光明地带着军/火打上门前,用行动表示了什么叫凭实力说话。 “我可以解释,我没有和港口黑手党为敌的准备”新型组织的首领试图狡辩。 作战部队的领头人将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碾压上去的力道就像要将首领也顺势碾压一般,皮鞋在水泥上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噪音。 “你以为港口黑手党是什么需要收集证据才能出动的官方组织吗?”领头人不屑极了。 他们可是黑手党,只要怀疑就能暴力镇压,宁愿错杀也不会放过。 在真正与港口黑手党对上后,这位新兴组织的首领才算是体会到了为什么横滨的组织都对港口黑手党忌讳如深。 仅仅一个作战部队,就要逼出他喊出自救的后手。 虽然对方也没有在隐藏了实力的新型组织面前讨到好处,但对方只是港口黑手党的一个作战部队而己方却是几乎一整个黑手党家族的全部实力。 新兴组织的首领看得出,打到后来,对面的节奏也开始慢了下来,很明显是抱着一个“拖延”的想法。 双方的补给都是有限的,会做出拖延的决定就说明对方还有支援。 但很巧的是,新兴组织的首领也是在拖延时间,他也有支援。 那就是他在涉及横滨之前,用外界的资产培养的私人军/事部队。 他早已安排亲信去传唤他赡养的私人军队,那群人的实力可是真正按照特种部队培育的,从待命的地方赶到横滨只需要再那么几分钟。 就见对面港口黑手党作战部队的领头人放下了手机,露出一张另他下意识感到不妙的笑容:“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方的支援到了。” “不过是心理战术,只是为了击溃人心”新兴组织的首领还未看到归来的亲信,知晓自己支援还在路上,他有些流汗,但为了稳固士气,还是故作镇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半分看不出他的打算是当私人军/事部队到来,马上就抛下这半年在横滨建立的资产滚回老家。 这位新兴组织的首领现在已经不求能打过港口黑手党的这场战役了,只求拥有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中原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加入的战场。 赭发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面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双方的交锋,背光另他的双眼蓝的发黑深黑,黑的人心里发虚。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到的,到底旁观了多久,新型组织的首领已经没时间去思考了,港口黑手党的作战部队因为干部的亲临士气大增,一瞬间还平稳的势头就开始摇摇欲坠了。 红色的异能铺垫开来开来,中原中也就这样脱离地心引力地从墙上一步一步走到地上。 “让我看看是什么乌合之众,也敢胆冒犯港口黑手党?” 异能力者?这是 充满辨识度的异能力另做过不少功课的新兴组织首领立即辨认出了来者。 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重力使中原中也。 就算是五大干部之一,支援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吗? 新型组织的首领四下张望,不,还有一个人。 同一面墙上还出现了一名蹲坐着的黑衣少年。 黑发黑眸的少年人穿着与港口黑手党众人一个风格的黑色西装,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外露的脖颈和半张脸全都缠满了绷带。 他脸色惨白如纸,神情倦厌又冰冷,给人的感觉像是刚刚被从重症病床上拉了起来一样虚弱。 这身着装一看就是黑手党的人,就是年纪看着稍微小了点。 这算什么?支援还带一个黑手党实习生吗? 也太蔑视小瞧他们了吧! 新型组织的首领在心底愤愤不平。 等他拖延到支援,就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家伙自食其果吧! 少年太宰治坐在墙头,有些默然地看着地面的闹剧。 是的闹剧。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场了无乐趣的,早就知道结局的,剧情也没有起承转合的无聊话剧,就连打发时间的作用都无法起到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闹剧。 永夜的生者没有互相仇视的阵营划分,就算是小团体之间,相互遇到了也多数是以合作互助、交换物资、技术交流为主要目的,就算是升起冲突,也不会选择用生死战斗来解决矛盾。 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怪物对生者的伤害已经足够致命了,如果人与人之间还要相互提防与死斗,相信很快名为人类的种族就将成为永夜世界里消失的历史之一。 与四散零落的遗迹与破败祭坛一同,被遗忘在时间场合,沦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之中再不见光明。 而人类的灭亡,种族之死的原因居然是内斗。 那样可比人类全员异变成了怪物遗憾全灭还要来的可笑。 至少后者是壮烈地牺牲在奋斗的过程之中,而非毫无意义地成为路边众多尸骸的其中一具。 真是无聊透顶 少年太宰治一个照面就将底下有几个人,有没有鬼怪在作祟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百无聊赖地翻回了墙的另一面。 新型组织首领离开战场的亲信回到了这里。 首领给了亲信一个眼神,用手势比划了几个暗号和亲信交流。 亲信得令,又一次悄无声息地退出战场。 就在刚才,他们得知,支援的人员已经到达附近街口,就等一声令下了。 新兴组织首领的底气便是来自他们,特别是当得知,想象中的大部队支援并不存在,实际上港口黑手党派遣的只有两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时,原本只想着自保退出的心,又冒出了贪婪的想法。 “对面很明显是在轻视我们而我我方的支援也已临到门前,这个时候怯场才是闹出天大笑话。”新兴组织的首领安抚他的手下,“我方的救援可是以特种兵的规模训练出来的私人军队,区区一个港口城市黑手党的武装部队” 如果他能趁着对方的轻敌,拿下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港口黑手党能够让出多少利益呢?真是想一想就热血沸腾了。 只要一个不在管制内的航运路线,足以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只要一单成功他立刻逃到国外,远离这个城市这个国家,他就不信港口黑手党还能手高到这个地步千里迢迢追到国外进行报复。(还真能) 退场的亲信是去给来支援的私人军队传递消息的,港口黑手党不是轻敌吗?很好,那就用最精锐的部队,从他们最薄弱的一点开始进攻吧! 第一个成为枪下亡魂的就该是那个落单的黑衣少年!给年轻人见识一下黑手党的险恶。 没事不要玩什么致命的黑手党游戏。 靠着墙站姿笔挺目视前方的少年太宰治似有所感地将视线扭向了十字路口出现的一行人。 “真是杀鸡用牛刀。”其中一个人神色不满。 “开胃小菜啦。”另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腰侧的枪套里掏出一把银灰色的手/枪。 “上司的命令不得不从,就遗憾地宣布你的死期吧。” 少年人漆黑的眼睛如同明镜一般倒影出这帮人的身形。 几人调笑着,一点也没有把少年太宰治放在眼里。 少年人身量单薄,个头还没男人们的肩膀高,身上又是绷带又是血迹,毫无血色的惨白肌肤也为他增加了一分弱势的视觉误导。 他抬眸,鸢色的独眼冰凉毫无情绪的波动。 从几人的站姿,相互之间的间隔,行走的步伐上可以看出,他们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部队。 无冤无仇找上门来,原因很明显。 被中原先生波及到了呢。 少年太宰治想,那刚好,早上的蛋糕就一笔勾销了吧。 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十分眼尖地注意到了对面首领和其亲信的互动,联想到对方与己方默契地拖延动作,很明显是对方的支援也已经到达了。 部下于是低声提醒了中原中也一句。 “哼。”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不过是不自量力的垂死挣扎罢了。” 他想到了昨天和少年太宰治一同清理怪物的作战。 这条小青花鱼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少年人光是体术就不简单了,更何况他还是一名拥有攻击向强力异能力的异能力者。 将影子化为实体的异能力无论是主动出击还是背后阴人,都绝对防不胜防。 又是一个和本世界的太宰治不相同的地方呢。 中原中也说:“让他们再得意个最后几分钟吧。” 就算对面一群人一起上,而中原中也只有一个人,想要解决掉整个组织也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异能力者与普通人的差距就是这么的明显。 区区一个半年形成的新兴组织,能让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交予组织的基石干部来进行处理已经是对这个新兴组织的最大赏脸了。 轻视?轻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把戏都是儿戏。 不过是一墙之隔的距离,结束了这边的战斗再赶去少年太宰治的位置也绰绰有余。 “看你们等下还怎么趾高气昂!”新兴组织的首领面露狰狞,抬手就是命令不再拖延地将手上所有军火全部打发出去。 “开枪!” “哈,速战速决,正合我意。”中原中也不退反进,重重地迈出一步。 当新兴组织的首领不复优雅,和充满底气的猖狂与自信,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彻底失去反抗的勇气,大喊误会冤枉,赌咒发誓要把全部身家财产赠与港口黑手党换他一条狗命时,也不过才过去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 在场除了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的起来,留着敌方首领的一条狗命,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接手对方口中的财富,来弥补港口黑手党前日的损失罢了。 造成这个场面的中原中也甚至仅仅只是在对方下令开枪的时候伸出了手,操控了对方的子/弹,一个不留地全数反弹。 少年太宰治身处的墙的那一边也传来了不间断的惨叫,听得出战况一面倒的激烈。 中原中也一点也不担心地拍了拍衣袖。 当他汇合时,少年太宰治也已经结束了他的单人秀。 地面落满了被折断破坏的武器,不少人身上的伤口还是被自己或者己方队友的武器伤到的。 满地都是无法行动的“死尸”,以及尚有意识的人拖着重伤试图逃离现场。 少年太宰治捡起地上的敌人的枪,毫不留情地在那人爬动的手上打出一枪。 又是一声惨叫,现场所有人都彻底失去任何行动能力。 虽然鲜血淋漓的十分恐怖,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实际上无人死亡。 “对敌人手下留情可不是好习惯。”中原中也扫视了一眼提醒道。 少年太宰治说:“我只杀怪物。” 想一想也是,异世界的太宰治确实不需要和这个世界的太宰一样杀人如麻,不同的经历会造就不同的为人处世,确实符合常理。 中原中也了然:“有原则是好事。” 就是这般守序的太宰治,十分另他不太习惯就是了。 而上司眼里的守序,放在他的直属部下的眼里就完完全全是另一个模样。 先前因为身处下方,少年人翻墙的举动又过于快速,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并没有在一开始就认出少年太宰治的这一张脸。 现在近距离一看,他差点吓得跌坐在地上。 这是那个太宰先生啊! 那个审讯实力至今无人能敌,残忍到不分敌我,杀人和喝水一样自然地不需要眨眼的前任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啊! 港口黑手党当年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太宰治的敌人最大的不幸就是成为了太宰治的敌人。 可想而知,这个人的威名有多远扬。 港口黑手党近年的人流流动十分迅猛,上上下下一通换血,还记得未叛逃的干部太宰的模样的老人被分散到了不同的位置是,消耗至今也逐渐被新人取代。 这就导致港口黑手党的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这个威名赫赫的前任干部。 先前看到少年的几个极具辨识度的特征时,这名部下就感到十分地眼熟了,何止是眼熟啊,当时他还不是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对双黑的另一个人会很熟悉的原因是因为顶着“中原中也的部下”这个身份的他经常收到太宰治的胡闹指挥,可又不敢不听。 冲撞了中原干部很可怕,但是冲撞了太宰干部就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看地上这一群“尸体”,无人死亡是事实,但是每一个人都落下了重度不一的终身残疾,不是断手断脚就是缺眼睛缺十指的,没有失血过多死亡全因伤口处的灼烧痕迹,很显然处理的人只能是少年太宰治。 像他们这样的私人军/事部队,一旦出现无法继续工作的残疾,马上就会被身处的组织抛弃,而从小就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既不能适应普通人的生涯又没有可以养活自己的一技之长,最终结果还不如死在现在呢。 如果这叫手下留情,那真的得重新定义“手下留情”这四个字的意思了。 所以现在太宰先生站在这里,还是这幅穿着 难道说太宰先生准备回到港口黑手党了吗? “走吧,我带你去见首领。”需要解决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气。 该回去复命了。 也不知道少年太宰治的到来对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来说是惊吓多一点还是惊喜多一点呢? 直属部下:草,真的是太宰先生跳槽回来了啊! ———————— 饥荒宰:森先生,surprise! 干部中:首领,surprise! 森鸥外:这是什么surprise! 饥荒中:zzzz 第59章 坐电梯的绷带精 雾气笼罩下,港口黑手党充满标志性的五幢大楼仅剩下距离地面稍近的那几层是可以清晰看见的,剩余的楼层全数被吞没进了灰白,连轮廓都逐渐消失。 虽然比起其他区域,这里的雾气稀薄了不少,但距离能够看见太阳还有一段路要走。 中原中也让自己的部下先去通报一声首领。 他在昨天的任务报告中将一路遇到的怪物和有关于太宰治的弟弟的事情都一一详细说明,读过他呈上的报告后,首领应该不会拒绝接见少年太宰治。 不仅仅是因为少年太宰治对于怪物娴熟的处理,也有关于这场白雾的真相与情报。 果不其然,他的部下很快传回首领同意接见的消息。 少年太宰治吸了吸气,感觉中原中也身上沾染的疯狂光环好像也不在这里。 不是工作地点就是家里了。 少年太宰治想。 但也不是说港口黑手党就安然无事了。 少年伸展的灵感反馈回了捕捉到的讯息,虽然没有遇到携带着疯狂光环的怪物,但却发现了很多人类异变的怪物潜伏在人类的皮囊之下,伺机等待孵化的时机。 异变的怪物不会成为梦魇燃料的宿主,也就是说少年太宰治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收获。 但也不能放着怪物不管。 打白工最讨厌了,报酬得从中原先生身上找回来。 少年太宰治想。 一般来说,陌生人要与首领见面是需要将身上的全部武器卸下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但是因为少年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眼里是攻击型异能力者,按照中原中也的理解,少年如果想要行刺,是否持有武器对他并没有过多的影响,也就默认允许他携带危险武器上楼。 有了五大干部之一的担保和一路的协同与监视,负责查收武器的工作人员没有与少年太宰治死磕,非常简单地就为二人拉开了直通首领室的电梯大门。 好小的房间。 这是少年太宰治对电梯的第一印象。 这样的房间摆放一张椅子就满满当当了,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来到这样的房间是为了 电梯上端的锁链紧绷,机器运转的细小声音传入少年太宰治的耳朵,还在猜测房间作用的少年将视线移向了天花板。 这个世界的科技十分出众,名为自动售卖机的机器在运作时也有这样的齿轮摩擦和制造冷气时发出的沉闷嗡鸣。 这说明这个房间也是一个类似的机械造物。 少年将视线挪到了中原中也的身上,后者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站姿随意,单手拽着外衣,另一只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 “怎么了?”中原中也察觉到少年太宰治的视线,问道。 中原中也的模样很自然,对这个房间的运转习以为常。 少年太宰治也不觉得中原中也会特意把他骗进来杀。他们之间没有这么大的仇恨,还有过一次愉快的合作。 于是换了一个思路的少年太宰治猜测这个房间是某个机械怪物的肚子,或者说是某个机械生物的肚内空间也可以,作用嘛自然就是将他们从底层送到建筑的高层。 这里的生者可真会给自己创造便利。 少年太宰治想。 省却走楼梯的功夫,节省体力和时间。 赞。 真想在黑暗祭坛上也建造一个这样的机械生物。 每一次回到祭坛都要走上一段长的不耐烦的阶梯,还每一次都会惊动阶梯两边的尖啸,就算尖啸不成气候,每一次都要给它们新的警告也是很劳神的。 要是有这么方便的机械生物,那岂不是省去好多麻烦。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机械生物这个世界有几只,是需要从小培养还是可以直接驯服,驯服后能不能通过虫洞也是一个问题。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中原中也,又将视线移回了正前方。 基于少年太宰治连可乐易拉罐都不会开的举动,中原中也居然从对方的沉默中读到了正确含义,顺口就给他解释了一下电梯是什么。 “这是电梯。”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电梯的铁皮墙,“通过导线电梯可以在两个楼层内来回运输。” “导线?所以电梯没有自主性,它不是机械生物吗?”少年太宰治有些茫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会活动的但不是生物的机械。 原谅他的孤陋寡闻,永夜可没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高楼是因人口的饱和而出现的建筑物,然而永夜那种生存条件很显然无法达到人口饱和的地步,没有高楼自然也不会出现过高的阶梯更不可能对电梯产生需求。 “电梯是死物,听名字就知道了,它的运转靠电力和导线。”中原中也解释。 当听到电梯是用“电”维持运转时,少年太宰治彻底打消了将“电梯”带回永夜的打算。 他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失望。 不是机械生物,带回去也不能自己运作,无法智能分辨主人与敌人,更是无法自主对敌。 永夜的电能除了大自然馈赠的闪电,就只剩下怪物了,总不能绑一个电羊回去吧,那种东西可不是温顺的宠物,活捉而不杀死的话,一不注意不是逃脱后把居住场所捣的乱七八糟,就是默默无闻地因为主人的忽视而饿死在黑暗里。 总结,电梯,一个没什么必要的机械发明。 异世界的人吃饱了没事干。 不过,能有这样的机会进行生活便利方面的发明创造,再一次说明了异世界的安全性。 真是适合舒心度假的好世界。 少年太宰治想着,完全没有把先前冲上来要取他性命的部队放在心里。 和怪物比起来,人类的力量实在是太微薄了,以猎杀怪物为己任的少年完全没有人类能够威胁到他的意识。 电梯门开了。 两边持枪的黑衣大汉恭敬地唤了一声后,为二人让出一个通过的空隙。 中原中也微微额首走在前边,少年太宰治则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走廊上的监控器捕捉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转动着脖子将镜头对准二人。 有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担保,武器虽然给少年太宰治留了下来,但该有的危险物扫描还是按照程序进行着。 坐在屏幕后面的后勤人员数了数扫描出来的武器不停咋舌。 腋下挂着两把左/轮/手/枪,腰侧别着一把小臂长的剑鞘,西裤的腰带上勾着五盒弹/匣,除了相较正常的武器,少年人身上还有不少灵巧的机关,比如附带抓钩的纽扣,轻薄如同手术刀一样锋利的袖口,又或者是鞋跟边缘开刃的弯钩。 看着加载中的屏幕和扫描后不断增加的弹匣数量和武器种类,这名后勤员工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少年的外貌。 难怪老话说得好,人不可相貌。 光从外表来看,少年太宰治肌肤苍白面色虚弱,行走的步履僵硬,看着好像睡眠不足到随时都能体力不支就地昏厥一样。 反正是看不出他一件简单披在双肩上的黑色大衣之下,隐藏着一个小型军火库数量的武器。 真是一个危险人物。 后勤人员盯着少年太宰治的背影出神,恍惚间似乎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睁开了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一惊,将目光倒退回刚才看见眼睛的角落,却只看见少年人的影子随着少年太宰治的步伐来回地晃动。 一整天盯着屏幕看久了,眼睛看花了吧。 后勤人员这么想着,没有放在心上。 而被关注着的少年太宰治似有所感地将面部朝向了监控器的位置。 那只空洞而漆黑的独眼平静地凝视着监控器的镜头,仿佛隔着监控与屏幕后面的后勤人员对上了视线一般。 有灰白的齿轮在少年的眼里旋转,几乎能够听见咔嚓咔嚓的机器运转声。 后勤人员忍不住地贴近了屏幕。 监控室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屏幕也顺应闪烁了几秒灰白。 屏幕暂停在了双目相对的那个瞬间。 屏幕与外界的光影交叠,墨色的黑影分着枝杈,又形似泥水一样从荧幕脱离、滴落。 落地的黑泥在男人骇然的眼神下凝聚,如同尖锐的长矛,直直刺入胸腔。 “喂,你在那边站着干什么?不会是临门怯场了吧?”中原中也个单独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少年太宰治还落在后面,看着天花板的监控器的位置一言不发。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从监控器中移动到了中原中也的身上,才转过了头。 他跟上中原中也,离开了监控器画面可以捕捉的范围。 ——第一个。 ———————— 饥荒宰(递出可乐):中也中也喝喝看这个! 饥荒中(没有怀疑)(接)(轻晃):这是什么?你不会是想毒死我吧?我应该没有招惹你。 饥荒宰(一本正经)(示范空气)(解释):这样上下上下上下晃一晃,然后在这样拉开拉环—— 饥荒中(照做):是这样 ——boom。 饥荒中:吗? (可乐滴答答) 饥荒宰(幸灾乐祸):蛞蝓变得黏糊糊的了。 饥荒中(一拳):这都是谁的错啊! ****** 下一章会解释为什么怪物织不杀,这些人要杀。 第60章 又见故人绷带精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室是这座城市采光最好的位置,大面落地窗的设计本应使得室内光线明敞,但却因为聚集在高空的迷雾的阻拦,宽敞的室内仅剩下阴沉二字。 少年太宰治略扫一眼首领室。 殷红的窗帘挂在落地窗的两侧,被烫金的细绳拴在墙边,墙的顶端束缚着黑色的贴窗帘,应该是用于放置狙击手或者爆破暗杀一类的二手准备。 首领室的墙上画着七拐八弯的别扭儿童画,笔触稚嫩,但内容却可以用黑暗来解读。室内的墙角还零零散散的落着彩笔和绘满了涂鸦的白纸。 地上落了几件款式新颖,作料柔软的漂亮衣裙。 如果不是室内的光线过于阴暗,布置也与温馨著称的儿童室毫不相干,光是这半边房间的存在就能让初来乍到的人误以为来到了某个为孩子部署的房间。 “爱丽丝酱~爱丽丝酱——”男人荡漾的声音从前方传出,男人背对刚刚进门的二人,因而对两人的到来一无所知。 他举着一条色彩鲜艳的蓬蓬裙,用祈求的声音低声下气地拜托道:“就一件吧!就这么一件!这几天忙的连出去买新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哟有了喘息的时间就至少穿上这件裙子嘛——” 正中央的长桌尽头站着一位只穿了裙撑和内衣的女孩,波浪卷的金色长发铺盖在她雪白的脊背上,她双手叉腰,声音倨傲地拒绝了男人的诉愿:“就算林太郎这么撒娇了,我也不要呢!” “哎为什么啦,爱丽丝你快看这可是在你最喜欢的那家店定制的就一秒钟也好!是不喜欢这一条吗?那这条呢?”森鸥外连忙放下蓬蓬裙,举起了另一只手上制作精良的洛丽塔风格蕾丝晚礼服,忍不住用甜点去诱惑道:“等下就让人给你买一个不三个top.one草莓蛋糕!” top.one。 听到熟悉的名词,少年太宰治的眼神闪烁了两下。 “唔如果是三个草莓蛋糕的话那就勉为其难的”爱丽丝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男人的胃口后果断地回答道:“继续拒绝林太郎啦!” 森鸥外期待的声音顿时垮了下去:“为什么啊!爱丽丝酱!” “因为我喜欢欺负林太郎呀!”爱丽丝嘻嘻笑着:“林太郎期待落空的模样很有意思呢!” “啊~爱丽丝~~就算是坏孩子爱丽丝也是这么的可爱啊~~” “咳咳。”中原中也不得不发出一声干咳打断了上司和幼女的换装游戏。 首领室内的一大一小皆是一愣。 “有客人呢,林太郎。”明明早就发现二人进门但就是不提醒的爱丽丝又一次露出了小恶魔一样的笑容。 “真是的”森鸥外轻咳一声,放下了落地窗上端折叠的沉重铁窗帘,语气又忍不住荡漾了起来:“果然就算是恶作剧的爱丽丝,也可爱的让我爱不释手呢!” “首领。”中原中也对前面发生的事情避而不谈,“我把人带来了。” 坐回首领座位的森鸥外双手交叉,丝毫没有被手下看见自己不务正业的心虚,他神情自若地邀请少年太宰治坐到座位上。 “这位就是你提到的太宰君了吧”森鸥外笑脸盈盈地打量着少年太宰治,而少年太宰治也是直勾勾地打量了回去。 “真的是太宰哎!”只穿裙撑面见客人也太失礼了,爱丽丝用最快的速度避开森鸥外安利的那件洛丽塔蕾丝晚礼服,穿上了最常穿的身红色荷叶长裙。 女孩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凑近了少年太宰治,轻而易举地就破开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以一种几乎要和少年人鼻尖相贴的面对面发出感慨:“和双胞胎一样在长相上同叛逃前的太宰没有差别呢。” 以外貌来说从身高上还是可以区分出两人的不同的。 中原中也想。 也有少年太宰治的年纪比较小的原因吧。 少年太宰治对爱丽丝靠近的唯一反应就是转动了眼球,将视线从森鸥外的身上移动到金发幼女的身上。 他默认了爱丽丝的靠近,也忍住了自己下意识就想伸手掏枪的举动。 灵感反馈回来的讯息有些微妙。 视网膜捕捉到的画面说这是两个独立的人型,灵感却从爱丽丝身上发现了森鸥外的气息。 既宛如两人共用一个意识体,又有点不太一样。 森鸥外将少年太宰治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深刻了几分:“那么中也君就先去忙你的工作吧,让我稍微地和太宰君闲聊一会儿。” “可是”想到少年太宰治威力强大的异能力和战斗能力,中原中也有些迟疑。 森鸥外打消了中原中也的顾虑:“没有关系的中也君,或者你可以先在门外站一会儿。” “是,首领。”知道森鸥外这是想要和少年太宰治独处的意思,中原中也没有再耽搁,行了个礼就退出了首领室。 打发走了贴心的部下,森鸥外换了一个坐着更加舒适的姿势:“太宰君,啊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的话。” 不管是介意还是不介意的森先生不是已经喊了那么多次了吗? 少年太宰治侧过头,将注意力从爱丽丝的身上挪动回森鸥外的脸上。 算是默认。 “不介意真是太好啦,那么太宰君我们在什么时候认识过吗?”森鸥外的上半身前倾,笑容显得有些深高莫测。 “森先生。”少年太宰治垂眸。 少年人的眼睛总是令人能联想到死去的尸体,就像一汪死水,死寂又粘稠。 可当他将那双鸢色掩盖,身上死气沉沉的气质就会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彻底将活人的迹象淹没。 爱丽丝后退了几步,坐在桌子前,两条腿无聊地前后摇晃。 少年太宰治宛如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一样,久久无法回神。 森鸥外也没有催促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少年的称呼确定了二人的相识,但森鸥外也同样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和太宰治如出一辙的男孩。 中原中也提交的报告只写了太宰弟弟,关于异世界的猜测还没来得及上报。 森鸥外一时之间也不会有那般天马行空的联想。 就听少年人轻轻地说:“森先生” “还活着呀。” ———————— 昨天说的解释我今天没来得及写出来,太卡了orz卡文卡到现在呜呜。《 》 60-70 第61章 二度合作绷带精 永夜的陵墓园常年笼罩在浓烟一样厚重的雾气之中。 抬头看不见天空,低头望不见前路。 当时的永夜还不被称之为“永夜”,维持着日出日落的自然规律,只有墓园无论白天黑夜都是那样阴沉黑暗。 当然这是在普通的人眼里。 少年太宰治从小就拥有超出常人想象的敏锐灵感,如果普通人是用五感去观察描绘世界,用第六感和理智去衡量将世界修正成可以接受的模样,那么他便是将五感打乱,为第六感腾出一个位置再用理智将混乱的信息梳理。 这是一个充满了不合常理和扭曲常识的过程,令少年一度无法摆脱“怪人”这一称谓。 是很奇怪。 能听见万物的颜色,看见沙泥的味道,呼吸时脑海里出现一块一块墓碑的模样,脚踩大地触碰到了风中鲜花的熏香,吃进嘴里的食物品尝出的只有它们成为食物前最后的呐喊。 混乱,但却在伴随着少年的成长中成为了常态。 今天随着这般规律运转,明天运转的又是另一般规律。 混乱到就算成为了常态,偶尔也还是会连自己的存在都不小心地忽视掉。 只能靠着唯一不会改变的灵感去观摩世界的模样。 这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使得少年太宰治从小就异于常人,鹤立鸡群一样独特,他孤僻又脱离人群,只能徘徊在陵墓园的边缘游荡。 没有人喜欢死亡,而陵墓园便是死亡的聚集地,占据着最贫瘠的土地,连植被都不愿生长,一眼望去,也就零星几颗枝叶稀疏的老树还挣扎着不愿枯萎。 只有盗墓者会光临坟墓,赌上惹怒亡魂的可能性,将亡者的财富窃取。 而当曾经的盗墓者死后,陵墓园仍然会为他升起一座坟墓。 再后,新生的鬼魂就会浑浑噩噩地在坟墓上苏醒,成为这座死者之城的居民。 这条围绕着陵墓而建立的石子小道,就像分割了生与死的的围墙,墙的这一边是死者,墙的那一边是生者,而少年就站在这面墙上,模糊着生与死的界限,旁观生者的交际,聆听死者的窃窃私语。 少年太宰治就像一个守陵人,亡魂偏爱他,生者惧怕他。 而他又是那样的聪明,在他人还未表露出不喜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被欢迎。 少年太宰治是知道的,自己的灵感太过敏锐又不懂得收敛,和他靠的太近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尽管生者秉着互助的概念,没有人会主动将他驱逐,但是人的喜好是无法客观地去控制的。 接纳少年太宰治带来的只有危险,对少年太宰治的善意只能带来新的死亡。 除了家人,没有人会无私到这个地步。 也许和少年太宰的气质与阴郁的性格也有关系,他并不是会去讨好别人的性格,也不懂得哭闹撒娇,五感的混乱使他表现出来的迹象便是对什么都很冷漠,就连眼睛里也也没有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当然并不是说少年太宰治不懂感恩亦或者任性妄为什么的。 只是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像少年太宰治这样人偶一样对外界好坏都全数接受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接受的反应,平和的社会就算了,在永夜这样危险的世界里,只会让人心生厌恶。 无法如同常人那样运作的五感带来的麻烦不止如此,少年太宰治于人与人之间的共情也是微乎其微,他就如同无法摸清人与人之间对情绪进行传递的那条纽带一样,无法理解人类正常的喜怒哀乐。 就像你看见一个人的笑口常开你会觉得对方真是开心,而少年太宰治看到的却是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的隐晦阴暗的想法。 ——又来了这种傲慢的眼神,他以为自己是拖了谁的福才能活下来? ——怪人。 ——他怎么还不去死。 ——据说怪物和怪物之间会互相吸引,他难道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吗? ——快点死掉吧!不要再拖累大家了。 ——去死。 ——去死。 【去死。】 “哎呀是太宰呀,麻烦你去捡一点树枝可以吗?”人笑着问。 人们只会笑着,把自己的不满压抑,把自己的阴暗隐藏。 尽管谁都知道总会有爆发的一天。 接收不到他人的喜乐,却因冷静的理智判断地出他人的憎恶。 久而久之,少年太宰治便远离了人群,站在了这条分割着生与死的石子路上,孤身一人,丝毫不担心落单的自己是否会更容易成为怪物眼中可口的甜点而一命呜呼。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死亡,听多了流言蜚语,下意识地也会想着或许自己这样的存在死了也很好。 死后的世界也会变得安静了吧。 思考的声音很吵,说话的颜色很吵,人类的气味很吵,酸甜苦辣咸也很吵。 世界无比的吵闹,一刻不停地在吵闹。 这是生命带来的必不可少的吵闹。 人类归根到底是群居生物,脱离了族群就会失去最大的底气,会变得脆弱变得寂寞,最后只会落入自我毁灭或者自我封闭的二选一境地。 少年太宰治的想法很简单直白。 如果说石子路的左边是生者,那么石子路的右边便是死者。 左边的生者无比吵闹,右边的死者安静祥和。 左边在抗拒在恐惧,右边却默认了欣然接受了他的存在。 大概因为,生命是任性的充满抉择的,而死亡则是一视同仁的。 左边右边左边右左左右。 做出一个选择并不困难。 就像母亲对孩子撒谎说去世的奶奶只是出行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少年太宰治的眼里,死者也只是一个人类“活着”的形态。 所以活着就只是死亡前的消遣罢了。 他想。 现在消遣变成了负担,那么就到了该诚心诚意加入“死亡”的时候了。 而在少年太宰治试图跃过石子路,踏上早就看好了的风水宝地为自己挖掘坟墓的时候,那个男人牵着金发小女孩的手,笑容和蔼地出现了。 “我观察你很久了”那个男人以这句话为开头,像个人贩子一样,邀请少年太宰治与他一同踏上旅程。 很可疑,很危险。 但对死亡毫无敬畏的少年太宰治只觉得有趣。 男人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可是他的真实身份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就倒映进了少年太宰治的眼底。 森先生,他这么喊他。 小怪物,森先生这么喊他。 老怪物,于是少年太宰治这么回复道。 “好吧你赢了,太宰君。”森先生无奈道。 背景是从阿比盖尔之花里诞生的金发女孩不加掩饰地咯咯笑声。 森先生是陵墓园的创建人,也是他建造了将亡者束缚在园林里的石子路。 试图给予这个人死后也不得安宁的世界、这个绝望到无可救药的世界,一片最后的宁静。 大概森先生是这样的想法。 “但是发展到现在,我的离开才是最优解,死者的王国不需要国王的统治。”森先生说。 死者只需要安静的,不受打扰的长眠就好。 没有任何人应该成为他们的主人。 奴隶一样为生命、为活着操劳一生,死后总该给人类一个为自己做主的机会。 这个扭曲了生与死的世界,存在着无数违背自然规则与逻辑的绝望世界,是一个就算毁灭重造也不会获得怜惜的错误世界。 “不,世界不是这么片面的东西。”森先生这么说,否认了少年太宰治对世界的评判。 “不知道生命是什么的话,那就去寻找生命的意义吧。” “记住这一刻的期待,怀抱着终有一日踏上终点的期待去寻找活着的意义,也不为一个浪漫的决定。” 随着与森先生的旅行,目视人类卑微又竭尽全力地用牺牲去踏寻生命的微薄可能性,少年太宰治又对这个世界逐渐产生了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情感。 那或许是憎恨,也或许是爱恋。 怪物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特权。 而人类拥有无限可能。 世界给予少年怪物的特性却又给予他人类的身份,似乎是将偏爱都倾斜在了他的身上,却从未考虑过少年太宰治本人的意愿。 我该憎恨吗?我该去爱吗? 我又该憎恨谁,爱恋谁呢? 我的憎恨与爱恋,于世界而言,不过是那万千生命沧海一粟的情感。 所以世界的喜爱,获得远超常人的天赋的代价,才是这样沉重又扭曲的。 ——果然还是应该找一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变成泥土的肥料吧。 把得到的,全部还回去。 孑然一身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再孑然一身地踏入死者的世界。 所有活过的生命,无论是怪物还是人类,死后都会成为剩余生命的养料,这样才是可循环的生生不息的周期,才使得世界不至于那么一成不变。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在意的东西了吗?”森先生不甘心承认自己的教育失败,于是徐徐引导地问。 “有的吧。” 少年太宰治说。 “哦?” “之前是我想岔了。”少年太宰治指的是自己在陵墓园为自己挖坟的举动,他由衷地感谢森先生阻止了他当时的举动,认真地说:“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不等森先生露出欣慰的表情,少年太宰治就打破了他的笑容:“陵墓园睡了太多人,实在是太嘈杂也太拥挤了。所以我打算之后去试试看跳海。” 虽然海面也有海墓起起伏伏地飘荡,或许也有海中陵墓园的存在,但是大海看起来这样神秘又静谧,实在是难以不让人产生向往的想法。 ——不,别人的向往只是乘船冒险,你的想法是沉船冒险啊。 “”森先生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爱丽丝笑地好大声,整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 森先生想让少年太宰治学会区别生与死。 殊不知,正是因为教导少年的人是他,少年太宰治才完全无法接收到正确的生命观。 一个已死之人,以活人的姿态出现在人前。 又如何能叫他理解什么是“死亡”呢? 能哭能笑会跑会跳,这样也能是“死亡”吗? 如果这样也是死亡的话,“生命”和“死亡”,到底还有什么区别呢? ****** 什么叫“还活着”? 森鸥外哑然。 还好刚才把中原中也支了出去,否则听到这句话,绝对的首领派干部岂不是要怒气冲冲地虎瞪口出狂言的少年。(甚至可能上手) 自认自己活得好好的,也没有遇到暗杀或者外人眼中必死无疑的重大事件的港口黑手党首领一一排除了自己的猜想。 他曾与少年时期的太宰治朝夕共处过几年,借着爱丽丝的眼睛也更近距离的观察了少年太宰治的外在特征。 这算什么呢?这么说吧,少年太宰治给森鸥外的印象就像是过去某个时间段的太宰治站在了眼前。 虽然初遇的看法并不能完美地判断出对方的性格,但是 太宰治的弟弟?森鸥外嗤笑。 世界上不存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就算是同卵双胞胎,也在分裂出两颗大脑的时候产生了差异。 所谓的“相同”不过是同一个环境下互相对照,互相模仿,产生的镜像错觉罢了。 镜子上片面的,镜像也是片面的,随着成长,不同之处必然被放大,差异只会越来越明显,是人们只去关注双胞胎的相同而不会去关注差异的地方,最后再感慨一句,果然是双胞胎啊。 殊不知这只是一个镜像错觉而已。 森鸥外回想了少年太宰治对怪物的熟络,现在再加上他对自己的态度。 答案呼之欲出。 “太宰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男人的笑容深刻了几分。 金发的异能立体马上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这么说来,林太郎在太宰的世界已经死去了吗?” “这真是个不幸的好消息。”金发女孩歪过了头,看向首领座上的男人,笑着挑衅道:“是吧?林太郎?” “不幸这一点我很认同但是爱丽丝,好消息又是因为什么啊!爱丽丝酱就这么讨厌我吗?心都要碎掉了!”男人笑容又垮了,充满委屈地抱怨道。 “我不是讨厌林太郎,我只是觉得林太郎老大年纪还要用这么恶心的表情撒娇很让我排斥而已。”爱丽丝笑的甜美,用最天真可爱的声音说着毒蛇信子一样的恶毒话语。 少年太宰治冷眼旁观。 是森先生和爱丽丝,活着的森先生,和从未存在过的爱丽丝。 世界的差异性,真是充满了戏剧化。 没有得到少年太宰治的回复,森鸥外也不介意,将被爱丽丝偏离的话题重新引导回正题:“中也君告诉我,太宰君对怪物很是熟悉呢。” 他只开了个话头,少年太宰治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我很好奇太宰君执意要来港口黑手党的原因。”森鸥外可不觉得少年太宰治会这么好心无条件就因为港口黑手党有怪物出没就来打白工。 少年太宰治确实是为了猎杀怪物而来,但既然可以不用打白工,他当然是欣然接受。 “宝石。”少年太宰治略过了所有对话过程,直接选取了森鸥外还未说出口的内容中心。 和武侦宰一样,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得出了与少年太宰治合作才是对现下情况最优解的结论。 并非他们不能应对千奇百怪闻所未闻的怪物,而是因为这个过程需要付出沉重的鲜血为代价,而和一个知晓各中窍门的人合作,宛如查阅一个自带价格的游戏攻略,可以略过无数遍摸索打磨的过程,直接走上最顺畅的大路。 森鸥外怎么可能放着便易的大道不走,任性地自己披荆斩棘重新开道呢? 真这么选的人肯定是个傻子。 但是合作这个想法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连试探少年太宰治的态度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少年太宰治答非所问地报出了一个词。 就算是森鸥外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于是就轮到万能的爱丽丝出场了。 金发小女孩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好奇:“宝石?这座大楼里有太宰需要的东西吗?” “”从头解释好麻烦。 少年太宰治想,异世界的森先生要是可以和同位体一样自己可以推理出答案就好了。 无论是哪一个世界的生者,都喜欢想一些拐弯抹角的话。 可帮他把拐弯抹角的过程省略了,本人反而会变得茫然不知道话题在哪里。 完全不觉得是自己回答方式有问题的少年太宰治不耐烦地想。 “给我宝石,森先生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朝着爱丽丝微微一笑,清亮的少年音有些狡黠:“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森先生是这么想的吧?那就给我宝石作为报酬好了。” 咦?这么说来,少年太宰治莫非是真的做好了打白工的准备?森鸥外莫名升起一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心情。 单单一个“宝石”还猜不出少年太宰治的意思,但这句话指向就很明显了。 森鸥外不免在心里惊叹,不过是透露出了那么一丝合作的苗头,少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 真是聪明啊这孩子,果然不愧是太宰吗?不管是哪一个太宰都聪明的让人心惊胆战。 话题才刚起了个头,连该有的前因都还没引出,少年太宰治就已经略过过程将答案抛出。 “太宰君看起来不像是看中钱财的那类人啊,只是宝石就满足了吗?”森鸥外双手相互交叉着,摆出了更自然的姿势。 “要什么样的宝石?什么数量才可以撬开太宰君的嘴呢?” 少年太宰治还是盯着爱丽丝看着,看的人形异能力体笑容都开始变得僵硬,想要跑回森鸥外的身边。 这种压迫感,爱丽丝在武侦宰身上也有感觉到,大概是异能力克星【人间失格】带来的本能的恐惧吧,身为诞生了情感的异能力体,爱丽丝会本能地对所有异能力的天敌感到恐惧。 中原中也在报告是写过少年太宰治的异能力是将影子实体化 而人间失格的特异性不可能使少年太宰治成为双异能力的载体。 充满了谜团呢,异世界的太宰君。 “就黑曜石吧,至于多少,看森先生的诚信好了。”少年太宰治随意地说。 武装侦探社和他也有合作,也答应了会为他提供武器和资源,但是很可惜,少年暂时不想去武装侦探社,所以报酬的获取时间也只能暂时往后挪动。 而在得到报酬之前的空窗期,少年太宰治本以为还得自己紧巴巴地省着子弹,多用刀具之类的做替代。 他不喜欢近战,那看起来实在是太蛞蝓了。 如果能用枪/械解决再好不过。 可惜,弹/药有限,多数情况还是得提着刀具和怪物贴贴。 这么想着,不料事情有了转机。 你看这不,冤大头送上门了。 还是自己提出来的! 森先生,大好人。 “只需要黑曜石吗?其他种类的宝石呢?”还不知自己错过了一个可以招收白工的机会的港口黑手党首领不紧不慢地提出了合作的进一步细节。 “唔,这个情报就当定金吧”少年太宰治说,他笑不达眼,但笑容多少冲淡了他身上那股非人的气质:“这个世界的其他宝石在我看来除了装饰没有什么多大的用处。” 斤斤计较的说法也使得他沾染上了些许人气。 永夜的红宝石蓝宝石有着特殊的能力,但是这个世界的宝石么 少年太宰治前几日路过首饰店的时候,仔细观察过里面镶嵌使用的宝石。 不行呢,这个世界的宝石是死的。 这句话指的是,这些宝石如同街边的砾石一样,没有特殊的魔力,根本无法成为熔炼成其他武器的材料,再好看的宝石也只是易碎的石头。 但是黑曜石不同,少年太宰治想着,黑曜石的本质是冷却后的火山熔岩,所以能够点燃怪物的血肉。 “太宰君的目的果然是猎杀怪物呢。” “从未改变。” 森鸥外成功从这句话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除了装饰没有其他用处,就代表着黑曜石有除了装饰以外的用处。 而少年太宰治的目的是猎杀怪物。 即代表了他需要宝石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财,而是因为宝石拥有对抗怪物的关键。 森鸥外舒心地笑了:“那么,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合作愉快。” “啊,对了。”少年太宰治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太宰君还有什么疑问吗?” “守在森先生门口的两个人是怪物。” “?” ———————— 饥荒森对应了温蒂,爱丽丝对应温蒂的姐姐阿比盖尔。 不玩饥荒的可以理解为,爱丽丝是森先生从阿比盖尔之花里召唤出来的死去的xxx。 第62章 交涉中的绷带精 能够守卫在首领室的门外,自然是森鸥外过目过的港/黑成员,走廊无死角地布满监控摄像头,他很清楚那两个人中途并未被掉包的可能,如果是从一开始就是两个怪物的话,莫非港口黑手党内部还有他没有抓出的老鼠吗? “太宰君可否细细说来。”森鸥外笑容不变:“既然是合作,其中一方对自己有什么权利什么都不知道可算不上盟友对吧?” “当然没问题,我相信森先生的诚意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少年太宰治双手合十,明明掌握着话题的主导权却做出一副拜托的模样。 他笑弯了眉眼,声音轻快,鸢色的瞳孔却冰凉地没有语气里哪怕半分的轻松与欢快。 少年太宰治既然能一句话得出森欧外的目的猜出其之后的行动,一段对话下来他只会得到更多的信息,足以分析出森鸥外话里话外间对“太宰治”的熟络从何而来。 当然也有森鸥外没有掩饰的原因。 在男人看来他和武侦宰是旧识这一点,这不仅不需要掩饰,甚至是可以拿来光明正大地展示给少年太宰治看,还能借此机会和同样熟悉“森先生”的少年打个感情牌。 但森鸥外还是低估了少年太宰治对人心的敏感程度和对讯息的处理速度。 光是爱丽丝初见时的那句“真的和太宰一模一样”的感慨,就直接暴露了森鸥外与武侦宰之间不仅仅是单纯的旧识关系的事实了。 人与人的相处是有距离感的,距离就造成了对他人性格外貌特征的错误记忆和不确定性,一般的人遇到与旧识相似的人只会感慨一句“和某某某好像啊”,很少有人会把话说满,因为他们无法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两人之间哪里不同哪里相同。 这是只有熟悉的人才会发出的感慨。 如果爱丽丝是普通的小孩子也无可厚非,因为孩童见识过的世界太小了,他们以为的世界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们看见的那样。 可是爱丽丝不是普通孩子,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是一具如同牵线木偶一般,被森鸥外捏造并操控的分/身。 ——说来,用阿比盖尔之花召唤出爱丽丝的森先生,也可以干预爱丽丝的行为来着。 无论是爱丽丝的那句“叛逃”,还是爱丽丝在目光扫过在少年太宰治西服大衣的停顿眼神,都能给少年太宰治带来新的讯息。 少年太宰治的西服大衣并不合身,哪怕是挺背直立地站着,下垂的衣摆也垂过了膝盖几乎触及到他的脚跟。 这件衣服确实不是他自己的。 因为这是一件成年男士款式的丧服。 永夜的森鸥外穿上它参加了爱丽丝的葬礼,又在遇到少年太宰治后将它交予少年。 大概有着【你在未来还得参加我的葬礼,在那之前好好活下去吧。】的想法。 如果森先生不是已经死过一次的死者,他的礼物会更有说服力。 两个世界的共通性多时候都给人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比如爱丽丝与森先生,比如森先生与他,又比如他与中原中也。 武侦宰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件外衣呢?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自己会丢掉这件黑大衣呢? 少年太宰治代入自己到同位体的位置上换位思考了一下,默不作声地就撸清楚了这个世界“太宰治”和“森先生”的发展。 因为没有怪物威胁,这个世界的人类开始内部消化搞出了大大小小的对立关系。 搞明白这一点后再回看武侦宰与中原中也之间的相处,立刻就明白了二人的对立关系。 ——说句题外话,两个世界的两个中也也有不少相同的小动作和小习惯,不愧是异世界同位体。 中原中也是森鸥外的部下,那么同位体在叛逃前应该也是。 加上武侦宰现在身处的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是对立的组织,可以得出当时造成武侦宰叛逃的原因对当事人来说是不太愉快的。 但这个世界的森先生谈及太宰治可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反应,温和的表面下是做出决策后的公事公办,少年太宰治一点也不怀疑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正在睡大觉的那只蛞蝓的话,轻而易举地就会被老怪物用花言巧语骗的把自己卖了还反应不过来。 这说明,这个世界的森先生在做出某个决策的时候将“太宰治”排除在了他的未来蓝图之外。 不,也许不是在做出决策时。 而是更早就有了这种想法,然后恰好遇到了可以顺带达成这个目的某个决策,于是顺水推舟地这么做了。 所以造成武侦宰叛逃的事件,森鸥外不会回避不会否认也不存在后悔。 一个最优解法,怎么会存在什么愉快不愉快的情绪呢? 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策略,自觉和同位体相处融洽的少年太宰治不准备用面对武装侦探社的态度去和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交涉。 “空手套白狼的话森先生不会想知道后果的。”他扯起嘴角上扬出一个温和的弧度,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见他往墙角走去,爱丽丝也跟着少年太宰治的动作跳下桌子跟了上去。 少年太宰治的话听起来很像是怕森鸥外逃票的意思,但谁都知道,有求于人的是港口黑手党这一方,怕人逃票的也应该是港口黑手党这一方,作为情报的持有人,少年太宰治完全可以先发布一部分情报然后压着另一部分不出手,只要被抬高的价格在可接受范围,森鸥外都无法拒绝。 也就是说,异世界的太宰认为港口黑手党付出的筹码还不够将他留下。 他手上的筹码肯定不止只有怪物的情报。 森鸥外立即想到了这一层。 “太宰这么说呢,林太郎你不会是真的想赖账吧?!”爱丽丝插着腰,在发际线上倾的中年男人和笑眯眯的温和少年之间分分秒秒叛变了立场。 她站在二人中间的位置上,背对着少年太宰治,伸手朝着首领座上的中年男人指指点点:“林太郎可坏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哦!” “哎呀小爱丽丝,不要冤枉我啊!准备报酬也是需要时间的,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组织首领上哪里找魔法当场变出宝石来呀!”森鸥外一脸有苦难言的表情说。 接着一人一人形异能力体你一言我一语地玩起了自我嘲讽自我陶醉的自说自话。 少年太宰治: 永夜的森先生萝莉控到让人诟病就算了,异世界的森先生怎么还能自己玩起过家家角色扮演玩的那么起劲儿呢? “不过明天的这个时间应该是可以准备好的。”森鸥外恢复了正色:“在那之前,太宰君还有什么需求吗?” 如果不是少年太宰治用反向阴阳怪气敲打了一番对方的态度,这个老狐狸一样的首领森先生虽不至于真的吃霸王餐不付钱,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小费主动奉上的。 “情报。”少年太宰治也不和他客气,他捡起被爱丽丝扔在墙角的油彩,顺手在满是涂鸦的墙上画了一个黑漆漆的鬼影。 爱丽丝看了半天没看出这团乌里麻黑的东西是什么品种。 “墨鱼怪物吗?”她捕捉到了黑漆漆的不规则边缘,试探地开口问。 “”少年太宰治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继续自己的话题。 “我的目标是这个,它叫梦魇燃料,一个寄生在怪物体内的特殊怪物,森先生不需要亲自找它,只要为我提供哪里有强力怪物的出现就好了,剩下的” 刚想说我自己来就好的少年太宰治想到昨天,当中原中也加入后一帆风顺的猎杀路程,秉着有苦力不用是傻子的心态提到:“加上中原先生吧!” “中也君?” “这一带的怪物都是森先生带领清理的吧,怪物可不是死物,它们的分布领域就像液体,不把周遭的其他地方清理干净的话,很快就会重新包围这里的哦!”少年太宰治说,话里话外很明显在提醒森鸥外帮他就是在帮自己的意思。 少年点头道:“所以这也算在合作范围内!” “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情报只要是关于怪物的情报,都是宁可错杀不愿放过的这都是因为看在森.先.生的份儿上,独属于森.先.生才有的独.树.一.帜的待遇呢。” 他在“森先生”和“独树一帜”上着重了咬字,不知为何,森鸥外听在耳朵里竟然有种脊背发凉的错觉。 总觉得答应下来会发生一些鸡飞狗跳的事情。 森鸥外小声嘀咕:“我应该没有得罪太宰君吧” 爱丽丝插话一击穿心道:“大概是看见林太郎这张脸就感到心里不爽吧。” 森鸥外沉吟片刻,估算了利弊,答应了少年太宰治的请求。 “听起来不会耽误中也君的干部工作,这样的话,自然是没问题的呢。” 少年太宰治的最后一句话强调了森鸥外的特权,其中意思是作为借人的代价,率先清除哪里的怪物,先后次序都可以交由森鸥外定夺。也就是说,中原中也完全可以在工作间隙中陪同少年太宰治顺路猎杀怪物,亦或者森鸥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假公济私”地放上一些黑手党之间的恩怨假做怪物的情报。 因为少年太宰治说,无论真假,他都会前去确认。 就像这一次的战役,尽管少年太宰治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只要站在现场他就会视为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然后被波及到。 森鸥外没有想到,曾经的双黑组合竟然能在当下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出现在人前。 少年太宰治的实力是经由中原中也亲口锤定的强大,就算只是暂时地成为一把不称手的兵器,在使用这把兵器的期间,能够谋求到的利益也足够港口黑手党大赚一笔了。 他果断地把自己的得力干部卖了出去。 少年太宰治得到了预计里的答案,也不再用萝卜吊着森鸥外了,将手上的彩笔扔回墙角的彩笔盒,坐回了座位,双手学着森鸥外的姿势十指交叉:“那么,森先生,就请容许我为您简单介绍一下永夜的怪物吧。” 首领座上的男人微微额首,爱丽丝也摆出了认真倾听的表情。 “在永夜——就是诞生了怪物的世界——生存的生物可以分为两种,分别是怪物和人类。其中怪物又有更加细致的分类,这些可以稍微延后再列出,我现在首先要讲的是大多数怪物身上都携带着的,如同某种病毒一样的传染源头。” “永夜的生者将之称之为【疯狂光环】,人类在完全曝光且毫无防御措施的情况下接触【疯狂光环】会产生诸如:幻觉,幻视,幻听,幻痛,狂躁,心悸等一系列逐渐失去自我认知的临床反应。” “当然,既然人类与怪物是天生对立的族群,自然不可能出现一面压倒的天敌情况,与动物不同,每一个人类都天生拥有【理智】。” “森先生可以把理智视为一种人类随身携带的,外界杂质进行过滤筛选的‘滤网’。” “每一个正常的人类每天接受到的信息都是数以亿万计数的信息,理智的职责就是过滤掉人类不需要的信息,只接受人类可以接受的信息,这些成功通过‘滤网’的信息构成了多数人眼中的【正常】世界。怪物身上携带的【疯狂光环】也在被过滤走的信息之中,只不过比所有杂质的总和都要庞大复杂精细,且充满了腐蚀性。” “长时间接触【疯狂光环】亦或者受到惊吓恐惧或者疾病带来的虚弱都能导致【理智】出现漏网,这种时候如果继续暴露在【疯狂光环】之下,得到豁口的病毒只会更加进一步地侵蚀【理智】,一旦【理智】达到某个残破的临界点,人类就会因为接收到过多无法接受的信息而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永夜的生者将这种不可逆转的伤害称之为【异变】。” “【异变】是不可逆转的,【异变】后的人类与除了其本身并不携带【疯狂光环】以外,与怪物是没有差别的,永夜的生者同样将它们归类成怪物。人类因为拥有理智才是人类,失去理智,全靠本能行动,就连喜恶都消失的只能是行走的尸块。” “有些怪物是很狡猾的,它们会用生前的模样伪装自己,拟造虚假的人格和记忆,继续延续生前的行动轨迹,然后伺机潜伏,捕杀曾经的同类。” 这可比港口黑手党至今为止遇见的怪物要防不胜防多了。 森鸥外想。 不,或许港口黑手党已经遇到这样的怪物了。 森鸥外回想起那个疑似拥有兽化异能力,死而复生后失去了所有理智,如同野兽一般只剩下本能的异能力者。 以及,出现了多余的怪物后被怪物屠戮的一干二净的地牢。 门外的那两个守卫,也是从人类异变而来,披着人皮的怪物吗? 森鸥外产生了一个不详的预感。 港口黑手党内的怪物,绝对不止这几人,仅仅只是这几人凑巧有了被发现的机会而已。 如果不能好好解决的话这可真是大危机啊。 森鸥外在内心苦笑。 “但是太宰君,所谓伺机潜伏这些从人类异变而来的怪物等待的是什么机会呢?”他问。 如果说等待的是独处的机会,偌大的港口黑手党,总会有其他异变后的怪物找到适合袭击人类的机会。 “我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很干脆地回答。 “你不知道?” 少年太宰治点头道:“也许是人类生前的意识在阻挠,也许是人类自身的最后的理智在抗衡,它们就像看不到时间的定/时/炸/弹,没有人知道何时会爆炸。” 永夜不是没有异变后还能被称为人类的怪物,但那是建立在它仍然存有自我意识与理智的前提下。 “森先生,你要知道,青蛙在刚刚死去的时候,尸体是可以通过刺激神经恢复一定程度的行动能力的。” 所以这些人类同理。 在它们与疯狂光环的对抗中失败,被彻底吞没了自我认知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成为了它们,是怪物,是与人类势不两立的敌人。 “我懂了”森鸥外的声音逐渐飘忽了起来:“原来伺机而动的‘机’是这个意思” ———————— 原本这章有五千五字quq但是我不记得被键盘删掉了什么了呜呜呜所以补救后缩水到四千八惹(哭哭) 第63章 苦恼解释绷带精 “也就是说”森鸥外将目光移向了首领室的大门处,仿佛透过厚重的双门看见了守在门外的两个守卫:“这座建筑里混入了一个不断在散播感染病毒的病毒源吗?” 出乎他预料的是,少年太宰治否认了这句话。 “这座建筑里没有任何来自永夜的怪物哦。” “那么应该是”森鸥外停顿了一下,不是建筑内部的话,那就只能是来自 “来自接触到的外界?” 是外界的话可就难办了。 森鸥外想。 少年太宰治也说过,怪物的清理只能带来一时的安宁,只要这些从异世界而来的怪物一朝没有清理干净,就会像液体一样重新覆盖回原本的位置。 但森鸥外是不可能因为清理怪物会带来牺牲,为了防止牺牲就放弃清除威胁到港口黑手党产业的这些非人类。 不如说,如果怪物的污染力真有这么强大,就算会尸鸿遍野也一定要将怪物抵抗在港口黑手党势力范围之外。 不,这种整个横滨都会面临的危险,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不会坐视不管,港口黑手党可以与横滨的另外两个组织取得短暂的合作 少年太宰治又一次否认了森鸥外的猜测。 “思路没错但是答案是错误的哦,森先生。” “太宰君还是公布谜底吧。”森鸥外无奈道:“这边获得的情报太少了,不对等的信息下,要猜到正确的答案可太难为我了。” “啊哈~谁让林太郎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嘛。”爱丽丝叉着腰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少年太宰治也跟着附道:“森先生明明是偷懒不想自己动脑。”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有卖关头的意思。 关于人类异变成怪物,牵扯到了每个人不同强度的灵感问题。 解释好麻烦,森先生就不能再努力点动动脑吗? 少年太宰治瞄了森鸥外的头顶一眼,算了,就当可怜可怜这个发际线上扬的森先生好了。 于是他尽职尽责地为首领座上的男人解释了一番灵感是什么东西。 “森先生应该听说过人类除了五感以外还有被称之为第六感的感官吧?” 就比如久经沙场的人对危机的到来往往都有着一股敏锐的未卦先知的能力。 森鸥外这么想着,回答道:“直觉吗?” 少年太宰治点了点头,说:“永夜的人类用【灵感】这个词汇来称呼超脱于五感之外的第六感,直觉也包括在【灵感】之内。” “灵感”少年太宰治斟酌用词,在自己的词库内寻找合适的比喻和描写。 他看起来对如何描述灵感有些困扰。 这就像是让普通人描述什么是触觉一样,因为是人类生来就有的感官,因过于基础和自然,反而为如何解释这个感官的功能和运作感到了困扰。 “首先我们假设人类的五感不存在,这时人类能感觉到的世界是连黑暗也不存在的虚无。” 人们都喜欢用一片黑暗来形容看不见的时候。 但实际上,如果一个人从最开始就无法看见的话,他根本连黑暗本身都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 没有见过光明的人是无法理解什么是黑暗的。 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触不着。 这就是普通人身处于灵感的世界时会感受到的东西,也是大自然在创造人类时给予人类的一层保护膜。 “就让我们以此为前提那么灵感就代表人类在这个世界里的五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就是一个聋哑瞎的木头桩子,但对于灵感高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会是更加的五彩斑斓。” “森先生知道那句话吗?当你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会回以注视。”少年太宰治的一根手指在眼角点了点,说:“怪物们对于‘视线’是很敏感的,灵感世界的色彩往往是由不同的生物的气息组建而成,如果看见了什么怪物继而被它们发现的话,隔着千百米的距离都能追踪过来。灵感越高的人,越容易受到怪物的影响。” 闻所未闻。 听起来跟科幻小说一样神奇,真是一个令人充满研究欲望的神秘世界。 森鸥外想。 就是不知道,灵感和现在的首要情况有什么关联。 虽然持有疑惑,但森鸥外没有将疑问抛出的意思,而是选择继续听一听少年太宰治对后续的解释。 “所以反着来说,人类虽然挂在多数怪物的食谱上,但是灵感欠缺的普通人反而不会被【疯狂光环】感染到异变呢。” 少年太宰治终于说完了原理,将结论也一并说出。 森鸥外一点就通,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在港口黑手党传染了未知数的病毒源并不是自然造成的结果。” 每个世界基数最多的人群一定是普通人,而在自然的情况下,只有不普通的高灵感的人才会被污染而异变,所以港口黑手党一夜之间出现多数异变的人,其本身是很不自然的。 不是自然那就是人为了。 少年太宰治很高兴自己不需要再绞尽脑汁费力思考,如何给从未接触过永夜世界观的异世界人类解释喝水吃饭一样的常识了。 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异世界的人都知道些什么常识,不知道些什么常识。 还好少年太宰治给武装侦探社也解释过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再来一次的过程简单了不少,也好懂了不少。 而首领座上的男人已经从人为这个事实上联想到是否是港口黑手党的敌人在利用怪物打击对手了。 也许是异世界的来客不止一个?或者两个世界的想通就是某人的阴谋也不是没有可能,其次的话还有 森鸥外陷入沉思,一时间无数阴谋诡计浮出脑海又被他否决。 少年太宰治看了看爱丽丝,又看了看森鸥外,再转过头看了看爱丽丝。 冷漠的脸上大力地写着“你的思考好吵快住脑”的不赞同表情。 “太宰君,有何高见吗?”森鸥外虚心请教。 “食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少年太宰治公布答案。 森鸥外沉默。 真不知道是谁教导少年太宰治的,他的回答虽然直冲中心话题,但是经常略过需要回答的问题,答非所问去了其他地方,完全无法跟上少年的思路,理解他给出答案。 于是爱丽丝出马,试探道:“食物中毒?” 少年太宰治点点头∶“森先生把【异变】看做毒素也可以,如果食材是被毒素污染过了的话,直接越过了人类的灵感,从身体内部通过血液循环出入大脑影响神经,对于人类的最后防线,为人类日日夜夜过滤信息的【理智】来说是一个大挑战吧” 这就好比滤纸放在瓶子上端,可是瓶子内部却出现了需要过滤的东西,过滤纸只能艰难地将瓶子里的水逆流而上,整个过程比顺流困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森鸥外意外答案的简单之余再一次开始思考起港口黑手党食堂工作人员的可疑程度。 眼看着森鸥外的想法又一次跑题,少年太宰治嘀咕道:“倒也不用那么紧张” “比起将【疯狂光环】投毒进食材,我更倾向于是食材活着的时候就被污染了。” 毕竟理智是人类独有的殊荣,动物可没有那么幸运。 ****** 首领室外,监视着整个走廊的监控室内。 刚才还专心致志盯着监控屏幕的男人呼吸急促,双眼瞪地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惊骇到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房间内的氧气正在被超高速的消耗着,肺部极力地将氧气运输全身,却仍然无法摆脱几乎要晕厥的窒息感。 那条黑的吸收了所有光芒的触手,宛如折叠的黑色彩纸,又如同从二维时间具现到三维世界的黑色剪影,擦着男人的左肩膀而过。 是真的擦肩而过,男人的袖口都被锋利的边缘划破,甚至能感到刀割的细小痛楚。 诡异的触手越过了男人刺穿了他身后的同事。 那名的同事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男人骇然地转头,从对方的虹膜上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触手刺穿了他的左胸膛,抓住了胸腔内跳动的心脏。 这名同事瞳孔收缩,显然是惊骇到几乎无法对事实做出反应了。 接着他维持着瞳孔收缩的模样,僵硬地低下了头,宛如享有延迟的机械那样迟钝半秒地看见穿透左胸膛的诡异黑色触手。 触手抽动了两下,犹如绞肉机里的刀片,连同心脏在内将同事的内脏搅的乱七八糟。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嘴角喷出,和同事近在咫尺的男人避无可避地被溅射了满脸,红到发黑的鲜血滴落在无数昂贵的设备和电路上,当场发出了不妙的噼里啪啦声响。 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平日里被所有人宝贝的娇贵设备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监控室内值班的人员夺门而逃,生怕成为被串在诡异触手上的下一个肉串。 男人也想逃命,可是这名不幸被诡异怪物绞杀的同事正处于他和大门之间的位置。 身前是怪物,身后是屏幕和墙,退无可退。 他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来不及悲叹一声自己命不久矣,就见那个被本该死的不能再死的同事突然又“活”了过来。 男人惊恐地往后挪动,恨不得将自己融入电子屏幕之中。 同事外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地爬出了无数细小的鳞片,瞳孔胡乱地四下旋转,如同一对无法对焦的脱窗眼,两只眼睛都拥有不同的视角,看向了不同的地方。 怪异又惊悚。 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紧盯着同事,恐惧到完全无法动弹。 同事乱转的其中一只眼睛在旋转中与男人对上了视线。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窜上了男人的脊背,如同蚂蚁在爬行那般,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活”过来的同事立即仿若被激活了暴躁的开关,四肢疯狂地扭动着,尖锐的利爪从十指的指甲下生长,与脱皮重生的爬行动物那般将原本人类修剪整齐的指甲挤压地摇摇欲坠。 “咔咔——” 干涸的声音从同事的喉咙里传出,那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刚死去尸身尚有温度、肉/体还是柔软的人类的声带可以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两个坚硬的皮质品相互摩擦时才会发出的刺耳噪音。 怪物,他的同事变成了怪物。 就在男人以外自己要死在变成了怪物的同事手上时,将同事杀死的那条黑色触手再一次动了。 它好若被养料供养的植物,发着同样是黑色的藤蔓形状的幼芽,一根一根分着岔,互相纠缠,几秒的时间内编织成了一张密集的大网,顺着刺穿心脏的主枝干,将“复活”的同事禁锢在原地不可动弹。 “咔咔——咔——”变成了怪物的同事徒劳地挣扎,双眼瞪的老大,甚至挤出来眼眶,充血地半挂在脸部前端。 它在逐渐褪去人类的模样。 下一刻,黑色的大网猛然收缩。 那网中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网状触手绞杀成碎肉。 白色的雾气腾腾升起。 原本还带着血红的碎肉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紫色的尸块。 男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不敢庆幸暂时的安全,因为他深切地清楚,在空无它物的监控室内,下一个活着的猎物只有他一个人了。 一个怪物杀死了另一个怪物,之后呢? 男人绝望地闭上了眼,希望这条恐怖触手杀死他的动作能够更加干脆利落,千万不要像是同事这样嚼烂了全部内脏,死相痛苦又凄惨。 可他等待了半天,也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苦降临。 男人试探地睁开眼睛。 监控室内被鲜血溅射的狼藉一片,但却没有任何恐怖触手的身影。 我还活着? 他不可置信到了极点,甚至因狂喜而感到了晕眩,连滚带爬地冲出监控室。 当阳光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照射在他的脸上时,男人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劫后余生。 那个少年。 回过神后,男人想起了最开始看见触手的时机。 是那个少年。 男人不觉得被救了,因为少年人的眼神,和变成了怪物的同事如出一辙的冰冷,如出一辙地映射着诡异的黑影。 那是怪物,他是怪物,这个少年一定也是怪物!!! ———————— 休息了一天感觉好像一周没看见心肝儿,可想死荒海了!心肝儿贴贴—— 两章的字数都不多干脆合并了一章发出来,算是昨天和今天的更新了。(虽然昨天请假了但果然不写点什么就不舒服) 第64章 触手吓人的绷带精 森鸥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拥有很强的决策力和将决策执行的行动力,做出最佳选择后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决。 尽管很心痛经此一遭港口黑手党即将牺牲的众多人力资源,但换做任何一个知道什么是割舍的合格首领都会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 正如少年太宰治所说,这些可怜的成员在异变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人类了,它们已经成为了一颗看不见倒计时的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这些曾经是人类的怪物何时会成为他人脖颈上索命的绳索。 森鸥外摆出了虚心求教的表情,向少年太宰治请教如何才能将异变后的人形怪物从普通人当中筛选。 他是发现了,少年太宰治就喜欢看他示弱的样子,看得出来在异世界的“森先生”那里吃过不小的亏然后把气洒在同位体的身上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怀疑的人逼迫到濒死的状态。”嘴上说着濒死,少年太宰治的手却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濒死是生者的特权,向来只有活人濒死的说法,没有死人濒活的说法。 永夜有很多手段可以将人从濒死状态挽回,相对应这个世界也有与谢野晶子那样的医疗异能力者。 这个办法显然不太适应港口黑手党。 这个办法仅适用于小群体或者基数少的人群使用,港口黑手党现在面临的麻烦之一就是无法确定异变的人群范围和数量,基本上可以将第一个方法排除在外了。 真按照少年太宰治说的这么做了,估计港口黑手度距离破灭也就差那么一步了。 这可和森鸥外想要尽可能保全港口黑手党剩余人力资源的想法本末倒置。 “森先生,真挑剔。”少年太宰治嫌弃地说。 森鸥外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表情:“太宰君不要拿我开玩笑了,你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推广的方法。” 少年太宰治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这么说一说。 “那么,另一个解法,异变代表人类的理智溃败,所以异变后的人在精神上应该会有十分明显的改变。森先生不妨从这一点入手。”少年太宰治提出第二个方案。 这可比第一个方法可行性高了不少,果然异世界的太宰君是故意的。 ——怎么和爱丽丝一样孩子气啊。 森鸥外想。 森鸥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才能在不引起公众恐慌的前提下将怪物从港口黑手党清除干净。 就以排除间谍的名义发布调查任务吧。 刚好前两日才进行了一次间谍的诱捉,现在才开始肃清也说得过去。 森鸥外还不知道少年太宰治早就已经出手杀死一只怪物了,所以他的保密工作有了那么一点纰漏。 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在第一时间就吩咐相关人员噤声事项,为隐瞒人类异变成怪物这件事做出补救的措施,但港/黑首领并不拥有千里眼也没有顺风耳,也就导致了注定会传播的流言蜚语的出现。 监控室外,自以为逃出生天了的几人神情惊恐未定,特别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那个可怜男人。 他双手撑地,眼神四处摇晃,一副被吓到神志不清的模样。 黑色的触手宛如真实存在那般,从地面攀爬而出,一点一点盘踞上他的双脚,舔舐他的小腿,冰凉到麻木的触觉犹如针扎一般令他痛到连尖叫都无法发出。 “康夫,你没事吧?”其中一个同事鼓起勇气拍了拍他。 人类温热的体温驱散了脑海里寒冷刺骨的幻象,黑色的触手突兀地从他的视野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同事的接触和声音令康夫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刚才在监控室看见的事情,胃里的胃酸扭曲着就顺着食道翻涌而上。 “呕” 他是最后一个逃离监控室的人,刚才还与他协同工作的同事在眼前褪去人类的皮囊,又在化为怪物的过程中被碎成一地肉糜的记忆顿时疯涌上脑海。 “我怪物”康夫面色惨白如纸,大脑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负责着通往首领室的监控和所有出入首领室楼层的人员身上携带的武器,他就是那个咂舌少年太宰治的大衣下犹如一座移动小型军火库的那个后勤人员,也是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诡异触手之下的那个幸存者。 “组长,现在要怎么办?”同事只是惯例一问,没有在意康夫的答案,将目光移向了中村组长。 中村是这个监控室小组的管理组长,负责和上层沟通,因其监督管理的监控室监控的是首领办公的楼层,这代表,整栋大楼里除了首领办公的楼层以外,中村组长所领导的监控室也是最需要警戒的情报地点,因而他也拥有申请调任一个武装小组自保的权利。 监控室的外围常年守着至少一组的武装小队。 发现室内异常后,武装人员做好了面对敌人的准备,可当他们手持武器推门而入,门后除了狼藉一片的血腥气味和紫色的碎肉以外,连只苍蝇都没有。 娇贵的设备还在顽强的运转着,屏幕放映着监控设备传送来的影像。 通往首领办公室的走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他们在里面看见了什么?虽然好奇但武装小队队长有受过训练,绝对不可以过问监控室的情况,他们仅负责守卫安全,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知道的越多不一定是好事。 他正要从屏幕上移走,眼角的余光似乎窜过了什么黑色的模糊细影。 武装小队队长立即将视线返回了那个角落,却只看见花盆上轻微摇曳的枝叶。 看错了啊。 他想。 却没有想到,完全封闭的走廊内,没有风流通的情况下,究竟是什么吹动了盆栽的枝叶呢? “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得上报给首领”中村作为组长,这时也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首领的楼层不能没有人继续监控,桥本,渡边,你们两个和武装部队的人一起回去继续监控,我先带康夫去医务室。” “可是”被点到名命令继续工作的两名后勤人员很明显露出了不乐意的表情。 没有人会愿意回到刚刚死了人,鲜血还热乎着,现在都不知道安不安全会不会继续有危险怪物还会不会来个回头杀的地方。 “那个触手怪已经离开监控室了,按照它的速度,你们认为真的遇到了你们可以躲得掉吗?”中村嘲讽地问:“如果怪物真的闯入港口黑手党,自然有专人应对,我们也得做好自己的工作,否则首领问责下来你们承担的起吗?” 听到这样的命令,桥本和渡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全副武装的武装部队又进了监控室。 早知道就学康夫的装傻充愣了。 中村组长也是,把轻松安全的活计留给自己。 两人在内心不屑地想,面上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唯唯诺诺地跟着武装小队回到监控室。 康夫没有抗拒中村组长的靠近,他扯着中村的衣袖,抓住了中村的手腕,声音沙哑极了。 “怪物怪物怪物啊”康夫停下了喃喃自语,目光逐渐恢复焦距:“中村组长,那个少年,那个和中原干部一起来的少年” 康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中村挣扎了两三下都没把自己被紧攥作疼的手从对方的手里抽出来。 “你冷静一点,康夫”中村组长试图安抚他的得力手下。 “他是怪物啊!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的啊!!!”他语气激烈起来:“我们得告诉首领,只有首领麾下的武装部队才能打得过它啊!!!” 另一头的首领室内,少年太宰治和一人一人形异能力聊完了怎么才能把港口黑手党人力资源的损失降到最低的方法后,开始聊起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会造成致命的集体食物中毒。 森鸥外摸着下巴:“要说很多人都会吃的东西果然是白米饭吧!” 爱丽丝拿起一个卷成棍棒的文件垫脚拍了一下森鸥外的头:“如果是白米饭的话那就不是‘很多人’中毒,是所有人都中毒了啊笨蛋林太郎!” 森鸥外:“好痛哦爱丽丝酱,不要那么暴力嘛!” 少年太宰治好奇:“为什么森先生不猜是肉类?” 森鸥外解释道:“根据你解释的污染方式,冷冻肉应该不包括在内吧。” 虽然永夜没有冰箱这样的电器,但少年太宰治知道冷冻肉是什么。 永夜拥有可以储物的特殊怪物切斯特,如果在月圆之夜给予切斯特九颗蓝宝石,切斯特会进化成冰雪切斯特,拥有将储物冰冻的能力,可以延长两倍食物腐败需要的时间。 “确实,没有怪物会对死去的尸块感兴趣。”少年太宰治点点头。 就算是对尸体感兴趣的无角鹿,也是新鲜的,没有腐败的,相较完整的人类尸体感兴趣,而非动物的尸块。 他们聊的正起劲儿。 敲门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虽然森鸥外在中原中也离场的时候没有说明不许打扰,可是首领既然提到单独和少年太宰治聊一聊那就一定不希望有人擅自打扰,这一点中原中也还是明白的。 所以当下会有敲门声的原因多半是出现了需要首领定夺的事情。 森鸥外挑眉,放下手上撰写到一半的决策推行文件:“看来我们又有了新的难题。” ———————— 康夫是掉san,不是怪物。 ****** 就快要住进中也家了。 第65章 谨防被坑绷带精 “如果你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耽误首领的要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中原中也在放他进去之前警告了康夫一句。 这个负责监控室主屏幕的后勤人员突然要求面见首领说自己有关于怪物的重大情报需要汇报,就算中原中也用干部的身份压他,他也坚持一定要当面和森鸥外报告。 事情有轻重缓急,当下的节骨眼怪物的情报就位于最高位。‘ 而康夫是监控室的主要成员之一,或许是负责监视的情报部队发现有关怪物的最新信息但这并不能解释康夫为什么拒绝将事项告诉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目光凌冽的如同刀割一般。 “抱歉干部大人这是首领的吩咐”康夫眼神躲闪,脑子一热,谎话张口即来。 ——笑话,那个怪物少年就是中原中也带来港口黑手党的,谁知道中原干部是不是被那怪物用什么手段利用了,亦或者这个中原干部大人根本就是怪物伪装的也说不行。 不,如果是首领的命令,来送文件的就该是中村组长而不是康夫了。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冷笑一声:“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同时,他也在打量着康夫的神情。 中原中也认识这个人,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经常会出入首领的办公楼层,偶尔监控室的报告和文件也会送到他的办公桌上,每次送文件的就是这个叫康夫的男人。 男人脸色苍白,头冒虚汗,怎么看都怎么的可疑。 中原中也沉吟片刻,吩咐守门的两人:“压住他。” 虽然最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自己能骗过干部,但没想到直接被堵在门口的康夫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当做有心之人给铐了起来,急的大喊大叫起来。 “监控室!监控室出现了怪物!!我要向首领汇报的就是这个!!!” 不像有假。 “啧。”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放开他吧。” 成功见到首领,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康夫这么想。 他和中村组长说了自己的推测,中村组长却让他去医疗室呆着,无论他怎么向中村组长解释,组长都只是重复他应该好好休息。 中村组长这是怕了吧! 怎么可能休息的了啊!康夫胃里一阵翻腾,只要一闭眼就会看见同事吐着血化为碎肉的画面,诡异的触手从坚硬的地面攀爬而上,纠缠住了自己的双腿,他寸步难行无路可退。 少年那只僵硬又如同死物一般毫无灵气的眼睛与同事突出眼眶的眼睛重叠在了一起,出现脑海里的黑暗之中。 那是怪物啊! 几乎是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康夫就迫不及待地跪了下来,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压低脑袋向首领座上的男人诉说自己的见闻。 “怪物?”森鸥外的声音透露了些许古怪,用简短的语句重复了一遍康夫的疯言疯语。 “黑色的影子变成了细长的触手,触手把人变成了怪物?” “噗嗤。”爱丽丝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女孩用甜美到甜腻的声音说:“太宰君,你到底是怎么吓唬他的,才会引来这样的误解哎?” 一阵不详的预感席卷了康夫的心头,他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就看见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却成为了噩梦的少年正站在首领的身边,微微歪斜着头,那只鸢色的独眼泛着冷兵器一样的寒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啊啊” 康夫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被黏腻的诡异触手裹挟,动弹不得,只有声带还拥有颤抖摩擦的能力。 “啊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脸色一黑,就要命人将康夫重新拉下去。 “没关系,就让他在这里把误会解开好了。”森鸥外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太宰君,他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理智溃败的人群之一?” 灵感视物的距离是不能用物理去衡量的,监视器将画面传送的同时如同虫洞一般缩短了灵感与灵感之间的距离,靠着这一手,少年太宰治第一时间发现了监视器后方,混杂在数名普通人类之间的人形怪物。 其实如果非必要,少年太宰治很少会使用除了物理伤害以外的攻击。 但很显然,就算用枪把摄像头爆碎成一地渣渣也无法伤害到相隔几个房间身处屏幕之后的怪物。 少年太宰治虽然通过灵感扫视过康夫一眼,但实际上现在才是他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 “不是哦,理智会因为恐惧被剥削。”少年太宰治淡淡地说。 “这样可真难分辨出到底谁才是中奖的那个人。”森鸥外叹气:“他们不该折损在这种地方。” 少年太宰治无动于衷。 要是换成蛞蝓那个心软的家伙,那肯定是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稀里糊涂一股脑就把家里的蝴蝶送出去了吧。 森先生就喜欢用这些暗示人的小手段。 他就不接招。 永夜有一种食用后可以修复并巩固理智的怪物“蝴蝶”,蝴蝶在白日是这种大翅膀昆虫的模样,在夜晚会化作植物绽放,也就是说永夜一日没有白昼,鲜花就一日不会诞生出新的蝴蝶,没有新的蝴蝶自然不会繁衍出新的鲜花。 除非武装侦探社找到在这个有白昼的世界里移植饲养“蝴蝶”的办法,否则目前来看,这就是一个不可再生的资源。 固然少年太宰治已经用不上蝴蝶了,但他仍然不想便宜了森先生。 森先生,白嫖,呸。 少年太宰治想,如果森先生一开始就公开布城的提出交换,或许他还能掂量掂量。 要是换成同位体在这个位置上,肯定已经开始顺毛撸了,主动为少年太宰治列出他在这边的世界需要些什么,而不会是像森鸥外这样藏藏蹑蹑的,只要少年太宰治不提出就假装不知道。 嘴上说着示弱的话,实际上仍然还在暗中等待一个掌握主动权的时机。 可不能给森先生这样的时机。 少年太宰治想,他毫不怀疑,只要给了森鸥外这样的机会,想要再重新夺回交易的主动权就难了。 “你是” “我是康夫。”康夫冷汗直冒,低下了头。 “康夫,你误会太宰啦,那个黑色的触手呀,是太宰的异能力呢!”爱丽丝一蹦一跳地走到他的面前:“虽然爱丽丝没有见过,但是看把你吓得,一定是很可怕的异能力吧。”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影子是无处不在的。 但影子也是有极限的。 异世界的太宰治,他的异能力连摄像头的另一边都可以涉及吗?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操控影子的异能力啊。 森鸥外想着,将内心对少年太宰治实力的预估又往上提了一提。 就算森鸥外这么说了,理智已经濒临极限的康夫也是不可能信得,人总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内心已经对某件事情有了猜想,他人的否认是很难撼动的。只有理智的人会去寻找证据和正确的答案,失去理智的人只会更加坚信自己得出的结论。 “他不信哎,太宰君,下次在港口黑手度处理怪物的时候可以向我报备一声吗?”森鸥外说着苦恼的话,表情却还是笑脸盈盈的没有变化。 少年太宰治公开杀死没有人知道是怪物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在某种意义上同属挑战港口黑手党的公信和权威,但假如身为首领的森鸥外采取了轻拿轻放的态度,就会反而给他人了一个少年太宰治已经加入港口黑手党的错觉。 而只要森鸥外不想公布有怪物潜伏在港口黑手党的一天,他就不能为少年太宰治正名。 在港口黑手度不明真相的基层人员眼中,少年太宰治只会越来越威名化。 康夫突觉寒毛直立。 他往门的方向挪动了几下。 只觉得那个一举一动都诡异到跟被丝线操控的球体人形一样的少年人正用一种阴寒的目光紧盯着他。 康夫上下唇摩擦,失去了继续证明自己说辞的气力,被森鸥外请离了首领室。 这个可怜的男人几次都以为那个人形的怪物要暴起杀人了,不料最终却还是全须全尾的离开了危险地带。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脚步摇摇晃晃,就像是用大腿的力量,勉强地僵硬地拖着两只石膏打造的假肢一样,步履迟缓。 如果他的面前有镜子的话,可能就连自己的模样都认不出来。 这个披头散发,眼窝深陷,举止怪异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呢? “抱歉让无关人员打扰到您了。”中原中也摘下了帽子。 “没有关系哦,中也君。”森鸥外毫不介意:“第一时间关注怪物的情报是很有必要的。” “是,首领。” “刚好中也君在此有个任务要拜托你和太宰君。”森鸥外揣摩着下巴,意味深长道:“趁此机会,抓获并杀死‘间谍’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吧。” “什和这个家伙吗?”中原中也诧异。 找出潜伏在人群中的怪物的第一方案不可取,第二方案需要的步骤太繁琐也并不精准,但这不是还有第三个方案吗? 少年太宰治可是一个照面,隔着摄像头都能将怪物精准的辨认击杀。 森鸥外笑道:“太宰君有什么支援上的需求,只管和中也君提出吧,这里给你可以随意出入港口黑手党军火库的权利,中也君可以为你作证。” 少年太宰治:还有这等送“钱”上门的好事吗? 状况外的中原中也:我错过了什么? ———————— 是谁加入了新群后激动的画了一整天画通宵到第二天天亮? 哦是荒海。 第66章 杀怪物的绷带精 为了防止恐慌的情绪蔓延,森鸥外没有对外公布关于理智会受到污染与异变成怪物的相关事情。 这场充满封闭感的概括了整座横滨的大雾和潜藏在雾中的危机对所有人的精神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压迫。 在这样紧凑的环境下,正常的人都会感到言不由衷的精神紧张,不如说,能够悠哉悠哉安然自得的人反而是很不正常的。 顺而为判断谁才是异变后失去理智而精神崩溃的那一拨人造成严重的干扰和影响。 但是换成少年太宰治来当这个分辨异变怪物的主力就不一样了,少年的眼睛宛如一眼就能穿透过所有高矮胖瘦的肉/体,将内在解剖一样看到里面的本质和灵魂。 在港口黑手党四下充满目的性地闲逛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后,翻查出不少表面如常,进行着日常工作的人形怪物。 前文有提到,被怪物感染后异变的生物,无论是动物还是拥有思考能力思维更加复杂的人类,只要被污染到异变,就会变成机械地遵从生前行为模式行动的行尸走肉。 这就代表着,在旁人眼中,这些异变成了怪物的前人类仅仅只是反应迟钝,可能正在生病,但没有大碍的模样。 看着少年太宰治又一次命令他的手下把两眼茫然不知道干部大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带走的,普普通通正在正常工作的人员压下去的中原中也,用审视的目光不知道第几次的扫视了一遍所有被少年太宰治关押在同一间地牢的基层人员。 ——这一条小青花鱼真的不是在胡乱瞎闹吗? 像是这种最底层的工作,这种最没有价值,也无法接触任何港口黑手党情报的工作,真的会有组织将间谍安插进来吗? 至少中原中也是完全没有看出少年太宰治捉人的规律,也没有看见他有为此做出什么调查。 就算是聪明如太宰,也不可能不做任何了解就能判断出谁是谁非吧? 那不是聪明就可以做到的,那是神仙了。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在一旁旁观少年太宰治借着他的名头又闯入后厨绑走了厨师。 瞧瞧,后厨都出现了。 还是和黑手党的工作隔绝的厨师。 一个更加离谱的,更加不可能是间谍的“间谍”职业增加了。 中原中也眼中的怀疑越发深刻。 ——首领亲自下达的命令总归是有道理的。 中原中也想着,暂时按捺住了自己的怀疑,打算稍微静观其变。 “请等一下,不知我哪里做错了什么”那厨师满脸冒汗,估计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大的阵仗。 他体态有些发福,左手打着纱布,脸色被吓得苍白。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他,见中原中也的手下将人挟持后,就第一个掉头转身去了地牢。 “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厨师啊!”厨师见绑走自己的是全副武装的武打部队,顿时连挣扎都不敢挣扎,生怕不长眼睛的子弹被喂到自己身上,只能在被带走时急切地高呼了几声,试图获得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石建的地牢自从上次被怪物血洗后才过去了没多久,尽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清洗了一遍,但很多犄角旮旯的地方仍然残留着去不掉的血污和黑斑,空气中浓郁到作呕的血腥味经久不散,凡是进入到这里的人都能深切地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死亡。 心理防线稍微差一点的,当场就能崩溃了。 如果是为了向间谍叛徒一类施压,倒是不为一个好地方。 “我什么都没干啊!”“干部大人您抓错人了吧!我就是一个后勤的”“中原干部大人!” 人被关押在地牢里的人群见了外界的光芒,立刻发出了骚动,挤挤攘攘撞得铁栅栏嘎吱作响。 中原中也也不觉得这些人能和间谍能扯上关系。 不是他多疑,是少年太宰治带人走的举动过于果断,随意点人的样子十分儿戏,根本就是到了某个地方,扫了两眼,说不定连在场众人的脸都还没看清,就随便用手指指了一个人说带走。 确实有那么几个少数的人员身处一个敏感的位置,假设他们是来自他方组织的间谍的可能性可以说有理有据,但少年太宰治选中的大多数人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连上进心都没有多少,正如任何平凡的横滨人一样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而已。 但是万一呢,万一少年太宰治分辨间谍的方式与他人不同 中原中也沉思。 毕竟少年人来自异世界,万一他有什么奇妙的,和这些不科学的怪物一样神秘的魔法一样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领为什么要把肃清间谍这样要紧的任务交给初见面的少年太宰治,原因或许很有可能就是看中了这个能力吧。 这样反过来一想,如果有组织渗透进了港口黑手党的基层,外来的间谍深入这群基层人员,从根部开始侵蚀港口黑手党的话那也是十分可怕的情况。 毕竟维持一个组织的强势,靠的可不全是强大的武力和精英干部,基层人员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好啦,暂时只发现了这么多,我们可以开始下一个阶段了中原先生。”少年太宰治满意地看着地牢里满满当当的无措人脸。 拍着手请退了中原中也的其他手下。 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差点下意识就想听从“太宰先生”的命令,好歹是想起自己的真正上司是中原中也,先抬头看了眼中原中也的眼色。 “听他的,你们先出去等候吧。”中原中也也想知道少年太宰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挥挥手人手下顺着对方的意思行动,半分不介意少年太宰治使唤起来跟手下换了个上司一样的架势。 直属部下这才没有迟疑地带着其他人员退出了地牢。 少年太宰治从自己的腰侧取下一把黑曜石制成的匕首交予中原中也:“猎杀怪物的话,中原先生的不如用我的武器,效率比较高。”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的接住了匕首,此时的他还未察觉哪里不对。 “猎杀怪物?”中原中也疑惑地问。 “中原先生不会是想让我一个人干活吧?这可是你们自己搞出的麻烦哎。”少年太宰治摊了摊手,将他的左/轮/手/枪从枪套里取出,随意地对准了吵闹的人群。 “嗯?”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刻,枪声响起。 站在距离铁栅栏最近的其中一个人额头中弹,应声倒下。 “工作开始。”少年太宰治冷漠到嵌着冰渣的声音响起,中原中也瞳孔一缩。 人群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尖叫。 “砰砰砰——” 中原中也还未来得及制止,少年太宰治已经连续打空了枪中的第一轮弹匣,开始慢吞吞的取下腰侧悬挂的弹匣为爱/枪置换新的子弹。 “你在干什么?!”中原中也扯住了少年太宰治的衣襟。 少年太宰治顺着力道微微歪过了头,仿佛在用动作说着:你看不见吗? “猎杀怪物。”他说。 “怪物?”中原中也眯起了眼。 “你疯了吗?怪物在哪里?” “中原先生。”少年太宰治丝毫没有被他的愤怒感染,那只未被绷带遮掩的鸢瞳平静地看着中原中也。 “我们没有利害关系上的纠纷。” 少年人秉承着一贯的答非所问的回答方式,却直冲主题,将中原中也的怀疑暴露在空气之中。 “相信我。” 尽管知道中原中也与永夜的赭发少年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但果然,在得到自己不被中原中也信任的结论时,少年太宰治还是由衷地感到了不适应。 中原中也松开了少年太宰治,不是因为他听信了少年太宰治的话,而是在那之前,地牢里传出了奇怪的,刺耳由沙哑的,宛如野兽的低吼声。 怪物真的出现了。 这是中原中也的第一想法,而后他就看见,被子弹射穿大脑,后脑勺都被轰开一个大洞,死的不能再死的那几个人,又颤颤巍巍地蠕动了起来。 地牢内被连续的枪响镇压的尖叫声再一次地贯彻了整个空间。 “这是什么鬼”中原中也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类异变成怪物的过程,那就像是成长到了一定程度必须需要靠脱皮来获得新生的爬行生物一样,它们摩擦着地面和铁栅栏,痛苦呻吟着将干涸的人类皮肤从新生的皮肉上褪去。 “现在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了吗?中原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将自己歪过的头颅一点一点的摆正,明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毫无起伏的声音,中原中也却莫名在少年人的眼里看见了“呵呵”二字。 会对这家伙产生怀疑的原因究竟怪谁把!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奈何少年太宰治解释个一字半句,他也不至于 “啊啊啊救命啊!!!”“干部大人快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好痛!!!”“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地牢内第一批出现的怪物没有任何给同类留面子的意思,猛地就朝着身边的人撕咬了起来,很快被嘶哑致死的尸体也蠕动着发出人类无法发出的凄厉尖啸,重新变成新的一批怪物加入撕咬的行列。 “所以这些人是混入港口黑手党的怪物对吧。”他深吸一口气,面目狰狞地打开了地牢的铁栅栏。 “森先生说,一个不留哦。”少年太宰治抬起枪,做好了给中原中也打辅助的准备。 “哼,不用你说。” ———————— 文野中如果真的毫无保留信任饥荒宰那才是ooc吧。(远目) 中也又不是傻白甜。(远目) 所以说信任是需要时间建立的,现在的不信任都为未来的信任打下了基础。(点点头) ****** 虽然今天是普通的一天,但是荒海想要夸夸。 夸什么都好,突然就是很丧很自闭,想要听到一些,我并不是一无所成的认可。 第67章 嫌弃人的绷带精 什么样的异能力能将人变成怪物? 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样的异能力? 就算是异能力,少年太宰治明目张胆地杀死了一个人也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但首领的态度别说是严惩了,完全就是在放任啊。 康夫神情恍惚地走回了医务室。 中村组长将康夫送来医务室后就急匆匆地走了,他作为监控小组的组长,监控室出现了这样的骚动,除了人员变动以外,还需要向港口黑手党的经济部报销损失。 人的血液呈弱碱性,在多数情况下是不会对布料铁器皮制品等东西造成腐蚀性效果,但血液氧化的速度非常快,干涸后会化为难以清洗的物块和碎屑,如果卡进了仪器内,很容易对仪器造成损伤。 中村组长可不希望这些消费最终落到了自己头上,此外他还得将伤亡报告给人力资源部门,申请新人的同时,人力资源部门也会拨出一笔小钱去抚恤死去的港口黑手度成员的家人。 等中村组长再一次想起医疗室的康夫后,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他见康夫乖乖地抱着保温杯吃着病患餐,几小时前极其差劲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红晕,至少人看着精神了很多后,中村就直入正题地询问康夫何时可以重新上岗工作。 笑话,康夫没病没伤的,君不见同一间房间的另外两个人都被他赶鸭子上架回去工作了吗? 中村组长不知道的是,康夫在他前脚刚走后,后脚就贿赂了医疗室的医务人员,偷偷跑去了首领办公室。 中村组长既然要处理事务,那么他必然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到监控室,而康夫的两位同事又无法确认是否是中村单独交给他了什么任务,根本不会在意康夫出现在走廊的监控摄像头下。 用“上报重要情报”这样的理由,康夫成功骗过值守电梯的武打部队上了电梯,一直到被守在门口的中原中也拦下。 那诡异又恐怖的触手是异能力。 首领是这么说的。 但康夫却更倾向于,首领在包庇那只怪物。 试想一下吧,怪物是白雾蔓延后才出现的诡异生物,那么什么样的异能力拥有将人变成怪物的能力呢?明显是因为异能力的主人就是怪物啊!这不是异能力,是同化! 思考逐渐失去逻辑的康夫,完全忽视了按照他现在设想的思路,少年太宰治在将人类变为怪物后又为何要把怪物杀死呢?如果主要目的是杀人,何必把人变成怪物多此一举呢? 整个上午和中午康夫就在这样的想法里沉浸着,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排斥中度过了。 当中村组长询问他何时可以回到工作岗位时,康夫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回答:“现在就可以。” 监控室的主屏幕监控着首领室门外的走廊,但身处监控室的他完全可以趁着监管的中村组长不在时,调动其他地方的监控去寻找少年太宰治是怪物的证据。 如果证据确凿,再将证据公之于众的话,就算是首领也不能继续包庇一个怪物吧?! 和怪物同存一个屋檐下,仅是想到这一点内心就被惊悚和恐惧占领了,无论首领包庇怪物是有什么考量都莫过于与虎谋皮,在这里的所有人迟早都会被害死的! 这么想着,康夫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被委予重任的责任感,他的现在只有他可以拯救自己和自己的同事了。 于是康夫如愿以偿地在两位恨不得远离这间监控室的同事“你是不是傻”的眼神中坐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回到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再看见屏幕里那条触手初现的走廊,康夫又一次地开始感到有黏湿的冰凉物体从地面爬出,触碰缠绕他的脚裸,蜿蜒着小腿捆绑他的下/半/身,犹如要将他拖拽入地底深处。 他把手放在了控制面板上,脑后那若有若无的充满贪婪和食欲的眼神挥之不去,纠缠着他,另他没有一刻钟可以安宁。 监控室内也有其他的怪物吗?康夫忍不住想。 那条触手会不会仍然潜伏在这个房间的某个地方? 一条人命肯定是喂不饱它的吧! 康夫的身后,被中村组长先一步吩咐来维持监控室运转的桥本和渡边将手掩护在嘴边,窃窃私语道。 “康夫这是被吓傻了吗?他连血迹都不擦一下就这么坐上去了哎!” “肯定是傻了吧,不傻怎么还真回来工作了。” 为了防止仪器被液体进一步破坏,两人进门的首要件事就是用备用的副机替代了主机的运转,暂时先把能暂时关闭的都关了,拿着两块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仪器上的鲜血。 地上和墙上的血迹还能交给清洁人员来洗净,仪器上这些精密的零件果然还是他们自己经手要放心一些。 当然,地上的肉糜已经第一时间清理掉了。 监控室的空气流通全靠空气清新装置,室内的血腥味虽然刺鼻却不是无法忍受,但是满地的尸块碎肉却真的超出了接受范围,看一眼就要吐好久,别说工作了,人都给恶心虚脱。 毕竟是共事过的同事,骤然以这样凄惨的方式死去,监控室没有一个员工的心情是轻松的,也自然不会放任同事的尸体散落一地无人打理。 要说他们心里接受能力强大也不尽然,只是身处黑手党,又是隔三差五就能见到死亡的监控室,见识过的死亡数量一多,自然而然地就逐渐越发容易从被惊吓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平时也没见他是热爱工作的人啊?” “谁知道呢,至少这边有专门的武打人员看守,医务室没有吧?” “那也不至于看都不看就往血堆上坐吧?” “吓傻了吧,如果不傻也不会这个时候回来” 实在不是桥本和渡边两人大惊小怪,而是因为康夫现在的举止着实有够怪异。 康夫的位置距离死尸非常的近,他先前满身都被溅上了鲜血,身后的主屏幕也不例外,虽然桥本和渡边稍微擦拭了一番,但湿巾显然无法应付这么浓郁的鲜血溅射,不用水洗估计得擦到天荒地老,用掉不知道多少盒消毒湿巾。 只能等中村搞定事务后,再让后勤部门把专攻科技的维修人员带来把主屏拆去清洗了,谁让人员的调动只有组长有这个权利去提交申请。 而现在,回来的康夫却对血液视若无睹地坐上这个满是鲜血的位置,任由干涸的血污将他刚刚换洗的衣服再一次抹上棕褐的斑驳痕迹。 康夫进门后连个招呼也没有打,没有搭理同事的意思,按照着自己的思路去寻找少年太宰治,和少年的“罪证”。 此时的少年太宰治已经和中原中也下入地牢,搜寻一圈无果后的康夫只能调出今天的监控录像一一查看。 他追寻着少年人的身影,看见从来到港口黑手党起,中原干部就和少年太宰治几乎寸步不离的行动着,少年太宰治甚至可以指使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 果然,中原干部是第一个叛变了人类的! 他就知道! 然后康夫就看见少年太宰治带走了很多很多人。 所有人都被带去了地牢。 他们犯错了吗? 不尽然吧。 康夫想。 肯定是怪物在觅食吧,就像在超市里挑选那一盒鱼肉的成色更好那般,对即将入口的食物挑挑拣拣,这群人凶多吉少了。 康夫充满怜悯地想着。 他必须得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 中原中也想,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产生玩丧尸类世界观的游戏的欲望了。 化为了怪物的行尸走肉发出无意义的哀嚎声。 其实用丧尸去形容这些怪物并不确切,因为丧尸好歹与人类没有外貌上的差距,而这些从人类肉/体脱壳而出的怪物,说它们是人形倒不如是某种应该栖息在水边的爬行类。 怪物们褪去了人类的皮囊,面容扭曲眼球突出,犬齿也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皮肤黏滑铺盖着不反光的鳞片,指尖生有薄薄的蹼膜,指甲尖锐细长,弯刀一样轻而易举地在地上留下划痕,又划出一道道摩擦声响。 有重力的异能力加持,加上后方的少年太宰治如有神助的枪/击,这群怪物既不是无穷无尽,也不是丧尸那样不会死去,中原中也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只是几刻钟的时间,地牢里除了二人再无活口。 当然,如果这个活口仅限人类的话,自中原中也的部下离开地牢起,地牢里就已经除了二人再无活口。 “这样清除‘间谍’的任务可真是不想再做第二遍了。”中原中也捡起以防止碍事挂在铁栅栏之外的大衣。 先是灰色的马甲被少年太宰治喷了可乐,换下后,现在连白衬衫都无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浓郁的鲜血。 干脆把这套衣服扔了新买一件好了。 中原中也想。 还好大衣和帽子还算干净。 少年太宰治嫌弃地和中原中也保持了一段距离。 “干部先生,好臭,不要过来。”少年太宰治后退了三大步。 比起中原中也被祸害的几乎看不出是原色的花红衬衫,少年太宰治可谓是从头到尾就连鞋底都干干净净的没有踩到一滴血。 这家伙,啧。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你上次不是用的长剑吗?” 匕首的攻击距离十分有局限性,近身作战难免就会被血迹沾染。 不过就算有长剑,白色的衬衫沾上血迹就是很明显还难洗,到头来还是要扔。 少年太宰治说:“没带。” 于是中原中也问:“那枪呢?你昨天不是有两把吗?” 少年太宰治沉默片刻,微微一笑:“哎嘿。” 中原中也:“?” 草,这家伙故意的,拳头硬了! ———————— 现在的饥荒宰是孤狼是独行侠,他信任他人的理由是因为逻辑推理,不是因为情感上的信任。 假设如果遇到类似这样的问题: 饥荒宰和武侦宰同时掉水里,让文野中也选择救饥荒宰还是救武侦宰,饥荒宰在情感上是不会相信文野中会救他,但是按照当下情况推理,文野中也和武侦宰是对峙关系,饥荒宰和文野中也是合作关系,得出结论,文野中也会救他。 第68章 领工资的绷带精 在战斗的时候被太宰治辅佐。 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比起辅佐中原中也,与太宰治搭档时,他们更适应各司其职但又缺一不可的合作方式。 而少年太宰治的话,可能是习惯了独自作战,说是合作,实际上两人的联手仅限于各打各自的。 没想到如果少年太宰治想配合一个人的攻击节奏,能做到那么的完美。 或许是弹/药稀缺带来的好习惯,从少年手上的枪口/射出的子/弹永远都能落在需要它的位置上,开枪例无虚发,还能辅佐着中原中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完全不顾后背的袭击,安心应对来自前方的攻击。 少年太宰治非常了解“中原中也”攻击时的小习惯,偶尔因为常用武器和拳头的差距导致一些细微的改变,也在昨天两人合作清理了一座山头后被少年太宰治记在了心上。 少年人一定与他的同位体是一对十分默契的搭档。 中原中也想。 只有这样,异世界的小太宰才能以“陌生人”的关系轻而易举地与他默契配合。 而正在辅佐中原中也击杀怪物的少年太宰治,看似没有松懈实际上正在走神着。 挤挤攘攘的地牢,变成了怪物的前人类扭挤在一起,因为地盘的稀缺而相互撕咬,各不相让。 普通人或许早已眼花缭乱,顶多是凭借怪物身上的衣物残渣分辨出个别怪物与异变前的人类。 但少年太宰治却可以掌控全局还显得游刃有余,不间断分析着信息的大脑还时不时传来了这些人死前的身份讯息。 比如,这个穿着蓝色斑点衬衫的男人,年纪不大却稍微有些驼背,不是老年人的那种弯曲后无法挺直的驼背,而是微微前倾,头颈下意识探在前方的前倾带来的驼背感。 他的工作应该需要他长时间背负重物,这样才会养成形似驼背的走路习惯,所以他是后勤部队。 又比如,被中原中也觉得超离谱的“间谍”,那个微微发胖的厨师先生。 厨师的左手打着石膏和绷带,明明伤不在脚上,行动却有些迟缓,被怪物扑咬时的第一反应是尖叫,可他的身体却没有产生疼痛和面对伤口该有的反应。 而让少年太宰治关注他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个厨师在被扑倒的时候,石膏被怪物尖锐的爪牙咬穿,挣扎间竟然将石膏拽下了厨师的手臂。 说是拽下来,倒不如说是,因为手臂萎缩而从原本的肢体上脱落了下来。 厨师石膏下的手肉眼可见地比另一只手细小了许多,皮包骨一样的半透明皮肤裹着稀少的血肉可怜兮兮地挂在手肘关节下。 是异变。 在被怪物咬到濒死之前这个厨师的异变已经开始了。 他异变的时间应该很早,因为生活没有危险的原因,人类皮囊下的怪物并未完全苏醒。 就像鸡蛋里的雏鸡,虽然已经乍现形体,但如果早早就砸碎蛋壳放出里面的雏鸡的话,小鸡就会因为营养不良最终死于弱肉强食的世界之中。 所以异变的新生怪物会龟缩在形体里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会真正“破壳而出”。 在一群异变成了怪物却仍然维持着与人类无疑外貌的“尸体”里,一个一只手已经转变为怪物爪子的前人类,很容易就能让人猜想出他是否就是最开始受到污染的人。 再加上他的职业是厨师,厨师更容易接触到不同的食材,进行烹饪时也时常要品尝一番自己的作品以尝试咸淡亦或者单纯嘴馋。 现在所有线索都可以证明造成港口黑手党多人异变的污染源很有可能就在厨师工作的地方。 很好,接下来的行程也有了。 但是在为森先生排忧解难之前,少年太宰治计划着先去森鸥外承诺的军火库看看森鸥外打算支付的工资。 少年太宰治可不想因为拖延导致武装侦探社那样不想去取报酬的事件再次发生。 真来个第二次那也太难过了,夜长梦多,万一森先生这边也出了什么差错就好笑了。 两次白工。 中也听见了人都得给笑掉大牙。 啧,蛞蝓。 所以为了不被中也嘲笑,少年太宰治这次要提早取走自己应得的一部分。 十分合理。 中原中也不疑有他,森鸥外既然说过给予少年太宰治随意出入军火库的权利,就代表二人肯定于他不在场的对话里达成了什么协议。 少年太宰治的弹药稀缺问题在昨天两人合作打怪的时候就直白地透露了出来——正常人谁会把发射出去的子弹再回收回来啊! 中原中也是真的一度以为武装侦探社贫困到这个地步,连弹药这种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资源都无法保证了。 后来又想到,少年太宰治可能不是武装侦探的成员,他哥哥加入了侦探社不代表他也要弟承兄业一起加入侦探社。 说来好笑,中原中也一开始会默认少年太宰治是武装侦探社成员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打扮与武侦宰叛逃前无异,在当时的中原中也看来是默认跟随兄长的脚步盲从的弟弟桑。 ——谁能想得到这也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青花鱼呢? 一面倒的战役,划掉,猎杀结束。 中原中也身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自然不可能留下来清理狼藉。 而少年太宰治则更加不可能了。 于是清理地牢里的狼藉这项工作,就落在了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身上。 中原中也和少年太宰治两人走的潇洒,徒留善后的直属部下对着满地残肢剩渣瞳孔地震。 直属部下自太宰治叛逃之后没多久就被中原中也提拔上了直属部下的位置,真真算起来干到现在他也跟着中原中也干了好几年了,不说对上司了如指掌,但中原中也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 就算是间谍也至多用上港口黑手党处决叛徒通用方式,让对方跪在楼梯上被踢碎牙齿和下颚,再往胸口补上三枪,最终痛苦地死于失血过多。 而不会变成像是现在这幅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比起中原中也杀的人,直属部下更倾向于是少年太宰治的故意折磨。 嘶,太宰先生,恐怖如斯。 一如既往的恐怖如斯。 正常发挥的恐怖如斯。 “这就是全部的武器了吗?”少年太宰治踏入军火库的第一句话就带着一股听着没有毛病但越想越觉得不顺耳的意思。 什么叫“这就是全部的武器”? 这条小青花鱼是在嫌港口黑手党的军火库小了还是嫌军火库里的武器少了? “怎么可能,这只是所有军火库的其中之一而已。”中原中也嗤笑一声。 港口黑手党的大型军火库有三家,分散在势力范围的不同地方,围绕那三家军火库的四周,还有许多根据需求而建立的小型军火库,其存在意义仅仅是为了方便在当地值班的武打人员能拥有第一时间的补给而已。 而港口黑手党大楼内部的这家军火库就是其中之一一个大型。 用三分之一的军火概括港口黑手党的全部实力?那也太小看人了。 少年太宰治没有再说话。 他漫步在军火库内观察其中摆放的枪支弹药,鸢色的独眼一个不落的扫过悬挂的武器。 少年太宰治停在了摆放着手/榴/弹的柜台面前。 柜台有点高,是玻璃制的,上了锁。 里面整排整排的摆满了手/榴/弹。 讲真的,不是他觉得蛞蝓傻,是某些单细胞生物真的随便一炸就能炸出他想要的情报。 和享乐类的物品不同,热/兵/器在永夜从来都是必需品,不同功效的手/榴/弹、爆/弹、燃/烧/瓶一类的爆/炸/性质/热/兵/器在生者之间一直都是被当做压箱底的道具使用,比如爆/弹可以炸开山体改变路况,闪/光/弹能用来示警和传递消息,都是非常方便的道具。 有意思的是,永夜的弹/药花费在怪物身上永远不够,异世界的弹/药多到花费在人类自己的身上。 就当中原中也想着少年太宰治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不知道各式武器的使用方法和效果时,少年太宰治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长着两只黄色尖角的毛茸茸球形小怪物。 小怪物有着很长的棕色毛发,眼睛不知道是被毛发遮盖了还是原本就没有眼睛,腹下长有四只马蹄子一样的红脚,好似睡了一觉突然看见光亮被惊吓到了一样,四只蹄子在半空中胡乱地蹬着。 “切斯特。”少年太宰治冷冷地唤了一声小怪物的名字,刚才还满是不安的小怪物蹭了蹭少年的手安静了下来。 少年将它放上了柜台,然后指使中原中也的属下为他打开柜台上面的落锁。 直属部下才刚刷新了心里对少年太宰治的恐惧,对方一声令下,他下意识地就站了出来,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真实上司是谁。 只好慢半拍地将补救的视线投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没有发现这个小插曲,只是额首示意自己的部下按照少年太宰治说的去做。 就见少年太宰治平静地从里面拿走了几只不同效果的手/榴/弹别在了自己的腰带空余的位置上。 然后又找到了适合他随身携带的枪/械填装的子/弹,将刚才在地牢打空了的弹匣重新喂满。 直到这一步还算正常。 虽然少年太宰治能将武器藏在身上神奇的地方却不外露这一点十分啧啧称奇,但他拿走的量还是算符合正常的标准。 前文有提过,永夜的特殊怪物,切斯特。 因为拥有将吞吃的物体储蓄在身体内部的能力而被生者捕捉驯养。 就在中原中也以为差不多该走了的时候,少年太宰治顺手就将剩下的一整盒合适型号的子/弹搬了起来。 中原中也:? 少年太宰治:^^ 下一秒,小怪物切斯特从柜台上跳了下来,乖乖巧巧地往少年太宰治身前一趴,少年就在中原中也的瞳孔地震中把一整盒子/弹倒进了切斯特的嘴里。 饲饲料? 少年太宰治没有动其他的枪/械和不需要的子弹,然后又回到了摆/放手/榴/弹的柜台,将刚才挑选过的不同手/榴/弹种类也扔进了切斯特的嘴里。 切斯特打了一个饱嗝。 “咦?吃不下了吗?”少年太宰治遗憾地放弃搬空军火库的打算,幽幽地说:“没关系,森先生说,随.便.我进出呢。” 大有这次不行那就下一次再来的趋势。 中原中也: 港口黑手党的良心干部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首领知道吗? ———————— 森先生当然不知道。(吐舌) 第69章 干正事的绷带精 收了报酬,胃口暂时被满足的少年太宰治决定干点正事。 一些,能让森先生就算肉疼也要默认合作捏着鼻子认下自己大出血的正事。 一分钱一分货,等价交换不成立的话,森先生的报酬就会变成不可再生的资源了,这样一对比显然是可再生的资源价值更高。 少年太宰治完全把港口黑手党当成割了一茬过段时间养一养还能再割一茬的韭菜田了。 港口黑手党的五幢大楼养着不少早午晚都在楼内食堂食用的员工和黑手党基层人员,食堂除了固定的菜式,每天还会随机多个几盘不通风味的吃食。 食用的人口众多也就意味着菜式的多量化,除了食堂自己准备的菜式,也有不少是直接从外界预约大量已经完成的差不多的速食品,就算知道了污染是通过食物中毒,如果不能确定源头的话,哪怕是将这两天订购的食材全部扔进垃圾桶也仍然存在着二次爆发怪物异变的危机。 “我早就觉得厨师长有些神经质疯疯癫癫的” 远远的,中原中也和少年太宰治就听见厨房里传出了极其大声的说话声响。 “你真的信他是不小心切到手的吗?被发现的时候,厨师长可是半个手掌都被他自己剁成酱了啊!” “骨头都剁碎了,力气大到砧板都快裂掉了。” “你爱信不信,我骗你干嘛?” “我当时在洗菜,厨师长在我背后,我没事为什要盯着他看?你看,现在厨师长被抓走啦!我说了什么?厨师长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和蔼可亲,实际上鬼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厨房只有一个人在不断的自问自答。 嗯?是理智下降后产生了幻觉然后和幻觉对话的人吗? 这是少年太宰治的第一反应。 但是对方话语间条理清晰逻辑在线,不像是失去理智后连脑子都缩水了的模样。 听了两句话后少年太宰治才想起异世界是有“手机”这种机械设备的。 所以应该是在打电话把? 少年太宰治对“手机”还很陌生,只能按照记忆里武侦宰和中岛敦打电话的两次印象这么推测。 当看见中原中也和少年太宰治进入厨房的时候,刚才还在贬低自己厨师长的实习厨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将手机藏在裤子口袋里,第二眼看见不是白袍子的其他厨师顿时松了一口气说:“厨师长被干部先生带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二位要不换一个厨房看看?” “新人?”中原中也问。 实习厨师老老实实回答:“是的,我在实习。” 会得出他是新人的结论是因为他看起来不认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在港口黑手党有仅次首领的地位,少年太宰治也已经见识过了。 身处港口黑市党,港/黑的战力天花板五大干部之一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差不多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厨师常年待在后厨,也不是没机会看见干部的,会不认识干部只能是新来的人。 选择黑手党当实习地点,胆子有点大。 实习厨师口中的厨师长不出意外就是那个石膏下包扎着怪物手的发福厨师了。 少年太宰治想。 那人是厨师长啊。 少年若有所思地将整个厨房映入眼帘,目光在厨房的几个冰箱内游走。 他抬起手指挥跟在中原中也后面的部下上前。 “活物。”少年太宰治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被选中的幸运儿没有听懂少年的意思,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迷茫地向前一步:“抱歉?” 生物?什么生物? “他的意思是让你检查一下厨房的活物。”接处久了,中原中也有点摸清了少年太宰治的说话习惯,顺口就给自己的部下解释了一遍。 “你不如下次多加几个字,至少在‘活物’前加上个动词也行。” 少年太宰治歪了歪头:“比如?” 那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吗?中原中也想着,随口回答:“比如‘找’?” “干部先生都能猜得到,所以我为什么要多加个字。”少年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听不懂是傻子”的字样。 “”中原中也无语住了。 不,就算是他大部分的时候也是猜不到少年太宰治的意思的。 中原中也的手下按照少年太宰治的意思开始一个一个搜查起厨房里所有可以储物的地方。 “你们这是”实习厨师有些缩瑟,看这阵仗,难道厨师长真的是间谍吗?他只是被压榨气了随口一说啊!要是上司被抓走了,那他的实习怎么办啊! 不对,这个时候就不要担心什么实习了,万一他也被当做间谍的同党被抓走怎么办啊! “这里都是处理过的食材要找活物的话应该去后面的储物间”实习厨师连忙主动道出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厨师长平时用的是这台电脑,里面应该有近期的订货记录,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中原先生,太宰先生,这里有一箱活鱼。”中原中也的手下十分有效率地从后厨的硬冰箱找到了一箱堆放在一起的秋刀鱼。 鱼箱里传出了重物拍打的声音。 “活鱼?不可能啊,那个冰箱里放的应该都处理过的食材” 实习厨师有些不可置信。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中原中也知道少年太宰治不可能无故放矢,便直接让手下把箱头打开。 冰块特有的寒气扑鼻而来,混杂着河鲜的潮湿气味儿,和鱼尾拍打箱头的躁动声,清清楚楚地倒映在几人面前。 实习厨师发出一声惊叫,倒退着撞到了桌角。 不怪他露出这样胆怯的模样,实在是面前的这一幕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于匪夷所思,超出了“正常”范围。 “把厨师长的电脑拿来。”中原中也命令道。 “好,好”实习厨师连连应下。 箱子里的秋刀鱼不能被称之为“活鱼”,但它们却也同样不是“死了”的模样。 尽管被刮鳞剖腹,鱼鳍鱼鳃全都被剪去剔除,也能张着喝不到一滴水的口,脊骨扭动着一下又一下地撞上箱头,宛如缺水后想要回到河里的活鱼,撞击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大。 应该是在河里的时候被河里的怪物污染了,尸体浮上水面被捕鱼商捞走低价卖了出去。 鱼死后暴露在空气中超过八个小时,体内就会开始滋生细菌,吃进口中对身体会产生一定危害。 所以捕捞贩卖死鱼是被厂商禁止的事情,但总有人会以低于市面好几倍的价格贩卖死鱼,价格虽少,数量上去了照样能赚。 中原中也打开厨师长的电脑在文档里找到了最后的订购开支,虽然不清楚市价,但这种东西只要对比一下其他的时间的货单价格就能得知了。 确实是便宜了很多。 中原中也的手上青筋绷起。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居然只是因为一箱食材。 港口黑手党损失了众多本不该死在这个时候的人手。 每个人可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亲朋好友,居然因为这样可笑又无聊的原因 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稍微平息了呼吸,问少年太宰治:“太宰,这玩意儿要怎么处理?” 要说杀死,无论怎么看鱼箱里的鱼都是已经“死了”的状态,只不过还拥有活动能力罢了。 “火。”少年太宰治回答。 “火烧吗?我知道了。”中原中也命实习厨师往炭火炉头添了把染料然后升起新火。 整个装满了异变的秋刀鱼的箱头都被扔进了炉头里。 火舌猛然窜高,几乎窜上了最靠近它的实习厨师的脸上,吓得人又是一个后跌。 赤红的火焰夹着几簇蓝焰,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白噪。 “还有其他发现吗?”中原中也问他的手下。 手下摇了摇头:“需要我去货房看看吗? ” 中原中也看了眼少年太宰治,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想了想道:“以防万一,都看看吧。” 管它是活的还是“活着”,全烧了算了。 都损失那么大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木质箱子的黑影在火焰里逐渐倾倒,扭动的异变秋刀鱼翻滚着,最终回归死寂。 那么,至此,可以给森先生交差了。 少年太宰治想。 事情圆满的结束了。 ****** “你之后要干什么?继续找怪物吗?”中原中也问。 少年太宰治一言不发地将目光移到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跟着我?”中原中也的第一反应是警惕青花鱼是不是有什么鬼主意或是正要策划什么鬼主意。 应该不会吧。 他想。 虽然只是认识的第二天,但是少年太宰治给中原中也的带来的感觉与黑时宰是完全不同的。 比起太宰小太宰要更有原则吧? 自律放在太宰治的身上无比的违和,但如果放在小青花鱼的身上,却莫名的十分贴切。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该干什么,又要怎么做,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然后不存在任何犹豫地,向着目标前进。 中原中也倒是不讨厌这样的人。 如果少年太宰治能不恶作剧,多一点解释充实一下自己的回答不要所答非所问就更好了。 “”接收到警惕的少年太宰治又慢吞吞地将自己的视线挪动回了正前方:“干部先生很过分。” “明明是好心。”他补充。 “我会这么警惕都是因为什么你可不可以自己反思一下?”中原中也没好气道。 然后便想起自己确实是多次误解了少年太宰治,(虽然不能全怪他,但凡少年太宰治解释了个一句半字他也不会是这种态度)再想了想,少年太宰治除了口头上找打地让人想揍死他,实际上却真的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港口黑手党最后的良心: 嘶,良心有点痛。 ———————— 饥荒宰:嘶,同位体有点狗。 第70章 想炸房的绷带精 港口黑手党异变的问题解决了,下一个该轮到中原中也身上的气息原主人了。 少年太宰治很好奇,什么样的怪物能跑到中原中也的家里还不被人发现。 如果只是路过的话,身上不会有挥之不去的疯狂光环的气味。 毕竟怪物挥之不散的气息代表了那只怪物现在还活得很滋润,排除掉路过的话干部先生和怪物肯定在其本人不清楚的情况下近距离的待在同一个环境下一段时间。 奇妙的安然相处么? 是因为类似影怪那样没有实体的怪物吗?因为没有实体,也没有发现干部先生所以干部先生同样没有发现它? 但是是怎么办到的? 少年太宰治越想越觉得他得去看看是什么怪物拥有这么强的隐蔽能力,中原中也又不是没有战斗意识的小白,能隐瞒他感知在人身上留下近距离贴贴的气味,想想都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吧,跟着我也不是不行”中原中也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在想什么,他正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想着应该把少年太宰治安放在什么位置上。 总不能让这条小青花鱼就在办公室看着自己写任务报告处理文件吧? 短暂的相处足以让中原中也看出少年太宰治好动的性格,不过真这么做的话,这条青花鱼是不是就会自己觉得无聊然后放弃赖上他了? 就这么办。 中原中也清了清嗓说:“我之后打算” “下一个目标是干部先生的家。” 中原中也卡壳了一秒,听清楚过来少年太宰治说了什么后,他的第一反应终于不是太宰治又要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是首先思考少年太宰治要去他家做什么。 “我家也有这种生不生死不死的玩意儿吗?”中原中也沉吟。 “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回答。 横竖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只要首领不给他额外布置任务,剩下的工作第二天再继续进行也不会迟到。 关于今天发生事件的过程以及任务报告完全可以在家里完成。 中原中也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向来是把工作和私事分的很开,上一次把工作带回家还是因为和大太宰搭档,搭档不干人事什么文件也不批改,那些必须干部过目的东西最终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中原中也作为干部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就算严格来说不是自己的工作,但因为搭档不做的话除了他就只能呈给森鸥外批改,这些小事惊扰首领又说不过去,只能咬牙切齿地在休假时间加班。 “原木,麻烦你去我办公室把文件分类一下,我晚些再处理。”他只能这样吩咐自己的手下,“我回去一趟,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我明白了。”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一口应下,没有丝毫拖延地去执行上司的命令。 安置好所有工作行程后,中原中也才把少年太宰治带到了港口黑手党的车库。 虽然没有说话,但少年太宰治的视线经常漂移到了停放的车辆上。 异世界连车都没有吗? 中原中也这么感慨,少年太宰治被区区一罐可乐为难到的记忆又回放在脑海里。 这么看来没见过车确实很有可能。 “这是车,一种代步工具。”他说。 车。 少年太宰治想。 永夜也有车,叫做发条战车,是一种机械生物,同样被人类归类在怪物的行列,据说是由远古文明制造的机械生物,可以被生者饲养掌控,但如果控制发条战车的技术不够熟练准确,可能就会被发条战车把家给冲撞没了。 发条战车和犀牛的长相一模一样,只不过它的外皮是由铁皮和螺丝组合而成,内芯也像是大理石一样坚硬,车的判断力和智商都不怎么样,就算是被驯服的发条战车,一不小心也会伤到主人自己。 比起代步工具,驯养发条战车的用途多数还是再对敌和更加效率化地采集物资上。 港口黑手党车库里的车单看形状就很明显与发条战车的定义相差甚远。 车身不算坚硬,车窗更是脆弱,代替四肢滚动的轮胎也薄弱的一剑就能戳破,如果运转中被来上一下,是不是整辆车瞬间就会失去平衡呢? “永夜的发条战车是机械生物不是死物。”少年太宰治最开始以为车库里的车应该是被驯服后陷入沉睡或是尚未激活的异世界生物,但在艺高人胆大地摸了几辆车后,他马上将其与“电梯”这种没有生命的机械联系在了一起。 他好奇地围着停放的车辆打转。 中原中也对异世界的车产生了兴趣:“发条战车,听名字很霸气,是什么样子的?你坐过?” 当然坐过。 少年太宰治在心里说。 因为中也就喜欢养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少年太宰治对发条战车那么了解的原因正是来自永夜中也的饲养记录。 可不印象深刻,养着养着,连家都被失控的发条战车冲没了。 当时,捕了个猎回到家发现家被冲没了的蓝瞳伙伴那张火冒三丈的表情可怕地好像一口能吞十条青花鱼。 ——谁知道乘发条战车只会为修复它的人服务! 少年太宰治无辜地想。 要怪也要怪小蛞蝓没事为什么要多养一口吃饭的怪物对吧! 少年平时对坐车表现的兴致缺缺,加上他一直都很警惕怪物,永夜中也就没有邀请过少年太宰治搭乘发条战车,也没机会主动表露驾驶战车的方法。 阴差阳错下就被冲了家。 二人当天晚上只能搭了个临时的石头堆生火,可怜兮兮地睡在帐篷和睡袋里。 当晚甚至下了雨,更加凄惨了。 “发条战车只为将它修复的人服务。”少年太宰治不清楚异世界有没有“犀牛”这种生物:“其他的话,单从外部材料来看,和这里的‘车’差距不大。” 嗯,都是铁皮+螺丝,确实差距不大。 只有一点点本质上的差异而已。 中原中也又没见过发条战车,只听名字和少年太宰治的形容,他的脑海里下意识冒出了自动旋转的坦克的模样,自然而然地就误会了。 第一次坐上机车,少年太宰治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等下要是坐不稳,你可以抓着我的肩膀。”同样是第一次载人的中原中也低声提醒了一句。 机车的发动机传出了嗡鸣的声音。 乍一听到沉闷的非自然声响,少年太宰治还以为是地底有“蠕虫”开始活动,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直到身下车身的颤抖提醒了他声音的来源。 确实,灵感没有反馈附近有怪物,少年太宰治放下心来。 机车开动了。 十秒后。 刚开就觉得车后一轻的中原中也掉头回到原地。 “你”中原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从来没有坐过车,毫无准备地被身下的力度吓了一跳然后当场跳车的少年太宰治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中原中也无奈:“不是让你抓着我的肩膀吗?” “再来一次。”少年太宰治说。 这次没有再出差错,他们顺利就到达了目的地。 不过不是中原中也的家。 还没靠近,二人就远远地看见中原中也的房子屋顶上趴着一个巨大的怪物黑影。 白雾下,怪物的身影朦朦胧胧的,只能隐约看出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少年太宰治本来以为是很会隐藏的怪物,没想到这么显眼。 那干部先生为什么没发现呢? 为了机车的声音不惊扰到怪物打草惊蛇,二人决定最后一段路走着过去。 车停了,少年太宰治还有些意犹未尽。 中原中也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爱车,宛如介绍自己的女儿一样和少年太宰治说道:“是吧,她是个好姑娘。” 爱车人士常用拟人说法,但没有这个观念的少年太宰治直接当真了。 “是女孩子呀?”对女性往往很有礼貌和优待的少年也学着中原中也的动作拍了拍机车:“辛苦你啦。” 额。 中原中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一下。 算了吧。 总觉得说穿后会被少年太宰治穿小鞋。 大事上这家伙很靠谱,小事上完全不敢赌。 随着二人的靠近,少年太宰治分辨出了占据中原中也家房顶的是什么怪物。 龙蝇。 一个皮糙肉厚十分难打一点也不适合他这种脆皮远程的怪物。 看那姿势还是一只刚刚产卵正在孵蛋的龙蝇。 那更是脾气暴躁了。 但是龙蝇的身体全身上下都是好材料,死后的肉身也可以食用,不像其他的怪物肉那样会使人理智降低甚至消失从而受到污染产生异变。 至于为什么龙蝇和中原中也能和平共处一天相互之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原因,除了干部先生的灵感不易被捕捉以外应该只能归功于运气上了。 虽然把房顶当成了窝,但龙蝇也是需要捕猎吃饭的,大概是在干部先生不在家的时候产了卵,干部先生回家时它已经出发觅食了。 加上白雾的遮掩不会动弹的怪物蛋显然不会引起中原中也的注意。 随着二人小心翼翼不吸引注意力的靠近,少年太宰治兴致勃勃地将手伸向了腰间悬挂的手/榴/弹。 他好久没有用过手/榴/弹了,趁着有补给的现在,刚好可以练练准头。 少年与中原中也的距离十分靠近,所以中原中也马上就看见了少年的动作:“你” 他眯起了眼,看了看少年太宰治又看了看趴在屋顶上的怪物:“你是要把我家和怪物一起炸掉吗?” “”少年太宰治没有说话,但看得出,少年还真的正有此意。 中原中也紧盯着少年太宰治:“你有办法把它引开的吧?” 就见少年人满脸可惜地把手/榴/弹绑回了腰带。 见此中原中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还真的有要把我家一起炸掉的打算啊!” ———————— 毕竟饥荒宰疯起来自己家都炸。《 》 70-80 第71章 引诱龙蝇绷带精 面上不显,但少年太宰治在心里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中原中也这句话的可行性。 连着房子一起炸了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不需要思考什么战略,只要抄起武器趁着对方还在沉睡打它一个措手不及就好了。 攻击方向都很明了,哪里脆弱打哪里,冲着龙蝇那两颗卡姿兰大眼睛打准没错。 飞着的龙蝇不好打,睡着的站桩还不好打吗? 毕竟别人家炸了关他什么事,他又不住在这里,重建花的也不是他的力气,少年太宰治完全不介意当一次翻修工人。 等下,住在干部先生的家里好像不是不行。 少年太宰治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中原中也一眼。 赭发男人还在等着他的答复,眼神犀利,大有少年敢说自己确实有这个想法的话,他就会先一步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率先把少年太宰治给人道主义了的模样。 算了吧,炸了干部先生的家的话,晚上就没有借宿的地方了。 少年太宰治想。 他可以回永夜,但那不是唯一的选择。 被骸骨困在黑暗祭坛外围的尖啸,见着少年一次就会暴动一次,镇压不难但很吵闹。 对于少年太宰治精神上的恢复也没有什么好处。 加上目前为止少年人还处于两手空空的状态,这次出行带上切斯特是为了能多装载梦魇燃料再一次性带回祭坛,要是反而一无所获地回到黑暗祭坛那也未免太可怜了。 如果只是单纯肉/体上的休息来增快伤口的痊愈,那无论在哪里都是可行的,不需要特意多走一趟路。 这么一想回永夜就成了毫无意义的事情。 而这边是世界 少年太宰治对环境的舒适度没有严格的要求,多日不眠不休只靠闭目养神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是如果有温暖柔软的床可以睡,谁会这么傻一定要去睡地板。 既然武装侦探社暂时不想接触,在少年太宰治认识的人里可以选择的就只剩下港口黑手党了。 “干部先生,晚上我可以在你家里留宿吗?”少年太宰治维持着将手/榴/弹收回的动作,语气轻快,动作却大有你不答应,那我再把手/榴/弹拿出来继续刚才想要做的事情,把怪物连同房子一起炸掉一了百了的趋势。 少年太宰治知道,自己要是把想要一个留宿的地方这件事当做需求向森鸥外提出的话,马上就能得到一个舒适且完美符合自己喜好的房子,毕竟森先生敢问出“还有什么需求吗?”的话,就说明他还是很有信心可以满足少年太宰治的。 也说明森鸥外对少年太宰治的需求早有预料,只是不主动提出来而是坐等少年太宰治提出,这样才能增加己方可以支付的筹码换取少年太宰治身上更多的利益。 双手奉上的东西总是会少了些许价值。 利益为上的差劲大人。 真讨厌,森先生,呸。 于是少年太宰治选择白嫖森先生的得力部下。 你白嫖我,我白嫖回去。 一来二回就扯平了。 中原中也摆了摆手:“有你这样问人的吗?不过我是不介意啦,空房间很多。” “但是想要留宿的话,果然也得先把头上的这只怪物解决了再说吧?”他用大拇指指了指屋顶上的黑影。 少年太宰治收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彻底打消了把房子炸飞的打算,抬头揣摩了片刻房顶上的龙蝇,开始琢磨起战术来。 “首先得先把它引到空旷的地方。” 中原中也:“在说该怎么做之前可以先说说那是什么怪物吗?” 问是这么问了,但少年大概率不会回答吧。已经和异世界太宰治相处处经验的干部先生这么想。 不料少年太宰治却回答了:“这是龙蝇,是夏季的怪物。” “好大!异世界的虫子这么大的吗!”中原中也惊叹。 龙蝇的名字可以分为Dragon(龙)和Fly(蝇),发音连在一起的Dragonfly直译为蜻蜓。 “不是昆虫,是龙-蝇。”少年太宰治纠正。 “有时候很想吐槽一下异世界的取名方式。”中原中也说。 少年太宰治:“明明很有逻辑,比这个世界取名逻辑多了。” 你想想,宝石加鹿,不就是宝石鹿吗?犀牛加战车,不就是犀牛战车吗? 龙加蝇叫龙蝇一点毛病也没有啊! 对比这个世界把蝴蝶的名字安给了鬼怪,没有楼梯的房间叫电梯什么的。 永夜的名字都很简单明了一目了然,听名字就能大致得出是什么鬼东西。 “这个世界有龙的传说吗?龙蝇的习性某些地方和龙很相似的。” 少年太宰治这么一解释,中原中也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龙蝇”大致的模样。 感觉很酷。他想。 “龙蝇打起来动静很大,得在不引起骚动的同时引走它。”少年太宰治说。 “需要我怎么做?” 少年太宰治:“干部先生不会以外我要靠双腿跑过怪物的翅膀吧?” 懂了,就是说要开车。 想到对方也是为了迁就自己才选择将怪物引走的方式,中原中也没有和少年的阴阳怪气计较:“行,去哪里?” “干部先生知道附近哪里有空旷的地方吗?” 中原中也回答:“有的,往大路直走,分叉口右拐直走那里有废弃烂尾楼,位置也很偏僻。” “那就那里吧。”少年太宰治敲定道。 “好,我去车上等你,这点距离你可以跑得掉的吧?” 少年太宰治点点头。 在永夜时少年太宰治和伙伴也经常是这样分配任务的。 谁让灵感高就是个香馍馍,少年太宰治不用近身就能勾引了猎物上钩。 还环保。 “干部先生很有自觉嘛。”又可以快乐兜风的少年太宰治满意地从大咧咧往中原中也的家里走去。 嗯?自觉? 中原中也琢磨了一下少年太宰治的话。 好像这条小青花鱼的说话方式一贯如此,中原中也一边觉得对方好像话里有话,一边又觉得是自己敏感多虑了。 ——未来被少年太宰治找了各种借口赖上充当司机的中原中也: 少年太宰治勾引怪物的方式很简单,首先拉开距离,然后再放出灵感敲门。 和中原中也拉开距离是为了防止龙蝇看见新的目标直接一巴掌拍过去。 倒不是担心中原中也,主要是龙蝇会吐一种叫做岩浆虫的附属怪物,万一龙蝇见一巴掌没打死两个扰它清眠的人类于是直接吐小怪物用数量取胜,别到时这座多灾多难的宅子刚逃过炸/弹就陷入了火难。 岩浆虫浑身是火,这么近的距离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把房子给烧了。 所以得避免龙蝇判断自己需要附属怪物的帮助。 成功勾/引龙蝇怪物的第二点,不走大路走空路。 刺激完龙蝇后,少年太宰治立刻三两下地爬上身边的树,从树梢路灯电栏杆等地方,围着目露凶光的龙蝇转了一圈。 有翅膀,腿脚又不方便奔跑的猎食性生物都有一个自信。 那就是天空是它们的主场。 所以主场里四处乱跑的猎物,在它们看来,是迟早会落进口袋的鸭子。 也确实如此,少年太宰治又不会飞,两腿要怎么在半空中比过翅膀呢? 但少年太宰治的目的并不是和龙蝇硬碰硬,也不需要躲个天荒地老,而是避免龙蝇吐出它的附属怪物。 龙蝇会飞,可是龙蝇的附属岩浆虫不会飞!要想抓空中的猎物,龙蝇就不可能放出岩浆虫。 中原中也没有在机车上等待太久,就听一声兽类愤怒的长啸,机车后座一沉,少年太宰治从天而降。 好若被别针缝在双肩上的黑色大衣在少年的大幅度动作下,居然没有滑落的意思,只在空中发出了翻腾的破空声又落回了少年的背上。 他的双腿稳稳当当地踩上机车后座,膝盖一弯就坐了上去,两手抓上中原中也的肩膀,低声:“走!” 中原中也没有废话,双手使劲儿,机车在嗡鸣声中向着白雾疾驰而出。 中原中也听到了身后传出的翅膀扑打声,背后的地面也传出了石砖被掀起声响,几乎是近的他头皮发麻。 少年太宰治还抓了个机会别过头,单手扒开眼皮朝龙蝇做了个鬼脸。 龙蝇气急败坏地尖叫了一声,翅膀扑打的更加迅猛,整个速度增快了一倍。 中原中也将机车的拖档拉到最大,发动机高强度运转,愣是和龙蝇持平行驶一段距离。 中原中也没空回头,耳朵听到了身后时时刻刻紧跟的翅膀拍击声,后视镜上偶尔也露出了身后巨物的一两只兽爪。 那只兽爪长着绿色的鳞片,五指生着长矛一样巨大又尖锐的弯曲指爪。爪牙血红,无愧于龙蝇里“龙”的名头,是一看就能削铁如泥的锋利武器。 烂尾楼坐落在一片小树林之后,开发商的原本意思是,通过改建一座商城后再逐渐将这一片改为居民小区,但不知是因为经济缘故还是交通不便的原因,总之最后不了了之。 甚至因为地势偏僻,连乞丐都不愿意花时间走到这里落户歇脚。 白雾缭绕下,漆黑空洞的空楼断壁宛如一只只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紧盯着闯入它们领地的二人。 少年太宰治首先关注的不是人类留下的痕迹,而是楼层便是圈圈包围的树林。 既然要搭建成居民楼,那绿化自然是不能缺少的。 “好多树”少年太宰治的声音有些微妙:“不太妙,龙蝇的附属怪物的岩浆虫” 合作的太自然,一下子忘了干部先生不是中也,不知道得注意龙蝇的附属怪物岩浆虫的事情。 岩浆虫?又是一个新的怪物名称,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安全的怪物。 岩浆加虫,那肯定就是和火有关的虫子了。 稍微摸清了异世界取名规律的中原中也道:“啧,你也没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要再绕去海边吗?” “来不及了。” 少年太宰治话音刚落,中原中也就感到后座一轻,一道劲风几乎是贴着机车的尾灯划过。 中原中也急急刹车在撞上烂尾楼之前。 少年太宰治在龙蝇攻击的前一个瞬间跳下了车,减轻重量后,机车成功惊险地避开了攻击,而少年则是借着地势跃上了其中一颗大树,穿梭在枝杈间闪避龙蝇的后续追击。 子弹和匕首面对龙蝇的鳞片显得非常无力,除了将怪物激怒,几乎无法造成严重伤害。 与蠕虫和蜘蛛女王那种外强中干可以从内部化解对方防御的怪物不同,龙蝇的名字里带了一个“龙”字,足以说明对方的难缠程度。 就算是对着嗓子眼儿来了几枪,龙蝇喉咙里蹲守的岩浆虫也能将伤害吞噬或抵消。 同理,用来对付蠕虫的办法,也无法运用到龙蝇的身上。 当然,假如少年太宰治持有暗影剑的话就另谈了,暗影剑本身的伤害还是很高的,照着同一个地方打两下就逃命,再找机会打两下继续逃命,只要体力吃得消,障碍物足够多,此消彼长总能把龙蝇磨死。 可惜今天没有带剑。 岩浆虫属火,少年太宰治皮鞋上小机关也无法伤害到对方。 总而言之,可以说,除了少年压箱底的手段,他擅长的所有物理手段全部宣布无效。 如果是永夜的中也,会用他那把比自己身高还长的重剑,在重力的加持下,强行地破开龙蝇的防御。 这样少年太宰治只需要用蓝宝石打磨的特殊子弹,辅佐永夜中也消灭源源不断的岩浆虫,防止岩浆虫妨碍永夜中也的动作,直到永夜中也将龙蝇以超暴力的手段活生生拍死就好了。 但是换成干部中也的话 枪和匕首都没有大用的话,难道拳头代替重剑? 少年太宰治趁着龙蝇攻击后停顿的间隙,从树上跳落到中原中也所在的位置,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干部先生,揍得动这个大家伙吗?” “哈?”中原中也不怒反笑:“你在小看我吗?就算是巨龙也揍趴给你看哦。” 少年太宰治脚下蠢蠢欲动的黑影安静了下来,双枪从枪/袋里滑落到他的双手。 中原中也注意到少年太宰治虽然身上带着双枪,却从来都只用单枪。 也不知道是为了节省子弹还是因为龙蝇值得他认真应对。 “那就请干部先生放心的上吧。” 龙蝇扑打着翅膀,转过了身。 “你的背后我会好好守着的。”少年太宰治说完,举起了枪。 ———————— 来不及把加更码完了,算加了半章的更。(可恶) 剩下半章周六努力。 第72章 一只辅助绷带精 龙蝇,名字里带了一个“龙”字因而听起来是长相霸气的幻想怪物。 少年太宰治对待龙蝇的谨慎,也为中原中也的想象添加了一份柴火。 蝙蝠的翅膀,鳄鱼的头颅,锐利的双眼,加上削铁如泥的巨爪。 中原中也在没有见到龙蝇全貌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实在是龙蝇偶尔展露在后视镜里的肢体太具有欺骗性。 龙蝇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摸了它就跑的少年太宰治身上,细长的蛇尾躁动地拍打在地上,扑扇着翅膀逐渐落下。 中原中也只见了它一个背影。 那一瞬间,脑子里的对所谓幻想生物“巨龙”的想象顿时破灭了一大半。 他怎么就忘记了,龙蝇的名字里还带着一个“蝇”啊,蝇是什么?双翅目短角昆虫,俗称苍蝇。 龙蝇那双比它的头要大出整整两倍的眼睛就算身处背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加上与整个身体比例不相符合,犹如发育不良的透明羽翼扑扇着发出蚊虫飞舞时的嗡鸣。 好大一只绿色的苍蝇啊。 如果患有昆虫恐惧症的病人在此,可能会直接两眼发白,愣愣地就地昏厥吧。 因为体型过于庞大,龙蝇羽翼发出的嗡鸣声大的犹如机车的发动机响在耳边。 住脑,不要侮辱了发动机的声音。 找不到少年太宰治的身影,在灵感的牵引下,龙蝇甩着尾巴缓缓转过了身。 两颗墨色的硕大眼球在白雾里如同生着两颗全黑的头颅,它吐着长长的口器,昆虫无机质的复眼如同数码扫描仪那样扫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类的热点。 中原中也脑海里来自幻想故事的威武巨龙形象彻底被异世界的怪物刷新,这哪里是龙啊,根本就是长了兽爪和蛇尾的巨大绿色苍蝇啊! 异世界创造出龙蝇的神明可真是一个天才,巨龙加苍蝇这样奇葩的设定都能想的出来。 “干部先生,揍得动这个大家伙吗?” 中原中也听到少年太宰治犹犹豫豫地这么问道。 “哈?”他嗤笑一声,毫无与异形生物战斗的恐惧,高傲地回答:“你在小看我吗?就算是巨龙也揍趴给你看哦。” 中原中也将外衣挂在机车上,撸起了双臂的衣袖。 “那就请干部先生放心的上吧。”少年太宰治声音平静地将二人分工:“你的背后我会好好守着的。” 说什么背后,难道除了龙蝇还有其他怪物吗?中原中也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太宰治话里的讯息。 哦对,小青花鱼提到过龙蝇自带附属怪物岩浆虫。 但是关于附属怪物是怎么回事,少年太宰治却没有解释过。 是被召唤出来吗? 还是就像魔法一样,突然会出现呢? 中原中也想,继续想下去也无济于事,无论是什么怪物,只要打爆就好了。 龙蝇不愧它名字里的“龙”字,有着一对狰狞的巨爪,弯曲的血红利刃刮在地面轻而易举就能将地皮掀翻出深深的坑洞,身上也密密麻麻地生着翠绿的密布鳞片,一看就属于重甲防御的类型。 它背鳍高高竖起,摆动的尾巴轻而易举地就折断了一片树从。 中原中也做出了和少年太宰治一样的判断,他膝盖略微下弯,重力在脚下凝聚,再猛然炸开于脚底,只留在原地一双被重力挤压的脚印,单手握拳对着那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就是重拳出击。 龙蝇大概是从未见过胆子这么大的猎物,昆虫复眼的结构给它带来了三百六十度的视角,却没有第一时间对此做出反应,等它飞离地面时中原中也的拳头已经砸中了龙蝇的其中一只眼球。 “啧,真硬啊。”拳头和本该最脆弱的眼球碰撞,中原中也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感慨。 看起来最脆弱的地方都能有这种硬度,更不要说是身上的鳞片了。 也难怪少年太宰治会怀疑中原中也赤手空拳无法揍的动浑身是鳞甲的龙蝇。 龙蝇咆哮了一声,巨爪猛然就朝着中原中也挥去。 中原中也借着一拳砸去的力劲儿,身体前扑单手撑在地面躲过龙蝇的攻击后,双手交叉着在地面划过,全身翻了一个面,笔直的两腿扫过龙蝇,还是对着那双一看就是弱点的大眼睛。 重力加持下,龙蝇感到了身体难以抵抗的沉重,它嘶吼着,尖锐的爪击带着破空声突面而来。 而在中原中也尽心战斗的时候,少年太宰治也没有闲着,子弹擦过龙蝇的羽翼,卡在关节处阻碍它的运行,为中原中也的进攻制造便利。 除此以外,当龙蝇好几次扑扇着翅膀试图升空时,少年太宰治就会一连几个子弹击打在同一个地方,尽管子弹无法折断羽翼,也能令龙蝇感到剧痛而无法正常升空。 龙蝇被惹恼,龙尾卷曲,扫在地面上,又是掀起一片地皮。 趁着中原中也跃起腾空躲闪的时机,它将口器对着地面吐出几个岩浆虫。 中原中也当然不会留给给龙蝇喘息的机会,跃空时就算好了落地的时机,拳头密不透风地落了下来,但那怪物宁愿挨打也要将自己的附属怪物制造出来。 它算准了中原中也只有拳头一个攻击,既然躲不过,也打不着人,那就只能制造一些外援了。 龙蝇没有什么智商,也没有对敌的策略,它当然想不到,还有一个人就盯着她放岩浆虫。 少年太宰治发现了龙蝇有想要制造岩浆虫的迹象,他卸下其中一只枪的弹/匣,换上了装着特制子/弹的弹/匣。 这是将蓝宝石磨成粉末后混入材料特制的子弹,带有冰霜的魔法,克制所有火属性的怪物。 就是拿来对付岩浆虫有些杀鸡用牛刀。 却是最迅捷的办法。 希望干部先生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快点了结了这只龙蝇,因为 这座烂尾楼潜伏着其他怪物。 少年太宰治在成长的过程中已经逐渐学会收敛自己的灵感,但是,收敛不代表灵感的消失,动静大了,将关注放在这里的怪物,还是能够“看见”少年太宰治这盘包着保鲜膜的美味佳肴。 如果不能快速解决这里的动静,他们很有可能需要陷入更加被动的混战环境。 “希望干部先生事后可以把我的子弹都捡回来。”少年太宰治有些肉疼地举起了枪,枪枪例无虚发地一枪剿灭一只岩浆虫。 树林间不断有色彩鲜艳的鸟类落上枝头。 它们是被某只怪物异变了的鸟类,可能是喝了被污染的水池的水,也有可能是吃了某些植物类怪物的种子,怪模怪样的鸟儿寂静无声轻飘飘地充当着怪物的眼睛监视这里的一切。 “砰——” 被爆头的鸟尸坠落地面。 “怎么能让你们通风报信打扰干部先生呢?”少年太宰治自言自语道:“很快就能结束了,那时你们再去通报也不迟。” 中原中也在少年太宰治用子弹攻击了龙蝇的羽翼关节后就理解了这里是其弱点的意思,当下抓住机会,在龙蝇吐岩浆虫的僵直间隙,攀着龙蝇的背鳍跃上其脊背,异能力再一次下压,最大幅度地减少了龙蝇挣扎的力度,将它其中一只羽翼硬生生从背部撕扯下来。 鲜血喷射,哪怕是重力的压制,龙蝇也因剧烈的疼痛而猛地朝着地上不断翻滚,整只怪物都被羽翼折断后淋下的鲜血浸染,搭配那双黑珍珠一样会反光的大眼睛,居然某个瞬间给了人一种可怜兮兮的错觉。 中原中也是不可能给予怪物恢复的时间,他踩踏间重力不断上升,禁锢了龙蝇的挣扎同时双手又拽住了另一只羽翼。 龙蝇的主场在天空,被阻碍了飞行相当于封印了它大半的攻击手段,相较可怖巨大的前爪,龙蝇的后腿只有前爪的一半长度,无法支撑它在地面上的奔跑,甚至因为长短不一的四肢而连站立都困难不已。 趁它病要它命,中原中也也没有多余的善良分给怪物让它拥有喘息恢复的时间,拳头在龙蝇失去翅膀后无法勾到的后方狠狠砸在它背部的伤口处。 昆虫比如苍蝇这类双翅目蝇科的心脏坐落在尾腹的位置,但龙蝇属于异世界生物,完全不能用常理去思考,也无法得知它的身体构造是否偏向名字里的那个“蝇”字,还是会更加偏向于爬行类的“龙”。 ——如果幻想生物“龙”是爬行类的话。 总之死马当活马医,就朝着它的尾腹攻击就是了。 龙蝇尖叫着,尖锐细长的尾巴,扑打,却被重力镇压在地上,深深印刻出一道巨坑,坑洞还在因着尾巴的扭动而不断扩大。 少年太宰治也不再节省蓝宝石子/弹,特殊的子/弹顺势击中在了中原中也制造出的伤口上。 同一时间,中原中也的攻击也砸裂了龙蝇尾腹的鳞片,碎裂的鳞片沾着血沫插进伤口,原本最强的防御在破碎的那一刻也成为了身体的负担和伤害身体的武器。 两人的齐心协力下最终终于将龙蝇彻底压制。 巨大的怪物不甘心地发出了最后的嗡鸣声,被砸到变了型的黑眼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干得不错,但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哦,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从树上跳下,与似有所觉的中原中也背对着背。 这里既然是空无一人的偏僻位置,港口黑手党当然不会派人前来清理怪物。 而其他地方的肃清或多或少会驱赶着怪物离开,也就是说,这里的怪物不一定难缠,却一定数量繁多。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那就继续吧。” ———————— 最近很难回复评论,我也不知道墙的问题,qq和晋江都被夹了,还好手机还上作者后台,但是评论也刷不出来,只能前台看评论。 回复的验证码也没法刷出来quq(委屈) 荒海所有评论都有看哦! 第73章 幽幽怨怨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本想放着龙蝇的尸体等剩下的怪物全部清理完毕后再开始慢慢处理,龙蝇跟龙一样喜欢宝藏,但因为喜好热流所以跟迁徙的飞鸟一样会随着四季往返不同的地方,没有固定的巢穴,因此会将收集的宝藏藏进自己的鳞片和血肉里面,字面意思的身上从头到脚都是宝,拨开鳞片刮掉龙肉,里面满满都是蕴含着魔法的宝石和其他什么珍才,就是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除此以外,打出去的特殊子弹还得看看有哪些可以回收哪些已经破损只能遗憾丢弃。 看着打空的弹/匣少年太宰治感到了肉疼。 宝石难寻,这种特殊子弹他也没有多少存货。 但处理完龙蝇后一定可以回本,这么一想,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墨色的异变乌鸦低空飞过,沙哑的声音回荡在仅有二人的烂尾楼区之间。 乌鸦的叫声,宛如象征进攻的号角,肢体扭曲的诡异怪物自林中攀爬而出。 怪物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的沉重,宛如见了红色就会兴奋的公牛,横冲直撞着想要用牛角将猎物刺穿的肚破肠流。 而在第一批怪物自白雾缭绕的树林中出现的同时,龙蝇的身体里有什么颤动了一下。 中原中也和少年太宰治同一时间发现了龙蝇的动静。 看着被拳拳到肉,如同沙包一样揍到凄惨变形的大型怪物,中原中也不免咂舌。 “这样都没死?这生命力作弊了吧?” “死了。”少年太宰治说。 龙蝇确实死了,死的透透的。少年太宰治相信自己的灵感不会欺骗自己,那也就是说,在摇晃的物体是 黑色的人脸鬼影小心翼翼地从尸体里探头。 是梦魇燃料! 幸运,中奖了。 少年太宰治脚下的影子在少年抬手的第一时间凝缩成尖刺将黑影所有的退路都撵断。 梦魇燃料挣扎着,在黑色囚牢的压制下只能逐渐被迫安静。 与此同时,树林里也出现了无数泛着凶光的怪物眼睛。 血红的竖瞳如同夜空的星星一样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白雾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浓郁了起来。 少年太宰治将武器从身上卸下,问:“枪?” 中原中也回答:“你之前用的匕首就可以。” 一把由黑曜石制成因而刀身漆黑的匕首递到了中原中也的面前。 中原中也趁着怪物们包围二人但还未有第一个出头鸟的机会打量异世界的怪物。 这些来自永夜的怪物看起来就像是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合成兽,那种科幻小说里才会描写的合成兽奇拉美,拼接怪一样生硬地将两个互不相干的生物扭曲在一起,怪模怪样,或是敏捷或是笨重地移动,目标却很清晰地锁定了在场的两人。 严格来说,是锁定了灵感出挑的少年太宰治。 “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唤了一声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了然地往他身前一站。 梦魇燃料精于逃跑稍有不慎就会被它逃之夭夭,加上它没有实体,变大变小跟呼吸一样简简单单就能办到,身体滑溜的很,打死很简单用触手戳两下就会消散,想要活捉了拿去喂祭坛却很困难。 所以少年太宰治希望可以暂时不要分心地与梦魇燃料对拼。 中原中也虽然不知道少年太宰治捕捉梦魇燃料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站在了少年太宰治的身前。 啊,没办法啊,首领都说了要和少年太宰治一起行动,想必此时的情况也是混杂在了交易之内吧。 太宰总有自己的理由。 而往往到最后都能证明他是正确的。 “这附近一定修建了深浅不一的水池。”少年太宰治撇了撇嘴,说:“真是个好地方。” 他的语气不带嘲讽,却莫名让人火大。 中原中也皱眉:“谁让你不早点说出来,到底怪谁啊!” 只说一句空旷无人的地方,中原中也第一时间想起的当然是这种偏僻的犄角旮旯,要是早说了注意事项,中原中也就把人往稍远的海口带去了,哪里会跑来这里受苦。 既然烂尾楼的开发商在最开始是希望构建一庄居民小区,修建了树林再修建水池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问题就出在,水池在被白雾占领后,成为了水生怪物的栖息地。 池塘就像天然的领地划分,导致原本一条河才会出现一个或者一个族群的怪物,在小小的区域内聚集了多个。 当它们齐刷刷地从水池里爬出,造成的视觉污染效果比它们能造成的实际伤害大了不少。 变异的怪物挤挤攘攘,互相踩着“同类”的头脚,宛如泥沙一样争先恐后地爬来。 密集恐惧症患者要被逼死了。 失策,还是应该要把枪的。 中原中也踹开一只看起来是昆虫和狮子的合成兽,顺手割断了旁边偷袭的青蛙亦或者是癞蛤蟆的舌头,怪物的血液顿时沾染了他一身。 今天的第二件白衬衫就这样报废。 尼玛。 还好有先见之明地把大衣挂在车上了。 如果是普通人,身手再好也要被蜂拥的怪物蚁多咬死象,但中原中也是异能力者,在异能力的扶持下,只要不是龙蝇这样难缠的大型怪物,其他什么怪物来再多都还好,他应付的来。 一道黑色的触手从中原中也的耳侧划过,搜地一下精准地捕捉到了半空中飞舞的黑色鬼影。 见到熟悉的“异能力”,误以为少年太宰治终于忙完自己的事情前来助战的中原中也问:“你搞定了?”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 如果中原中也转个头,就会看见少年面无表情的眼睛里透露着满满的“你看我像是搞定了的样子吗?”的字眼。 先前提到过,港口黑手党对他们的势力范围进行了一个怪物的驱逐和肃清,驱逐后的怪物躲到了其他荒无人烟的地段,而假如被肃清的怪物身体里寄宿着梦魇燃料,那么梦魇燃料就会跟随着大部队,寄宿在其他怪物身上,被带来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是的。 少年太宰治正十分甜蜜地戴着痛苦面具着。 所谓一心多用这个词是真的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整个身体都因为无法分出注意力而单膝半跪在地上,除了龙蝇身体里飞出的那一只梦魇燃料,中原中也清理的怪物身体里也会时不时飞出一些黑色的诡异人脸。 “切斯特,交给你了,可不许真的吃掉啊。”少年太宰治没有多余的空弹匣,只能把切斯特放出来,将它肚子里的暂时不需要的东西掏出,再把被影子触手捆绑的梦魇燃料投喂给切斯特。 听到主人的呼唤,切斯特自己就从口袋里滚了出来,见主人没有力气动弹它也不闹腾,站着桩等黑色的触手把梦魇燃料捆好再送到嘴边。 毛茸茸的四蹄小怪物欢快地张开了嘴巴,啊呜啊呜地接收投喂。 “天呐,这是什么风水宝地啊。”少年太宰治轻轻咳嗽了两声,由衷地感慨。 “风水宝地?难道不该是什么险恶地带吗?”中原中也指着脚下尸横遍野的紫色怪物肉,又指了指树林里源源不断的怪物群。 抓住了风水宝地发财密码的少年太宰治见中原中也一个人也能完胜,就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用灵感沟通更多怪物身上,身体也逐渐从单膝跪着变成在不影响切斯特张嘴干饭的情况下抱着毛茸茸躺平。 中原中也再一回头见看见满脸“飘花”的少年太宰治悠然自得地缩在旁边。 “你倒是出点力啊!”尽心尽力杀怪物的干部先生气不打一处来。 “森先生答应了的,干部先生和我一起的行动。”少年太宰治声音飘忽道。 “等一下,那不是肃清‘间谍’的任务吗?” “嗯哼,作为交换,森先生答应了把干部先生借给我用哦。”少年太宰治不轻不重地说。 居然还有这一茬。 中原中也没有怀疑他,因为少年太宰治没必要撒这种轻易就能戳穿的谎言。 太宰治如果想撒谎的话,没有人能看得出真实。 少年太宰治只口不提除了第一波,第二波开始的怪物群都是他主动吸引过来的。 混乱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一直到切斯特吃不下为止,少年太宰治才遗憾地停下了暴富的举动。 经过一番洗劫,就算是没有脑子的怪物也知道该换个地方逃命,这个地方明天就要变成没有怪物的安全地带了。 下一次会遇到这般风水宝地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少年太宰治的影子将最后一只梦魇燃料塞进切斯特的嘴里后,才终于施施然地回到了少年的脚下。 “说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用这个异能力攻击过怪物。”中原中也将匕首从怪物的脖颈上拔出,难道是有什么限制吗?那少年太宰治多半是不会回答了,毕竟事关异能力的隐私,被外人摸清底细是很危险的事情。 少年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我不喜欢疼痛。” 这和疼痛有什么关 中原中也想到了一个可能:“你和这些影子是共感的关系吗?” 少年太宰治没有反驳。 “那确实是不太能运用到实战里”中原中也的脑海里马上闪过了和少年太宰治初见时砸在它触手上的巨石:“难道说那个时候!” “干部先生才反应过来啊。”少年太宰治幽幽地说。 一只很明显断了一小节儿的触手从他脚底的影子里爬了出来,触手上血红的瞳孔睁开,和少年太宰治同款幽怨地盯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对,对不起?” 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后,他的良心更痛了,怎么办。 尼玛,还不如不要问。 大片大片的怪物肉很显然是没有办法靠两人处理的,龙蝇的尸体也因为切斯特吃饱了的原因无法肢解成合适的材料,少年太宰治只能和中原中也约好走上两趟的路程。 “如果有人偷了我的战利品。”少年太宰治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中原中也:“这你放心,不会有人对怪物肉眼馋的!” 少年太宰治一点不信:“这可不一定。” 普通怪物肉不稀罕,可是龙蝇的肉就不一定了。 异世界的人会发明出这么多的东西,显然是对未知十分敏感的性格。 不像是永夜,不要听不要看不要去好奇才是活下来的基准。 不得不说少年太宰治对异世界的认知非常精准。 一直关注着二人动向的森鸥外,在得知了龙蝇的尸体后确实升起了研究的心思。 ——今晚,是月圆夜。 ———————— 我要画手书,一月二十号之前画完。 歌已经选好了! 我有预感明天也是生死时速。 第74章 月圆夜下绷带精 怪物蜂拥而上时,中原中也就在忧虑自己的爱车会不会被不长眼的某只怪物给糟蹋了,还好这群异世界的疯狂怪物们对死物似乎不感兴趣。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和死物对比,旁边就是一个芳香四溢的少年太宰治,哪一个更具吸引力不是什么不好猜测的问题。 一转眼已经过了午餐的餐点,二人从早忙活到下午的现在,连轴转的一口饭都还没吃。 “你想吃点什么吗?”中原中也对少年太宰治发出邀请。 少年太宰治的目光移动到了地上躺平的龙蝇身上。 与死后就会变成紫色尸块的其他怪物不同,龙蝇破碎鳞片下露出的肉是雪白雪白的,死的时候也鲜少有代表着疯狂光环的白雾漫出。 烤龙肉很好吃。 外焦里嫩,没有腥味儿。 不能因为龙蝇的长相就嫌弃它的内在,去掉鳞片,浇灭了附属怪物岩浆虫后,剩下的白肉晶莹剔透,沾着调味料生吃味道也很不错。 就是手艺不好的话容易磕到没有剔除出来的宝石碎片。 中原中也顺着少年太宰治的目光看见地上龙蝇的尸体,但他并没有往食物上思考。 这里又不是物资稀缺的永夜,生者对所有可以吃的东西都感兴趣地想要吃上一口。 “我会叮嘱原木额外注意龙蝇的。”中原中也将少年太宰治的嘴馋误会成了怕人偷尸体。 原木是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中原中也特意叮嘱了的话,就算龙蝇身上的肉全部烂光只剩下里面五彩斑斓的宝石,也基本上不会有人敢动龙蝇一片龙鳞。 但前提是,没有两条互相矛盾的命令的话。 尽管是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原木效忠的对象也首先是港口黑手党,这一点从他会因为恐惧而下意识听从少年太宰治的话上就可以看出了。 假设向他发布命令的是首领座上的那位,那么就算中原中也知道了原木违背了命令也无济于事。 赫赫,森先生,赫赫。 “干部先生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少年太宰治说,无论是永夜的中也还是异世界的干部先生,无论是哪一个中原中也对答应的话都是能够做到遵守的。 但是干部先生的话,因为上头还有另一个权利更大的人站着,所以他对属下的约束力在某些特殊时刻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好。 少年太宰治相信中原中也说到做到,但他不相信森鸥外会不眼馋不好奇不探究。 甚至首领座的位置上换成同位体来当,少年太宰治都能给予更多的信任。 “嘛。”也无所谓了,仔细想想,森先生也不可能会做的很绝。 森鸥外对怪物一知半解,既然混入食物里的污染能像是疫病一样导致港口黑手党大出血,那么谁能断定,这些怪物的肉会不会有其他的作用呢? 所以他必定不会傻到主动导致合作关系破裂,如果只是一小部分离异的话,当做是支付给中原中也的报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森先生的做法就是很令人不舒服。 明明是还未发生的事情,少年太宰治却已经信誓旦旦了。 “干部先生要给我做饭吗?”少年太宰治好奇地问,他想到了早上去的甜品店,以及那些甜到牙疼的top.one:“要做蛋糕吗?” “蛋糕哪里可以顿顿当主食,你就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吗?”中原中也自动过滤掉了前半句话。 异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哦。 中原中也想。 他拍拍机车:“我知道一个好地方,你不是喜欢吃螃蟹吗?我带你去吃蟹料大餐。” 当然在出发去餐馆吃饭之前,中原中也还得先换一件衬衫。 看看自己这一天时间内报废的两件衬衫一件马甲,再看看少年太宰治仍然整洁的白衬衫。 如果排除掉少年隐隐透血的绷带,前者就像是往血池子里打了一个滚儿,而后者则是站在血池子边上远远遥望,顶多皮鞋沾上几滴鲜血。 这不科学。 明明两次都身处同一个战斗场景,这条青花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太宰治:^^ 总之,也许是因为莫名升起的愧疚,中原中也带着少年太宰治去了一家专卖蟹肉料理的餐馆,以蟹茂。 以蟹茂的本家开在大阪,但粉丝遍布全国,近年不断往其他城市开了一些分店,横滨也在其中。 这一餐吃的少年太宰治大开眼界,异世界的螃蟹种类众多,横滨又是港口城市,贸易通畅,世界上可食用的螃蟹,以蟹茂或多或少都有存货。 更别提,店内琳琅满目的蟹肉料理和不同的吃法。 除了生吃就只吃过烤螃蟹烤螃蟹还有烤螃蟹的少年太宰治面上不显,脚下放影子却很诚实地摇摆了起来。 永夜也有螃蟹,是蓝色的,如果理智太低,褪去理智维持的滤镜后,蓝色的螃蟹会变成一只长着黑毛的炭色怪物,看起来大倒胃口。哪怕长毛的螃蟹依然好吃,两相对比下,少年太宰治也会更倾向于异世界的食物。 异世界的人,好幸福。 少年太宰治羡慕了。 一顿饭就被收买了的少年郑重:“干部先生,大好人。” 现在轮到总被口头上针对的中原中也感觉不适了:“这,这没什么吧” 太容易讨好了吧,这条青花鱼。 “一顿饭而已,不要放在心上。”中原中也说。 少年太宰治许久没有这么心情舒畅过了,酒足饭饱后低迷的理智似乎都得到了神秘力量的支持变得舒坦了起来。 夏季的夜晚会迟到但不会不到。 于是一天也这样混乱地度过了。 少年太宰治在多数时间都很安静,既不会主动开始话题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好像异世界的危险生活另他将谨慎刻入了骨髓,就连走路都跟长着爪垫的猫一样,落叶飘零的声音都没有他的脚步声轻便,在视觉里有多强的存在感,在听觉世界里就有多容易令人忽视。 但自从餐馆出来以后,这条小青花鱼就在时不时的咳嗽了。 不会是不适应其他世界的食物食材吧? 不,深究起来,他好像在烂尾楼那边和怪物战斗的时候就开始偶尔咳嗽了。 少年人的脸色总是那样久病不愈的惨白,宛如一具行走的尸体,白的都有些发青,脸上毫无血色。 看不出是不是重伤的原因。 哦对他身上好像伤得不轻。 少年太宰治此时的感觉却是可以用亢奋来形容。 身体很轻盈,被满足的胃部舒坦的不得了,身上的伤口因为心情的原因麻木了不少,就连影子都忍不住轻颤着摇摆。 但就连中原中也都能察觉的不对,谨慎如少年太宰治怎么可能会半分无法察觉呢?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亢奋的不正常,少年太宰治欢快的脚步截然停止。 “怎么了?”中原中也不解地问。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他。 他突然就知道自己浑身轻松的原因了。 因为长年累月积累的耗损,少年太宰治的理智稳固在了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好处是只要不不是瞬间清零的局面,少年太宰治都能坚强地维持着理智,坏处则是,除非某日能够拥有安心静养的机会,否则他的理智难以恢复到正常人应该有的数值。 短期内治疗耗损理智的办法对他已经无效了。 换句话说,疯狂光环对少年太宰治的影响非常的高。 比武侦宰感受到的还要恶劣。 少年只是习惯了压抑,再凭借一丝清明,支撑到摆脱疯狂光环的时刻。 这意味着,那些人类受到疯狂光环影响理智低于安全线后才会出现的,幻觉幻视和幻听,是少年太宰治每天都会经历的常态。 不过也没差,因为少年太宰治并不只有一双眼睛可以视物,肉眼里的幻觉,在灵感的世界里说不定连一点虚假的能量都不存在。 但是今夜却很安静。 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安静。 大地不会因为被破坏发出呢喃,空气也不会传来风的窃窃私语。 耳朵里的声音只剩下普普通通的脚步声,风吹树梢声,以及各式各样人类制造的声音。 眼里也不再出现陌生的鬼影和形态诡异的黑色虚影。 少年太宰治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人类的视线充满局限性,还容易被欺骗。 直到血红的瞳孔自阴影中睁开,自大地穿透层层白雾仰望万里高空。 天上夕阳的红丝还未完全消散,天边已经升起了一轮圆盘一样的明月。 “今晚居然是月圆夜”少年太宰治瞪大了眼。 月圆夜会放大灵感,而怪物也会在短暂地获得神秘的加持,就像喝了兴奋剂一样,产生无法抵御的精力充沛到亢奋不以。 对普通人没有影响,反而可以趁这个机会去收集同样得到加强的蘑菇一类的食材,月圆时期,黑暗陷入了沉眠,夜晚最大的威胁便只剩下四处游荡的怪物了。 机缘和危机总是相伴相行,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而对于灵感本就过高的少年太宰治而言,月圆夜一度是他最危险的时刻。 甚至暴增的灵感会完全替代理智的工作,令少年太宰治在这月圆之下所见所闻光怪陆离到语言都无法形容。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后来少年太宰治拥有了一些非人类的特质,月圆于他便成为了一瓶会上/瘾的毒药。 身体在被毒药侵蚀破坏的同时,灵魂却受到了麻痹,仿佛不再被肉体束缚,一切伤痛远离了感知,情绪变得亢奋且轻松,但少年太宰治知道,绝对不能相信此时的假象。 为什么无痛症患者常常早早夭折? 因为人类需要疼痛来警醒自己遇到了危机。 异世界的月圆和永夜的时间不同,这一点少年太宰治是有所预料的,但他以为按照前天的月亮形状,月圆夜应该是昨天才对。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三十天一个月亮周期,但是,永夜是十六天。 少年太宰治犯了一个常识偏差上的错误。 而最主要的是,也是他最无法容忍的是。 切斯特也是怪物,也会受到月圆的影响。 此时的切斯特,什么都吃。 包括梦魇燃料。 ———————— 饥荒宰:自闭。 第75章 那只异变绷带精 切斯特在中原中也回家换衬衫的时候被少年太宰治趁机放在了他的家里。 当时切斯特腹内的容量已经满了,就算带在身边也没有什么用处,寄放出去还能空出身上的重量。 得知今晚是月圆夜后少年太宰治就刷刷地回到了中原中也家。 开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躲在沙发底下的切斯特拽出来猛地将它四蹄朝上嘴巴朝下的摇晃。 “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少年太宰治气压极低地重复道,语气焦躁。 切斯特被晃悠地头昏眼花,如果它有眼睛的话,铁定已经化为了不断旋转的蚊香眼。 中原中也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屋内顿时亮堂了起来。 他注意到被少年太宰治带在身边的棕色皮毛小怪物整个都变成了黑色,就像是被夜晚染了个色一样。 “怎么回事?”被拉着回家的中原中也不明所以,“它吃坏了吗?” 少年太宰治放下了切斯特,捂着嘴咳嗽了几下,带有非人质感的鸢色瞳孔因恼怒而沾染了些许人气:“今晚是月圆夜。” “月圆怎么了吗?” “月圆能提高灵感,和疯狂光环,对于怪物而言月圆能给它们一个进化的契机和力量。”少年太宰治又简单地给中原中也解释了灵感和疯狂光环分别是什么,“切斯特把我的梦魇燃料吃掉了!” 中原中也见识过少年太宰治究竟有多宝贝那些梦魇燃料,先前他还往切斯特肚子里投放了不少梦魇燃料。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所以今天下午才会有那么多怪物不对呀,昨天的怪物也不少。” 那倒是与月圆夜无关,是少年太宰治在主动放出灵感充当诱饵勾引怪物上钩。 少年太宰治没有为中原中也解释的意思,他拿出了黑曜石的刀具,阴恻恻地盯着切斯特,看起来有着想把切斯特开膛破肚的意思。 黑色的小怪物呜呜咽咽地叫唤,四只蹄子胡乱挥舞,慌张的不得了。 又不是它想吃掉梦魇燃料的,月圆夜放在它肚子里的梦魇燃料自动就被身体消化吸收了它能怎么办! “怪物都是不可信的!”少年太宰治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只是气鼓鼓地将切斯特往地上狠狠一扔。 怪物都是不可信的!就算是被生者驯化的怪物,追究本质的话,它们也仍然是遵循本能活动,巧合地可以被生者利用而已。 切斯特皮糙肉厚,恢复能力也很快,一落地就麻溜地爬起来躲回了沙发低下,生怕主人会再一次把它拽出来杀掉分尸泄愤。 虽然少年太宰治不会这么做,梦魇燃料已经被消耗了,就算杀了切斯特也无济于事,留着切斯特才是最好的降低损失的方法。 吞噬了梦魇燃料的切斯特,除了外貌上的变化,腹内用于储存的空间也变大不少,现在让它去装下午剩余的龙蝇和其他怪物肉绰绰有余。 “所以月圆对你的异能力也有影响是吗?”中原中也问。 “我是特例”少年太宰治刚说完就想到了什么,干部先生会这么问肯定是看到了什么。 他将目光从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的切斯特移到自己的身上。 洁白的绷带在手腕的活动中从掌心和手背退到了腕骨上,苍白的手背上生着一颗无法闭合的眼珠子。 中原中也:“我想问的是你手上这个也是异能力的效果吗?” 少年太宰治和这颗眼珠沉默对视。 他眨了眨眼。 没有眼皮的眼珠扭动了一下,视线移动到了旁边站着的中原中也。 相对的,少年太宰治眼中的世界也分裂了开来,通过手上的这颗眼珠看见了蒙着红色滤镜的中原中也。 不怪中原中也误以为是异能力的效果,因为这颗血红瞳孔的眼球和少年太宰治触手上的眼珠子长得一模一样。 月圆令少年太宰治的身体十分亢奋,失去了疼痛的辅助,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出现的新的异变。 连手背上都长出来了,先前的伤口里肯定只会生着更多不该生长的东西。 除了必要,不能再动用不属于人类的手段了。少年太宰治想。 他可不希望还没把伙伴唤醒,自己先一步失去人类的身份。 将多余的部位剔除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迟早有一天,会再也无法压制吧。 但确实是最快速的抑制方法。 少年太宰治当下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 少年突然开始脱衣服,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当他用刀划开绷带的快准狠地就要挥刀的时候中原中也反应了过来:“等下,你要干什么?” “处理一下,很快就会结束。”少年太宰治冷静地说,“确实,血液弄得家里到处都是的话会很不方便,我可以出去搞。” “所以不是我的错觉,你是真的就打算用没有消毒的刀具把眼睛挖出来吗?”中原中也有点震惊:“别说的好像是在洗澡一样啊!” “黑曜石的刀具拥有灼烧的效果,我不会因此受到细菌感染。”少年说。 而且他有带上与谢野晶子提供的伤药粉末,刚好也到了换药的时间,顺手就能把今天的任务搞定。 “必须现在处理吗?”中原中也问。 “越快越好。”少年太宰治回答。 因为月的无痛感,少年太宰治无法判断身上的异变恶化到了什么程度,越快削除掉多余的部位,就能越早制止异变的蔓延。 原本还想把人带到黑手党医院的中原中也皱着眉,把少年太宰治领到了浴室。 他提来医疗箱,少年太宰治只拿走了里面的绷带。 “我去给你拿点生理盐水。”中原中也话还没说完,少年就在他眼前把门关上了。 “不用麻烦,有绷带就可以。”少年太宰治说。 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中原中也确定地想。 他想到少年太宰治的身手,和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很多时候,因为少年太宰治过于理所当然的顺畅打斗,中原中也都会下意识忽略他身上的严重到随便的动作就能被撕裂的伤口。 ——绷带下重新渗透出血液,肯定是伤口再一次撕裂了。 少年太宰治对自己动刀的情况绝对不是第一次,所以不该是月圆带来的不适。 先前中原中也还在心里嘀咕是什么这么厉害能伤到少年太宰治,现在来看,他身上的伤口果然是自己造成的。 那只眼睛难道是异能力的反噬? 中原中也没有在使用异能力的时候与少年太宰治进行过肢体接触,否则知晓对方有【人间失格】后,中原中也就不会继续猜测黑影是少年太宰治的异能力了。 他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 ****** 住进中原中也家的第二天。 中原中也做好了今天处理两天文件的准备,于是起了一个大早。 他起床后没看见少年太宰治,见房门紧闭还以为对方仍然在睡觉。 重伤的人会嗜睡很正常。 他想。 于是中原中也没有打扰少年太宰治,给少年订了一份早餐后就没有再将心思花费在少年太宰治这边。 切斯特闻到香气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中原中也:“我也不知道你吃什么” 切斯特蹦了起来,一口咬掉了中原中也手上的叉子。 它的目标应该是叉子上的培根,只是咬合力太惊人,一口将金属叉子的头头也吃了下去。 切斯特享受极了,不存在的尾巴甩的飞快,眼巴巴地期待赭发男人的下一口喂食。 差点连手都被咬掉的中原中也:“” 因为小怪物有点可爱所以忘了它是怪物。 中原中也给少年太宰治分了单独一个房间,墙壁很厚,隔音效果不错,可惜不能阻隔月圆的带来的效果。 情绪又是失落又是亢奋的少年太宰治干脆趁着精神很好的时机,抄起武器披上大衣就跳窗出门千里追杀怪物了。 月圆夜下,怪物的疯狂光环也得到了提升,导致怪物们都很活跃,一个个如同为了换氧于是浮出水面的河鱼一样,加上灵感的提升和夜深人静的加持,少年太宰治一路顺着怪物留下的痕迹杀到了天亮。 通宵一整夜,好歹是宣泄了些多余的经历和压抑的情绪,留下一地的怪物尸块交给第二天上班的保洁人员。 还好在横滨做街道保洁工作,保洁人员连人类的尸体都时不时见一次,对这种一看就不是人类的尸块接受还算良好。 说起来,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怪物,人死后却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化为鬼魂。 受到白雾里的污染影响,偶尔也会有鬼魂化为了拥有实体的鬼怪,比如被少年太宰治领到永夜安居乐业的【织田作之助】。 月圆的效果直到早上才逐渐地消退,忙活了一晚的少年太宰治却没有休息的打算。 他踩着月圆的尾巴,除了一盒黑曜石子弹以外,剩下的弹匣里的子弹全被他扔掉,空出位子来放置梦魇燃料。 有了昨天的风水宝地的经验,少年太宰治只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冲,竟然也让他找到了几个落单的梦魇燃料。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了下午,暖阳透过稀薄的雾气洒在大地上,少年太宰治才终于感到了困倦。 伤口很痛,理智也被升高的灵感折磨的岌岌可危。 他安静的穿梭在人群之中,浑身绷带的打扮引得人频频回头,但少年人却连是人类在回头,还是梦魇虚影盯梢上了精神疲惫的他都分不清楚。 又该休息了。 少年太宰治平静地想。 人类真麻烦。 ———————— 初稿的生死时速。 我先睡觉,睡醒了再修。 第76章 遇见子的绷带精 按照切斯特吞没梦魇燃料后升级的腹内空间容量,现在完全可以吞的下一整只龙蝇,但是少年太宰治没有马上去将龙蝇的尸体分解成材料的意思。 想了想,果然得给森先生留点做小动作的机会对吧。 说起来谈合作的时候两人就没有提到过关于怪物的处理,是忘了吗?当然不是,两人只是心照不宣地默认谁解决了怪物战利品就交给谁。 所以森先生要是真的有什么小动作,少年太宰治就有理由借着港口黑手党的人手给自己打工了。 这群家伙反正本来也就在清理怪物了,少年太宰治只是把他们的动作放在眼皮子低下,这样就能在梦魇燃料出现的第一时间捕捉梦魇燃料了。 少年太宰治这么一想,觉得放任森鸥外进行小动作似乎也不为是一个好办法。 人死后,灵魂多半会维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模样。 少年太宰治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与面目狰狞的死魂擦肩而过。 这里的亡魂和永夜的亡魂又有了一种本质上的差别,永夜的亡魂和人类没有思维上的差别,只有理智高低的区别,但是这个世界的亡魂说是人类的灵魂不如说是某段情感的寄托具现化。 白雾里漂浮的污染源,强化了这种情感与记忆片段的具现化,导致死魂在短期内都冒了出来。 和怪物很像,亡魂也会被生者吸引,而和怪物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怪物会主动袭击“灵感”与它们构建的生者,亡灵在这一方面迟钝了不少,就算被看见,只要生者保持安静没有暴露出来,亡灵也会将人忽略。 就像【织田作之助】忽略了国木田独步那样。 人类驳杂的气息与不同于世间的怪异声响搅浑在一起,如果是昨天的少年太宰治,估计又得晕头转向地缩在路边自闭,但有了昨天的经验,少年太宰治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就找机会背下了这里的地图,除非是横滨的地势在短时间内大规模的被改变过,否则迷路的情况不会再次发生。 地图是个好东西,以后要是去了其他地方第一件事一定要学会背地图。 少年太宰治想。 走着走着,他路过了昨天的那家甜品店,甜品店旁边的甜甜圈专卖今天在做五折活动。 人类对折扣的追捧使得五折活动比甜甜圈本身还更具有魅力,店门口排起了长队,熙熙攘攘拦在少年太宰治的面前。 但少年在此停步的原因不是被人群拦截,而是因为闻到了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他微微抬头,就在长队的旁边,发现了一组同样排起长队站着在等待什么的亡魂。 他们的动作与生者一致,如果不是其中几位浑身血迹,眼神呆滞,队伍的尽头也是一个小巷而不是店面的话,少年太宰治或许会把它们当成活人也说不定。 往队伍的尽头一看,一颗头上生瘤的怪物张开大嘴将亡魂从头吸溜进了嘴里,慢慢咀嚼下咽,然后又缩回了黑暗里。 亡魂的队伍缺了一个,后排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弥补上这个缺口。 消化完一份食物后,队伍尽头的怪物又慢吞吞地探出了头张开嘴吃掉下一份亡魂。 异世界的亡魂,浑浑噩噩,没有理智,如果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的话,确实会造成这种排排站好乖乖送死的模式,假设亡魂被吃掉算是再“死”一遍的话。 恰好永夜的怪物身上的疯狂光环就像生者身上的灵感一样能够吸引亡魂靠近。 毕竟现在游荡在街上的大部分亡魂都受到了白雾里污染源的滋润,会对永夜的疯狂光环吸引情有可原。 这么看来,异世界对于某些以亡魂为食的永夜怪物来说真的是张嘴就能吃到免费外卖的好地方了。 不过 少年太宰治盯着那亡魂的队伍看了好些许,终于确定队伍里除了死灵还额外突兀地站着一个生者。 一些死相不那么凄惨的死者和生者的模样几乎是一样的,现场又是亡魂和生人混杂的混乱场面,就算是少年太宰治,也有点脸盲地分不出谁是谁。 哪个生者这么不要命,还是说干着和他差不多的工作,正在猎杀亡魂? 少年太宰治想。 那个胆大包天站在死者队伍里的生者是个女孩子,穿着和武装侦探社的员工谷崎直美类似的衣服,所以应该是在校的学生。 不过人的本质是不可以光靠外表判断的,所以少年太宰治没有妄下定论。 女孩有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漂亮长发,金色的眼睛很容易会令人联想到光芒一类的词汇,她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站到了什么队伍上。 看起来不像是在找死,那就是站错位置了。 少年太宰治眼看着队伍尽头一口一个亡魂的怪物已经吃掉了女孩前面几个鬼魂,再来两个就轮到一口闷掉女孩的头颅了。 “喂你干什么啊?” 时间紧迫,少年太宰治直接大跨步挤过了甜品店前人类的队伍,引来被推搡的人频频瞩目和不满。 少年挤到女孩身边,假装不注意得将人撞了个趔趄。 “不好意思,你还好吗?”少年太宰治没有直说女孩的处境而是微微一笑,单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女孩:“我走的有点急没有看路,下次会.注.意.的。” 他在“会注意”上加重了咬字。 就如灵感强烈的人会被怪物额外关注,看得见亡魂的人也会被亡魂额外的关注。 会下意识站在了亡魂的队伍里,女孩一定是看得见的特殊人群。 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可不像是故意站在这里钓鱼执法的。 那个女孩被撞得吃了痛,手机还摔在了地上,心情顿时有些不太美妙。 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抬头就看见一个举止得体的少年人朝她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抱歉,如果有损失的话我会赔偿的。”少年太宰治温和地道歉,替站稳的女孩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 少年太宰治的外形实在是优秀,苍白的病容甚至为他添加了一份忧郁病美人的特质,加上伸手不打笑脸人,女孩接过手机发现屏幕没有被摔裂,也就揭过了这一茬儿。 “没有关系,我不要紧。”她礼貌又客气地回复。 “哎呀见子,你怎么在那边啊!”另一个穿着和女孩同款校服的同伴朝她和少年太宰治打了打招呼:“遇见认识的人了吗?” “咦?” 叫做见子的女孩子这才看见自己的同伴站在了另一边的队伍里,她们约好了一起来买五折的特惠甜甜圈,不可能出现两个人站在不同的队伍的情况。 四谷见子后知后觉地用眼角的余光瞄过了自己的站位,发现自己究竟站在什么地方后,女孩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队伍里的鬼怪通通将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想要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可以“看见”的特殊人群。 “啊,我刚才和人撞到了所以”四谷见子连忙向百合川华解释,借着和小伙伴的一问一答,向注意到她的鬼怪假做一个她并非有意站在这里,也完全看不见鬼怪的意思。 她刚要说自己不认识少年太宰治,一转头就看见少年站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上,顺手一刀将队伍尽头伸头吃人的怪物头颅砍了下来,然后动作飞快地窜上小巷子的墙壁,翻到了另一头。 全部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更没有引起除了四谷见子以外的人的注意。 没了怪物疯狂光环的吸引,死魂们也继续浑浑噩噩地散了开来。 “回神啦!”见子的同伴在她眼前摆了摆手:“一定是因为见子你光顾着看手机吧!还好是撞到人而已,好好道歉就好啦!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也太危险了吧!万一出了交通事故该怎么办?” “见子没有受伤吧?”说着说着百合川华严肃地拍了拍四谷见子:“真是让人担心的孩子!” 不是我撞到人,是对方还想解释的见子逐渐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全部过程。 那个少年在说“下次注意”时加重的咬字也被见子回想了起来。 再看看队伍尽头那死于刀下的怪物,傻子才想不出自己这是被人救下了。 “说起来见子刚才撞到的人呢?”百合川华左顾右看:“刚才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衣服。” “他已经走了啦。”四谷见子扯了扯百合川华的衣服:“我们回去排队吧。” 那个少年是什么人?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见面。 四谷见子想,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明明年纪不会比自己大出多少。 难道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人吗?可恶刚才应该要一个通讯方式的,啊啊见子你的反应能力怎么这么慢啊!!! 还在内心哀嚎的四谷见子没想到的是,买完甜甜圈后没有多久,她们就又见到了少年太宰治。 事情是这样的,百合川华在一个小巷子里的墙角处发现了一只被遗弃的猫咪,虽然百合川华很想自己收养了猫咪,但她家的公寓不允许养猫,所以一番商量后,二人决定在社交软件上发布一个流浪猫招收的帖子,在公园处等着有缘人来领养猫咪。 整件事情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小猫咪的背后跟着一只骨瘦如柴的一看就不是人类的鬼。 四谷见子催眠: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并且在心底无比地怀念起先前救了她的少年太宰治。 不得不说世界有时候就这么小, “啊是刚才那个小哥!”抱着猫咪的百合川华先四谷见子一步靠着衣服认出了少年太宰治。 绷带+宽大的黑西装,看起来就很特立独行,非常好认。 少年太宰治见了猫咪身边跟着的鬼怪,顺手就亮出了黑曜石匕首。 百合川华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的动作往旁边看了看,那动作差点就要和鬼影来一个亲密的贴贴:“怎,怎么了吗?” 等下,小华你就没有看见他手上的匕首吗?四谷见子瞳孔地震,生怕少年太宰治说出什么影响世界观的话语连忙救场:“小哥你也是看了帖子来领养猫的吗?” 少年太宰治:“咦?” 他莫名其妙地就被塞了一只毛茸茸,就见四谷见子眼里含泪地朝他做了个口型,拜托了。 “喵。”一点也不怕人的幼猫换了个地方也不紧张,咪呜咪呜地舔了舔少年太宰治的手。 少年太宰治迷茫地歪了歪头。 她在说什么? 我要干什么? 什? ———————— 我明天一定,不,生死时速!(崩溃) 第77章 有猫了的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的记性很好,只要不是因为陷入疯狂而忘记的事情,亦或者是因为理智过低造成断片记忆,他都记得很清楚。 下午才在杀怪物的时候顺手救下的女孩子他还是有印象的。 这个在校女生和她的同伴站在一起,同伴的手上抱着一只白色的生物,从四谷见子所说的“领养猫”中可以得知,这个生物叫猫。 永夜也有“猫”,不过叫做浣熊貓,是一种身上长有黑色圆环斑纹的灰色小怪物。 嗅觉很灵敏,会主动攻击异变的人类但不会攻击正常的人类,所以也被很多生者的团队饲养,用于辨认异变。 但是两个女孩子手上的猫,除了外形轮廓和浣熊猫相似以外,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了。 四谷见子见了少年太宰治就跟见了救星一样,但是要从百合川华手上拿过猫咪就要穿过附身在猫咪身上的鬼怪。偏生为了不被鬼怪发现自己是“看得见”的那类人,四谷见子还必须强忍着不崩表情,冷着一张脸将,对鬼怪视若无睹地穿去将猫咪抱在手中。 ,她真的不是胆子大的类型,单纯只是为了不被鬼怪发现必须装作看不见的人。 她也不是从小就“看得见”所以对鬼怪习以为常的类型,她“看得见”的能力是在几天前突然觉醒的,在那之前四谷见子一直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见少年太宰治没有拒绝地接过了猫,猫咪和鬼怪都有了接手的人,四谷见子的焦虑也少了很多,为了防止少年在不知情的百合川华面前做出什么不符合普通人世界观的行为,四谷见子又僵硬着四肢拉起百合川华转身就走:“合适的铲屎官既然找到了,那我们走吧小华。” 非常礼貌的百合川华:“等下还没道谢” 四谷见子冷漠地快步:“走了哦。” “对不起,见子可能是对猫猫很不舍,其实我也有点不舍可是家里公寓不可以养猫总之很感谢您!”百合川华连连鞠躬道谢,然后连忙跟上了走出一段路的四谷见子:“见子就这么喜欢小咪吗?现在去要回来自己养也来得及哦!” “没有。”四谷见子的表情很冷淡,但是内心已经绷不住地反驳:我那是不舍吗?我那是恨不得远离的眼神啊!救命,拜托了,将我的普通生活还给我吧! 少年太宰治低头看了眼皮毛雪白的猫咪,又抬头看了眼跟着猫咪的安静鬼怪。 发现少年太宰治可以看见自己,那只安静跟随猫咪的背后灵靠了过来,生着伶牙俐齿的嘴里发出嘀嘀咕咕的呢喃声。 “突然把生命交给我我看起来是这么好心的人吗?”少年太宰治诧异地自言自语道。 “老好人冤大头什么的明明是蛞蝓更像吧。” ****** 嘴上那么说着,少年太宰治还是把猫咪抱到了中原中也的家。 可怜的社畜干部先生已经离家很长时间了,得到正常食物投喂的切斯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呼呼大睡。 少年太宰治看见了桌子上的早餐,家里没有其他人,很明显是干部先生留给他食物。 知道少年太宰治喜好的中原中也没有多花什么心思,直接给人点了一份蟹肉粥和两个包子。 第一次接触这些食物的少年太宰治被食物治愈了一小部分失去梦魇燃料的郁闷。 奶猫闻着气味也肚子泛饿,舔着少年太宰治的手指想嗅嗅吃两口蟹肉粥,被护食的少年太宰治半分不留情面地赶下桌子扔在了切斯特的皮毛上。 小白猫:QAQ 切斯特:zzzz 少年太宰治生活的世界没有这个世界定义里的动物,永夜的生者将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物都归类在了怪物的行列里,再可爱的怪物也是怪物,就算是幼崽也有伤害人类的能力,充满了野性,不好好驯养就会反噬。 切斯特除外,切斯特跟随龙骨的持有者,如果少年太宰治将身上携带的龙骨卸下,切斯特就会抛下少年太宰治留在龙骨所在的位置。 对切斯特再好也没用。 就像长大后就会恢复野性随时等待噬主机会的高脚鸟一样,怪物是一群没有良心只靠本能活动的无理智生物。 而手上的这个小生物。 小白猫舔着爪子,咪呜一声躺倒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一看就是和人类亲近的类型。 少年太宰治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这个世界的生物好会讨好人啊,他连个吃的都还没给,和永夜没有得到利益就不会被驯养的怪物一点也不一样啊。 还有就是,这个生物,吃什么。 幼崽都是很脆弱的存在,一不小心就会死。 少年太宰治目前对异世界的生物很感兴趣,不是很希望它因为自己的疏忽就死翘翘。 遇事不决,交给中也。 异世界的干部先生,决定就是你了。 “所以你就为了一只猫特意从那么远走了过来吗?”中原中也听完少年太宰治的诉求后显得十分惊讶。 可不惊讶,太宰治是那种会好心救助路边小动物的存在吗? “我只讨厌狗,我不讨厌猫。”少年太宰治说:“我也不是为了它特意过来,森先生答应今天会支付我报酬。” 他还带上了切斯特,取报酬的时候打探一下森鸥外对龙蝇肉的口风,试探看看对方拿了什么发现了什么,也给少年太宰治一个合理敲竹竿的机会。 “行吧,我让原木给你查查养猫要注意什么”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猫都抱到眼前了,总不能放着不管,好歹也是生命一条,而且也不是他养,想说什么也不好说。 接着,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是为了一只猫跑到港口黑手党的少年太宰治又抱着猫溜达到了首领办公室。 看守电梯的人员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森鸥外的指示,没有阻拦少年太宰治,也没有提出暂时保存少年身上的武器,默默上报给顶层然后给少年放行。 港口黑手党少了一部分人力资源,作为首领的森鸥外正在头大于人手不足的问题要如何靠人员调动解决,少见的一整天都没和爱丽丝贴贴玩换装过家家。 少年太宰治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无聊到快要长出蘑菇的爱丽丝已经在墙上画满了儿童画,将画布地点移动到开会用桌面上。 “哦!是太宰!”爱丽丝见了少年太宰治开心地扔下画笔,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面前:“太宰你带了什么呀?!” 森鸥外放下下层传上来的文件:“真巧啊太宰君,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呢。” “森先生不要说的好像我会忘了您一样呀——”少年太宰治用轻快的语气拖长了字眼,他把小白猫递给了爱丽丝,然后毫不见外地跳上椅子。 “所以,我的宝石呢?”他开门见山道。 森鸥外也不意外,从昨天的交涉中就能看得出对方的性格习惯,当下给属下打了个电话,搬上来了两箱黑曜石。 “其中一箱是原石,另一箱是经过打磨过的器具首饰。” “森先生的能力肯定不止这些吧?”少年太宰治微微一笑。 森鸥外也不含糊:“还需要一点时间。” 言下之意就是,公平交易,该少年太宰治做事了。 防备的好像少年太宰治是随时会拿了报酬就跑路的类型一样。 少年太宰治倒是没有感觉,毕竟他也是这么看待这个世界的森鸥外的,信誉方面的信任有是有,但十分有限,甚至十分坚信对方会钻合约文字的字眼。 而且讲真,口头约定从来都是看的双方信誉,只要为了合作能够正常进行下去,森鸥外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说吧,森先生又有什么麻烦事情了。”少年太宰治恹恹道。 看在森先生半点不提武器库的大方行为上。 “是符合太宰君的要求的麻烦事。”森鸥外眉眼含笑:“太宰君知道,【复活的骸骨】这样的怪物吗?” 一听有怪物可以打,少年太宰顿时来了精神:“这种类型的怪物吗?我知道哦。” 不仅知道,如果真的是【复活的骸骨】而不是其他形似复活后的骸骨的怪物的话,那可是大赚啊! 这类与死亡背道而驰的生物,身上携带着大量的疯狂光环,对于梦魇燃料来说是绝佳的宿主,几乎是百分之一百可以确定寄宿着梦魇燃料,甚至很大可能寄宿着不止一个梦魇燃料。 那是一个与港口黑手党存在利益纠纷的黑手党家族,平日里摩擦不断但大事上互不相干,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某个平衡点。 但这几天,那个家族的行动突然大胆了起来,打斗间逐渐变得不畏生死,传闻说是他们得到了一件用【复活的骸骨】制作的铠甲。 像是耸人听闻的虚假传言,但是森鸥外联合了怪物和白雾出现的时间,这种特殊时期,对于所有不科学且脱离常识的事情都应该凝聚起加倍的关注力,宁可错信。 而后派遣的间谍也在确定了这个消息的来源,虽然间谍无法确定传言中【复活的骸骨】的位置,但是这不是有少年太宰治吗? 只要铠甲是真的和怪物有关,森鸥外对少年太宰治的鼻子还是很信任的。 不过就算他不信任也没有其他办法,这里还有比少年太宰治更熟悉怪物的人了吗?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所以我们再一次达成共识了对吗?”森鸥外舒心一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 饥荒中快醒了(泪目) 第78章 说养猫的绷带精 和森鸥外话里藏话着你来我往了几回,少年太宰治终于得到了另他还算满意的答复。 森鸥外表示他只取走了龙蝇的几个鳞片,而怪物肉什么的因为在清理怪物的期间收集的已经足够多数,没有特意去保留的需求,全给少年太宰治放进了冷冻库。 少年太宰治面上笑眯眯,心里到底信了几分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森鸥外愿意为他解释来证清白,这一点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态度问题了,至少意味着合作正在正常进行。 黑色的四蹄小怪物从少年太宰治的衣袋里跳了出来,欢欢快快地吞掉了少年太宰治手指着的那两大盒宝石和宝石饰品。 “这是太宰君的宠物吗?”森鸥外一见到未知生物就来了兴质,他上半身微微前倾,打量起地上的黑色小怪物。 森鸥外有收到关于可以吞下半个武器库武装的小怪物的报告,但文字和实物给人带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亲眼看着两只手大小的,如同放置在女孩床头柜的毛绒玩具一般的四方形小怪物,张嘴吞下了大出它身体十倍有余的物品,那种视觉反差带来的奇特不是文字可以形容的出来的。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不过森鸥外知道他是默认了的意思。 此时就需要超可爱的爱丽丝出马了:“这个小家伙是什么呀?” “奥特.冯.切斯特菲尔德。”少年太宰治没有将视线从森鸥外身上移动开来,明明回答的是爱丽丝的问题,却仍然好像是在和森鸥外谈话一样:“我只是切斯特暂时的保管者,切斯特是中也的宠物。” 少年太宰治口中的中也显然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而是异世界的同位体。 森鸥外想。 异世界两人听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太宰没有吗?在异世界这样的小宠物比较难得?”爱丽丝左手小白猫右手黑色小怪物摸得不亦说乎,嘴上却开始试探起切斯特的获得难易程度。 “”少年太宰治沉默着,没有回答的意思。 森先生这明显是看上了切斯特的空间能力,自己也想要一个切斯特养啊。 切斯特只会跟随眼骨的持有者。 眼骨是一根长着“活”眼睛的骨头,至于它究竟是长得类似骨头的神秘怪物,还是某个神秘怪物的骨头,生者至今都没争执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人认为眼骨是切斯特的一部分。 毕竟切斯特没有眼睛,而眼骨的眼睛会在跟随眼骨的切斯特死亡后停止一切活动。 既然不知道眼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生者自然也找不到眼骨的出现规律,能否找到眼骨全看个人机缘幸运与否。 森先生想要一只自己的切斯特,有本事先去跳虫洞来个快乐的异世界探险满地找眼骨吧! 少年太宰治没有和森鸥外继续交谈的意愿,他交换到了酬劳和新的目标,当下就朝爱丽丝走去:“切斯特。” 他喊了一声四蹄小怪物的名字,切斯特从女孩的怀里跳出来,屁颠屁颠地跳上少年太宰治的手心被他装回口袋,借着少年朝爱丽丝伸出双手,意思很明显是要她归还小白猫。 爱丽丝恋恋不舍地将小白猫还给少年太宰治:“它看起来还没断奶,太宰君不要忘记去店里买点幼猫喝的奶制品哦。” 少年太宰治这次总算没有沉默以待了:“奶制品?” “普通牛奶不可以哦!”一听就知道少年太宰治养猫毫无经验,爱丽丝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叉,转身对森鸥外唤道:“林太郎!你快点安排个人去买点猫猫的必需品啦!” “哎可是爱丽丝,现在正是人手不足的重要关头哎——”森鸥外一见爱丽丝转头喊他名字后就展露的笑颜在听完爱丽丝的诉求后顿时垮了。 “林—太—郎——”爱丽丝拖长了森鸥外的名字,娇滴滴地撒着娇。 金发小女孩本就生的乖巧可爱,模样是森鸥外亲手设定的最符合他性那什么癖的款式,故意卖乖的时候就算是要森鸥外把星星摘了送给她,森鸥外都会迫不及待地应下。 “爱丽丝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马上就给你安排了!”森鸥外顿时立场转移,推翻了自己的说法。 另一边,中原中也也收到了森鸥外下发的关于下一个任务的文件。 “哥伦布吗,最近的这场白雾还真是让所有人都按捺不住了啊。”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 哥伦布,一个黑手党家族。 不是横滨的势力,不如说,在横滨的黑手党行列,港口黑手党是如同地头蛇一样一家独大的组织,除了向港口黑手党宣布附属的黑手党,剩下的基本上都在港口黑手党崛起的期间逐渐被消灭或排除出了横滨。 横滨的黑世界无冕之王港口黑手党在日本是数一数二的势力,业务经常延伸到了海外,而哥伦布恰恰相反是一个海外的黑手党家族,业务在近年逐渐向日本境内延伸。 一个境遇的蛋糕只有那么大,多一个外来势力就会多一个分享蛋糕的名额,剩下的名额分到的蛋糕就会小了许多,但哥伦布十分谨慎,小事摩擦大事避让,这才避免引来港口黑手党的肃清。 只不过白雾之后,最近两天,哥伦布家族的动作突然就大胆了起来。 不,与其说是大胆,不如说是不怕死了起来。 他们的目的也明显地另港口黑手党无法视而不见。 日本境内的地下势力都在围观着,旁观港口黑手党会如何处理这场正面的冲突。 “啊,没有谈论和解的必要。”中原中也合上文件。 森鸥外的指令很简单。 让那群来自国外的势力有来无回,既然哥伦布家族率先破坏了两方安然无恙的平衡,那么就用最铁血的惩戒,斩断他们伸向横滨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利益的手。 这一战必须赢得漂亮又充满震慑力,必须让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都擦亮眼眸地看见港口黑手党的风采。 有人敲门。 中原中也额首:“请进。” “干部先生好。”来者是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原木,他先是朝中原中也行了一个礼,之后就将迟疑不定的神色转移向了少年太宰治。 “太宰先生,这些包裹放在这里还是送到干部大人的家里呢?”原木小心翼翼地问。 “包裹?”中原中也一愣,眼尖地看见门后被两个人搬着地比人还高的大包裹。 这么大?假山吗? 原木迟疑片刻,道:“上面写的是,猫爬架?” 中原中也:“” 在中原中也办公室拿着跟狗尾巴草和喝了些羊奶后重新恢复精神的小白猫逗玩的少年太宰治:“放到干部先生的家里好了。” “啊,我了解了,抱歉占用您的时间了太宰先生。”原木应了一声,关上了门。 中原中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办公室?” 少年太宰治:“因为我不想老是看见森先生那张狐狸脸。”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少年太宰治又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没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中原中也:“我记得,原木是我的直属部下?” 为什么原木对这条青花鱼这么小心翼翼充满礼貌啊! 少年太宰治满脸理所当然:“只是帮我买一个猫爬架而已所以呢?” 中原中也语噎。 他换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放在我家?” 还没人问过他! “因为我住在干部先生家呀!干部先生昨天答应了,难道说反悔了吗?”少年太宰治更加理直气壮了。 等猫咪用品全落在干部先生的家,少年太宰治就不信,连切斯特这种丑丑的小怪物都会耐心去喂养的中原中也放的下他们世界超会撒娇讨好人类的猫! ———————— 第79章 新任务的绷带精 在爱丽丝的推荐下,少年太宰治学会了手机的正确使用方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字眼和拼写,同时学会了查阅资料,翻找商品和网购。 在拉拢人心上很有一手的森鸥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给少年太宰治订购了一部市面上常见的智能手机,作为小小的心意。 不得不说,森鸥外的小小心意送到了少年太宰治的心坎儿上了。 少年人对着永夜没有的新奇玩意儿爱不释手。 耐心翻找了一圈猫咪用品后,在森鸥外的默认下,绑定了一张银行卡不缺钱花的少年太宰治绕着几个网店订购了一圈。 别管有用没用,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也不占自己家的位置,订了再说。 那物品的分量,别说是一只猫了,养十只猫都绰绰有余。 少年太宰治拿着手机,把屏幕亮在小白猫面前,指着画面上的一包猫粮:“你喜欢吃这个吗?” “喵~”小白猫咪呜一声。 “那这个呢?”少年太宰治又换了一张图。 “咪~”小白猫又唤了一声。 “对吧我也觉得螃蟹很好吃,Yoshi!那就把这两个都订一份!”少年笑眯眯地点了下单。 你们是怎么交流的? 旁听少年太宰治自言自语着什么“你喜欢这个吗?”“你不喜欢这个那这个呢?”“这个看起来也不错你觉得呢?”的问话,在小白猫叫唤之后还有鼻子有眼地真的做出选择。 中原中也脑子里浮出了一个问号。 不过太宰治会什么技能都不足为奇,谁规定他没学过猫语是吧。 出于好奇,中原中也探过头看了眼少年太宰治都买了些什么:“订那么多等下吃不完要过期了。” “没关系。” 过期的话可以全部喂给切斯特当饲料。 切斯特什么都吃,不吃不喝也没关系。 少年太宰治又滑到了其他的宠物食粮页面,突然看见了一款成分中包含了青蛙腿的宠物小饼干。 少年人瞄了眼容量,斩钉截铁地下手又订了两包宠物小饼干。 都提醒了一遍还特意加了两包中原中也忍不住又瞄了两眼。 这次少年太宰治订购的宠物食品因为是饼干的缘故可以放置整整三年,可以长放,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但这一看,中原中也又忍不住和少年太宰治再次确认了一遍。 “你这不是两包狗粮吗?” 少年太宰治点了点头:“是狗粮,看起来是狗喜欢吃的味道。” 有青蛙腿哎—— 中原中也迟疑,又想否定又怕是自己孤陋寡闻,毕竟他从未饲养过宠物:“猫能吃狗粮吗?” 少年太宰治撇了他一眼:“是给狗吃的。” 中原中也直觉有什么不对。 “你不会是还想在我家养一只狗吧?”他眯起了眼睛,神色不是很好。 少年太宰治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讨厌狗。” 确实,无论是大青花鱼还是小青花鱼都有明确表示过自己讨厌狗这种生物。 “那你的狗粮” 少年太宰治面色如常地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地打量了一遍中原中也,点头斩钉截铁地说:“给狗吃的。” 中原中也几乎要被他诡异的眼神瞄到炸毛:“你什么意思?” 撩拨了人又故作无辜的少年太宰治委屈道:“又不是给干部先生吃的,干部先生请不要对号入座。” 中原中也:啧。 中原中也莫名地感到哪里不对,但少年太宰治至今为止在他这边的信誉还是很好的:“姑且相信你一回。” 最后,少年太宰治又买了一本新手向的养猫手册,心满意足地合上购物页面,开始玩起游戏。 “你等下要吃什么自己和原木说。”改完文件,准备出发的中原中也叮嘱了一声。 少年太宰治一言不发,眼睛却很专注地跟着手机屏幕里的游戏角色:“” 他的旁边是一堆累积的包裹。 “真不知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到最后要怎么带走。”中原中也扯了扯嘴:“等一下,你不会是就打算赖在我家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开始盘算再买一套房子搬走了。 和青花鱼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天两天还好,久了会真的得高血压的! 小白猫玩累了缩在干部办公室的沙发边上睡的很香,切斯特也蹦跶了出来和小白猫裹在一起昏昏欲睡。 哦对,少年太宰治还有切斯特这个肚子里可以容纳好几倍物品的小怪物当宠物,完全不用担心他能不能把货物带走。 “”少年太宰治一个字都没有回复,唯一发出的声响就是手指滑动屏幕的声音,甚至为了更好的更关注地打游戏,他身下的影子里还探出几只黑色的尖锐触手,触手上血红一片的竖瞳与少年太宰治用着同样聚精会神的神态死死地盯着手机。 好家伙,异能力的花式用法是吗? 完完全全一副网瘾少年的直视感。 中原中也在内心扶额。 与其被少年太宰治花式恶作剧,中原中也宁愿他安安分分打游戏不要参合任何事情上。 他披上椅背后挂着的大衣外套,准备吩咐门外的原木做好出任务的准备。 一转身,少年太宰治就也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站了起来。 中原中也挑眉:“我可不是去玩闹。” 少年太宰治头也不抬地说:“我也不是。” 那你倒是放下沦为游戏机的手机再和我说话啊。 中原中也无处吐槽。 自从被中原中也看见手背上的那只眼睛后,少年太宰治就干脆大胆地放了开来,一边打游戏一边用多出来的眼睛看路,一心二用完全是小菜一碟。 “你和首领又达成了什么协议吗?”中原中也挑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少年太宰治不置可否:“稍微调查点东西,顺便帮森先生一个小忙。” 他口中的小忙听起来就是哥布伦家族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是认同少年太宰治的实力,对于他的加入,只要不是捣乱什么都好说:“需要我给你总结一点哥布伦的资料吗?” 少年太宰治双手动作不停,噼里啪啦地宛如要升起火花:“不用,我不需要知道森先生敌人的情报,我只是为了调查【复活的骸骨】这一件事,如果是假的到时候配合你的行动就行。” 这也是在他和森鸥外的合约之中,只要资料是真的,就算是谣传,少年太宰治也会协助森鸥外扫清前路。 被少年太宰治辅佐的战斗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畅快淋漓,中原中也当下就没了抵触:“你有什么调查计划吗?最好我们事先讨论一下,免得到时才发现相互之间的计划起了冲突。” “计划?”少年太宰治将关注游戏的工作移交给了触手上的眼睛,手指一边按着游戏一边抬头轻描淡写地看乐眼中原中也,不轻不重地刺了他一句:“干部先生什么时候是这么谨慎的性格了?” 我会这么谨慎都是因为谁啊!还不是因为你这条青花鱼每次都不解释,就像将龙蝇吸引到空旷无人的地方时一样,多两嘴具体条件难道会死人吗会死人吗?会.死.人吗!? 中原中也气不打一处来。 他嗤笑一声,一字一句咬的生硬:“那你还挺懂我啊。” “嗯,干部先生是直来直往的性格。”完全没有听出中原中也不爽的少年太宰治说。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先生和中也一样的性格。 虽然制定计划并且按照计划行事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法,但是,永夜中也的性格真的很难按照计划行事,他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计划偏差。 心软啦,迟疑啦,打上头忘了计划啦。 总之吃过一次亏后,少年太宰治制定计划就开始将永夜中也的性格也记录在内,将中也的善心,实诚,直冲门面的光明正大,全部计算在内。 干部先生的话也差不多吧,告诉干部先生有什么计划的安排,反而有可能因为各式各样的意外状况导致计划发生偏差,那倒不如两个人一起两眼摸黑,将干部先生的性格优势发挥到极点。 少年太宰治终于打完了一把游戏,在堪比显微镜的多双眼睛观察之下,他理所应当地大获全胜,赢了游戏后心情颇好地关掉页面,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就冲森先生这部手机的价值,哪怕哥布伦家族里的复活骸骨是虚假传言,他也可以协助中原中也把那家族平推了。 什么?少年太宰治只杀怪物不杀人? 少年太宰治委婉:干部先生下的手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不懂变通的人,【织田作之助】在他看来都可以是人类,为什么要纠结于敌人会不会因为伤势过重死掉亦或者被友方杀死呢? 不杀人是他的选择,和干部先生没有关系。 “忘了你的手下吧,我们两个人就够了。”少年太宰治说。 如果不是【复活的骸骨】,他加上中原中也足以应对。 如果真的是【复活的骸骨】,安排再多的人都只是送死。 ———————— 饥荒宰(递出狗饼干):中也中也,啊—— 饥荒中(后仰避开):嗯? 饥荒宰:是饼干啦! 饥荒中(迟疑地接过):emmm 饥荒宰(星星眼):怎么样? 饥荒中(沉思):有点腥味是不是没烤熟? 饥荒宰(笑而不语) 第80章 那只怪物绷带精 来到横滨的永夜怪物是有限的,少了怪物身上污染空气的污染源疯狂光环之后,凝聚在上空不散的粘稠白雾也终于有了淡却的迹象,多日来的阴沉天气,压迫在所有人的神经上的低气压,就连需要阳光照射的花朵都开始发蔫儿,更何况是心思敏感的人类,就连天气预报预报第二天是否是晴天的语气都有了无由头的底气。 连续多日来的错误天气,加上频频发生的怪异事项,尽管异能特务科在第一时间压下了网路上流传的所有灵异视频与有关于“怪物”的消息,但这不是长期的办法,怪物实在是太多了,再长久下去,政府也要无法压抑真正发生的事情,迫于多方压力和现实寻找一个真正对众的解释。 但在那之前,所有知情的横滨势力都已经运转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对抗共同的外敌。 见少年太宰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中原中也忍不住开口道:“看来你对会遇到什么有所预料了?” 少年太宰治没有否认,他淡淡地说:“说不上是预料,只是一个预感而已。” 预料形如预知,是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未来的发展,但预感只是一个隐隐约约的感觉。 感觉是笼统的,说不出是好是坏,但少年太宰治莫名地因为这种隐约的感觉而兴奋了起来。 那是一个永夜即将结束的预感。 是个好预感,少年太宰治现在就可以断定了。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你看你看,又是什么都不解释,有什么预感是不能说的吗?好的坏的他也想知道一点,免得又被排除在外一不小心破坏了本该是好事的预感。 和这条鱼交流也太困难了。 不料下一秒,少年太宰治却破天荒地开始为中原中也介绍起了他的目标。 “【复活的骸骨】,在我的世界里,生者这么称呼它们。”少年太宰治冷淡地说。 少年太宰治知道森先生将这个情报告诉他是有着利用他的能力为港口黑手党肃清前路敌人的意思,但是于少年太宰治来说,异世界的势力争斗从来都无法引起他的在意和重视,不过他尊重异世界的传统(?)。 所谓尊重于是体现在少年太宰治的所作所为上,他不介意完成交易的一部分会导致某些生者的死亡。 森鸥外只给了少年太宰治【复活的骸骨】的情报,没有给他任何关于持有【复活的骸骨】的家族势力的资料与情报,这部分情报被这个老谋深算满肚子黑水的黑手党首领交给了他的得力干部中原中也。 少年太宰治如果讨要,就需要额外付出点什么与森鸥外交换,因为他们的交易只包括了关于怪物的情报互换上,但就比如这次的哥布伦家族,人生地不熟的,只获得了怪物情报的少年太宰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寻找辨认【复活的骸骨】。 森鸥外的其中意思很简单,就是要让孤狼一样习惯于单独行动的少年太宰治被迫和中原中也交换情报。 森鸥外知道少年太宰治看上了中原中也的实力,如果真是棘手的怪物,他一定会找理由拖上中原中也,但那样二人的主导位置是不对等的。而如果中原中也携带了可以与少年太宰治交换的情报,二人的主导位置就会成为对等。 依照少年太宰治表现出来的等价交换互惠互利的性格,他定会付出更多情报亦或者让出一份利益来与中原中也交换他需要的情报。 也就是说,少年太宰治会协助中原中也剿灭哥布伦。 这便是森鸥外眼中的最优解。 甚至考虑到这样藏着掖着的算计会得罪少年太宰治,承载着主人意志的人形异能力体讨好地从别的方面套起了近乎。 不是对异世界的科技很好奇吗?好,手机给你安排一个。 不是养了猫吗?好,银行卡给你安排一个,想要什么,买! 和一份高强的战斗力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少年太宰治没有干脆自己一个人行动,哪怕看不顺眼也顺从了森鸥外的意思,与中原中也交换情报的原因。 “所以真的是怪物,复活骸骨复活后也可以交流吗?”中原中也在见识过千奇百怪的怪物之后,已经不会因为怪物的多样性感到惊奇了。 少年太宰治一顿,说:“不是的,首先,怪物和人类的区别就在于,人类拥有理智,而怪物没有。” 所以,拥有理智,拥有自控能力的【织田作之助】在少年太宰治眼中,是【人类】。 【织田作之助】是怪物,是死者,但同样他也是人类。 “其次,人死是不会复生的。”少年清亮的声音冰冷的不可思议:“所谓【复活的骸骨】只是生者对拥有行动能力,拥有思考能力,仿佛仍然存有理智的类人型尸骸的一个称呼。” “就像我们昨天处理的异变成怪物的人是吗?”中原中也问。 不,差别可大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死者。 少年太宰治不知道该怎么给没有永夜常识的异世界人解说其中偏差。 这就像是给从未见过鲜花的人解释樱花和桃花的区别一样,如果连花裂是什么,花瓣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算是掰开来解释了,听到的人也只会是一榔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樱花是樱花桃花是桃花。 “嗯,差不多吧。”于是少年太宰治放弃了解释,直接承认了。 中原中也狐疑:“听起来好敷衍,我总觉得你好像略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少年太宰治一笑,声音轻快:“怎么会呢?错觉~” 本来还不确定,但一听到小号青花鱼这么笑的中原中也:很好,不是错觉。 他确定了少年太宰治肯定简略了什么。 “嘛,总之【复活的骸骨】被生者划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森林形态,是可以被驯养的类型,一些实力强劲的生者会驯养【森林骸骨】为他们战斗。第二种是洞穴形态,它们只能被生者以失去理智为代价唤醒,会无差别进行攻击,这个形态的骸骨击杀后可以将作成铠甲。”少年太宰治一一解释道:“我不需要知道干部先生对持有【复活的骸骨】的势力的情报,我只需要干部先生判断一下,到底那个势力召唤出了哪一种【复活的骸骨】,这会影响到我接下来对战斗的态度。” 如果是森林形态,那么击杀就好。 如果是洞穴形态亦或者是铠甲,同样也是击杀就好。 前者用枪就能解决,后者加上特殊子弹也能解决。 “你还没说最后一种呢。”中原中也没有忽略过少年太宰治最开始的那句话,问:“情报里,对于哥布伦家族战斗部队的描写多次用了‘不怕死’这样的形容,也出现过铠甲的形容,这样看来它们同时符合你说的两种形态,难道是有多只怪物吗?” “那就是最难缠的最后一种。”少年太宰治反而笑了起来。 越是难缠越是强悍的怪物,其携带的疯狂光环就越出众,也更能吸引梦魇燃料。 如果是第三种【复活的骸骨】,就算没有梦魇燃料,将最后的尸骸拖去喂给祭坛,里面属于【黑暗】的能量,也足以令祭坛饱餐一顿。 杀了这么多怪物,他也就遇到过那么一次【复活的骸骨】。 因为这个怪物,它只能够被召唤出来。 或是无意或是有意,召唤它是需要代价的。 所以能遇到这种稀罕的怪物可是个好消息啊。 少年太宰治想。 “生者给第三种【复活的骸骨】取了一个单独的名字,他们称呼它为【远古织影者】。” 远古织影者拥有极其强大的疯狂光环,哪怕是灵感不敏锐的普通人,也能听见它扰人心魄的呢喃声音,那是穿过肉/体的束缚,直接响彻在耳朵里的声音,人们会将它当做自己的心声,然后被蛊惑,主动靠近危险,主动将自己献祭,唤醒一个难以被消灭的灾难。 “听名字就是个大麻烦。”中原中也说。 异世界的怪物取名字是有规律的,但是【远古织影者】听起来就很不规律。 一听就不是普通的怪物。 “确实是大麻烦。”少年太宰治确认了中原中也的猜想。 少年和他的伙伴也面对过远古织影者,当时的情况比现在更加险峻。 由于少年人的灵感过于敏感,只是在【远古织影者】面前维持清醒他就已经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意志力,精神受到干扰的情况下,不仅不能协助同伴,反而还成为了一个拖累。 而当时在场的并不仅仅只有一个远古织影者,黑暗之中的怪物窥伺少年人这身血肉已久,抓到了他虚弱的时机,纷纷现身。 当然,他的伙伴也并非全然是被牵连,如果真是这样,少年太宰治可能反而会主动松懈任由黑暗里的怪物争夺他,撕碎他,分食他,这样他死了一切就能结束。 很可惜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少年太宰治的存在除了拖累,还剩下为伙伴分担来自黑暗里的窥伺视线的作用,而且少年的异能力,是唯一可以将伙伴从失去理智的模式中唤醒的特殊异能。 若是少年太宰治死了,他的伙伴才是真的失去最后一张底牌。 他们二人同为不容于世的,人类眼中的“怪物”,而在以人类为食的怪物眼里,他们却是不容争辩的,千争百夺的上等血食。 少年太宰治为中原中也又一次介绍了什么是疯狂光环。 “但是干部先生的话,请不要担心。” 因为这一次,他清醒着。 且拥有了足以与黑暗里任何一类怪物战斗的实力。 “虽然不想承认。”少年太宰治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虽然不想承认,关于我是怪物这件事。 ———————— 下一章回忆杀。《 》 80-90 第81章 那失忆的绷带精 哥布伦的据点坐落在横滨市与川崎市的海口边界处,那里有一处两方政府都无法插手的黑色地带,因为对横滨霸主港口黑手党没有利益上的影响,港口黑手党又不是闲到会无缘无故清理周边小势力的组织,这一放任便使得哥布伦成功暗自发扬成长为了一颗具有威胁的毒/瘤。 根据谍报人员的情报,哥布伦家族作为外来势力,才刚刚在这边站住了脚跟,不可能一上来就要和地头蛇港口黑手党争夺利益,更应该会维持默认的规则互不相干才对。 也正是因为哥布伦家族占据的黑色地带是介于两方城市之间的遗忘之地,所以一直到惊动了港口黑手党,才被发现这个家族的可疑之处。 按照正常的剿灭行动,中原中也会携带上合适的人选,侦查敌情,吸引敌情,放倒敌方传风报信的人手再光明正大携带武装部队从正门前进,为防止敌方残党的逃匿,后门则交给亲信直属部下原木包抄。 但少年太宰治既然说两个人足以,中原中也也决定相信他的决策。 青花鱼口头上说什么没有计划,谁信啊,这家伙恨不得一步算计到百步开外,肯定是已经预测到即将会发生什么了。甭管他怎么预测的,中原中也对太宰治就是有一股这样的迷之信任。 监控在正常的运行,摄像头扭动着,尽心尽力地捕捉地面上的任何一个情况。 但是,本该守于高台的狙击手却不见人影。 哥布伦的据点曾是一座教堂,或者说是一座用教堂来做表面的掩饰。 来自外国的势力也对这些外国的神神叨叨倾慕不以。 军备库,货仓,大堂办公室除了任何黑手党据点该有的东西,作为教堂里面应有尽有,但不得忽视的是这座建筑在是教堂之前首先是黑手党的据点。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无人管制。 “因为人都被【吃】了吧。”少年太宰治收敛着挥散的灵感,在前方带头踹开大门。 “踢馆——”他欢快地大喊。 被吃了?被怪物吗?中原中也紧跟其后。 这是三楼制的教堂建筑,外有围栏内又高墙,落锁的铁门不是少年太宰治的力气可以踹开的,但他发力的角度很刁钻,皮鞋边缘的刀片针对了门锁受力的那一角,只听“咣当”一声,铁门应声开启。 随着大门开启,某种引擎发动的齿轮声响彻二人耳朵,无论怎么听都与教堂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厅是很常见的教堂布局,一开门大道直通台上的十字架,边上摆了一架钢琴,正中央立着一个讲台。 本该被垂挂在十字架上的神子不翼而飞,十字架上空无一物,与之相对地是讲台前跪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他脚下满是鲜血,血液凝固成了干涸的血泊。 就在中原中也以为这是一具尸体的时候,背对着二人的赤/裸男人,口中传来了念念有词的声音。 本该是十分轻微的呢喃声,却维系着一个刚好可以被听见只言片语的音量回荡在二人耳边。 “我的世界已经磨损破碎了” “城市…支离破碎……” “是如何没落的” “它们来了,你无法阻止” 信息量听起来好大。中原中也想着,下意识地往里走去,想要更加地靠近声源。 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中原中也双耳,中原中也被寒冷的温度刺激地浑身一个激灵,刚才还在自己前方的少年太宰治不知何时站在他的后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见中原中也恢复了神志,少年太宰治又往前走了两步回归一开始的站位。 “干部先生,不要听,会疯的。”他说。 咔嚓的硬物摩擦声断断续续地响起,伴随着大门的移动,两边的座位也映入眼帘。 所有的座位上都坐满了人,在二人踏入教堂后,所有的人动作一致地缓缓转过了头。 就好像是几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维持着身体不动,只有脖颈和头颅一寸一寸地扭了过来。 就算是中原中也骤然看见这样的场景也会感到一瞬间的惊悚,惊悚之外还有点没来由的熟悉感。 熟悉? 教堂里除了机器运转的发动声,只剩下他和少年太宰治的呼吸声。 后者的呼吸很轻,轻的如果中原中也距离他超过一步就会无法听到的那种轻。 少年太宰治一顿,也跟着如同卡顿的机器人那样一帧一帧缓慢地转过了头。 他苍白到惨白的脸和四周齐刷刷站起来的形如尸体的所有人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中原中也。 真他ma有种自己被骗进鬼窝的感觉。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中原中也一惊,一直以来少年太宰治身上被忽视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都串通了起来。 少年行走的僵硬步伐,行动间人偶一样的停滞感,视人时就算带着笑意也直勾勾到令人发寒。 尸体一样惨白到某些时刻看起来甚至在发青的肤色,肌肤接触时毫无温度的身体,受了再重的伤都能当场活蹦乱跳咦?伤? 不对呀这个小青花鱼会疼哎。 哪有尸体会喊疼的。 刚才还越想越觉得少年太宰治可疑的中原中也突然发现了一个反驳自己观点的角度。 有没有可能,少年太宰治刚才就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少年太宰治:“噗。” 中原中也半面黑线:“不要玩了。” 这种时候也要恶作剧一下。 很好,这很太宰治。 “嗨嗨~经不起玩笑的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小声道。 将他的枪从枪袋里取了出来。 “原本还是猜测,但是看到这幅场景,我已经可以确定了。”少年人的声音轻快,说的话题却很严肃:“被喂给【复活的骸骨】了,这群人,他们是死人哦,就和干部先生在地窖里清理过的异变成怪物的人类一样。” “喂?” 在讲台前跪下的赤/裸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转过了身,但从背后看去时他只是身形蜷缩了一些,而当这人直立并面朝大门的时候,才将自己非人的一面暴露在二人视线中。 男人的背面还包覆着惨白的肌肤,但正面已经腐烂露出低下渗白的白骨,内脏挂在骨架上,被背面的肌肉艰难地维持着没有掉落在地,盘旋地羊角高耸,漆黑的长发——或者用毛发来形容更为准确——漆黑的毛发垂挂到了膝盖。 男人的骨架被猩红的不明晶体连接,伴随着起伏的呼吸,不断发出骨头摩擦的巨响。 那挥之不去的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引擎声,便是来自男人的骨头。 它站了起来,不再蜷缩着的身体如果不是在屋顶极高的教堂根本无法容纳,它的下/肢相较健硕的上身萎缩地如同一个孩童一样细小,却充满了力气,轻而易举就将整个庞大的身体支撑。 形如眼眶的位置,蔓延出了滚滚白雾,在猩红晶体的渲染下犹如喷洒的血雾那样渗人。 而座位上的人也露出了真正的面目,一个一个的,表情僵硬,衣着光鲜,衣袖下的手却只剩下一根尖锐的骨刺。 所有人都是异变后的怪物。 情报里所言的由骸骨制作而成的铠甲,就是这么来的吧。 “我喜欢这么说,换个词汇的话,献祭,这么说干部先生会更容易明白吗?这些人的灵魂被献祭给【远古织影者】了。” “献祭,邪神吗?”中原中也指着【远古织影者】:“你别告诉我这家伙是个邪神?” 中原中也本身就是十分爱护手下和伙伴的类型,最见不惯这种背弃信任的存在。 “唔,苦难中的人们会寻求一个信仰来作为心灵支撑,是人就有痛苦的,后悔的,无法忍受的记忆,【远古织影者】就拥有通过这些心灵间隙的渠道蛊惑他人成为自己信徒的能力。和给予救赎的神明大人不同,【远古织影者】的目的从来都很明确。”少年太宰治说:“它需要信徒的献祭,它不仅仅是想要被召唤,也想要真正地,不依赖血食地存活于世。” 说着说着少年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嘲讽的弧度:“但是邪神?永夜除了【黑暗】可没有谁能真的自称为神。” 他曾与国木田独步说过他正处于失忆的状态。 虽然没有人当真,但他却没有撒谎。 记忆这种东西,在引人疯狂的黑暗面前,真的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随随便便就能将重要的,本以为死也不会忘记的珍贵记忆遗忘。 越是珍惜,越是宝贵,越是吸引梦魇去争夺蚕食,越是容易遗失。 少年只能日复一日在石碑上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着不想遗忘的名字,不想遗忘的事实,不想遗忘的那些过往。 最终却连【遗忘】本身都遗忘了。 感谢这一个与永夜相似却发展完全不同的美好世界。 感谢世界给予了他【想起】的权利。 “所以我才说,我喜欢【黑暗】啊。”少年太宰治嘀咕道,举起了枪,为中原中也扫清零碎的尸骸。 黑曜石打磨的子弹刺穿的尸骸眼眶里的动力炉一样的魂魄。 少年太宰治没有留下中原中也一人面对正前方的【远古织影者】,他开了枪,利用在墙壁间回荡的枪声吸引了【远古织影者】的注意后,便借着阶梯和门边的雕塑,翻跃上了二楼。 骨刺晚他一步地刺破大理石的地面。 没有时间思考了,激战一触即发。 ———————— 没写完orz为了全勤先发出来惹。 第82章 灵感爆炸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拥有很高的灵感,正如江户川乱步推测如果自己遇到怪物一瞬间就会疯掉的那样,少年身为土生土长的永夜人,遇事比起永夜人都知道的常识: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他的大脑往往已经下意识地接收了外界的信息分析出了一二三四事项。 加上无意识且无法自主抑制地处于散发的状态的灵感,少年人就像一盏点亮在黑夜里的长明灯,引得黑暗里的怪物瞩目追踪。 越是靠近疯狂光环理智就越是岌岌可危,越是解析越是距离那条不能踩踏的线越来越近,越是了解便越是被这些不属于人类的知识充盈了大脑,就越容易陷入无法自控的疯狂,最终的归宿便是在疯狂的影响下从心理到生理地产生异变,然后沦为怪物的一份子。 所以只要灵感尚存,少年太宰治就会额外依赖可以修复理智的各种途径和材料。 不然为什么他们要费心费力在居住地移植那么多的“蝴蝶”,除了恢复少年太宰治被黑暗侵蚀的精神以外也有靠“蝴蝶”身上的气息遮掩灵感的用途。 少年太宰治对疯狂光环是这样的敏感,与怪物的接触就如同没有安全锁套地在钢丝上行走,他的伙伴只能尽可能地在钢丝下垫上柔软的辅助材料,就为了当少年太宰治不慎跌倒时可以摔的不那么难堪。 在他能想起的与伙伴相关的最后记忆为止,少年太宰治一直都未能做到自主地收敛灵感。 灵感是什么,它是气味,是生物无意识散发着的信息。 浮于表面的信息,诸如外貌年龄性别都是可以被隐藏被改变的,但潜伏在内在里的信息,却无法简单粗暴地说:我得收敛起来变成其他模样,就能简单隐藏的东西。 至少人类无法办到。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视疯狂光环的影响呢? 少年太宰治撸顺了思路,又在下一秒陷入另一个思绪的愁结。 半是骸骨半是肉/身的【远古织影者】脚踏大理石殿堂,只是一个动作就召唤出了无间断的骨刺。 骨刺穿透地板,构建成牢笼试图捕捉与它对比起来十分渺小的二人。 眼前移动的【远古织影者】和脑海里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那人如同火焰一样的赭发也和记忆里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绷带下的伤口传来了撕裂的剧痛,同时肉/体生长的酥麻和被挤压的疼痛也从伤患处传达了出来。 是不属于人体的异物重新生长了出来,伴随着复苏的记忆一起。 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觉得恶心还是觉得庆幸。 当时的天正介于夕阳与夜晚之间,黑暗还有一段时间才会降临,红霞染红了触目可以看见的一切。 野兽吼叫狂吠的声音由远至近。 那是一群闻着腥味就咬紧不放的疯狗。 谁也说不清,狗群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又是怎么划分地盘的,总之它们似乎对生者的气味十分执着,就算杀了一批,不过几日又会再来一批。 永夜的生者称其为【猎犬】,便是因为其充满目的性的袭击宛如背后拥有一个与生者为敌的主人在发布施令一般。 “会呼唤同伴,是座狼”少年太宰治咳嗽着,为同伴报出来者的名字。 猎犬借用了“犬”这个字,但比起狗,它们更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狼群,狼王名为【座狼】,率领猎犬,并且会通过嚎叫呼唤更多的猎犬。 “座狼吗?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赭发的同伴背着少年,在林间疾步狂奔。 单独的猎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会对某个目标死咬不放的狼群,它们形如永夜的蜘蛛,为达成族群亦或者是头狼的目的,会不顾自己与同伴的性命,踩踏或任由同伴踩踏自己的尸体去继续追杀目标。 比起猎犬,少年太宰治更愿意称之为:疯狗。 时运不济,有时运气背到极致了,就会巧合地什么倒霉事都碰到一起。 真真宛如是世界对生者恶意一般,一旦有生者生活的稍微滋润一些,就会频频发生难以避免的灾厄。 扛过了也不得安逸,抗不过就只能死。 【远古织影者】细细的呢喃犹如迫不及待稳固地位的敌国之王,侵占了少年太宰治的精神领域,肆意地下达着破坏与改造的指令。 为抵御这份入侵,少年人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击中在精神的领域,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身体温度灼热逼人,双手双脚却冰凉地发紫。 沦为战场的身体在发烧,试图通过高温,逼退不存在的病毒,却不知,这只是加速了自焚。 发烧会让意识变得难以清醒,逻辑与理智退于二线,这就导致幻觉与幻听地猖狂,并不存在实体的病毒又会恶性循环地引起身体进一步的应激反应。 “咳咳中也,放我下来。”少年太宰治抵在伙伴的耳畔,声细如蚊。 “放你下来?请你想自杀也要看看情况,这种时候不要添乱。”永夜中也不做理会,就当自己没有听见,避开了路上遍布的蛛网,跃上枝头:“到处都是蛛网得找个虫洞才行。” 这里是蜘蛛女皇的森林,本意是为了躲避猎犬而将其引导至这个森林。 蜘蛛们会与踏上蜘蛛丝的任何生物厮杀,并不仅限于生者。 森林从来没有出现过【远古织影者】,会出现在森林里的【复活骸骨】性情温和,很少主动攻击生者,甚至能被驯养。 而意外就是这样意想不到的。 这下可好,森林成了瓮中捉鳖的的那个“瓮”,两个人都十分荣幸的成为了“鳖”。 如果能找到虫洞的话,一瞬间就能摆脱现在的处境了。 只不过,虫洞的另一边是什么模样,在首次跳下虫洞之前从来都是一个惊喜或惊吓。 前提是,有这个幸运值找到虫洞的话。 世界显然不想给予二人这样的幸运。 少年太宰治在永夜中也的耳边虚虚实实地笑了两声。 “你还有心情笑,还不快用你的怪物雷达看看哪条路的性价比比较高,我可不想一边顾着你一边还要和怪物战斗。”要不是少年太宰治在他的背后,永夜中也真想瞪他一眼。 笑笑笑,就知道笑,开心也笑不开心也笑,死到临头了还笑的兴高采烈。 哦对,这条鱼的诉愿就是去死,即将达成诉愿了,他不高兴才怪。 “”少年太宰治不笑了,正费心与疯狂光环争夺意识的他,能分出心理解永夜中也的对话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永夜中也嘴上不留情,手上却将伙伴背的很紧,丝毫没有要将少年太宰治留在原地的意思。 “这是咳咳,最优解。中也。” 少年太宰治的计划总是不会出错的,但永夜中也不是傻子,就看少年太宰治现在话都说不利索,四肢僵硬离了人就只能躺着,连咳嗽都费劲儿的模样,他很难不往坏的方向思考。 这家伙,这条鱼,怕不是抱着自杀的念头来断后吧。 永夜中也因为身体体质的特殊,不会被疯狂光环影响,按理说永夜中也应该是最无法理解少年太宰治的人,但少年擅长比喻和描述,永夜中也又擅长与人共情,一来一往,不知不觉竟然成了最了解少年太宰治情况的人。 “最优解?大不了直接打呗。”永夜中也大大咧咧地说:“失败了实在不行再一起死呗!” 试都没有试过,怎么可以直接放弃呢?放弃了的话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失败。 死亡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绝对不是将伙伴抛弃的理由。 “独活什么的想一想就寂寞极了。”永夜中也说着,避开自地面刺穿高木试图捕捉二人的骨刺。 那是【远古织影者】的骨头。 还未成为永夜永无白昼的这个世界,那条不知由何人建立的鹅卵石小道下,埋葬了无数生者的尸骸。 这些骸骨都能成为【远古织影者】攻击手段,被利用,被融合,被扭变,被亵渎。 永夜森鸥外建立亡者陵墓园的初衷就是为了给予亡者一个长眠的去处,一个安静地可以不被打扰的地方。 削弱亡灵类怪物的势力的同时增加了生者的生存率。 少年太宰治的身上还有着先前未愈合的伤口,此番大动作下,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伤口,永夜中也甚至感受到了脊背的湿润,那代表着血液已经渗透出绷带,黏湿了接触着少年人胸腹的脊背。 太宰治擅长忍耐,但不至于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永夜中也试探了一声:“太宰?” 少年太宰治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明明二人的距离是如此贴近,永夜中也却连少年人的呼吸都听不清。 得不到回答的永夜中也的声音不免带了些焦急:“喂喂,青花鱼。” 他的耳力比普通人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仔细聆听下,居然连少年的心跳都微不可闻。 不过微乎其微比全然消失总要好过很多,也算松了一口气。 “太宰太宰?” “你可别睡啊!” 永夜中也恨不得正面摇晃少年太宰治,就是这么一迟疑的步伐,被骨刺接连穿透掀翻的地皮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远古织影者】追上二人的证明。 不仅是追上,甚至已经绕到了不远处的前方,静候被猎犬追逐的二人进入它的狩猎场。 这即将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 “等一下等一下,太宰?青花鱼?绷带精?你这个时候失去意识的话谁给我制定作战方案啊!他ma远古织影者它绕到正前方了啊!”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猎犬与随时都在呼唤新的伙伴的座狼,身处着不能踩踏蜘蛛网否则就会被无穷无尽的蜘蛛打压的蜘蛛森林,而唯一的出口,也就是身前,是全副武装整装待发等待猎物送货上门的【远古织影者】。 天啊,这群怪物它们可以先打一架吗? “啧蛞蝓好吵。”少年太宰治虚弱的声音贴着永夜中也的脖颈响起,呼出的热气令永夜中一个稍稍地有些不适。 “很遗憾,我还活着。”他的口吻很飘忽,好似随时都能重新陷入昏迷那样。 “遗憾?你还真打算去死一遍啊?”永夜中也的声音突然变高了一个调。 说的就好像如果少年太宰治想的话,连死亡都无法难倒他一样。 “中也太高看我了吧?”少年太宰治想要紧一紧手腕,却只是艰难地挪动了手指,好在身体掌控权的逐渐回归,另他总算有了正常语气说话的力气:“但是中也,我不能保证我可以一直保持理智,这是特殊情况,所以你应该放我下来,你一个人的话,就算是不使用‘那个’也可以逃出去的。” 永夜中也还想说点什么,他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反驳。 少年太宰治是正确的。 他从来都是正确的。 但是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人类拥有着理智和情感。 理智管辖着情感,情感制衡了理智。 没有情感只有理智的是机械,没有理智只有情感的是怪物。 只有人类,两者皆有,两者都无法割舍。 永夜中也咬了咬牙,宛如被说服那般,将少年太宰治轻轻地放在远离白色蛛网的树下。 “咳咳中” 得偿所愿的少年太宰治却丝毫不觉得欣慰,他睁大了眼,抓住了伙伴的衣角。 ———————— 写完但觉得不满意,吃了药脑子混沌,等我晚上吃药前脑子清醒地时候改一下,建议心肝儿第二天睡醒看么么。 第83章 在原地的绷带精 “太宰治。”赭发的伙伴平静地看着少年太宰治,他蔚蓝的眼闪着星星点点明光。 势不可挡的黑夜一点一点地侵蚀了红霞,印照着他的赭发如火焰灼烧般的殷红。 【你得活下去。】 少年们之间实在是太默契了,默契的少年太宰治都能猜得出永夜中也想要说的话。 对求死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中也是笨蛋。 少年太宰治心想。 他的伙伴很少很少很少会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 反而是外号取了一个又一个。 青鲭,死鱼。 青花鱼,翻车鱼,白眼鱼。 绷带精,尸体精,作死精 正如少年太宰治变着花样给永夜中也编造了千奇百怪的外号和形容词那般,赭发的伙伴有来有回地给少年回馈了无数个外号。 就连初遇,也是永夜中也礼貌地唤他姓氏,他挑衅地唤了名字为开始。 这么说来,被呼唤全名还是第一次? 相处了那么久,没想到有朝一日,第一次听到伙伴唤自己的全名会是这样的场合。 而当自己的全名出现在永夜中也的口中时,中也另他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竟然也显得那么陌生。 陌生到恐慌的情绪在少年太宰治还未察觉之时就已经蔓延上了表面。 太宰治的自控力有多强? 他可以在被怪物咬碎脚裸时一声不吭地继续跑跳,面上连痛觉都显露不出来,还可以笑的和遇见了开心事一样。 笑笑笑,就知道笑。 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 这么看来,多少对我还是有些在意的吧,这个没心没肺的青花鱼。 永夜中也想着。 “不要露出这副表情啊。”赭发的伙伴笑的张扬,他蔚蓝的眼在逐渐被黑暗吞没的世界之中璀璨又明媚,不带一丝阴霾拔出自己腰侧的暗影剑,用一种轻松地好若正要进行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狩猎一般,语气轻快地正如多数时刻少年太宰治说话的口吻:“不要一副我正要赴死的表情呀。” 为了将身负重伤的伙伴背离危险,永夜中也虽然不舍,但也无奈地告别了跟随自己七八年的重剑,背上少了重剑的重量,一时很是不适应。 我值得吗?那是你的家人留给你的唯一东西吧。 当时,少年太宰治问。 死物和人又如何能够对比呢?永夜中也反问。 黑色的衣角从少年太宰治的手指尖滑落,好似是为了重新抓住伙伴打消永夜中也单人作战的打算那样,少年前倾着上半身,不甘心地再一次伸出,却不出意料地挥了空。 这一挥空,麻木的双腿差点将他整个绊倒。 除非奇迹的发生,否则他的伤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愈合的。 但是现实没有奇迹,因为奇迹不现实。 “等一下中也!我让你放下我不是为了咳咳咳咳咳咳咳” 少年太宰治的喉咙因为发烧变得干涩,焦急另他语速加快,一口热气呛在喉咙里,无法抑制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的十分用力,几乎是带着要将内脏都咳出来的力气,半天才艰难地摄取到了新鲜的空气。 “太宰你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真想找个画布把现在的场景记录下来啊。” 赭发的伙伴这样说着,这样一如往常地嘲笑着,毫不留恋地踩上了白色的蛛网。 少年太宰治太虚弱了,而只要与他接触,永夜中也就会被封印了异能力。 在平时这是好事,因为少年太宰治的异能力是所有异能力的克星,而永夜中也的异能力经常会因为力量过于庞大和暴虐,难以控制而产生暴动。 这个巧合另二人成为了一对互补互助的搭档。 但不得不说,少年太宰治的异能力在某些时候真的就是一个捣乱的存在。 比如现在。 若是继续背着少年太宰治,被封印了大半实力的永夜中也根本无法靠一双腿跑过整个森林的蜘蛛与嗅觉敏锐到千里之外都能轻易追捕的猎犬。 丢下少年太宰治一个人逃跑是不可能的。 永夜中也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半分这个可能性,而少年太宰治说的“就算不用‘那个’也能逃脱。”反倒是提醒了他还有一个最后最后,才能使用的底牌。 离了少年太宰治的接触,红色的异能力被解放了出来,永夜中也带着足以惊动整个森林的气势,踏着蛛网朝【远古织影者】的位置高速移动。 蜘蛛倾巢而出,被挑衅了的蜘蛛女皇勃然大怒,它甚至主动讲利爪撕扯开自己的肚皮,制造出了数名实力强劲的蜘蛛守卫。 永夜中也引导着怪物往自己的身边行动,他要尽可能地将怪物聚集,再一网打尽。 有些话他很想说给少年太宰治听,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说出口反而更像是遗言一样,最终还是一如他们平日的相处那般,说出一句故作嘲笑的道别。 遗言? 算了吧。 总觉得想到这是遗言,就已经抱着自己会输的想法了。 生命不是游戏,输了就会死。 人都是会怕死的,会觉得大不了还不是因为没有了其他的选择,比起无用地害怕和恐惧,倒不如奋力一搏。 【汝】 【容许阴郁之污浊】 他用投掷匕首的手法投掷出了暗影剑。 黑色的长剑精准地穿过百米来远,如同少年太宰治常用的黑曜石子弹那样,刺穿了正在呼唤同伴的座狼的头颅。 座狼哀嚎一声,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狼嚎戛然而止,失去头狼的猎犬却目露凶光地沸腾了起来。 野兽们嗅着空气,低声喘/息呜咽着,低声龇牙吠叫着,总算是将垂涎的视线从少年太宰治的身上挪开,转而化为复仇的怒火。 比起猎食,还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更符合猎犬的行为准则。 永夜中也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人类,要说唯一有什么不普通的,那就是永夜中也的母亲在怀孕时就被黑暗里的疯狂光环感染了。 那名可怜的孕妇异变成怪物后,腹内的胎儿本该因为母体的死亡失去养分和氧气的供养在还不明白什么是痛苦时就窒息,亦或者被连接着母体的脐带运输了污染的污浊而一起异变。 总之,他本该死去,常理来说,他不该出生的。 但人类的求生欲有时便是如此强大,那胎儿不仅没有因此夭折,反而在母体学会了吸纳空气里的疯狂光环。 如同一只破蛹的蝴蝶,既可以是人类的新生儿,也可以被称为怪物的孩子的他,撕裂了异变成怪物后母亲的腹部,形如未开化的野兽一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被视为怪物被驱逐过,也被视为人类教育教化过。 世界如果有神的话,那一定是一个热爱闹剧的恶趣味神明,就像捏造怪物一样捏造了他,再给予永夜中也一个人类的身份。 污浊,大概就是神明赠与他的礼物吧。 不顾本人的意愿,给予的一份对少年人求生欲的嘉奖。 随着解放词的诵读,异于人类又不同于怪物的污浊灵感蔓延开来,如鲜血一般暗红的斑纹自身体的最内端攀爬出肌肤的表面,宛如一道道裂痕,将完美的容器划出斑驳的痕迹。 这样,这个森林里所有的怪物,都在这一刻将目光远离了少年太宰治。 黑暗之中无数道猩红的血瞳骤然睁开,贪婪地紧紧地锁定了永夜中也身上逐渐磅礴的气息。 那是怪物的眼睛。 蜘蛛森林,只是蜘蛛女皇的地盘扩展了这片森林,而不代表着这片森林里就再无其他怪物了。 很好,将所有怪物都吸引过去的话,依照少年太宰治的聪明才智和意志力,他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吧。 至于自己 永夜中也忍不住对着已经不在他身后的伙伴自言自语: “其实每次释放污浊的时候,我都很害怕。” “害怕我会变成怪物,害怕我会伤害到其他人你也知道,我会失去理智,这具身体里作为怪物而诞生的那一部分会趁着这个机会抢占我的所有。” “它渴望破坏,渴望战斗,渴望鲜血。” “这与我的初衷不符。” “所以,我害怕它。” “还好你不在,不然被你听到这么懦弱的声音,不知道要被你抓着逮住嘲笑个多少次。” “除此以外还有” “死亡。” “我想,我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对死亡不屑一顾。” “死亡,很让我害怕。” “但是一想到我的伙伴在我的身后。” ——我便无所畏惧。 【勿复吾之觉醒。】 ———————— 下一章,还是回忆杀—— 我明天一定早一点码字,生死时速真是吓人。 第84章 是怪物的绷带精 “中也!” “咳咳咳,咳咳” “不要去” 紧扣大地的指尖满是泥泞。 砾石的碎末钻进了指甲的缝隙,卡地指甲上翻,牵动着娇嫩的甲床,火烧火燎地疼,但对比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这点痛轻而易举就被忽视了过去。 被血凝固成了褐色的绷带,像是生了铁锈一般,在少年太宰治与地面的摩擦之间,将刚刚有了凝血迹象的伤口重新撕扯开裂,再散落在地上,与蜿蜒的血痕一起,被夜色吞没成灰暗。 “没有人间失格的话你会死啊” 他们是形影不离的搭档。 他们是互补互助的存在。 人用“半身”去形容他们,用“亲如胞胎兄弟那样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去形容他们。 但是无论是永夜中也还是少年太宰治,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自己与对方是独立的存在,两个人都不是离了对方就会寻死觅活,活不下去的人。 他们拥有各自的骄傲,和各自的信念。 只是凑巧走在了同一条道路。 就像永夜中也说的,一个人的独活未免太寂寞了。 未免太残忍了。 少年人心说。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连伤口里除了疼痛以外,断断续续传出的异样酥麻,少年太宰治都知道是为什么。 那是伤口快速愈合又不知道第几次再一次被撕裂的过程,细细麻麻的痒、千万针扎的疼。 松散的绷带下,鲜血淋漓的伤口里扭动着蛆虫一般的黑色根须,每一次的活动,都像是有一根冰冷的手指,用细长的指甲搅动在血淋淋的伤口里,将血液和肉块搅和成一团烂泥。 很痛,是恨不得马上就变成亡魂的痛。 至少亡魂是不会感到疼痛的。 亡魂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未来,自然不会拥有疾病和疼痛这些象征着生命成长的东西。 其实,说真的,能撑到长这么大才在与黑暗的对抗中败下阵来,被某只怪物的疯狂光环侵蚀,少年太宰治自己也很惊讶。 他的灵感是优势也是缺陷,意味着他无时无刻不处于极易被黑暗与疯狂污染的处境下。 异变一旦开始就无法挽回,无法挽回的悲剧意味着失败,但失败就一定意味着死亡吗? 反过来说,死亡就一定意味着失败吗? 那可不一定。 人生又不是游戏,没有真正的失败者和胜利者,只有得益者和失意者的区别。 如果能将死亡的利益最大化,那就也算是死得其所。 少年太宰治总是难以分清死者与生者的差别,也总是很向往死亡的那一边。 可是这么一想岂不是更加可怜了吗? 想活的人欣然赴死,想死的人却因为赴死之人的希望,背离自己的愿望活下去。 在这个枯燥剧本的设定里,两个人双双都违背了自己被创造出来的设定,又在以为可以脱离神明掌控的剧本时,被强行地拉扯回原定的剧情上。 少年太宰治失神地看着不远方的白色蜘蛛网。 就只有那么几步的距离而已。 可是他连迈出第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这么想的话,两个人都好可怜啊。 他心说。 但是中原中也和“可怜”这个词汇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脑海里用来形容他的词汇全是“自信”“强大”“坚定”与“辉煌”。 中原中也是耀眼的。 却不是白日里的太阳那样刺目到无法去直视。 他更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篝火,用砾石将自己裹挟,给予身边人光芒与保护,再在需要的时候成为燃尽一切的熊熊烈火。 但是真的很可怜啊。 烈火总有熄灭的一天。 长明灯注定只是一个传说故事。 蛞蝓的脑容量太小了。 稍微的,稍微的,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多一点点的空隙去容纳自私,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私,少年太宰治都能尝试去说服永夜中也为自己而活。 明明这不是在抛弃伙伴,少年人也没有什么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大度。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判断,一个自己留下断后才是最优解答的判断。 假设中也将他留在原地,少年太宰治就会正式放弃与黑暗的抵抗。 因抵抗而不断被撕裂的伤口就会愈合,那一瞬间,沦为怪物却还有人形的少年会遵循自己生前最后的想法,为伙伴的生存做出最后的贡献。 少年人不甘心成为累赘,不愿意成为负担。 更何况严格来说。 异变是无法挽回的。 所以异变的人,在异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已经死去,那就让他的死亡成为最后一件有益的事情不好吗? 将无用的东西利益最大化不好吗? 连这一点都无法体谅的中也,连“死人”的遗愿都无法理解的中也。 口上说着一个人的独活过于寂寞,却对“死人”表示“你得活着”然后孤身赴死,这种双标的混蛋。 少年太宰治还以为分不清死者和生者的人全世界就该只有他了,没想到某一天,他会因为别人分不清生死而产生恨铁不成钢的感情。 讨厌的蛞蝓。 讨厌的无壳蜗牛。 讨厌的脑容量比米粒还小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黑漆漆矮个子袖珍犬!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哈” “哈哈哈不听命令的狗最讨厌了” 少年太宰治咒骂着,却笑了起来,血液的铁锈味充盈着鼻腔与喉咙,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草木泥腥。 别了吧,一想到伙伴是为了一个“死人”心甘情愿地赴死牺牲 胃酸都要被恶心地倒流地吐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笑的,可是,这样的戏剧,这样可笑可悲同时无聊透顶的闹剧,如何不引人发笑啊。 “为什么要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啊” 少年太宰治与永夜中也拥有再多的默契也不是同一个人,被教育过最优解法的少年太宰治,无法理解永夜中也无意义的牺牲。 “异变是无法挽回的,就算我还有理智,也迟早会成为怪物的一员。”他呢喃着,尽全力地,在黑色蛆虫的咬食下,强行地扶持着树木的枝干站起,但是被折断的脚裸在身体的重量之下刺穿了肌肉,透出雪白的断面。 少年人栽倒在地。 他无望地伸着手,虚弱的身体却连爬行都无法做到。 “我得过去啊” “我必须得过去啊” 少年呢喃着,意识模糊地已经连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都不清楚了。 只记得,他得赶到伙伴的身后才行。 大脑被剧痛折磨地无法接收信息,变得难以思考,耳膜里轰隆隆地什么也听不见,“听见”的全是一只又一只,被臆想出来的怪物,吸食着他血液的声音。 或许,那是侵蚀着他精神的疯狂光环在“死人”眼中的模样? 嘛,谁知道呢? 就算是将自.杀挂于嘴边,他又何尝不是第一次品尝到“死亡”的苦楚呢? 人类真的好脆弱。 不精雕细琢地娇养着就会死掉。 死去只需要一瞬间的不注意,活着却需要一辈子对危险的警惕。 “什么都好。” 黑色的影子沿着树枝的形状延伸而上。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情感,我的记忆” 少年太宰治死死咬着牙,再一次地踩着断骨,扭曲,艰难地,蠕动着站了起来。 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呢喃声嗡鸣着咬碎了他的双耳,在少年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与灵魂上的剧痛相比,身体上所有的疼痛都成了无痛呻/吟。 是令人疯狂到恨不得将世界都毁灭掉的暴虐疼痛。 他向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张着嘴,急促地喘着气,肺部却连一口空气都无法吸纳。 黑夜彻彻底底地笼罩了这片森林。 最后一丝的光明只剩下赭发的同伴施展异能力带来的红光。 明明灭灭,再灭灭明明。 犹如点点星火,绚烂却又微不足道。 黑暗无声无息地来到,略过少年的身影,参与进由伙伴主持的盛宴。 黑暗带来污染,带来疯狂,带来侵蚀。 黑暗是致命,是污浊,是死亡,所以 “我” ——喜欢黑暗。 他说。 于是黑暗不再成为了威胁。 于是黑暗扶起祂的信徒。 于是少年人站了起来。 于是他转头。 猩红的瞳孔里是狼狈不堪的黑发少年。 痛苦挣扎,被绝望概括,充满死志,却由因为过于浓烈的死志而满是活人气息的—— 【尸体】。 ———————— 【那是尸体的眼神,充满了死亡的腐臭味。】 【那又不该是尸体的眼神,溢出眼眶的绝望给予它独属于活人才有的病态美感。】 第85章 还活着的绷带精 少年人的眼睛在常光下是鸢色的。 冰冷的黑色吞噬了世间的一切色彩,包括了少年的双眼,但他仍然可以看见少年人眼底的鸢色是如何被黑雾一点一点渲染成了死物的模样。 少年在挣扎的过程中,不知何时撞破了额头,血液浸过少年的右眼,又淌入少年身下早已被鲜血湿润的泥地里。 那双明镜一样的瞳孔,倒影出了他身后的黑夜。 黑夜里没有他。 他存在于此,他也不存在于此。 他问:【我是谁?】 少年反问:“你是谁?” 他又问:【我该做什么?】 少年回答:“你得过去。” 于是他问:【我还活着吗?】 少年说:“你得活着。” 于是【他】溃散在了臆想之中。 “没有时间了。” 少年太宰治自言自语着,手肘撑着地,挪动了膝盖,折断的脚裸扭曲地支撑起了全身的重量,不堪重负的骨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踩在地上是钻心的痛。 不断溢出鲜血的伤口里,扭动的黑芽睁开了一颗颗长有猩红虹膜的眼球。 束瞳明亮,每一只眼球都分享到了一小段世界的模样。 闪着荧光的萤火虫小心翼翼飞翔在夜空之中,光芒微弱,却给予了影子存在的契机。 啊对,我异变了。 少年太宰治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思维上的一切都变得迟缓了。 大脑接收到的视线被也分割成了无数道如同糊着红色滤镜一般的破碎界面。 长时间持续的疼痛不仅没有随着异变后呈现愈合迹象的伤口减缓,反而连绵不绝地传来了被利爪一遍又一遍撕扯,被尖牙一口又一口撕咬的痛楚。 疼痛中,少年太宰治恍惚地发现自己从未放弃与【黑暗】的对抗。 是这样吗? 还未有细想的机会,剧痛又将他拉扯进了混沌之中。 没有一次是像此时这样,灵魂被四分五裂,被无数黑暗里的爪牙瓜分食用,梦魇垂涎地聚集在少年人的附近,时不时挤入分食血肉的大队之中,无数的怪物们相互争夺他的身体部位,最可怕的是,被撕扯下的血肉居然宛如痛觉神经仍然与大脑相连一般地传来被咀嚼吞咽消化的剧痛。 就算是擅长忍耐的少年人也无法抵御被活生生撕扯成碎片,再被分食化为乌有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人的手指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扣进了右眼,被砾石掀起了指甲的甲床,触碰到了眼眶内滚烫的血肉,指尖深入的程度几乎是再稍稍用力一些就能将脑浆都给搅浑,顺着眼眶流出。 他抓到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地用中指与食指将其拽了出来。 漆黑的血肉被他从眼眶里拽出,少年太宰治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它犹如一团泥巴,没有固定的形态,化为一根根细长的根须挣扎着想要回到这具身体的大脑。 仅靠单手是无法阻碍它的。 少年人只能用尚还完好的另一只眼看着怪物攀爬着他的手指,顺着眼眶钻入头颅,又重新在他的体内筑巢。 灵感代替声带发出了尖锐的惨叫,枝杈形状的黑影腾起,刺穿了梦魇。 他瞳孔收缩,下一秒又回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是幻觉。 受到疯狂光环的影响,少年太宰治的理智低迷到了史无前例的数值,是称之为怪物,也没有违和的低迷。 少年太宰治莫名想起了自己远离人群的原因。 人类是群居生物,若非异类,没有人会远离自己的族群。 少年离开人群的原因也很简单啊。 ——因为我是怪物嘛。 他想。 黑夜中猩红的瞳孔不含一丝杂质地凝望着少年太宰治歪斜站立的身体。 好痛啊。 少年太宰治心说,捂住了自己不断流血的右眼。 新鲜的血液淌过了干涸的血痕,牵扯地半张脸都火辣辣的。 少年身上的伤口并不止只有这一个,但是这会是他最难忘的一个。 是幻觉,但不完全是幻觉,最大的证据就是淌血的眼眶和仍然可以视物的右眼。 视线,变得有些奇怪。 少年太宰治想。 他放下手眨了眨右眼。 黑暗没有给他的视觉造成影响,只不过是给可以看见的事物都糊上了一层红色。 但是还会感到疼痛真是太好了。 只有死人才会失去疼痛。 只有活人才会拥有疼痛。 【你得活着。】 “我还活着。”他说。 就算是成为了怪物。 我仍然活着。 他心说,然后拖着趔趄的身体,一步一步往着伙伴的所在地行走。 我会继续活下去。 少年太宰治的步伐逐渐加速,被红与黑分割的视线扰乱了平衡和方向感,他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因为断骨而扭曲的双腿就会跌倒,又会被黑暗中各式各样的阻碍撞得肋骨都要断裂,但是 我们都会活下去。 ****** 怪物为什么会追逐生者的血肉呢? 生者与怪物争夺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资源。 【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好奇的不要好奇。】 好像从一开始这个常识就已经稳固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或许是先祖在和怪物的斗争中,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在这个畸形世界里生存的重要技法。 这是一个拯救了无数生者的常识。 所以也不会有人去思考,为什么怪物要追逐生者的血肉呢? 首先排除掉所有怪物都会对生者感兴趣这一点,比如兔子、蝴蝶这类的怪物,不仅不会对生者的血肉产生食欲反而因为其独特的特性,被生者列入猎物的行列。 也不是所有怪物都携带了疯狂光环,人类也会异变成怪物,那样的怪物身上就不存在疯狂光环。 除此以外也有不少食谱不仅仅是生者的怪物,会被生者用食物驯养,成为一件趁手的工具,被生者利用在对生者有益的事情上。 食谱只以生者为食的似乎只有可以视为“死者”的怪物。 正如会被人类的虚弱吸引的【梦魇】,会被人类失去的理智吸引的【尖啸】,以骸骨和灵魂为食的【远古织影者】。 甚至是人类死后的亡魂,也会对生者产生渴求。 越是偏向【死者】方向的怪物越是渴求【生者】的血肉。 在此之前少年太宰治只是偶尔产生了一点猜测而已,但也仅此而已,他没有深入思考的打算。 倒不是被什么永夜常识制止了的原因,只是因为少年太宰治对那群怪物真正的渴求不感兴趣而已。 直到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他才会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 黑暗里的怪物们想要诞生。 黑暗想要诞生。 祂想【降临】这个世界。 所以越是偏向黑暗的怪物,受到黑暗的影响越深刻,也越是渴求像是生者一样地脚踏实地。 因为创造出黑暗怪物的【祂】,想要降临。 鲜血像是鹅毛一样飘洒。 森林的深处狼藉一片,满地都是大战一场的痕迹,树木一颗颗地被截断,地上躺倒了无数怪物死后化为的紫色尸块。 赭发的伙伴笑的猖狂。 他有猖狂的实力,没有怪物能与污浊对抗。 大地在他的意动下,被重力鼓起成了用之不竭的矛与盾,轻而易举地斩断了【远古织影者】看似无坚不摧的羊角。 “咔哒” 重力达到极致时,空气具现出一个剿灭一切的黑洞,带着宛如将空间都搅碎的气势,将【远古织影者】的核心破坏。 骨头摩擦着,怪物猩红的眼深深地看着永夜中也。 它好像想说什么。 但没来得及说出口。 血肉从它的骸骨上融化,失去支撑的骨架落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战斗结束了。 战斗,不会结束。 红褐色的斑纹如同血液一般流动,失去了目标的赭发少年狰狞地笑着,肆意破坏着身边引起他注意的一切。 为什么中原中也可以无视疯狂光环呢? 因为他生而特殊的体质与身份。 因为他是怪物的孩子,怪物与人类同时构筑了他。 他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除了人类的部分,他的身体里沉睡着名为【污浊】的怪物。 【污浊】是什么? 是祂。 祂是黑暗。 “已经可以了,中也。”少年太宰治从后方抱住了自己的伙伴。 赭发的伙伴安静了下来,喘息着却没有露出任何疲态。 “已经,不用战斗了,中也。” 如果是往常,少年太宰治一定可以察觉到伙伴的异常,但现如今,他自己也处于一个随时都能失去意识的混沌状态,自然也失去了往日的敏锐感官。 他松开赭发的伙伴,一如往常那般露出一个笑颜: “已经没有敌” 被重力操控的暗影剑刺穿了他的声带。 ———————— 初、初稿(移目) ****** 下一章应该可以把回忆杀写完吧。(思索) 而且饥荒中这不是出场了吗?(哽咽) 第86章 打起架的绷带精 被暗影剑刺伤,并没有想象中的痛。 或许是因为身上比这更加疼痛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因异变新生的器官,都为这道伤口感到了缩瑟和刺痛,而他的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暗影剑是冲着斩下他的头颅来的。 从后而出的暗影剑折断了颈椎刺穿声带,又被形如枝杈的黑影缠绕,再无进一步动作的可能。 如果少年太宰治的反应再慢一拍,亦或者永夜中也的动作再快一拍,这具身体大概会十分荣誉得成为一具无头尸体了。 触碰到了少年太宰治后,【人间失格】生效,暗影剑便失去了重力的操控,被触手从脖颈里拔了出来。 少年太宰治捂住了伤口,被割断的绷带从脖颈落下,在血液从静脉喷涌而出之前,还未结束的异变在伤口处生出了一只新的眼球。 无法闭合的眼球触碰到手掌的感触,是黏湿到反胃的恶心。 但也还好异变还未结束,否则大出血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怪物的话比人类多一分胜算,但少年太宰治也是第一次成为怪物谁知道他是会死还是会活。 对呀,因为我现在是怪物嘛。 少年太宰治恍惚地想。 永夜中也会将自己错认成敌人这件事,少年太宰治一次都没有想过。 他们之间默契十足,默契到了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流,只需要看到对方的某个小动作,就能通过对对方性格和习惯的理解猜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所以会被认错成敌人这件事,少年人对此毫无准备。 少年太宰治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感到错愕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产生不可置信、错愕、被背叛的感觉。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十分平静,平静地好若在旁观一步木偶戏一样,会对戏内人的举动产生不同的想法,但内心却毫无波澜。 就连身体本能的反应,都比他的情绪要来的激动。 因为是怪物,因为是敌人嘛。 中也的话,就算再疲惫,再虚弱,也不会在敌人面前示弱。 就算只是强弓之弩,至少外表来看,在敌人的视角来看,永夜中也永远强大,永远坚不可摧。 中也的话,是不会在敌人面前暴露脆弱的,这是正常的反应。 如果中也对靠近自己身后的怪物都能放松警惕,少年太宰治才要开始嘲笑他了。 触手将暗影剑送到了少年太宰治的手上。 暗影剑里的疯狂光环细细笑着,一点也不排斥自己换了一个主人,反而对自己被真正的人形怪物持有而感到了激动,剑身微微颤抖着,发出浅浅的嗡鸣,与少年太宰治脑海里从不停息的疯狂光环产生共鸣。 暗影剑本就不是乖顺的武器,它是用尖啸为原材料喂养修筑的刀剑,本身就被归类与怪物一类。普通人类使用它得非常的小心自己不会被疯狂光环蛊惑变成一个失去自我只知道杀戮和战斗的疯子。 能将它长时间佩戴在身上,也只有永夜中也这种体质特殊的存在可以办得到的了。 少年太宰治磨搓着剑柄。 不对,中也的状态不对。 被异变停滞了运转的大脑在遇到事关伙伴的事情时总算稍微地活跃了起来。 就像前文提到的,少年太宰治和永夜中也之间的默契无间,最理解少年太宰治的人是永夜中也,最熟悉永夜中也的人也是少年太宰治。 永夜中也不是第一次释放污浊,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间失格】解除污浊。 开启污浊的大门骤然被关闭的那种竭力感,应该是独属于【人间失格】抹去了异能力之后的效果。 与少年太宰治日夜相处的永夜中也不可能分不清。 所以,永夜中也在被解除了污浊后的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继续战斗。 因为少年太宰治绝对不会放任伙伴陷入危险,永夜中也可以放心地露出疲态和虚弱,他可以放心地暴露自己的不适,因为他相信自己的伙伴定会护他周全。 如果攻击少年太宰治的不是中也,那就只有一个人选了 赭发的伙伴缓缓地转过了身,蔚蓝的眼被异能力的红光渲染上了一层绯红,红蓝交错下,透出了细细缕缕的非人气息。 那双眼好若掉进了血色的染缸,由内而外变得猩红。 一如少年太宰治猩红的右眼。 【污浊】没有被【人间失格】关闭吗? 少年太宰治有一瞬间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他的异能力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无法主动停止,难道这具身体里的这颗心脏,已经虚弱到连跳跃的力量都失去了吗? 心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高负额地运作,就是为了将足够的血液运输至全身上下,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在最虚弱的时候被大脑、被身体放弃,除了心脏。 如果就连心脏都停跳了,那么这具身体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活着呢,又或者说,是什么代替了心脏在为全身运输着能量和养分呢? 捂着脖颈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到了左胸膛,一瞬间的空虚后他逐渐感受到了手下规律的心跳,少年太宰治放下心来。 在跳动,还活着。 这么说来,永夜中也虽然不是第一次释放污浊,但确实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释放污浊。 他开始为永夜中也的异态寻找合适的理由。 少年太宰治不知道自己从濒死到异变成怪物花了多长的时间,但就从周身的怪物死后的紫色尸块的腐烂程度来看,显然不是他潜意识认为的几十分钟。 【污浊】作为黑暗的代名词,对永夜中也的身体负担极大。用吹气球打个比方,每个气球都有自己特定的空气容量,有些气球能吹的很大,有些吹起来只有小小一只,而毋庸置疑的是,每一个气球吸纳的空气如果超过了它的特定容量就会爆炸。 一是身体无法容纳那么大的力量会被透支的千疮百孔,二则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说先前的代价只需要精力来支付,所以结束后会疲惫不堪,这一次显然已经超出了永夜中也可以支付的代价。 严格来说,永夜中也的异能力应该是开启一扇令【污浊】接管身体的大门。 平时使用重力异能力的时候,永夜中也都只是悄悄地开启一道门缝,只借用【污浊】的细小部分而已,而诵读的解放词,就是将门上的锁落下,大敞开门,将【污浊】唤醒,再将身体交予【污浊】管制。 【人间失格】的作用仅仅是将这个开启了就无法闭合的单行道大门重新闭合。 【污浊】是怪物,它并不属于会被【人间失格】制裁的异能力的行列。 既是说,门内跑出的魑魅魍魉,不是关上了门就会消失的东西。 少年太宰治得消耗掉这个多余的东西,他得在【污浊】彻底占据身体反向将永夜中也关入门后之前,将它封印。 变成怪物后,脑子就多了一些自己以前没有关注过的信息,人类一生之中会遇到无数的讯息,但是大脑只会处理感兴趣和有益处的那一部分。 而现在,就算是不感兴趣从未关注过的东西,只要是接触过,都能为分析情报做出贡献,为少年太宰治得出一个最佳的解答。 归根到头还是得打一架。 少年太宰治想。 永夜中也现在的状态不允许少年的近身,可是【人间失格】只有肢体接触才能生效,得在【污浊】无视身体情况继续使用异能力导致身体崩溃之前,让中也失去行动能力才行。 那就只能打一架了。 暗影剑折断颈椎刺穿声带、伤口异变避免了大出血、查看心跳确认自己还活着——一直到得出结论,先一步出手。 少年太宰治的脑子里想了这么多,实际上只是过去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为了能在不伤到永夜中也的身体的前提下制服中也,少年太宰治甚至无师自通了触手的使用方法。 蛞蝓,傻子,笨蛋,白痴,蠢货。 他都能和疯狂光环和黑暗在脑子里大战三百回合,凭什么蛞蝓可以安安然然呼呼大睡。 要是蛞蝓能自己保持清醒,自己自觉找点消磨时间和精力的活动,也不会出现现如今的场景。 因为,【污浊】打人很痛啊! 永夜中也扯住了少年太宰治的触手,在触手还未分裂出更多枝杈去囚禁永夜中也之前,先一步的将少年太宰治的触手从中硬生生地扭断了。 ——艹! 少年太宰治当场膝盖一软就跪了。 脚裸断了他都能站起来,肋骨断了他都能跑得动,但是这个新生的器官和肉/体上的痛楚是完全无法比拟的,它们的表皮生满了用于感应外界的神经细胞,那是大脑被疯狂光环引导来的额外信息刺激进化出来的,少年也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新型神经细胞,总而言之 就像把人的痛觉放大了十多倍那样的,而被扭断的触手同等于将手扭断、不是砍断不是折断是扭断,然后将这个痛觉放大个十多倍。 到底是哪个神明设计了死人的痛觉啊! ——哦对,我还没死来着。 ****** 触手尖锐的尖端刺穿了【远古织影者】的核心,藤蔓一样的枝杈爬满了【远古织影者】的骸骨,在骨头移位的嘎吱声响中,一点一点地硬生生地将【远古织影者】拆分成零散的骨架。 “我的世界支离破碎了” “我们是如何没落的” “你也将如同我们一般没落。” “背叛” 触手绞断了【远古织影者】的头颅。 “闭嘴。”少年太宰治面无表情地一脚踩在它头上的羊角上:“没有人愿意听你的疯言疯语。” 细长的黑影将【远古织影者】的心脏从它的胸腔里拽出,交付于少年太宰治的手上。 少年太宰治冰冷的不含感情的鸢色瞳孔打量了几秒这颗与常人的心脏一般大小一般重量的怪物器官。 直接毁掉太暴殄天物,可是不毁掉又有可能会在某时诱惑新的人类献祭自己的灵魂将【远古织影者】再一次召唤出现世。 喂给黑暗祭坛吧。 反正祭坛只要是蕴含能量的东西,都不挑食。 中原中也踢了一脚【远古织影者】的骨头:“你受到什么刺激了?” 港口黑手党的中原干部还以为少年太宰治平时的打法就挺不要命的,没想到这是自己完全没看见他真正不要命的打法,对着【远古织影者】的袭击,他完全是只要不致命就随它去的意思,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以伤换伤的做法一点也不符合这家伙精打细算的性格。 毕竟有些时候,是可以没有必要受伤的。 “稍微想起了一些不太快乐的事情。”少年太宰治说:“我很记仇这件事,干部先生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中原中也好奇地问:“你和这家伙有私怨?” 少年太宰治回答:“说起私怨,果然还是中也更让我生气啊。” 中原中也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移到了他身上:“嗯?” 少年太宰治也不说话,就这么用他缺少高光,一潭死水一样的独眼阴恻恻地盯着中原中也。 少年人的眼睛很漂亮,但又带着人偶才有的玻璃珠的死物质感,被这样的眼睛盯着看,只会不由自主地升起恐怖谷效应。 中原中也脖颈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少年太宰治幽幽地,用着不紧不慢的语气说:“我在想要,要用什么武器杀了干部先生才配得上干部先生的身高。” 中原中也:“?” 少年太宰治比划了一个用枪自.杀的手势:“枪击的话,完全无法打穿干部先生的异能力,而且头部会炸开一点也不美。 ” 中原中也:“不是你整天到晚在想什么东西啊。” 中原中也只当他在开玩笑,但少年太宰治的语气却认真的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用十字架的话,能把干部先生架起来烤呢,像女巫一样的死法也很美丽对吧? ” 中原中也冷不伶仃地被输出了一波奇怪的死法,他环着胸,脚跟却忍不住后挪了半步:“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 少年太宰治突然就笑了,他一笑,身上的非人感就被驱散了不少。 正当中原中也以为会听到一句“开玩笑”的回答时,少年人靠近了几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就听他用一种飘忽又认真的语气说:“果然还是应该先把碍事的四肢砍掉对不对?再把心脏订在十字架上就算是中也的话,这样也会死吧!” 中原中也:“病娇吗你?” ———————— 回忆杀暂停——后续记忆饥荒宰还没想起来。(远目) 饥荒宰触手的神经那么敏感,开车的时候岂不是(斯哈斯哈) 第87章 开玩笑的绷带精 谁也分不清,少年太宰治到底是真的认真地在思考杀死中原中也的可能性,还是只是单纯地因为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口头讨伐一下。 反正中原中也是被他的语气刺激的鸡皮疙瘩都爬出来了。 对方丝毫没有对自己的语气有什么认知的样子,反而好奇地问中原中也:“病娇?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有病吗?’的意思。”中原中也回答。 他反正是不相信这条青花鱼是真心想杀他的。 尽管少年太宰治的语气和措辞都很认真,描述死法时的口吻和神态都好像很期待看见那副场景一样但是少年太宰治的身上没有杀意,而且这很符合这条小鬼头鱼的恶作剧手段。 虽然不知道哪里又惹到这条鱼了,但是这种明目张胆的口头讨伐总比背地里阴人来的强。 少年太宰治眯起了眼:“让我猜猜‘有病’这一点应该是真的,但‘病娇’肯定不止这个意思。” “不是生理疾病,所以是心理疾病。娇的话,娇羞?娇弱?唔娇弱的拥有心理疾病的人,心理问题的话因为娇弱所以会依附他人,不一定是生理上也可以是心理上的依附,而既然是病态的依附,那一定包含了占有欲、毁灭欲一类”少年太宰治条理有序地依靠有限的讯息推测出了正确答案。 “不过占有欲”少年太宰治的眼神变得微妙了:“中也的意思难道是” “都说了是‘你有病吗?’的意思不要过度解读啊混蛋青鲭!” “soga,确实可以简短成‘你有病吗?’的意思呢。” 中原中也侧目:“我又不是你,话里藏话。” 少年太宰治反驳:“话里藏话的是森先生,听不懂我说话明明是中也自己的错,蛞蝓的脑容量太小了,信息接收不完全,这也是没办法的。” 中原中也炸道:“就你那种说话说一半要么干脆不说话的性格,只有你肚子里的蛔虫能读得懂你的意思吧!” 少年太宰治一副随便你无所谓的表情:“啊对对对对小蛞蝓说的都对,和蛞蝓这种笨蛋一般见识的话,总感觉自己的智商都要变低了。” “你找死吗?”中原中也拳头硬了,很想就这么给少年来个两下。 “啊,伤口好痛,暴躁黑漆漆小矮子要杀人啦,要翻脸不认人啦!”少年太宰治一见到中原中也的动作立刻双手夸张地捂住了被【远古织影者】的骨刺刺伤的伤口:“啊~杀了我吧——就当我的心意喂了狗吧!” “嘤嘤嘤~好心好意陪着中也为中也杀怪物,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要打人啊!不讲理不讲理,不要脸不要脸,呸呸~~”少年太宰治做了个鬼脸。 中原中也自持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也做不到和少年太宰治一样破廉耻地继续鸡掰下去,他压低帽檐,万分庆幸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不希望被当成是一路人啊。 “喂,青鲭你正经点”中原中也低声道:“你的伤口要不我送你去黑手党医院看看吧。” 许是久居高位的渲染,哪怕是问句,从中原中也的口中说出来都有一股命令的意味儿。 诚然,无论哪一个太宰治都很欠揍,但是少年太宰治受的伤确实是实打实的血窟窿,而且他身上还有旧伤,旧伤未愈新伤又起,铁人也不是这么熬的。 看起来真的需要一次系统的检查。 少年太宰治松开手,手心沾染了些许渗透出绷带的鲜血。 血液湿透了雪白的衬衫,在还未干涸之前有被新的血液浸透。 他听到了黑手党医院这个不属于永夜的词汇,鸢色的眼睛里闪烁了几分。 医院,从字面意思上看来是专注于医疗的建筑或者医疗人员的聚集地。 永夜没有医院,生者都是自己备份医疗用具自己治疗自己,大多数永夜人的医护水平都很有限,只有偶尔会有几个点亮了医疗天赋的生者而已。 ——而且久居高位?中也吗 半响,直到中原中也都给自己的直属部下打了个电话找人来处理哥布伦家族在日驻点的后续问题后,少年太宰治才姗姗来迟地回绝了中原中也的好意。 “不了,伤口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声音清冷不含感情,就好像刚才的插科打诨不存在一样。 中原中也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少年太宰治回答的是关于是否要带他去黑手党医院这句话。 这反射弧有点太长了吧。 “也是,你在异世界肯定已经习惯了自己处理这些伤口了吧。”中原中也了然。 不是这个原因。 少年太宰治在心底反驳。 这不是他拒绝的理由。 少年太宰治确实是习惯了自己处理伤口,但不得不说,如果有一个专业人士帮忙处理难以处理的伤口,就比如与谢野医生做的那样,他也会很乐意地接收白嫖来的服务。 只不过,他现在很需要回一趟永夜。 记忆的混乱让少年太宰治一不小心就陷入了思维的旋涡,明明多次告诫自己两个不同世界的同位体不是同一个人,结果还是会出现把干部先生和中也混淆成了同一个人的情况。 中也也会将我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认错吗? 少年太宰治免不了地产生了这个想法。 就像当初把我当成敌人了那样,中也会认错我吗? 不会吧,毕竟疯狂光环对中也无效,所以那个无壳蜗牛不会像我一样受到影响。 中也是直觉系的笨蛋,不会认错我的。 当时是因为状态不对,如果是中也的话,他当然分辨的出来哪一个是我。 但是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或许只有等赭发的伙伴醒来的那一天才有结果吧。 “切斯特。”少年太宰治唤出了他的行走背包,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四蹄小怪物。 切斯特跳出口袋,在地上蹦跶了两下。 【远古织影者】的疯狂光环十分吸引梦魇燃料寄宿,其他怪物是有可能寄宿着梦魇燃料,而【远古织影者】是一定会出现梦魇燃料只是数量不定而已。 为了减少工作量,枝杈形的黑影干脆化身藤蔓,捆住了整个【远古织影者】的身体,然后一整个塞进了切斯特的嘴里。 等到了黑暗祭坛的面前,直接把整个身体喂给祭坛,让不挑食的祭坛连皮带骨包括梦魇燃料,直接一口闷。 【远古织影者】的身体本属于黑暗构造而成,献祭给黑暗祭坛,也算是回归本源,还能防止它在未来的某一天又抓住了什么奇怪的机会,蛊惑新的人类然后借机现世作乱世界。 从根源上阻碍了梦魇燃料的逃跑。 小怪物被撑的泪眼汪汪,又不敢反抗,吞咽下比它大上数十倍的骨架盘子后委屈又蔫儿巴巴地缩进了少年太宰治的口袋里。 “喂,青花鱼,首领让你等下回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去一趟审讯室。”中原中也招呼了他一声。 “说是抓到了一个你会感兴趣的东西。” 少年太宰治和森鸥外的约定中,也包括常见怪物的资料。 因为给武装侦探社也整理过一份资料,所以少年太宰治只需要口头上重复一遍,其他就看记录员。 其中,少年太宰治有让森鸥外注意某些特殊的怪物。 但是森先生可不会白白将利益放出,他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少年太宰治去办。 少年太宰治挑眉:“森先生,真会抓苦力啊。” 一事刚完又来一事,偏偏一边抓苦力一边还给甜头吃。 啧。 ———————— 心肝儿明天再看,我现在手在发抖码不了字,脑子也不清醒逻辑混乱干脆滚去睡觉了,这一千三百是觉得,写都写了那就发出来吧。 睡醒会补上下半章。 第88章 攻略游戏绷带精 确认少年太宰治没有去医院的意愿,中原中也便将人领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医务室,给伤口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至少绷带应该换一套新的吧?”看不过去的港/黑良心这么说道。 本想拒绝,速战速决然后回一趟永夜的绷带爱好者一副“你很懂嘛”的表情,开开心心地搜刮了港口黑手党医务室的绷带。 少年太宰治赶走了里面的医务人员,自己亲自上手给伤口消毒上药缠绷带,完事后顺便换了件衬衫的雪白绷带精满血复活。 “精力真是有够充足的啊”看着和手机游戏激烈奋斗,头也不抬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太宰治,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道:“要不是亲眼看到你受了伤、换了药,从外表还真看不出你是个重伤病患。” “重伤?别让我发笑了。”少年太宰治的语音上挑,听起来丝毫没有自己就是中原中也口中的重伤病患的自觉。 这具身体在人类的范围来看确实是伤的很重,但除了碍事的痛觉以外,并不会影响大脑向身体的肌肉与骨骼发出走路和跑跳的命令。 想要重伤少年太宰治,只能从精神上下手。 ****** 港口黑手党的审讯室外,灯光昏黄。 一位身着樱色和服,盘着红发,妆容艳丽的女人站在审讯室的门口,她正抽着烟,吞吞吐吐间缭绕的烟雾将阴暗的灯光和明艳的女人和谐地搭配在了一起,意外的不显突兀。 “红叶大姐。”同为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的地位平等,但因为从小就受到尾崎红叶的额外照顾,中原中也敬重她如同面对自己的长辈。 “哎呀是中也呀。”红发的和服美人见了中原中也,缓缓露出一个端庄的笑容,但她的整体表情看起来却附带了些不满:“鸥外大人所言的外援,不会是中也吧?” 她怎么不知道中原中也什么时候点亮了审讯的技能。 “不是我啦,红叶大姐,是那家伙”中原中也指了指身后,才发现少年太宰治没有跟他一起进屋。 港口黑手度这一层楼集中了不同的审讯室,审讯室的隔壁往往会有一个交给审讯人员交换情报资料或者歇息的房间,于是也就有了现在这般一扇门后还有一扇门的构造。 少年太宰治在门口玩着手机游戏,网瘾少年早在坐着中原中也的机车后座时就已经靠触手的多样性打起游戏了。 一路上还引起不少路人瞩目。 还好横滨的异能力者并不少见,大家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中原中也:好丢脸。) 中原中也一度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觉得包扎伤口耽误打游戏了才不愿意去医院的。 “喂,太宰?”中原中也探出大门,就见某个网瘾少年蹲在门口气急败坏地好像很想穿越进手机屏幕把里面的游戏角色掐死的表情。 气急败坏? “你输了?”他有些诧异。 毕竟少年太宰治比正常人多出了无数只眼睛,脑子也是好使的不得了,能打败这个家伙的人类,那得是怎样的天才。 少年太宰治扭头冷飕飕地看向他。 “干部先生,为什么?” 中原中也也很好奇为什么,于是他凑近一看。 好家伙,这条鱼居然在玩galgame。 那种攻略系的galgeme。 中原中也:“你这不是打出了happy end吗?问什么为什么?” 总不可能不识字认不出来这是什么结局吧? 少年太宰治关掉结局的成就页面,调出了做出关键选项时的几个存档点给中原中也看:“她想和我殉情,我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子所以拒绝了,还给她送了白菊” 白菊是葬礼上常常出现的葬花。 同样是葬礼用的配花还有白百合,勿忘我、白玫瑰之类的,不过这个游戏没有那么多的花可以选。 中原中也快速翻了下记录。 不知道少年太宰治是不是有用他作弊的大脑推测了最佳选项,每一个选择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不妙的结局,就连修罗场也成功靠端水完成了脚踏n条船还被每个人当成唯一的真爱的海王成就。 是可以放到网路上荣誉最佳攻略的程度。 至于这个希望和少年太宰治控制的游戏主角殉情的女性角色,放在现实那就妥妥的是被渣男误导了的可怜女孩,看看少年太宰治和她对话的时候都选了些什么暗示对方非常无能只能依靠自己的pua的话语吧! 少年太宰治却显得很委屈:“可是我是按照她希望听到的话来选择的啊。” 明明是选项给出的句子本身有问题嘛。 中原中也:“那你既然花时间攻略她了,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殉情啊?” 少年太宰治:“我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子嘛——而且我才不要死咧!” 咦?不想死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心说:听起来好不太宰治。 说来,要是放在现实里,给想和自己殉情的女孩送白菊真的很有讽刺感,人家还没死你就给她送葬花,大有你快去死,我会参加你的葬礼的欠揍渣男味道。 一股子用完就扔的混蛋味道。 但是放在galgame里面,就算是白菊,那也是花,给可攻略的女性角色送花,就是会增加好感度。 因为游戏系统没有人类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判定好感度的缘由也就那么几个。 再加上之前的一些操作,少年太宰治的游戏角色便被寻死觅活的女孩当成了生命里的一道曙光,这个二次元纸片人满眼含泪地说要如游戏主角所愿地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于是happy end。 还送了个稀有度sss的双活结局成就。 “所以为什么她没有死啊!”少年太宰治大呼不解。 “根本就没有人希望她活下来啊!” 游戏主角从一开始就只是看中了对方的脸和好拿捏的性格想发展成鱼塘里的鱼而已。 中原中也不想和这家伙在哲学方面浪费精力,直接提着少年太宰治的衬衫后颈,把人提溜进了门:“行了,该工作了。” “别拽!大衣要掉了!” “那你就好好穿上啊!” “干部先生自己都不好好穿衣服凭什么我要好好穿!” “那你就闭嘴!” 门内,听着门外动静的尾崎红叶又吸了口烟。 挺有活力的。 本来还因为没法从这个嘴硬的俘虏口中得知需要的情报于是郁闷到抽烟的心情,都因为听着两人充满活力的插科打诨感染了些许轻松。 作为情报部门的头子,尾崎红叶自然是知道少年太宰治的身份,港口黑手党现已知的怪物情报除了一开始靠人力试探出来的以外,全靠少年太宰治的贡献。 不过单方面的认识归认识,正式见面还真是第一次。 “妾身名唤尾崎红叶,初次见面,太宰君。” 少年太宰治盯了她两秒,才道:“人在哪里?”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性格,这句话听起来真有他是来救人的既视感。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自我介绍啊,太宰。”中原中也吐槽。 少年太宰治歪过头:“可是尾崎小姐明明知道我的名字了,我为什么还要自我介绍呢?很浪费时间哎干部先生。” “你打游戏就不浪费时间了吗?” “这是在收集异世界的人文情报,不是浪费时间。”少年太宰治意正言辞道,别的不说,他通过打游戏从刚拿到手机时的文盲变成了现在可以阅读galmame的文学程度就足以证明,他的打游戏确实没有浪费时间,少年又问:“人在里面?” 尾崎红叶低低笑了两声,拉开门把。 少年太宰治第一眼就被放置在正中央的桌面上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只恹巴巴的黑色鬼影。 是梦魇燃料。 不提森鸥外是怎么搞到的,反正肯定不轻松。 如果少年太宰治不用触手的话,也几乎是拿梦魇燃料没有办法的。 当然要真步入那种情况,按照少年太宰治的才智,也总能找到适合捕捉梦魇燃料的新办法。 森鸥外没有骗他,港口黑手度确实是抓到了会让他感兴趣的东西,还特意摆了一件出来。 明摆着告诉少年太宰治他支付的起报酬,让少年太宰治安心给港口黑手度打工呗。 这一瓶子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少年太宰治顿时来了精神。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审讯俘虏的房间还要再往里开一扇门,这里只用作放置刑具。 形形色色的道具,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有些能够猜得出用途,而更多的刑具少年太宰治毫无经验一头雾水。 “需要妾身为你介绍一下道具的用法吗?” 少年太宰治拒绝了。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我可以亲自尝试。”他不含感情地说,语气就像在说着“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啊选择好多,不如一个个尝试一遍好了。”的那般平静。 “这个世界的太宰君曾经也很擅长审讯,那么妾身对你的结果拭目以待。”尾崎红叶掩面轻笑,与审讯室格格不入的樱色和服离开了这个房间。 永夜没有“审讯”这个词汇,但从屋内的摆设,门后人的惨叫和各式刑具的模样,少年太宰治轻而易举就推测出了正确意思。 发明出来只是为了折磨人吗? 异世界的人可有够无聊的。 他想。 嘛,等价交换的工作而已。 少年太宰治没有先上手任何自己熟悉或全然陌生的刑具,而是先打开了审讯室的最后一道大门。 他身下的影子延长,如若泥泞一般攀着墙直至遮蔽了灯光。 还有什么比【黑暗】更令人恐惧呢? ———————— ——所以为什么她没有死啊! ——根本没有人希望她活下来啊! ——我可是,连想死都不被允许哎! 第89章 审讯人的绷带精 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学会并且发明了无数种驱逐黑暗抵制黑暗的办法,归根到头皆是因为人类从古至今从未改变过的对黑暗的恐惧。 人类无法用肉眼看见黑暗里发生的事情,也就无法推测出未来会遭遇些什么,于是为了合理化自己的恐惧为黑暗冠名了数不胜数的传说和形容词。 无月夜、绝望、诡诞、怪物之母 与其说人类恐惧的是黑暗,不如说人类恐惧的是不在自己掌控之内的未知,似乎只要给黑暗冠名了一个可以摸得着看得见的称谓,就能战胜对它的恐惧。 实际上只是对自己身处境遇的不信任导致的警惕与恐惧。 就像三更半夜起床喝口水懒得开灯然后被屋顶上传来的脚步声吓得躲回被窝一样,如果百分之一百对自己身处的境遇感到信任,拥有足够的安全感,或许就能理智看待问题,从落在屋顶的脚步声上判断出对方只是一只夜行的猫而已。 但如果深陷恐惧,人类的本能只会催促着身体逃离现场,失去了理智判断现场的机会。 而过度恐惧更是一件能够对精神造成伤害的武器,甚至反而会对“逃跑”这一保命行为造成干扰。 审讯室里昏黄的灯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少年人脚下的虚影化作黑泥裹覆着石砖墙,攀附而上,将触目可及的一切都混沌成了整片化不开的黑暗。 被少年太宰治半敞开的铁门,本该有着些许的光亮顺着这个空隙投射进这个房间,但是在触碰到黑泥墙壁时,所有能被折射的光亮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好像是将【光】的概念从这个房间抹去了一般。 吞没了【光】的影子里缓缓睁开了一只又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直到将这间审讯室化为了自己的领域,少年太宰治这才迈着他不紧不慢的步伐踏入门后的黑暗房间。 偌大的审讯室外围是走廊,门后有一间交流室,再往里是摆放着刑具的隔间,真正用作审讯俘虏的地方再隔间的里面,也是审讯室最深处的地方。 少年太宰治先是观察了一下总体的环境。 人类的躯壳在黑暗里无法视物,但少年太宰治并不只有脸上的这一只眼睛可以视物,黑暗不会对怪物的视线造成阻碍。 审讯室的天花板角落挂着一个旋转的摄像头,因为监控拍摄时闪烁着微弱的灯光,被少年太宰治的影子一同吞没了。 被少年太宰治发现后,影子退开了一个小口,留下一个足够令摄像头拍摄审讯室的空隙。 这里有一个通风口,但也只有一个通风口。 空气的流速无法将内部的血腥味通通驱散,长年累月的血痕和腥臭深入墙壁与地面,如果撬下这里的一块转头放在外界,估计得洗上个几十遍不断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才能将其内部源源不断往外散发出的作呕血腥味儿驱散。 审讯室墙边的桌上放了几根老虎钳。 旁边还落了几片粘着片段甲床的指甲。 锁链将男人的双手高高束缚,这个高度他必须用脚尖才能站在地上,站久了两脚都麻痹了失去了知觉。 加上受了刑,更是腿软地没有了站立的力气,之后的全身重量全都压在捆缚着双手的锁链上。 血液的不流通另两只手掌都僵硬地发紫,被拔掉了指甲的十指更是充血到发黑。 俘虏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声音,被血浸透的眼睛模模糊糊地只看见进来了一个身量不太高的人。 随之审讯室唯一的灯光熄灭了。 既然眼睛无法在黑暗里视物,那就干脆闭目全当养精蓄锐了。 能从港口黑手度的审讯中坚持下来,很明显不是什么软柿子。 “对我还真是信任啊森先生,这一看就是意志坚定的类型嘛。”见了俘虏一副被折磨摧残过的模样,少年太宰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嘀嘀咕咕随口埋怨了一句森鸥外的抓壮丁行为。 “难办啊,我并不讨厌意志坚定的人哎。” 那俘虏听到了少年太宰治的声音,少年人的声音清亮,一听就知道年纪不是很大,于是俘虏声音沙哑地嘲讽道:“小孩子?” “难怪要关上灯。港口黑手党这是没有人了吗?”虽然狼狈,但男人在口上还是不愿示弱。 少年太宰治轻轻抚摸他胸膛的鞭伤。 除了鞭伤以外,被烫红的烙铁激烈地焦灼后留下的伤口也很明显,但果然还是鞭伤留下的伤口更适合少年太宰治的动作。 他将手指插/进了男人胸膛的鞭伤,冰凉的手指被包裹进了一具温热的躯体内,微微搅动,就顺着深刻的鞭伤摸到了皮肤肌肉底下的肋骨。 少年太宰治拥有单手承受住左/轮/手/枪后坐力的实力,只是用指尖硬生生剥开胸膛的血肉又不是掀开铁皮,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男人闷哼出声。 扣着他伤口的手指冰凉地如同极寒之地的冰块,又如同吊着鱼儿嘴的勾爪,撕开了最外层的肌理,露出低下的肋骨与内脏。 少年太宰治抚摸着男人的肋骨,轻声又有些羡慕地笑道:“真是强壮的身体。” “我会先将你的肋骨折断,然后将你的肺叶取出来,不用担心会无法呼吸,我会很小心地保证你的支气管仍然与肺叶处于相连接的状态我现在大概知道森先生的意思了,所以我不能让你处于说不出话的地步对吧?” “让我想想,没有了肺泡的填充,心脏大概会再往左边偏移那么几分吧,还好血管很有弹性,只是这样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容忍的程度,不会大出血的,请放心,我在如何解刨人体上很有研究不会让先生轻易死去的”少年太宰治用着雕琢艺术品一般的轻快语气说道:“离开身体的肺叶会在先生呼吸的时候如同翅膀扑扇一样一收一缩” “很好看的,可惜先生是人类,在黑暗里看不见呢。”他嘻嘻笑着,手指离开了男人的身体。这不代表少年太宰治打算收手,而是因为他有了新的打算:“看不见就少了很多乐趣呢,所以我决定了,还是让先生看得见吧。” 明明房间里只有男人和少年两个人的呼吸声,但是不知为何,男人没来由地产生了被无数双眼睛盯梢的错觉。 俘虏下意识地睁开了眼,顷刻间,墙壁上挂满的猩红竖瞳映入他的眼底。 明明男人的眼睛应该无法在黑暗里视物,可是眼前的一切又仿佛是越过了视网膜的限制,直勾勾地如同刀割一般地刻入了大脑里。 太阳穴在发胀,心脏也因为猝不及防的情况加速了跳动,更因为少年太宰治的话语而颤栗。 少年人冰凉的双手折断了距离鞭痕最近的第一根肋骨。 “我是第一次审讯,请先生多多包涵。”他清亮的响起,却因为周遭的黑暗和猩红的瞳孔混淆在了一起,犹如是墙壁上无数双眼睛假借着一具可供操纵的躯壳说出了这句话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根肋骨被折断,审讯室内这才姗姗来迟地响起了男人的惨叫声。 ****** 少年太宰治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从审讯室里出来了。 继尾崎红叶离开审讯室后,中原中也也回到了他的办公室给这次的哥布伦在日据点剿灭任务总结一个报告,只留下与少年太宰治相识的直属部下原木与少年交接后续事项。 “啊是原木啊?”少年太宰治双手布满鲜血,雪白的衬衫却只有袖口被染红,其余部位整洁依旧。 他依着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给原木和其他尾崎红叶的部下让出一条通道。 少年人的身后,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昏黄,覆盖了墙壁的黑泥早已回到他的脚下,单从少年脚下的这道虚影,完全看不出黑影原本的模样。 “太宰先生,一切进展的还顺利吗?”少年太宰治花费的时间低于原木的预期,比起少年人是否有什么需要确认的事项,原木更倾向于是少年人不小心把俘虏给玩死了。 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就算俘虏死了也一定能在那人死前逼他说出了所有需要的情报吧。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原木也习惯了少年人沉默寡言的性格,无脑地吹道:“太宰先生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强,嘴巴再硬的人落在您的手上那也只有开口一条路可以走。” 原木不知道的是没有人交代少年太宰治需要从俘虏的口中套出什么情报,还好少年太宰治成功靠着自己的悟性领悟了森先生的意思。 审讯很简单嘛。 他心说。 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压迫,足以在不伤害记忆的情况下,让审讯室里的俘虏最终失去了自我意识。 曾是人类的少年人很清楚如何才能用怪物的方式去击溃一个人的意志力。 现在无论是谁起问里面的俘虏任何问题,都能得到答复。 甚至一些本人已经记忆不清的地方,都能因为本我的意识消失而浮于表面。 少年太宰治带上玻璃瓶里的梦魇燃料,一言不发离开审讯室,直奔中原中也的办公室。 他打算回一趟永夜,一是处理一下昨晚通宵和今天下午与【远古织影者】作战得到的战利品,二则是他对黑暗祭坛有了点想法想要尝试一遍。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或许永夜可以不用等到梦魇燃料收集完全后就可以结束了。 少年太宰治想。 于是少年人风风火火刷地一下打开中原中也办公室的门。 “干部先生——我们去拯救世界吧!” ———————— 每次修文都很不可置信我吃药后写出了怎样惨烈的剧情。 第90章 下虫洞的绷带精 在少年太宰治的示意下,他们向着横滨森林前进,这里的道路被植被占据,机车难开,为了防止爱车被树枝刮花,中原中也选择将车停在了森林的外围。 “怎么感觉这里比外面更黑啊,是因为夏季快过了的缘故吗?”中原中也嘀咕了一声。 他对这一带挺熟悉的,像两人现在走着的偏僻林间小道,经常会成为黑手党的交易地点,也常常会成为黑势力帮派火拼或者临时据点,来去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越是深入森林,越能看到天空在以不寻常的速度变暗,白雾也越发浓郁了起来。 再熟悉的道路于浓雾和黑暗的双重点缀下,也逐渐变成了偏离记忆的陌生模样。 终于,少年太宰治停了下来。 “到了?”中原中也环顾四周。 这里算得上是森林的内部了,就连人走过的小道都在不知觉的时候消失在脚下,夜晚如果在这里滞留很有可能会陷入迷路的境地。 少年太宰治指着他们前面的方向问道:“干部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中原中也只能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少年太宰治指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蕨类植物,看起来像一朵长着长毛的棕色大花。 中原中也是读过少年太宰治交于港口黑手党的怪物情报,但是不得不说来自异世界的怪物实在是太多,他只略过几遍目,能对几个经常看见的怪物心知肚明已经是不错的了,他问:“那是什么食人花吗?” 会特地叫上他一起同行,难道这朵花又是什么奇奇怪怪又很难缠的怪物吗? “一看干部先生的表情就知道干部先生在想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不要那么粗暴嘛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笑眯眯地公布谜底:“是虫洞啦。” 虫洞? 中原中也第一反应是迟疑。 那种科幻小说里穿越时空的玩意儿吗?还是单纯虫子的洞? 少年太宰治就知道中原中也会迟疑。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先生对他的信任起起伏伏的,比如打起架来中原中也能够很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少年太宰治,这对刚认识两天的二人来说是非常可贵的信任,可明明事关性命的大事情干部先生都愿意交予信任,换成这类无可厚非的小事情上,他就经常下意识地对少年太宰治产生怀疑,或者抱有再多观察事态发展的保守意见。 少年太宰治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原因,于是将之归功于同位体的问题身上。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问题,少年太宰治也只能换一个取信的方法,也就有了主动向中原中也解释的开头。 说是解释其实也就说了下这是什么怪物而已,连更详细的介绍和解释都没有。 ——多少也有点进步了。 “干部先生可以在这里仔细考虑一下要不要相信我的话我在虫洞的那一端等你。”少年太宰治站在中原中也和虫洞之间的位置,他后退了几步,在中原中也喊出那声“危险”之前,后仰这主动摔进了虫洞。 而中原中也的视角便是在少年太宰治靠近那株蕨类植物时,怪花便如同等待猎物入网的捕蝇草一般猛然张开了满是锯齿与獠牙的大口,纤细的少年人就如同投怀送抱的外卖一样,落入它的口中,被“食人花”不带咀嚼地一口吞咽。 甚至发出了吃饱后的餍足声音。 “喂青花鱼等一下”少年人果断的动作速度太快,中原中也连衣角都没能抓住。 “喂喂,你这说是让我仔细考虑,明明就没有给回头路啊。”中原中也停在了虫洞的巨口旁边。 这个植物型的怪物吞咽了少年太宰治后又重新张开了嘴,好像正在等待中原中也的跳跃。 赭发的男人往下一望。 “食人花”的口腔内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锯齿,一圈又一圈地一直向下延伸连绵,喉咙的尽头漆黑一片,除了隐约蠕动的喉腔内壁以外中原中也什么也看不清楚。 永夜。 少年太宰治蹲在虫洞的那一边,点了个火折子等着。 虫洞张着嘴,期待少年太宰治能再往它嘴里跳一次。 每一个使用虫洞的人都需要交付一定的理智为过路费,这也是为什么理论上来说,怪物无法通过虫洞的原因之一。 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虫洞变了异或者换了口味,不然也不会有异世界的这场怪物之灾了。 少年太宰治托着腮,随手折断了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随便写写画画着。 如果中原中也选择不来,那他和森欧外的约定相当于已经完成,和港口黑手党就互不相欠了。 不过森先生应该还会找理由抓壮丁吧。 少年太宰治想。 他对自己的工作能力非常自信。 至少,如果森鸥外手下的员工大部分都是原木那种水平而不是中原中也这个水平的话。 “干部先生会来的。”少年太宰治抬起树枝,让另一只手上点着的火折子传递到树枝上。 负责着火光传递的萤火虫慢吞吞地从火折子上爬到了树枝的尖端。 “因为他会觉得,我需要他的帮助,中也就是这样的人。”少年太宰治说着那口吻像是在和谁对话一般:“干部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他说的没错。 大概这句话落下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连接着异世界的虫洞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墨绿的根茎颤抖着蜷缩在一起,宛如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连本该深入泥土的根须都因疼痛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是中原中也来了。 少年太宰治理所当然地想。 果然,就算是异世界的中原中也,他体内的污浊也同样被归于【怪物】的行列。 想要向中原中也收取过路费?也得看看自己吃不吃得下。 “你这家伙,听人把话说完啊。”和第一次落入虫洞完全失去平衡的中岛敦不同,有着重力异能力的中原中也落地稳稳当当的,就连萎缩着枯死的虫洞发出的动静都比他双脚踏地的声音响亮。 “嘶这是有时间限制的吗?”他一回头就看见将自己吐出虫洞蜷缩着枯萎,那张嘴咳嗽着做着呕吐的动作,最终化成一滩污水。 “虫洞不止一个,新的虫洞也会弥补上空缺的位置,不用担心回不去,我对有主人的狗不感兴趣。”少年太宰治说。 “哈?”中原中也挑眉:“你说谁是狗啊?” “我没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请干部先生不要对号入座。”少年太宰治一副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的模样将手上趴着萤火虫的树枝递给中原中也。 “啧”这个时候要是真和少年太宰治呛声那就落入“对号入座”的陷阱里了,搞得中原中也的怒气不上不下的,他咬着牙大力拽过了树枝。 枝杈尖端的萤火虫受到惊扰,纷纷振翅起飞,见中原中也没有继续摇晃树枝才逐渐在树枝尖端凝聚。 中原中也这才看见他以外的火把上的“火”居然是由无数只会发光的昆虫组成的照明工具。 “不过两边世界的时间是不同的吗?”中原中也照了照四周,发现比起外界昏暗,这里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月光的黑暗。 他没太在意,只是顺便感慨了一下异世界的空气十分清新。 少年太宰治说:“因为这里是永夜嘛。” 永夜? 永远的黑夜? 这不应该,如果世界从不曾有光明,那么生活在其中的生物也不该生有眼睛。 “说吧,要我来永夜,果然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吧?”中原中也没有在【永夜】这个词汇上深究下去,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问题,或许还会牵扯出一些悲伤的往事。 “有的,不过我想先给干部先生介绍一下【永夜】,省的干部先生又要抱怨我不给你解释了。” 少年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对此持有保守观望的态度:“行吧。” 他倒是想看看这条青花鱼能解释点什么花样出来。 “干部先生满脸‘青花鱼好不靠谱真的会认真解释不会藏点什么滑头吗我怎么就不相信呢’的表情。”少年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就算你这么说” 少年太宰治:“可是我没有骗过干部先生哎反而是干部先生总因为另一个太宰的原因质疑我的判断,这对我不公平。” 中原中也:“” 虽然但是你自己是个什么宰样你自己没有点b数吗? “行,这一点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对,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吗?”他真诚道。 少年太宰治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嘴角微微地上扬,在摇曳的光照下,一切都显得昏黄又虚幻。 有风拂过。 鲜花的香味顺风而至。 少年人朝着中原中也微微鞠躬,清亮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些许虔诚。 “那么,请容许我向你介绍” 永夜的黑暗里,野兽们骤然睁开了猩红的竖瞳。 “我的挚爱” 尖啸低声了发出细细的笑声。 ——【黑暗】 ———————— 上一章加了审讯过程心肝儿可以再看一下。 ****** 手发抖,打中文还能靠输入法联想,码荷兰语直接寄了。orz 下面小剧场是双黑cp向,心肝儿不磕双黑小心避雷一下—— ****** ****** ****** ****** cp向小剧场—— ****** ****** ****** ****** ——“我喜欢黑暗。” ——“我的挚爱是黑暗。” 众所皆知,黑暗=污浊=? 饥荒中:你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吗? 饥荒宰:你听得见啊。《 》 90-100 第91章 做花环的绷带精 风将鲜花细腻的熏香卷入了鼻腔。 中原中也举着“火”把,茫然地看着少年太宰治的动作。 这里是一片花海。 萤火虫聚集而成的火光照明范围有限,如果不蹲下的话,基本上看不见脚下的情况。 但当人从一条鹅卵石的小道上踩进一片花田时,皮鞋底下柔软又娇粘的触感,加上风中不断传来的浓郁花香,很容易可以推测出身处何方。 中原中也本以为少年太宰治邀请他来异世界是有什么不好惹的怪物需要他帮忙一起杀死,不料少年将他带到了这片花海前。 这条青花鱼好像是说过要先给他介绍什么东西来着,结果到现在有关介绍的一句话都还没说,在搞什么鬼啊,浪费时间吗? 中原中也有点烦躁地想。 虽然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在干什么,但基于刚刚被这家伙抱怨了自己对他的信任与怀疑问题,港口黑手党的良心干部决定放下偏见,直白地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在干什么?” 少年太宰治撇了他一眼,那眼神看起来像是对某种生物的智商不抱希望一般,带着一股“您是瞎子吗?”的意味儿。 少年抢在中原中也生气之前回答道:“哦,我想给干部先生编个花环。” “花环?和你想向我介绍的东西有关联吗?”中原中也谨慎地问。 少年太宰治一顿,说:“有吧。” 中原中也:“你这个停顿很能说明问题。” 少年太宰治却道:“没有花环怎么拯救世界呢?” “这和拯救世界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少年太宰治没有继续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解释过了一次所以不需要继续下去,还是单纯因为回答问题很让他不耐烦。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一手拿着火折子,另一只手编着花,熟练又快速地编出一串花环。 看着动作好像干了千百万次一样。 中原中也对少年人的打算一无所知,只觉得少年太宰治的童心是不是来的有点不合时宜。 少年太宰治的动作很快,不用中原中也等很久,他就把做好的花环套在了中原中也的帽子上。 “喂,你干嘛”中原中也刚把花环拿下来,就碰上少年太宰治紧盯着他捧着花环的手不放的眼神。 那家伙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复杂,又好像有些难过。 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 但是故意这么做的原因却是为了让中原中也戴上花环,干部先生无语道:“你是小孩子吗?” 少年太宰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原中也,上一秒还可怜兮兮的眼神转变为了一种“你不带上花环我就用眼神刺杀你”的意思。 ——他就知道这条青花鱼是故意的。 中原中也想。 他又想了想,心说也是,这条小青花鱼可不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有点童心也无可厚非。 忍不住啧了一声,又把花环戴了回去:“这样行了吧,满意了吗?” 戴上了花环不过片刻,中原中也就感到了一丝清凉的力量从从花环里传输了过来,宛如清风拂面一般跳入黑暗后,下意识产生的压抑和烦躁都好若被无形的手拂过,整个人精神一振。 花环有特殊作用? 看见干部先生诧异的眼睛,少年太宰治终于想起自己应该给中原中也解释一下“花环”的原理。:“花环是用叫作【蝴蝶】的怪物编织的,可以保护理智,远离疯狂光环的侵蚀。” 中原中也:“嗯?这些不是花吗?” 这就是为什么少年太宰治不乐意给异世界的人解释的原因。 永夜人眼里的常识,在异世界之人的眼里全是新鲜的知识,解释了一个问题他们的脑子里又会诞生另一个问题,一不小心回答地快了还会跟不上少年太宰治的思路。 “花环,是用,【蝴蝶】,做的。”少年太宰治一词一顿,仿佛在给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小孩子解释一样,拖长了每一个字。 中原中也:“正常说话我听得懂。” 少年太宰治:“【蝴蝶】在夜晚就是干部先生现在看见的模样,它们在黑暗里是不会行动的,所以你们的世界没有永夜的【蝴蝶】。” 也正是因为【蝴蝶】不会挪窝到异世界,少年太宰治没有告知森鸥外关于【蝴蝶】的事情。 少年可以不介意武装侦探社采摘花朵,也会在武装侦探社需要的时候为他们提供花海的位置,但换成是森鸥外的话怎么想都很介意。 可能是因为森鸥外满脑子怎么才能从少年太宰治这里压榨出自己的利益,而武装侦探社则会将少年太宰治的利益也考虑进合作里。 虫洞容纳了中原中也的通过后就会死亡,所以就算中原中也将这里的事情报告给森鸥外,港口黑手党也无法通过原路找到正确的位置。 就算找到新的虫洞,也不知道会传送到永夜的什么地方,更别谈找到前往花海的鹅卵石小路了。 永夜中也特殊的体制可以免受疯狂光环的侵蚀,但是异世界的中也会被【远古织影者】的声音吸引,就说明他并非对疯狂光环全然免疫,还是给干部先生做个花环比较保险。 假设是中岛敦或者泉镜花受到疯狂光环的污染发疯,少年太宰治还能说一句没关系直接武力镇压。 所以对于那两人的处理,喂个花就行了。 但是中原中也不行,他失去理智的话只会给【污浊】占据身体的机会。 “还有一个地方,总觉得得带干部先生去一趟。”少年太宰治这么说着,将中原中也带到了一汪池塘前。 池塘的周边围着一圈绿色的草木和植被,水中传出了青蛙的鸣叫。 少年太宰治指着池塘好奇地问中原中也:“干部先生有没有感到什么冲动吗?” 他的伙伴每次路过青蛙池都要去狩猎一波青蛙,再将青蛙腿喂给切斯特保存起来,特别是和少年太宰治赌输后必须要做三个月饭的时刻,那是随身携带,一日三餐都能拿出青蛙腿,做什么料理都能塞一点蛙腿肉当原料进去。 少年太宰治有理由怀疑青蛙池对“中原中也”这个生物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的特殊吸引。 中原中也对同位体和少年太宰治之间的纠纷过往一无所知,他疑惑地问:“我该有什么冲动吗?” 为了防止是自己漏算,中原中也还屏息凝神地感应了一下。 除了这里是异世界以外,什么都很普通。 “一些想冲进池塘,需要点什么东西充盈口袋,或者是某方面的欲/望增幅比如食欲”少年太宰治举例。 中原中也摇摇头。 看起来好像是没有的。 少年人不死心,他捡起地上的砾石,扔进了池塘。 “哗啦”一声。 池塘躁动了起来。 被惊扰的青蛙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池塘,气势汹汹地朝二人跳来。 几秒的时间里,中原中也的耳边只剩下黑压压地一片咕呱的叫唤。 少年太宰治:“现在呢?” 中原中也:“想掐死你的冲动算不算?” ———————— 今晚说不定会有加更,看我晚上精神状态ORZ 我要在元旦之前还完加更! 第92章 路灯下的绷带精 在青蛙怪物群蜂拥而至二人的脚底之前,少年太宰治先中原中也一步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倒不是怕了青蛙,但青蛙就像蜘蛛群,单只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杀了一只青蛙以后的连锁反应。 这附近的青蛙池不止这一个,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连着唤醒好几个池子的青蛙,享受一波密集恐惧症患者噩梦里的场景。 还要加上菜市场一样的蛙鸣。 再细微的声音数量多了也能响的令人心烦意乱,更何况是充满穿透力的蛙鸣了。 一个池子就够吵的了,几个池子的青蛙一起“咕呱”起来那真的是可以当做精神攻击使用的声波武器。 也是为了防止这个情况的发生,少年太宰治没有用灵感去激活池塘里的青蛙而是用扔砾石的方式。 砾石扑通一下,只会惊动一个池子,灵感一出,别说青蛙了,这附近的水生怪物都得冲上来。 永夜的怪物密集程度比另一个世界多多了,随便几步路就能遇到新的怪物,之所以这一路上那么安静,全是因为少年太宰治巡视清理过的缘故。 永夜之下,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怪物也失去了活力,多数时间都在沉睡,清理一遍后,这条鹅卵石小路就平静到了现在。 但是水池子不在少年太宰治的清理路线上,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闲着没事跑到池塘这里忍受青蛙蛙鸣的噪音。 喜欢青蛙的是那只呼呼大睡的死蛞蝓,水产他只爱吃螃蟹其他什么都没什么胃口。 中原中也刚刚搞死几只扑上来的青蛙,抬头就看见少年太宰治手上火折子的火光已经远离他十几米开外。 好家伙,激怒蛙群后自己跑了。 在中原中也的世界时,少年太宰治可不会做出面对怪物不打先跑的举动。 首先排除掉青蛙太强只能逃跑的缘故,其次排除数量问题。 少年太宰治猎杀怪物的很大目的是为了收集叫做梦魇燃料的特殊寄生怪物,所以面对大量的怪物这家伙只会越打越兴奋。 也就是说,猎杀这些怪物对少年太宰治毫无利益。 更说明了,少年太宰治故意刺激蛙群就是为了恶作剧。 赭发青年拳头一紧,异能力刷地一下碾压了蛙群,当下追了上去。 少年太宰治跑的很快,中原中也跟着跑了一段距离,直到青蛙的鸣叫彻底消失,少年才停了下来。 中原中也:“搞这么一下恶作剧很有意思吗?” 虽然但是,同样是恶作剧,比起不是炸车就是炸酒窖的同位体,少年太宰治的恶作剧只能说是普普通通,还不至于让中原中也生气,就是有些改变看法。 类似,这家伙真的好孩子气的感觉。 “”少年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给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中原中也不笨,无论是战斗直觉学习能力还是观察力,他都是名列前茅的类型,当下就观察到了逐渐亮堂的昏暗环境起来。 先前光顾着追踪少年太宰治手上的光亮忽视了周边,这一下顿时将四周都映入眼帘。 鹅卵石小道的四周亮堂了起来,那并非天色从阴转明的原因,而是因为鹅卵石小道的两边修建了几展路灯。 中原中也还发现了有雾气开始徘徊在最亮的位置,高立的路灯因此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异世界的光影总是给了人一种阴森又暗沉的感觉,明明是挥发着亮光的照明灯,也因为被白雾笼罩,微弱地不足以照亮全景,而显得仿佛是在遮掩黑暗里的某种怪物一样,传递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负面情绪。 说起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在这个世界看见除了少年太宰治以外的人类。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都在哪里呢? 少年太宰治甩暗了手上的火折子,萤火虫四散飞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光亮又暗下去了一分。 “这个也要熄灭吗?”中原中也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趴着萤火虫的树枝。 少年太宰治摇了摇头:“保险起见干部先生还是留着光吧。”说着,他把自己手上还没燃尽的火折子也递给了中原中也。 “不要将自己暴露在完全的黑暗里,只要有光源,黑暗就不会伤害你。”他说。 伤害? 联想到万物皆可成为怪物的异世界,被这样描述的【黑暗】显然也是怪物的一种。 中原中也想,理解了少年太宰治为什么这么谨慎。 离开了森林,点着路灯的小路上,雾气肉眼可见地浓郁了起来,弥漫着,令人视线模糊到连前方少年太宰治的背影都有些看不清楚。 少年人的肩上披着黑色的大衣,确实是很难在同样的暗色里被视网膜捕捉。 而且太安静了。 中原中也想。 这里是死一样的寂静,没有风的声音也没有野兽移动时发出的枝叶断裂声,就连少年太宰治的脚步也轻巧的不可思议,鞋底落在鹅卵石上该有的摩擦一分都听不到。 中原中也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比少年的脚步要重上几分。 前方的少年太宰治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了,他先前熄灭了自己手上的光源,中原中也单靠两边路灯的光照,看着少年墨色的发、墨色的衣,混杂在同样是墨色的夜里,就算紧盯着他的背影不放,也会产生前方早已无人的错觉。 得说点什么,得有点声音才行啊。 中原中也想着,随便找了个问题:“白雾和你说的黑暗有关?” “嗯。”少年太宰治简短地回答:“中原先生要小声点说话,大家都在睡着。” 咦?大家? 是少年太宰治的伙伴吗? 中原中也倒是不惊奇这个孤僻的家伙也会有伙伴,毕竟如果这家伙真的是全然一个人生存的话,他必然会比现在更加难以与人沟通,说不定话都说不利索呢。 让中原中也惊奇的是,少年太宰治居然也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少年的同位体我行我素,说一不二,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原因从来都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体贴别人的举动,和那家伙相处,不圆滑一点就会产生碰撞,就像曾经是搭档的他们。 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吵架,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就像水与火一般互不相容,于是相看两厌。 中原中也以为很快就能看见少年太宰治住的地方,直到一尊尊苍白的石碑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芒出现在中原中也的眼前。 这里是 中原中也的心情无可避免地沉重了下去,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以示尊敬。 这里 是一座陵墓园。 ———————— 应该还有一章吧可能凌晨才发。 第93章 陵墓园的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没有和中原中也一起扫墓的意思,他们沿着鹅卵石小路穿过了陵墓园,来到一座木屋门前。 木屋并不隔音,还没怎么靠近,中原中也就听见了屋内打斗玩闹的声音和孩童尖细的笑声。 这是一间很小的木屋,但是一间屋子该有的设施它都有,木屋的门旁安着两扇大窗,窗内挂了窗帘,偶尔因为屋内人的闹腾,灯光会偷偷跑出窗帘缝隙,有一下没一下地洒在门外的树梢上。 看着就很热闹。 中原中也打量了片刻这个坐地不大但装修得体的木屋,他挑眉道:“你不会就是带我来串个门吧?” 少年太宰治却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回答道:“怎么会,拯救世界前的准备工作而已,就算是勇者也要有装备和伙伴呀!” 一听就是打游戏大多了。 “装备?” 中原中也就见少年太宰治指了指他帽子上的花环。 行吧,特殊用处的花环,确实能算是装备。 中原中也:“那伙伴就是屋里的这个?” 少年太宰治先摇了摇头,又好像突然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一样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中原中也没看懂。 “他可以是伙伴,但他也可能不是伙伴。”少年太宰治说。 谁也不知道来到了怪物的家乡之后的【织田作之助】是会仍然保持着人性,还是会因为不再需要压抑天性而彻底沦为沉浸在回忆之中,只有情感没有理智的怪物。 少年太宰治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敲了敲门。 ——“克己,停停停好了好了,我认输!” 屋内传来了男人告饶的声音。 听起来和【孩子们】玩的很开心啊,织田先生。 少年想。 他是不敢用灵感去试探屋内的情况,同样的声音在灵感的世界会褪下包裹在外侧的滤镜,露出最真实的模样,【孩子们】的本质是【尖啸】,用灵感去听的话,耳朵会炸掉的。 “有客人来了,等、疼我去看看是谁,马上回来。”男人的声音落下,玄关也随即响起了拖鞋摩擦在木板地面的脚步声。 木门应声而开,身上围着围裙一看就很居家的男人推开了门。 神奇的是,刚才还十分吵闹的屋内,在男人开门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个红发的男人,下巴上有着点胡茬,但看起来并不邋遢。 他穿着条纹的衬衫,下半身围着围裙,手上拿了一根汤勺。 屋里飘出一阵蘑菇汤的香气。 看起来织田先生已经完完全全适应了异世界的生活呢。 少年太宰治想。 “咦?太宰?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呢?”【织田作之助】看见熟悉的“挚友”在欣喜之余还有些疑惑:“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织田先生,需要上班的不是我,是另一个‘太宰’,不要老是把我们搞混啊,会给我造成困扰的。”少年太宰治抱怨道。 被提醒后【织田作之助】立刻想起了自己眼前这个“挚友”与记忆里的不是同一个人,他挠挠头:“抱歉太宰,可能下次还要麻烦你提醒我一下。” “这不是一点都没有想改的意思吗?多少上点心呀,织田先生。”少年太宰治说道。 “我努力?”【织田作之助】只能这么说,毕竟记忆这东西也不是他想忘不掉就能记住的,能在被提醒后想起来也已经是努力过的结果了。 但是总把人当成另一个人确实很不礼貌,【织田作之助】心觉有点抱歉,于是邀请道:“太宰要喝蘑菇汤吗?” “蘑菇汤织田先生应该不会在蘑菇汤里放青蛙腿吧?”少年太宰治的眼睛眯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咲乐不爱吃蛙肉,我剁了一点鸽子肉调味。” 少年太宰治:“那来一碗吧,干部先生要吗?” 作为鬼怪,【织田作之助】很少会搭理普通人,只要当事人不主动暴露自己看得见【他】,【织田作之助】都是跟看见路边小石子一样地一眼略过,将人忽视。 于是三个人坐进了木屋。 从外界看这个屋子,小的好像一厅一卧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室内空间仅仅有条,容纳三个人坐进客厅的沙发完全没有问题。 甚至还有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呢。 中原中也:“刚才我有听见小孩子的声音他们是在楼上吗?” “嗯?”【织田作之助】给中原中也舀了一碗蘑菇汤,听此,他茫然地歪了歪头,红色的呆毛在男人的头上跳了跳:“孩子们,不都在这里吗?” 中原中也接过汤碗,也愣了下,木屋里除了火炉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什么也声音也没有,屋内屋外都安静的不得了。 他下意识就环顾了一遍四周,这一环顾就与少年太宰治对上了视线。 ——哦,织田先生又忘记【孩子们】已经死掉了的事实了啊。 少年太宰治心说,得给织田先生搞个日记本写写,有了可以记录记忆的东西,多少能稳固点精神状态吧。 少年人悄悄地给中原中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岔开了话题:“织田先生,我今天是来收房租。” 【织田作之助】成功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这样啊,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支付太宰房租才好毕竟现在我是无业游民加身无分文的情况嘛” 虽然话里这么说着,语气间却平淡的丝毫没有付不起房租的窘迫感。 少年太宰治也不是真的需要【织田作之助】付什么房租,他把这间屋子交给【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得到报酬,他只是需要一个找工具人帮忙的理由而已。 少年指了指对门的陵墓园,说:“织田先生,房租就在那里。” “房租挖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少年太宰治指着陵墓园,【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就想到了“挖坟”上。 如果是武侦宰在此就马上回知道这是因为他挖了织田作之助的坟,给人留下了印象的缘故。 红发男人的影子摇晃了几下,影子的边缘变得有些涣散,对“挖坟”这两个字的反应有点大。 没有亡者愿意被挖坟。 生者的世界不属于亡者,死后这个世间只有一座坟是属于它们的,偏生生者还要夺走着最后的财产。 少年太宰治很开心地点了点头,确认了【织田作之助】的想法。 中原中也侧目:“不是吧?” 【织田作之助】不是什么料理大厨,但是身边照顾着五个孩子,基础料理水平还是在线的。 少年太宰治让切斯特从肚子里吐出两只蓝蘑菇,一只放进自己碗里,一只递给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出于对少年太宰治的信任,他学着少年的动作放进自己的碗里。 永夜的蘑菇有三色,不同颜色有不同的效果,生的熟的也会导致效果的变化。 跟调制魔药似的,所以食用的时候得多加小心。 【织田作之助】是鬼怪,他吃不出自己做出的特殊效果,但是这具身体和中原中也是人类,所以少年太宰治得稍微调整一下用料。 “吃不死人,但会不舒服。”少年太宰治简短地为中原中也解释。 ****** 陵墓园。 三人吃完后,一人一根铁铲,越裹栅栏和鹅卵石小路,踏进了陵墓园埋葬死者的坟墓前。 直到这时,中原中也都还在怀疑是自己把少年太宰治的用意搞错了。 这条青花鱼前个钟头还在说要小声说话,不要打扰亡者的安眠哎! 他是怎么做到下一秒举起铁铲就毫无顾忌地开始亵渎亡者的??? 【织田作之助】和少年太宰治嘀嘀咕咕了两声,分工后马上就开挖了,只有中原中也盯着铁铲一时半会儿下不去手。 “这里埋的不是你的伙伴吗?”中原中也问。 少年太宰治语气敷衍地回答:“不知道哦~” 似乎是发现这样回答有欺骗感情的嫌疑,少年太宰治又补充道:“我不记得了。”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身为人类时的记忆破碎的不得了,连带着从记忆中诞生的情感一起,就像漏着水的瓶子,一边不断将瓶子外边的水往里舀,另一边又在不断地漏水。 连自己是人是鬼是生是死都给忘却。 更何谈是外界的其他人。 中原中也一时语塞:“就算不记得”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没有立场阻止对方掘坟。 万一这是什么异世界的风俗呢? 亦或者是少年太宰治有什么考量 中原中也想。 就像刚才的蘑菇汤一样。 万一不能看表面的事情呢 少年太宰治也不强求:“干部先生就在那边站着也行,可以顺便注意一下有没有怪物靠近。” 他诚恳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干,反正死人没有话语权。” 这还是武侦宰教他的。 【织田作之助】: 两个挖坟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动作又快又麻利,就算中原中也不加入他们其中,也很开就挖开到了棺材。 少年太宰治轻车熟路地撬开棺材盖子,伸手从里面摸了一颗蓝宝石。 他擦掉宝石上的泥块,举起了端详了片刻:“成色和重量不错,很适合做成新的子弹。” 如果切斯特没有吃掉梦魇燃料的话,少年太宰治是想给切斯特凑几个蓝宝石,让它在月圆之夜能够进化成蓝色皮毛的冰雪切斯特。 冰雪切斯特拥有将食物保鲜的能力,可以延长储存的时间,比起吞噬了梦魇燃料进化成暗影切斯特的小怪物来说,要更加实用一些。 最重要的是,梦魇燃料在少年太宰治的眼里比蓝宝石要宝贵。 “下一个。”少年太宰治说着,率先换到了下一座坟前。 陵墓园的空气随着二人的挖掘,逐渐地阴寒了起来,中原中也甚至感到呼吸出来的空气都带了些冰渣子。 有什么呼呼的声音拂过了陵墓园的石碑。 他们接连挖了三座坟,只有第一座坟摸到了蓝宝石,剩下两座都是普普通通的大理石碎片。 “好穷啊。”明目张胆聚众抢劫亡者财产的强盗,少年太宰治嫌弃地说。 挖着挖着,中原中也注意到这两个人身下的影子都不约而同地变幻了模样。 少年太宰治的影子会变,他倒是不惊讶,毕竟少年太宰治的异能力就是影子。 但是为什么这个红发男人的影子也能 大多数坟墓都是空的。 里面的亡骸受到了怪物的侵蚀,从沉睡中被惊扰,离开了墓地。 只有小部分坟墓携带了陪葬品。 在少年太宰治小时,他还受到亡魂的波多照料,不少被掘开坟墓无家可归的亡魂都是他和森鸥外还有爱丽丝一起重建的坟墓。 但是亡魂也是黑暗里诞生的怪物,如果不破坏掉坟墓的话,它们就能无限地被黑暗重新制造。 就像量产的士兵。 已经到了必须阻止的时刻了。 挖到第十座棺材的时候,突然阴风大作,歪在一边的大理石石碑碎裂了开来,好若电视接触不良时发出的“滋啦滋啦”,细虫攀爬的声音由四面八方传来。 一只散发着幽蓝色暗光的人影呜呜咽咽地站在被掘开的坟墓前。 少年太宰治不认识它。 是陌生的幽灵。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 陵墓园里的亡魂早就不是当初死去的生者,而是自坟墓里诞生的新生怪物。 在这个永夜的世界,生与死早已失衡。 幽灵幽怨地看向举着铁铲的三个人。 它呜呜嗷嗷着,首先排除了【织田作之助】。 因为红发男人的身上有着和它如出一辙的疯狂光环,脚底下还藏着一群尖啸不断地涌动,怎么可能会有怪物闲着没事去挖坟呢?所以第一个排除他。 当幽灵的目光落在少年太宰治身上时,他又第二个排除了少年人。 这么高的灵感来挖坟是生怕自己死的慢吗?而且少年太宰治身上穿着的是丧服,明显是来扫墓的。 这么一想,在场就只剩下那个赭发的矮个子男人了! 幽灵:“嗷呜呜呜!” 中原中也:“哈?” 不是,关我什么事啊? 与异世界无形的鬼魂不同,永夜的鬼魂拥有实体,甚至能够被铁铲拍到灵体涣散。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拍死一只幽灵后被墓地冒出头的无数幽灵包围的中原中也:“我们要帮帮你的朋友吗?” “干部先生不是朋友。”少年太宰治也瞄了一眼中原中也,然后举起了铁铲:“趁着所有幽灵的注意力都在干部先生身上,我们继续挖吧!!” 等中原中也打出真火,一人战无数地拍死最后一只幽灵时,少年太宰治这边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 “你小子”中原中也一铲子插在蹲在地上的少年太宰治面前,咬牙切齿:“还真就在那里看着啊?!” “区区幽灵伤不到干部先生的。”少年太宰治头也不抬地继续摸着棺材,脚下的触手眼疾手快地在棺材里抓住一只梦魇燃料。 梦魇燃料就像影子,有光才能活,所以失去了白昼的永夜几乎没有梦魇燃料。 但是幽灵时例外,幽灵自己会发光,还会产出疯狂光环。 中原中也瞭望了一下整个陵墓园。 基本上没有几个墓碑是没被他祸害过的。 于是两尊干干净净,没有被任何泥土覆盖,墓碑边上还挂了圈花环的白洁石碑,立刻鹤立鸡群了起来。 “是森先生还有爱丽丝哦~”少年太宰治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视线,他嘴角微微上扬,鸢色的眼睛笑的弯弯,蹦蹦跳跳得从墓碑坑里跳上来,跳到那两尊墓碑前。 他摸了摸其中比较小的那个墓碑,就像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这是爱丽丝,我特地做了小小的棺材,很可爱吧!”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任何话。 “森先生把这件衣服给我的时候就说了,他希望我能穿着这件衣服为他举办丧礼。” “给已经死过一次的死人准备第二次丧礼?” “可真是骗小孩的笑话。” ——可他信了。 因为那时的少年太宰治无法区分死者与生者。 生者会“死”,死者为什么不能? 少年太宰治收回了手,语气骤然一冷:“可惜是空的。” 死亡是终结,死亡是不会复生的。 生命是烛芯,亡魂便是蜡,燃烧着燃烧着,终有再也不见的一天。 ———————— ——森鸥外穿着这件衣服参加了爱丽丝的葬礼,希望太宰能穿着它参加自己的葬礼。 第94章 回到祭坛绷带精 理论上来说,这两座空坟同样拥有孕育黑暗生物的能力,本该一视同仁地摧毁。 但自情感上来讲,作为褪色的记忆里仅剩不多的色彩,少年太宰治并不想违背自己情感上的意愿来达成所谓的最优解。 只有人类会在理性与感性之间纠结徘徊,这般带了自我情感意识的处理,尽管无利于大局,少年太宰治对此也并不反感。 恢复记忆片段后就开始以怪物自称的少年,或多或少是带了点自嘲的心理,他既不会真的如同怪物那样全然凭借感情用事,也不见得乐意放弃喜乐做一个理性的机械。 于是两座故人的坟墓就这样突兀地完好地保留在了凌乱的陵墓园区。 “还有什么是我需要做的吗?”【织田作之助】搓了搓下巴,他环顾四周,看着散落满院的大理石碎片和倾倒的墓碑残渣,迟疑地问:“这里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少年太宰治拍了拍手:“你见过哪个盗墓贼会贴心把自己挖的坑填上的?” 红发男人头上的呆毛跳了一下,比本人淡然的五官更能体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我们正在盗墓啊。” 中原中也:“这种事情一目了然吧!”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原来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因为太宰也挖了所以一时间没有联想到那个地方。” “好了,织田先生回去吧,孩子们也都很疲倦了。” 用完了挖坟工具人,少年太宰治就又随便找了个理由把【织田作之助】打发回去。 【织田作之助】:“克己说” 少年太宰治:“不要全听孩子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呀!出门的时候孩子们不什么都没吃吗?也是时候回去吃饭了对吧?”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觉得少年太宰治说的没错,接过少年太宰治递来的第二根铁铲后被他赶出陵墓园。 “那再见太宰。” 中原中也一转头就见着红发男人拿着两根铁铲离开的背影,看起来多少有些萧条。 少年人在用到人的时候表情热情笑容洋溢,用不着对方了表情顿时一敛,笑容倒是还挂着,就是说话的口吻和态度急转直下,算不上冷漠,只是前后对比起来落差有些大。 “那个人” 中原中也刚来永夜就被少年太宰治提醒过要保持手中光明,以免被永夜的“黑暗”伤害。 他见红发男人既不提灯,也没点上任何其他照明工具就离开了被光明覆盖的陵墓园区,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织田他不是人吧?” 少年太宰治平淡地回答:“显而易见不是吗?” 此时的陵墓园已经完全被破坏的不成模样。 不过沿着这条小路越过森林和荒漠,在地图的另一边,那些偏远的地方也都有修建陵墓园。 陵墓园既然被称为是亡者的国度,国土自然不止只有区区一个园区。 但这里是距离黑暗祭坛最近的园区,每次祭坛有了动静,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就是这一带地区。 在永夜的黑暗里被祭坛流露的污浊细水长流地渲染,变成了连饥荒怪物都不愿靠近的荒芜地段。 大多数的饥荒怪物也需要吃饭睡觉,也和人类一般需要资源才能活下去。 少年太宰治跃上陵墓园的围墙,踩着墙檐将路灯摘了下来。 待少年太宰治落地靠近了他,中原中也才注意到路灯原来是可以提在手上的提灯。 灯里发光的火焰或是火折子上飞舞的萤火虫,而是一片片粘合在一起的碎宝石。 离了高处的浓郁白雾,泛着光的宝石也丝毫没有改变它自带的阴森气质,冷飕飕的蓝光幽幽明明地照拂在两人以及乱石碎砖之间,莫名就多了一份惊悚片拍摄现场的错觉。 “接下来,我要带干部先生去一个对于干部先生来说不那么安全的地方。”少年太宰治说。 萤蓝色的灯光映亮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没有明亮他漆黑如墨的双眼分毫。 少年太宰治的眼里虚无一片,就连死水都比这双瞳孔多出了一份活性。 那就像是两颗吞没情感的黑洞,深幽的连虹膜与瞳孔的界限都无法分清。 “其实按照我和森先生的约定干部先生可以不去。” “都跟你到这里了,你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他不是瞎子,【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异样他看在眼里,但是少年太宰治身上的异样也少不到哪里去。 可是信任这种东西是很难明说的,只要给予了同一个人第一次,往往轻而易举地就会给予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少年人沉默地笑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他只是提着灯,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迈着他极具风格的僵硬步伐,在前方带路着。 这是一条由白骨堆砌的道路。 异兽或是巨大或是异样娇小的骸骨扭曲地层层叠加在一起。 白色的石砖阶梯连绵向上,从底下往上看,阶梯的尽头早早地淹没在了黑暗里,再怎么眺望也望不到阶梯的另一端。 中原中也听到了一段十分奇妙的音乐。 有点像是初学者拉动的小提琴,滋啦滋啦的刺耳声中又隐约潜藏着断断续续的旋律。 中原中也的眼神很好,他清晰地看见黑暗里有什么在窜动。 每每鬼影扭动,就有一小段音节略过耳畔。 “那是尖啸和梦魇。”少年太宰治说,脚下的黑影缓慢地爬出地面。 “干部先生带着花环,它们看不见你,是冲着我来的。” 原来花环是用在这个地方。 中原中也想。 在这个失去了光明的世界,眼睛反而成了多于的存在,不需要眼睛的尖啸与梦魇在黑暗里如鱼得水,无论是主动攻击还是游走着逃避,都比生了眼睛,依赖眼睛的人类优势很多。 加上台阶的局限性,就算是中原中也,在这样的场地限制下,也无法发挥出完整的实力。 镇压尖啸废不了少年太宰治多少时间,当中原中也在后面看着的时候,更是一点弱势也不愿露出,就算尖啸的哭嚎对灵感卓越的他来说如同针扎大脑一样锐痛,他也连步伐都没有被拖延地快速解决了战斗。 再漫长的阶梯总会爬到尽头。 哪怕有着惊悚恐怖片片场的气质,这里也不会出现鬼片里最常见的鬼打墙。 少年太宰治将手上的提灯挂在了祭坛顶端的灯台上。 祭坛的墙壁刻着神秘的纹路,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纹路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地看似无序,再看又条理有序地排列重叠着,怎么也形容不出总体的所以然来,仅是看着,心里就莫名地产生了膜拜的敬意。 但中原中也只觉得这纹路好像有点熟悉。 “这里是”才起了一个话头,他的目光便被高台正中央,也就是纹路汇聚的正中央的那张石床,吸引了。 准确的来说,是被石床上的人形吸引了。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 (甜腻)心肝儿——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哎w 第95章 祭坛里的绷带精 因为工作原因,中原中也总需要正装出行。 而正装,自然少不了每天上班前照一下镜子,检查自己的外貌仪表是否合格。 不如说是大多数办公室社畜(?)的常态。 但人眼里的镜像投影,与镜外人是正正好的左右相反,人类的左右再怎么对称也远远达不到两边模样分毫不差的地步。 每天抬头看惯了镜子里的自己,骤然看见另一个相反的模样,比起理所当然的熟悉感,首先一步蔓延在心头的反而是诡异与陌生。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的异世界同位体。 既然太宰治森首领以及爱丽丝都有一个异世界的同位体,那么自己也很有可能同样有一个对应的异世界同位体。 对于这件事,中原中也早有猜测。 就是异世界的人员关系,和自己的世界很大概率是不同的。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环境,造了就不同的关系和派系。 这很正常。 但当一个与自己如同同卵双胞胎兄弟一样,而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完全全的陌生人真正出现在眼皮子低下时,切实地与这如同工厂倒模批发一样的同位体面对面,中原中也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稀奇又有些古怪的心情。 石床上的赭发少年双目紧闭,暴露的肌肤与少年太宰治是如出一辙的惨白。 石膏一般了无生机的肤色,在莹蓝灯光的照拂下,更显出了一层充满暮气的灰败。 话说回来,如果这边的这个异世界长年累月都处于“永夜”的阴影之下,会生出这般一看就十分不健康,十分需要太阳紫外线照射,如同僵尸一样的死人白皮肤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人安静地躺在毫无温度的石床上,赭色的长发披散,弯弯绕绕地与面颊上蜿蜒的纹路混淆在一起。 中原中也突然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祭坛上的纹路那么眼熟了。 那分明和【污浊】蔓延后在肌肤表面产生的裂纹如出一辙。 说是裂纹,看起来其实更加偏向于纹在身上的花纹,每一条交错都绘制着神秘的魅力。 但那确实是【污浊】的后遗症之一。 是在短时间内承受了人体无法承受的的能量的凭证。 也因此,中原中也更愿意称呼那些看似美丽,实则对当事人来说绝对不算好过的花纹为“裂纹”。 “干部先生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伙伴吗?”少年太宰治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伏在胸口,看起来好像要展开某个好戏一般的鞠躬动作。 他拉长了语调:“这位就是——我的伙伴——” 少年人咧着嘴,零碎的刘海乖顺的服帖在他被绷带捆缚的那只右眼上,但在无比昏暗的环境里,中原中也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只深不见底的洞口潜藏在碎发之后,再看一眼时又好像是刘海起伏时残留的影子在作祟。 少年太宰治语气夸张地举起双手朝着石床的方向抖了抖:“——一只超级会睡觉的小小小蛞蝓铛铛!!” “”赭发男人略带犹豫地望向了石床上的同位体。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睡觉。 怎么会有人睡觉的时候胸口连一毫米的起伏都没有。 难道说这就是异世界人的睡法吗? 毕竟少年太宰治就连平时都安静到难以轻易听见他的呼吸,如果这条小青花鱼可以代表异世界的人群的话,那么永夜中也睡着和死了一样好像也不是不符合逻辑的事 ……情吧 ——根本没有说服力啊! 中原中也放弃了说服自己。 说什么超会睡觉。 可别是一睡不起吧。 想到这个可能,听着“蛞蝓”两字下意识就想反驳的中原中也咽下了自己还未出口的反怼。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只看见少年太宰治一个人在反复蹦跶,从来看不见他的伙伴有什么消息。 如果说他从头到尾都是孤狼一只的独行侠也就算了,只是这家伙和人合作起来娴熟的模样根本不可能是个单干的。 看少年太宰治的模样,这家伙的眼里可完全没有他的伙伴已经死去的认知。 中原中也突然地产生了一股荒谬感。 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原因究竟是看见自己的尸体,还是因为少年太宰治呈现的看似冷静实则疯狂的状态。 这个世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暗无天日的“永夜”,绝不会是自然现象。 不待中原中也再多思考和总结细节,少年太宰治已经自顾自地略过了中原中也的同位体,充满了莫名兴奋地向着中原中也介绍起了这尊祭坛上被他摆放的各种东西。 首当其冲的是一看就不符合祭坛风格的杂草堆。 “说是杂草堆也太过分了吧!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不满地拉长了语调:“不就是一些——采了但忘了所以稍微有点腐烂了但还可以用的花环嘛!” “你也知道是已经腐烂了的花环啊!”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装备只要可以用不就ok了吗?谁在意外表啊!” 反正少年太宰治自己用不上。 “会把鲜花当装备的人只有你吧。”中原中也吐槽道。 全当自己没听见的少年人兴致勃勃地伸手为中原中也介绍起祭坛边缘的几尊石像。 “这是两个额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是总喜欢站在这里偶尔会跑到其他地方的石像君~”少年太宰治依次掀开两尊石像上扑着的白布:“这是石像君一号,这是石像君二号~” “啊,坏掉了。” 随着轻飘飘的一句话,一颗石头雕刻的人头宛如受到锤子击打的玻璃一般,在见光的那一刻从石像的脖子上碎裂坠落。 少年太宰治低垂着头,以中原中也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微微上挑的嘴角,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肌肤简直和他身边的石像融为了一体。 虽然模样很难辨认,但是依稀可以从充满暗示意义的装饰物上看出石像雕刻的人影。 中原中也一眼就把两尊石像代入了少年太宰治和自己的异世界同位体。 “”他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是转移了话题:“你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想给我看这些吧?” 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要打的中原中也完全读不懂少年太宰治的做法。 少年太宰治就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自顾自地依次向中原中也展示了祭坛上的其他地方。 放置武器的武器区,卷着的席铺床被,一圈圈卷起的蜘蛛丝和绷带。 面积不大的祭坛,愣是被少年人合理地规划了地盘,东南西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地沦为一个十分合格的补给地。 除了地理位置过高这一点,他好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应激状况都考虑了进去。 ——当然了,会把祭坛布置成补给地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说来干部先生,你知道黑暗里有什么吗?”少年太宰治介绍到最后,好像终于进入邀请中原中也来到永夜的正题。 “这种东西,你不说的话我怎么会知道?” “唔这座祭坛被称为黑暗祭坛,在祭坛的下方,圈养了很多尖啸和梦魇。不过这些零散的怪物,在来时的路上干部先生已经见识过了,是没有实体的鬼怪,只会主动袭击理智薄弱的人。”少年太宰治说。 “理智薄弱?你在说你吗?”中原中也忍不住打量了一番少年太宰治。 少年人站的笔挺,话语间逻辑清明,丝毫没有理智薄弱的迹象。 中原中也确实无法想象太宰治这个人失去理智的模样。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 “中也太高看我了吧?”少年太宰治宛如叹息一般说出了这句话,他笑的莫名,深色的瞳孔印不出任何的光源:“那么中也相信我吗?” 中原中也感到了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 要说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不可能的,这可是太宰治,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想。 但是怎么说呢? 这些天的相处过程足以让中原中也将少年太宰治与武侦宰区分开来。 只要把两条鱼视为凑巧长得一样,性格相似,但毋庸置疑各自有别的两个不同的个体就好了。 而按照这番思路去想,少年太宰治没有做出任何让中原中也怀疑的事情。 至少此刻,中原中也愿意去相信少年太宰治。 “那真是太好了。”就算没有得到答复,也明白了中原中也的意思,少年太宰治开心地露出了一个绚烂的笑容。 每当太宰治露出这样的笑容,都意味着某个人要倒霉了。 中原中也脑内警铃大响。 而下一刻,他眼前的色彩一花,双脚悬空,一股巨力将他拽离了地面。 重力失衡的那一刻,红色的异能立即绚烂在了黑暗之中。 异能力不受控制?! 中原中也的瞳孔收缩。 赭发男人头顶的花环断裂,以绝非自然可以达成的速度在短短几秒内极速腐烂,留下一串无意义的枯枝被黑暗中的劲风卷席。 少年太宰治站在祭坛的边缘。 一颗又一颗长着猩红眼球的鬼目在少年人身下的黑影里睁开,树枝一般的鬼影绕过了莹蓝的光,绕过了斑驳的红纹,穿插进祭坛之外的黑暗里。 “中也相信我真是太好了。” ———————— 只要我没睡,我就没吞flag。 第96章 火架上的绷带精 火舌舔舐着它触及到的一切可燃物。 天光渐亮,人群驳杂细碎的讨论声如同无数只蝇虫,围绕着一具即将即将死去的躯体,静候一拥而上的时机。 他脚下的温度早已上升到了一个常人无法忍耐的高温。 还未与火正面接触的脚裸被烟熏的漆黑一片,灼烧到麻痒的痛牵扯着神经。 从下而上的火舌贪婪地攀爬着聚集在他脚底的木柴与干草,不断地顺着可燃物向上蔓延。 还未真正的接触到焰火,脆弱的人体组织便已难耐地被灼烧出黑红的创面,破损的肌肤犹如数千蚊虫啃食,锥心一般地向大脑传递求助的信号。 被捆缚在木桩上的男孩轻微的挣扎了一下。 面对即将吞没他双腿的火焰,男孩的眼底却丝毫没有同龄人该有的恐惧与惊慌,只有一丝淡薄的疑惑。 ——为什么我会被绑在这里? 他的手腕转动了两下,捆缚他的锁链厚实沉重,在火焰的灼烧下,锁链滚烫的表面与血肉模糊的肌肤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再轻微的挣扎都带来了撕裂的剧痛。 ——我不喜欢这个死法。 火光倒影在他漆黑的眼底,近的似乎连睫毛都要被这股热浪点燃,他却丝毫没有即将葬身火海的危机感,冷静地思考自己身临此景的原因。 锁链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动声响,从男孩的手腕上坠落,撕扯下了一小片黏连的血肉。 双手获得了自由,但男孩并没有第一时间解开身上的锁链自救,反而若有所思地抬首打量起火焰圈外的人群。 锁链捆缚的方式在他眼里不堪一击,轻而易举就能摆脱,如果真心想要脱身,也不见得会被绑上火架做成烤串。 总不会是他自愿找死吧?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钟,下一刻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不可能的,这不符合我的【自杀美学】。 呛喉的浓烟徐徐升起,鼻腔里满满当当充满了炭火的刺鼻气味,如飞的空气越来越少,于是呼吸也越发的急促了起来。 死于火焰的人多数并非真正死于火焰。 听起来很绕口,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火焰灼烧人的那一瞬间,因为痛觉神经的死亡,大脑连疼痛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一直到事后,其他部位完好的痛觉神经才会带有了一定的延迟性地反映出人体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和打击。 在人被真正意义上的烧死之前,首先会因为吸入过多浓烟无法呼吸窒息而亡。 这种死法抛开其痛苦性不说,死后的尸体狰狞丑陋,总之与美学是不相干的。 ——很奇怪。 火架上的男孩想。 这个奇怪并不是指他记忆朦胧的状态,而是一些矛盾的地方。 首先是根本困不住他的锁链,这说明如果不是他自愿,他不太可能会手无寸铁地被困在火架上当烤串。 其次是火圈之外,那些群众看他的眼神。 他们的眼里包含恐惧和快意,宛如男孩和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大仇刚报的快意,和宛如男孩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巨型怪物一般的,对未知怪物的恐惧。 火焰触碰到了他的脚板。 被高温灼烧到一定程度后,男孩的脚就失去知觉了,如果不是身上这些锁链的支撑,他可能会直接头重脚轻地摔进火海。 ——哦对,他们恐惧我是理所当然的。 男孩想着。 ——因为我是能吸引怪物的怪物嘛。 他想。 被烧死,对于会被剥皮腕骨从皮毛到骨髓全部利用一干二净的怪物来说,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了。 这个想法被他轻而易举地接受了,男孩闭上眼安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不挑的,就算死的不如自己许愿的那般完美,表现在外也只是略为遗憾,远远达不到令他动容的地步。 一声巨响。 人群突然安静了片刻,随即便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尖叫声,怒吼声混杂成了扭曲的交响曲。 有什么东西,破开了空气,急速靠近。 男孩睁眼。 陌生的赭发男人双目瞪的滚圆,黑色的大衣在他身后甩着劲风,他一拳迎面袭来。 “我信你个鬼头啊啊啊啊啊太—宰—治——!” ———————— 恭喜干部中原中解锁新地图(鼓掌) 第97章 是过去的绷带精 明明是打算一拳送人上西天的,怎么就变成救了一只太宰治。 中原中也靠着墙,蔚蓝的眼微微眯起,借着玻璃窗刚升起的日光端详着房间客厅正中央的黑发男孩。 他看起来比中原中也记忆里的任何一位太宰治都要年幼,从外表推断的话,顶多才只有十岁。 小小年纪却生了一双安放在任何太宰治身上都毫无违和的、沉寂到不符合年龄的眼睛。 用中原中也的话来总结就是:青花鱼的招牌死鱼眼。 这件事发生的很快。 少年太宰治刚问完中原中也是否相信他的下一秒就将人从黑暗祭坛上推了下来。 按理来说,掌控着重力的重力使根本不可能吃到这样的暗算,就算少年太宰治也有人间失格,但除非少年也跟着中原中也一起坠落,否则一离开接触,人间失格就该失效了。 但永夜里的常规,似乎随着无法升起的太阳一起被打破了。 人间失格的封印效果一直残留在重力使的身上,尽职尽责地抑制重力使的发挥。 上一秒中原中也还在一片漆黑的虚空里不断向下坠落,全身的力气与能量都宛如被千斤石头碾压捆绑,连一根头发丝都无法用异能力扭动,视线里只剩下随着坠落身影不断缩小的少年太宰治。 下一秒,眼帘里的黑暗便如同老旧的电视那样变成灰白的荧幕,久违的光明洒落在视线触及的全部世界,就连坠落本身都仿佛颠倒成了升空。 异能力与光明同一时间回归原位,能将人粉身碎骨的重力立刻倒台回到了中原中也的掌控之下。 然后第一眼就看见这个被架在火堆上当烤鱼的青花鱼。 “喂,我问你。”基于中原中也刚刚才被另一个太宰治戏弄了一遍,对着这张脸他根本说不出什么好话,出口的问句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命令的口吻:“你和他们有什么仇?” 小太宰治,暂时就这么称呼他吧,为自己缠上绷带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他十分冷静地回答:“人类杀死怪物,需要仇恨吗?”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是还没达到变声期时才有的不分性别的稚嫩。 但是话语间的理所当然,冷漠的就像当事人口中的“怪物”不是自己那样,理所当然地将自己与所有人分割出了一条界限,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划分在了怪物的行列,就像身处火架上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死亡那样安然闭上双眼。 人类杀死怪物,可以是出于仇恨。 但人类杀死怪物,从来不需要仇恨的介入。 这个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如果不去与怪物抢夺,下一个被灭绝的就是人类。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怪物?就你?” 不怪中原中也这个态度,实在是小太宰治与“怪物”一词相差胜远。 中原中也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异世界的怪物,他这几天和少年太宰治配合一起打怪物都快打吐了。 小太宰治无论怎么看都与这个世界的怪物没有一星半点的牵扯。 小太宰治还是那副平静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他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并且将话间的问号改为了句号。 “你认为我会被人仇视十分正常,但同时你不接受我提出的关于我是‘怪物’所以才被仇视的原因,你认为一定是我做了什么导致了他人的仇恨。这个前提存在于你认识我。” “不,单单认识可不会对我的性格这么熟悉,你与我朝夕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伙伴?没有这么亲密,同事?嗯,可能再熟络一些” “我们是战友?搭档?” 中原中也: “从你停留在我脸上而不是我伤口上的视线可以看得出,你关注我的视线不是因为担心我的伤势而是因为我的脸看得出来你在因为我这张脸迁怒我,但是又下意识地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意,不仅仅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惹怒你的人,也因为你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我’激怒好多次了吧?” “真是奇怪,我没见过你。”小太宰治揣摩着:“这位先生,你莫非是来自未来吧?” 中原中也: “但如果说是我未来的搭档,你对我的态度也不该这么恶劣,我是说,既然你都有这个好心救我了,那你不该是这个态度,所以未来我们应该已经不是搭档,顶多偶尔合作。” 分析着分析着,小太宰治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吃了这么多亏还是不长记性啊。” 中原中也恼:“不想被揍就闭嘴。” 小太宰治给自己的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投降。 某方面来看,说这家伙是怪物还真没说错! ———————— 太宰什么都很好,就是长了一张嘴。(内种语气) 第98章 相信哪个绷带精 这间木屋姑且可以算是小太宰治的房子。 木屋地理位置偏僻,与怪物遍地走的松木森相隔一个乱石岭,乱石岭里还住着领地意识极强的怪物高脚鸟。 属于活动范围受限,且第一个就会遇到危险的区域。 “前屋主因为意外死掉了,那之后就是我住在这里了。”小太宰治崴着脚,挪动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被火焰严重烧伤的双脚,哪怕缠上厚实的绷带,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皮开肉绽。 很快,脚板的两边蔓延出了渗透的血迹。 “你还是坐着吧。”中原中也眉头一皱,按着肩膀把人压回了座位上:“你要拿什么?” 小太宰治指着书柜旁边的大衣柜道:“随便拿一套,我都可以。” 衣柜里的衣服扔的很随意,搓成一团的衬衫无论哪一件拿出来都皱成了茶叶包。 中原中也扒拉了两下,衣柜里衣物的款式多为衬衫长裤,偶尔翻出一件外套也用同样的方式硬塞进了柜子,看起来就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性子。 他又看了眼在椅子上安分守己的小太宰治。 行吧,这还是条鱼苗苗。 中原中也翻出一件还算平整的衬衫配了条黑裤子扔给小太宰治:“那再之前呢?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你才会被赶到这个地方的吧?” 小太宰治抬头,瞄了中原中也一眼:“怎么不继续觉得是我先做了什么事?” “如果是你的话,想做到毫无痕迹的干坏事根本就轻而易举吧!” 按照这个思路,如果不是小太宰治做了什么,那就是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导致人群对他的看法产生了转变。 “你说的也有道理。”小太宰治艰难地用他同样缠着厚厚一层绷带的手穿上衣裤。 虽然及时被救下了,但是被火焰灼烧到滚烫的铁链还是给男孩造成了不小的烫伤面积。 特别是和铁链接触的身体部位。 中原中也突然想到了小太宰治根本就没被锁链锁住但又留下了一圈铁链红痕的手腕。 这说明小太宰治一直保有着自救的能力,只是迟迟没有动手而已。 就好像小太宰治是故意站在那里,故意等他来救,故意营造出一个两人同一条战线的阵营。 “你不会是故意被抓住的吧?”中原中也警惕地眯起了眼。 这么一看,简直像是救下这条鱼的自己早已被算计好了一举一动一样。 小太宰治却否定道:“我没有自虐的癖好。” “实际上,我也并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做,先生。”他冷静地说:“我不否认我确实是在寻找自杀的方式,但是被烧死尸体很丑,我不要。”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希望我可以清爽健康不受困扰也不给人造成困扰地死掉。” “很可惜,从未来而来,很明显是被未来神通广大的我用未知方法丢来的时间旅游者先生,证明了我距离实现梦想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等。” 换成任何一个人说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中原中也都不会相信,但是换成太宰治的话,嗯,确实是他干的出来的事情。 “姑且相信你好了。”中原中也冷哼道。 小太宰治垂下眼眸,长而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若有所思的打量,似乎是从中原中也的语句与措辞之间发现了什么本人没有发现的线索。 “恩人先生,未来的我有给你什么提示吗?”男孩的两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地坐在木板床上,他微微抬头看向赭发的男人,认真地问。 中原中也蹙眉:“我可没从你那里收到过任何提示。” 但是小太宰治会这么问,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中原中也又回想了一遍少年太宰治做了什么。 先是闯入他的办公室说什么“一起去拯救世界”的中二台词,然后带他跳了个虫洞来到了一个名为“永夜”并且貌似世如其名没有太阳的异世界,接着一边向他介绍永夜的物种多样性,一边挖了个坟。 再之后便是上了个黑暗祭坛,见着了自己“睡着”了的异世界同位体,再被推下祭坛。 最后是穿越时间回到异世界的过去。 起初见着了初升的太阳时,中原中也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直到见着了异世界独特的花鸟植被,他才恍然发现这里是有朝阳的“永夜”。 ——能够来回异世界的虫洞都有了,跳个楼能回到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中原中也想。 听起来是小说里才有的故事情节。 不知道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是多少。 中原中也有点头大。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偶尔缺席还有直属部下帮忙顶着,但是时间久了肯定不行。 少年太宰治对这方面没有认知,显然不会考虑进行程。 但是现在别说回去了,怎么回去、能不能回去,中原中也心里都没有个底数。 嗯。 草(某种植物)蛋(某种带有硬壳的卵)太宰治。 遇事不决,怒骂太宰治是个傻b绝对错不了。 说什么会好好解释的,实际上还不是一字半句都没提到吗?! “有的,一定有的。”小太宰治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道:“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未来的我和你不是仇人,我不可能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提示不一定要是说出口的话。”他坚定地说。 “你倒是了解自己的性格。” 中原中也从来不缺少智慧,作为港口黑手党发号施令的干部高层,需要他决策的情况只多不少,只是相较本人以一降十的武力值而言,计谋反而成了他身上无足轻重的东西。 冷静下来后再回想少年太宰治的前后动作,他抓住了要点。 少年太宰治介绍的异世界产物,基本上都是生存在异世界需要注意的重点,那么重点关照的黑暗祭坛,或许就是一个重要线索。 那么最后的那句关于信任的问题,少年太宰治要中原中也相信自己,然后通过亲手推下中原中也而否定了中原中也给出的答案。 ——那么中也相信我吗? ——中也相信我真是太好了。 或许,这里的“我”,指的不是少年太宰治,而是眼前这个小太宰治呢? ———————— 饥荒中怎么还不出来,我怎么还没写到他啊啊啊啊啊 第99章 达成共识绷带精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 “要是这么说来确实,我想我大概理解未来的你的意思了。”他给自己挪来了一张椅子:“你确实是向我确认了一件事但是” 小太宰治没有打搅中原中也的思路,只是安静地微笑着看着他。 赭发男人皱着眉:“但是比起把我送到陌生的过去,既然你都拥有回到过去的力量,为什么不亲力亲为呢?” 虽然相处不多,但是看得出,异世界太宰治并不是会将事情托付给其他人的性格。 小太宰治说:“你一定要我拿出证据证明的原因我不知道,我对未来没有任何情报,对你们的情况也没有任何了解,不过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姑且对你的问题推测了两个最符合的推测。” 就算是豆丁大的太宰治,这脑子也是好用的不得了,中原中也没有拒绝,他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我第一个猜测是,未来的我可能处于一个被动的情况。”小太宰治比划了两下:“比如办不到、不可以、能量不足、人选固定之类的大概类似一个世界不能存在两个相同的人?类似这是单程票,如果想要回到正确时间就必须有人在正确的时间点守着?亦或者是为了防止时间悖论的产生?总之可能性很多。” 中原中也磨搓着下巴。 “第二个猜测是基于我的性格展开的,非常主观的猜测。”小太宰治继续道:“换成是我站在未来的角度来看,如果是我的话,‘需要穿越时间回到过去才能办到’这么麻烦的事情我才懒得做呢。” 所以找个冤大头替他办事是很正常的事情。 中原中也:“听起来你很想代替未来的你被我打一顿。” “咳咳,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小太宰治眨了眨眼,火速填上下一句:“重点不是未来的我做不做,而在于他想不想。” “这句话说的倒是没有错。”中原中也思考了片刻,他确实是觉得太宰治这种人不会轻而易举就被“办不到”打倒。 “既然未来的我将您送到我的面前,显而易见,他信任您,先生。”小太宰治抬头,他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眸明亮,比起未来的他,此刻的眼睛里还未沉淀了太多无法解读的东西,鸢色澄澈的如同明镜,笑得弯成了两只弯月。 他伸出右手:“那么作为同盟,不来一个自我介绍吗?” 信任吗? 中原中也认为少年太宰治真正信任的估计是石床上躺着的那位赭发的同伴。 “中原中也,一个被未来的你缠上的倒霉蛋。”中原中也啧了一声,回握上小太宰治。 “我叫太宰治,很高兴认识你,中也。”小太宰治微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标准又公式化,十分自来熟地亲昵地唤起了中原中也的名字。 中原中也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收回了手。 “说点你的事情吧。” 小太宰治歪着头:“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我的人际关系?这里的生态环境?” “还是先从地理位置开始好了。”他自言自语着,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假设这个圈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以这个圆点为中心点划分成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四个不同的区域。” 小太宰治的手往下移动:“右下是安全区,因为远离了大多数危险的怪物,所以被成为安全区,也可以视为人类城镇村庄的聚集处。” 他往上移了一大步:“右上这里有一片栖息着蜘蛛的森林,偏向右下的位置落户着猪人的部落,蜘蛛如果要攻击安全区必须先越过猪人。” “这里是矿区,旁边是草原,我们等一下可以去那边抓几只兔子当晚餐,只要小心避开附近的高脚鸟。” “这里有很多小湖泊。” “这是港口,幸运的话可以捞到海里漂泊的海墓。” “这里是” 小太宰治在空气中认真地绘制了一副看不见的地图,中原中也对异世界的了解全来自少年太宰治的一些没头没脑的断句,还是第一次从异世界太宰治嘴巴里听见逻辑清晰,有鼻子有眼,介绍的简短又详细的解说,一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 小太宰治绕着圆点介绍了一圈后,回到了人类居住的安全区。 他饶有兴致地前倾着上半身,绑着绷带的双腿前后摇摆,轻飘飘地抛出一颗重弹:“中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我指的不是‘过去和未来的世界’,而是世界观完全不同的世界。” “真有意思” ———————— 小剧场: 第一组↓ 饥荒宰:中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永夜中也:突、突然这么肉麻你也是啦(///////) 第二组↓ 武侦宰:中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干部中也(鸡皮疙瘩)(怀疑对方是不是炸了车库/偷了钱包/计划坏事/陷害/挖坑/省略若干字←) 第100章 人见人厌绷带精 虽然太宰治总是给人一种他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虽然中原中也对此早有准备。 虽然但是。 关于自己来自于未来甚至来自于另一个平行世界这种身上几乎看不出线索,跳跃性极大,超出常理认知的情况小太宰治他都能一个照面地看出来,未免有些过于妖孽了。 中原中也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小太宰治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他歪着脑袋,嘴角微微地上扬,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具,耐心地用他轻扬的语调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被称为怪物呢?” “未知令人恐惧,毫无秘密的已知也同样令人恐惧,如果有人对你的诸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那在你眼里他也会变成一个恐怖的怪物的。”小太宰治伸出食指抵在唇边,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道:“所以才说我是怪物,是名为‘全知’的怪物。” 黑发的男孩认真地看着中原中也,未被绷带捆缚的眼睛里倒印着赭发男人的身影和这间简陋的屋子:“那么中也会害怕吗?在我面前失去任何秘密。” 被戏耍多了导致对小太宰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早有见识的中原中也沉默了三秒:“” 不是他说,实在是这段话好中二啊。 赭发男人在心里呵呵然,要不是见过小太宰治长大后在异世界一惊一乍什么都不懂的模样,或许他就真的要被这个小兔宰治骗过去了。 看看这条鱼可怜兮兮的表情,听听这条鱼示弱的语气。 只要这条鱼想,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可以和任何人打交道,可以让任何人对他移交信任。 “你看我信吗?”中原中也环着胸不客气道。 小太宰治:“不信?” 中原中也:“不信。” 小太宰治:“真的不信?” 中原中也:“呵呵。” 仔细瞄了中原中也几眼,小太宰治自言自语了一句:“居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骗,奇了怪了。” 中原中也:“我听得见。” 小太宰治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继续道:“好吧,我坦白,之前的话是瞎掰的。” ——果然。 中原中也想。 “中也来自异世界这件事其实是中也的异能力告诉我的。”小太宰治诚恳地说。 中原中也很想继续不信,就算这条鱼苗苗的死鱼眼再诚恳,他说的这句话仍然很像是在瞎编乱造。 欺骗中原中也对小太宰治没有好处,小事情上玩闹一次两次就够了,次数多了只会导致小太宰治的信誉在中原中也这里直线下降,可以说是得不偿失,他不会这么做的。 中原中也选择听听小太宰治的解释:“怎么说?” “嗯?看来另一个我没有和中也说过”小太宰治有些诧异。 “所以‘我们’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怎么会成搭档了呢?”他吐槽了一句。 “这种事情我也很想知道,别说的谁乐意和你搭档似的。”中原中也怼了回去。 真的不知道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都换成异世界,整个人生轨道都被改变了还是没能改变和太宰治绑定搭档的命运。 小太宰治对此充耳不闻。 他双手十指交叉,两条摇晃的小腿也交叠在了一起,整个人摆出了一副做祷告的姿势:“确实是中也的异能力告诉我的哦!” “其实还是很明显的。” “中也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知道这回事吧?怪物拥有【疯狂光环】,相对的人类也拥有与之抗衡的【灵感与理智】。【疯狂光环】是污浊,【理智】是滤网,【灵感】是眼睛。灵感越高,‘看’见的越多。理智越高,滤网越密,越不会受到疯狂光环的影响。”他眼带笑意:“我的灵感高于常人千百倍,所以我眼中的世界与怪物无异,疯狂光环也更容易影响到我,理智常年都维持在一个很低的层面上,说我就是怪物我也无法反驳。” “中也的话” “你想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模样吗?” ——他说【疯狂光环】是污浊。 不知道小太宰治是不是特地提到这个词的,但是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其他答案。 中原中也挑眉:“我听着,你说吧。” 几乎没有人知道,所向披靡的重力使是一个人造的奇迹。 人为模拟异能特异点,再将其强压进一具身躯,借用人类的人格欺骗异能力,再为己所用。 似乎谁也没有思考过,异能特异点爆发出来的那些能量来源何方。 小太宰治不再卖关头,他直言道:“漆黑一片,但像太阳。” 太阳总是用来形容明亮的事物,漆黑一片但又像太阳? 这是什么形容? 中原中也想。 “无穷无尽的能量,像太阳一样燃烧不息。” 小太宰治补充了他的角度:“因为我的灵感很高,理智又很低,所以对中也身上的能量十分敏感。” “就像怪物的疯狂光环一样,具有将人异变性情大变的污染力,但是和疯狂光环不一样的是,疯狂光环不会造成实质上的物理上的伤害。而最矛盾的一点则是” 初见的时候中原中也借用了异能力救走了困于火堆上的男孩。 肉眼下,他不借外力从天而降,引起人群的惊呼和恐慌。 灵感下,赤色的异能包裹着男人的身体,越是靠近身体核心的位置红色便越发深沉。 去掉那具躯壳,能量岩浆一般翻腾,被无形的桎梏困与原地,如同灼灼燃烧的太阳,只是待在那里,就仿佛已经要把一切灼烧殆尽了。 如果没有那道桎梏 小太宰治轻叹一声:“将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局限于一具躯壳,比起自然形成更像是人类的手法。与其相信我的世界有这样的能力,我更愿意相信中也是异世界的人。” “比我还像个怪物,也是最不能称之为怪物的人。” 如果【桎梏】翻身成为了怪物的一员,这份力量绝对会造成人类无数死伤,就连文明因此毁灭了也不足为奇。 得到小太宰治高评的中原中也面露复杂。 房间内一时沉寂了下来。 突然小太宰治提道:“中也的事情我知道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轮到我来讲讲我的信息吧?合作总得双方平等对吧?” 中原中也对此没有发表异议。 “请把我接下来诉说的过去当做一本故事书里的故事看待。”小太宰治不用看都知道中原中也肯定会对这句话不解,补充了一句:“原因在故事结尾你还没想明白的话,我再告诉你。” 好吧,合情合理。 中原中也想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那么,这个故事开始于某个下午,有一群猎犬袭击了人类的安全区。” “猎犬在安全区横冲直撞,损毁无数建筑,阻碍在它们前行道路上的人类几乎都逃不过被撕扯成碎肉的代价。” “安全区不是没有武装的人手和反击的力量,而是当时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安全区的武装力量还没来得及装备起来。” “身上来不及穿上防具,手上来不及找一个趁手的兵器,毕竟安全区之所以叫安全区便是因为它的安全性。” “就几分钟的时间,恐慌蔓延了整个安全区。” “此时有个人,一个善用天赋的人,将猎犬引去了远离人群的地方。” “他不是英雄,站出来的时候想的也只是减少自己的损失。话是这么说,他解决了一场危机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人们感谢他的同时却不免产生了一个疑惑。” “没有肌肉也没有和怪物厮杀的技巧,这个人是如何将猎犬引走,又是如何全身而退的呢?” “猎犬袭击安全区的事件并不是第一次,但绝对不平凡也不平常。每一次的袭击都伴随损失惨重的代价,只要是猎犬的头犬盯梢到了的某个猎物,整个猎犬群到死都不会转移目标。” “头犬下达了决定,不知疲倦与恐惧的猎犬群往往拼死也要捕获这个猎物。” “也就是说这个站出来的‘英雄’到底有什么蹊跷的地方才能引走所有的猎犬?难道他能与怪物沟通吗?亦或者说,猎犬群的目标最开始就是他?” “果不其然之后又出现了几次怪物袭击安全区的事件。” “而只要仔细观察的人都能看出怪物的聚集中心在他的身上。”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先有了怀疑,于是后续的观察和取证里无论这个人做了什么,都会变得可疑。” “所以矛头举到了救下人群后暴露了自己天赋的人身上。” 小太宰治讲述的语气很平淡,他讲得太简略了,省略了大量的关键信息,中原中也直到这一句才确定他故事里的主人翁就是他自己。 “——怪物是他吸引的吗?” “——我们是因为他才会受到伤害的吗?” “——能与怪物沟通的怎么可能是人类啊。” “——是怪物吧?混进人群的人形的怪物,骗取人类信任方便开后门的怪物。” “——真是可恶啊” 【——真是该死啊。】 故事从开头就能猜到结尾了。 但联想到主人翁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还是情不自禁露出了“你不要逗我玩”的表情。 不不不,按照太宰治那个不可能吃亏的性格怎么可能发展成最后人人喊打的模样啊! 小太宰治轻咳两声:“所以我认为这不是我的记忆。” “” “哈?” 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宛如电视剧追剧看漏了重要剧情。 什么情况? ———————— 重感冒or复阳,目前还是阴的,阿门。《 》 100-110 第101章 绷带成精绷带精 小太宰治讲述自己经历的时候确实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旁观人第三者的口吻加上平平淡淡的叙述和语调,比起简述过去的事情更像是在波澜无惊地读一段丝毫不感兴趣的文章。 “世界上有这么多死法,再怎么想死我也不会选择被烧死啊!”他的表情夸张但十分地有说服力。 “按照你的说法,如果这不是你的记忆,你在这段故事里又担当了什么角色?”中原中也顺着小太宰治的思路提问。 他倒不是在怀疑小太宰治,男孩的智慧有目共睹的,既然小太宰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那至少也已经有了一条清晰的思路。 “要我说,直到上了火架我才恍然醒悟哦?”小太宰治摊手,轻飘飘地说:“一定要说的话,我扮演的角色可能是幕后黑手?” “知道故事的全部发展,对主角的经历了如指掌,对路人龙炮角色的心理也有了解不是引导着事情往这个结局发展的幕后黑手,就是” ——执笔人了。 小太宰治说了一半突然话锋一转,晃了晃自己的手脚,像个面条人一样扭动了两下:“你看我这一身伤的就算从悬崖上跳下去摔死我也不想被烧死啊!死前痛得哭天喊地,死后尸体也不美观,呕——” “感觉如果不是见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中也,我可能真的要无知无觉地被烧死啦!” 他正色道:“这么看来中也是名副其实的救命恩人哦!如果有机会可一定要让我报答一下。” 小太宰治对什么死法都没有偏见,嘴上说着希望清爽阳光毫无痛苦地死去,心里对于死亡总是伴随着痛苦这件事心知肚明,如果真到了合适的时机,被烧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痛了点,丑了点,脏了点,难以忍受了一点也没有关系。 死亡的温柔是平等的,体验死亡的过程也是死亡的乐趣所在。 ——但是这些都有一个前提。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都必须是他自己的决定才可以。 如果不是自己的抉择,生与死便成为了同一个选项,一个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毫无意义的选项。 提线木偶的人生,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行走在梦境里受到做梦之人操控,这样的剧本除了当做笑料写进报刊上都只能占据一个无人阅览的角落。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从没在太宰治口中听到过这么直白的感激的中原中也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他跟着轻咳了一声:“你要是能帮我回到我的世界,我们也算是两清。” “啊关于这个,我其实有点头绪了。”小太宰治道:“未来的我不是说相信我吗?跟着我的步伐来就好了,不是什么难题,只是稍微有些需要证实的地方。” 中原中也本就有所察觉,一经提醒几乎下一秒就明白了少年太宰治那句话的意思。 异世界太宰留下的提示虽然谜语人的不得了,但仔细思考的话还是可以解答的出来的。 严格来说中原中也和小太宰治是今天刚刚见面的陌生人,那么什么情况下陌生的人可以互相信任呢?只有当二人的利益绑定在一起成为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的时候。 所以小太宰治才会向中原中也讲述了自己记忆里的“过去”,将自己的需求告诉中原中也。 最能令合作牢不可破的契约不是承诺,而是相互之间的需求。 中原中也不经夸道:“你这解密的速度挺快啊有时候真的很想拆开你的脑子。” 小太宰治:“这是夸奖吗?” 中原中也说:“算是吧。” 小太宰治:“呸呸,好恶心。” 刚刚对男孩升起一丝好感的中原中也:“我不介意物理意义上地拆开你的脑子。” 小太宰治轻咳:“开个玩笑嘛。” 既然打算取证,自然是要去故事开始的主场地,也就是人类的安全区调查一番。 人缘差到被捆上火架当烧烤的小太宰治在安全区属于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类型,中原中也只比他的情况好一些,救下小太宰治的时候事发突然,他的脸并没有被多少人看清,只是以防万一,两个人都做了一些变装。 “你的装扮”简简单单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斗篷披上的中原中也:“这些绷带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在中原中也翻找合适衣物的时间里,小太宰竟然在脑袋上又缠了几圈绷带,一圈一圈干脆利落地将露在外面的左眼也裹上了。 之前还好歹露了头发和大半张脸,现在只留下一张方便说话的嘴巴。 “绷带的话,我到处都有备着。”他说着,从床底下翻出几卷绷带球:“怎么?中也也想要吗?” 那绷带略有起皮,颜色比他身上其他部位缠绕的绷带要暗沉许多,一看就是用过洗过再重新卷起来放好的。 “不,我就不用了”中原中也啧了一声:“这算什么?说你是绷带精,你还真是绷带成精?这样真的看得见路吗?” 小太宰治回答:“看不见,但是中也看得见,所以没关系。” 中原中也:“关系很大好吧!万一有什么情况你连逃跑都不方便吧!” 小太宰治却说:“不会拖后腿的。” 换成是少年太宰治说这句话中原中也还会又几分信任,但是现在眼前的可是一只鱼苗苗。 “我们的世界,落下终身残疾的人十分多见,这样还能打个措手不及。”小太宰治说。 他捧着脸,声音轻快:“放心啦我不会拖后腿的。” 人都这么说了,也不好不给面子。 拗不过小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勉强承认了他的说辞。 于是,小太宰治十分理直气壮地朝着中原中也的方向伸出了双臂。 中原中也茫然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是要他抱的意思。 对哦,这位绷带小怪人的脚还伤着,确实不适合走路。 难怪小太宰治要说自己看不见没关系,中原中也看得见就可以了。 中原中也脸黑了:“一定要抱吗?背着不可以吗?” “你比较喜欢我夹着你的腰吗?”小太宰治奇怪地反问:“伤口会摩擦到的。” 回答的词汇很微妙,但想到说出这种微妙词汇的是小孩子就什么联想都不存在了。 原来是出于这种考虑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乔装打扮的二人偷偷摸到了安全区外。 “再往前就是安全区了,我们从正门进去就好,正门直达商业街,我需要一些药物。”虽然绷带裹住了双眼,但还是宛如身上长了一个定位雷达的小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想到小太宰治说过他眼中的世界和怪物无异,是不是也代表了他视物不一定需要用到眼睛? 异世界的人类避难所,安全区。 见识过少年太宰治在异世界时,什么都没吃过什么都没喝过,也什么都没见过摸过的样子,中原中也对异世界的安全区完全没有期待。 或许异世界有异世界的美食,但是那条异世界青花鱼可是连铁板烧都没见过,还以为世界上只有煮食一种吃法,着只说明了这个世界在食物上的研究极少,侧面反应了落后的发展。 加上中原中也在初降落这个世界的时候见过树林中落着几间不知道是稻草还是木头搭建的房子,那些房子看起来不比小太宰治住的这间木屋大上多少,更是证实了中原中也的设想。 这么一看,安全区大概是部落或者村子一类的水准吧? 直到站在安全区的城墙脚下,中原中也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先入为主。 城墙是石头砌的,厚重沉闷,十分朴素。 城墙之下没有守卫,只有一尊像是金字塔又像是牛角一样的建筑。 建筑物的边缘没有棱角,被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外壳裹挟,尖端漂浮着一颗同样硕大的眼球不断旋转。 随着二人的靠近,那颗漂浮在半空中的眼球也将视线从半空中死死地转移到了二人身上,似乎在监视这两个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的蒙面人一样。 中原中也小声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刚说完他就想起小太宰治看不见,正要描述一下怪塔的外表时小太宰治回答了他。 “哦,它叫眼球激光塔,是安全区的研究人员研究出的武器,应该是检测到了中也身上与怪物同源的气息把。”小太宰治也低声地回答。 “不用介意它,中也只要不使用异能力它就不会把中也视为敌人。” 居然还是个科技武器。中原中也顿时体会到了少年太宰治当初见到什么都一惊一乍的感觉。 怪不了他。 这个世界的怪物种类数量繁多,光靠肉/体人类是没有胜算的,持久抗衡下去溃败也是早晚的事情,便只能尽可能地发展人类智慧上的长处,去研发足以与怪物抗衡的武器。 如果一个种族,连基础的温饱生死都难以维持,自然不会去研究如何改善生活质量。 人只有在满足了基本生存必需品之后才会有心思搅鼓精神需求。 安全区的城门在白天是开放着的,方便需要狩猎的人群出入,现在刚到中午,远航的人早早出门,基本是不到黄昏不会回来,空无一人的城门口只有这座眼球激光塔目不斜视地盯梢着二人一步一步远离城墙。 “不需要守门或者巡逻之类的排查进入安全区的人吗?”中原中也不解道。 小太宰治说:“安全区不是国家也不是城镇只能算是人类默认安全的聚集地。” 意思是没有人愿意给其他人打白工守卫在这里,也没有必要守卫在这里。 “那岂不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中原中也诧异。 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自然也会出现丛林法则一样的弱肉强食。这条铁规放哪里都是十分硬核的存在。 “没有组织和发号施令的头领真的不会出现内讧和摩擦吗?” 小太宰治看起来比他还要诧异:“发号施令的人当然有啊,但是大家都是各听各自的老大,安全区只是一个用于修整的地方内讧是事关生死的严重问题,谁敢起头?至于摩擦,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寻找更多可以活下去的资源” ——你不就是内讧和摩擦的例子吗? 中原中也很想这么说,但是终究没有选择戳人伤口。 可是他不提不代表小太宰治不会提出来。 当事人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伤口。 “这就涉及到中也身为外来者不知道的第二件事了。”小太宰治平静地说。 ———————— 还是阴的,感冒也好转了,看来不是新冠。(思索) *** 不知不觉都一百章了好惊叹啊。 *** 被提醒说小剧场有双黑cp元素(虽然我觉得是cb但好吧)所以预警预警和预警!!! ↓↓↓ ↓↓↓ ↓↓↓ ↓↓↓ ↓↓↓ ↓↓↓ ↓↓↓ ↓↓↓ ↓↓↓ 【小剧场】 场景一 饥荒宰:中也——抱! 饥荒中:有病吃药!!! 场景二 太宰治:中也~抱~~ 中原中:滚! 场景三 一米四的小太宰治:中也,抱。 中原中:不能背吗? 第102章 灵感非凡绷带精 安全区内形态各异的建筑物毫无规律地摆放在了平坦的地面上。 方块石子铺垫的小道自城门口起,没有分出任何一个岔口,一路绵延至看不见的尽头。 怪异的建筑坐落在石子路旁,像是人居住的宅邸一样落着玻璃窗和灯影,同时也像是某种中原中也知识范围外的陌生仪器,悬挂在房梁上的部件同针表一样规律地摇摆。 再起后方,围绕了一圈看不出是布扎还是皮质的帐篷,层层相互叠加的帐篷间隙里还能看出用石头搭建的篝火,篝火里还有火焰在燃烧着,边上有铁棒串着肉和鱼插/在一旁。 有人在这里做了一个方向牌,方向牌的尖端指着帐篷坐落的地方。 远远看着,上面的文字模模糊糊地形似花体的英文字母,再靠近一看,中原中也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形似而已,近看反而有种阿拉伯那一带的字体风格。 帐篷旁边立着一块枯死的巨树,巨树的树干被砍了下来,断面连着木造的齿轮齿轮卡着齿轮,极其缓慢地运转着,拉动了不知名材质的细线,带动一整个挂在巨树至上的金属机械不间断地运作。 时间逐渐逼近正午,此时正是阳光最烈的时间段。 光线撒在不知材质的细线上,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刺眼的光。 人们行走在石子小道上,穿着或是光鲜亮丽,或是怪异别扭,上身和下身的衣物毫不相干的也大有人在。中原中也完全无法从路人的衣物搭配上看出这个世界的风格。 对比之下,中原中也和小太宰治的打扮居然也能称得上是平平无奇的奇装异服的其中一员。 亦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穿搭风格就是这样吗? 那些几小时前还在对小太宰治喊打喊杀的路人目不斜视地与二人擦肩而过,只有少数人会将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二人身上,而大多数人则是维持着自己的步调,眼神僵硬麻木地望着自己脚前的石子路,就连余光都没有精力施舍。 别扭,怪异,且割裂。 中原中也的心里不免地升腾起来像是被绒毛扫过后颈的紧绷感。 打扮地再如何花枝招展,他们的眼神也仍然麻木呆滞,如同出窍的灵魂,只剩下僵硬的躯壳拖动在地上。 一个头戴鹿头骷髅的人蹲在路边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在二人经过时抬起了头,被掩盖在骷髅头后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中原中也,一直到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不是错觉。 中原中也早就注意到比起浑身缠满绷带的小太宰治,路人更关注他。 “灵感高的人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得到中也身上和常人不一样的气息。”仿佛察觉中原中也的想法,小太宰治善解人意地开口解释。 “你不是看不见吗?” “我不需要用眼睛看。”小太宰治说。 确实,男孩这一身密不透风的绷带没有给眼睛留下任何缝隙,唯独下半张脸留了个口子空出鼻子嘴巴方便他说话和呼吸,怎么看都不像是看得见的样子,顶多是从鼻梁的缝隙里看见一点点地面吧? “灵感吗?”中原中也道:“你确实有说过理智是滤网,灵感是眼睛我还以为是抽象的比喻,所以纯粹的字面意思吗?” 小太宰治淡淡地回答:“这要看你想怎么理解吧?”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世界也存在不合常理的【异能力】,中原中也对灵感的广泛用途接受良好。 大概就是,【稀少的异能力者】和【全员都是潜在异能力者】的差别吧? 他想。 “听起来很方便”如果“灵感”能代替眼睛,或者更大胆一点地思考,“灵感”可以代替眼睛做到眼睛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看见异能力 不用继续比喻,单单从这方面来看就已经是实用性很高的宝贵技能了。 中原中也心动了:“这个灵感是可以学的吗?” “是个人天生就有灵感,就连死人都有灵感,不需要学,就算是灵感平庸的普通人,也有可能会因为一些神奇的经历突然增强了灵感也说不定。” “听起来机遇还是很高的?” “灵感带来了无数便利,自然也有无数致死的代价。”小太宰治嗤笑一声:“中也先生不会想要自己的灵感被提高的。” “你可以尝试幻想一下,当你脚踩大地的时候,你听到了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的温度,看见了泥土干燥不知道死了多少蚊虫的草腥,外露的肌肤舔舐着血液的铁锈味,闻到你本应该用眼睛描绘的万物轮廓,嘴里泛着风吹过树杈的呼啸声。”小太宰治低低地说:“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想体验。” “理智会很轻易地被混乱的大脑瓦解,会疯的。” 只听描述,中原中也足以想象出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的日常。 在异世界,“疯”听起来可不止只是某种心理疾病。 中原中也回想着小太宰治的话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小太宰治提到过,理智与灵感是为了抗衡疯狂光环,而疯狂光环的效应不难理解是引导人类变得疯狂,但是过高的灵感似乎同理。 也就是说过高的灵感,高于理智可以管辖的灵感相当于是疯狂光环? 他惊愕地想。 疯狂光环是怪物身上携带的东西,现在却说,那玩意儿等于是被增强的灵感? 这岂不是在说这个世界的怪物都是 “如果运气好的话,贩卖伤药的摊子附近就能看见我要向你介绍的真实案例。”小太宰治说:“同时也是我想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疯了的人类,是会异变成怪物的。” ———————— 卡文怎么会这么卡 第103章 回忆中的绷带精 火光摇曳。 在这片失去了白昼的永夜下,任何能供驱使的光明都能带来丝丝缕缕的心安。 尽管他的眼睛不需要捕捉光线才能视物,但只有身处有光的地方,他才拥有稍作喘息的权利。 亲手将中原中也推下祭坛的少年太宰治双手撑在祭坛的边缘,上半身前倾,低头凝望中原中也消失的方向。 那里远离了白骨砌造的阶梯,黑暗地如同深渊一望无际。 少年太宰治身下的树枝状黑影回缩着,尖锐的棱角逐渐缩短,变得圆润,最终恢复了人类该有的影子形状。 直到此时,少年太宰治才挪动了他僵直的关节。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久到他身上的伤口都开始结痂,浸湿衬衫的血液也早已化成黑褐色的碎末,随着每一次动弹,洋洋洒洒地坠落地面。 当他站立时,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了类似长久没有打蜡的齿轮那样咯吱咯吱地摩擦声。 “看起来似乎是平安抵达回廊了。” “那么门和钥匙都齐全了。” 少年太宰治僵硬地重新点燃了火炬,再用及其缓慢的速度移动回了祭坛的正中央。 地面上遍布着如同脉络一般四通八达的朱红斑纹,斑纹纠缠延伸最终凝聚在祭坛正中央的石床上,那里躺着少年太宰治沉睡已久的伙伴。 少年太宰治坐在石床边上,紧挨着他沉睡的伙伴。 石床的寒气逼人,坐的久了都要分不清这股寒气究竟来自身下还是身边的这具身体。 少年太宰治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永夜的星空形如画布美轮美奂,但漫天的星再明亮也驱不散地面的暗。 他双手环膝,侧着躺在石床的一角,被/干涸的血痂染的暗红的衬衫几乎要与黑暗同化。 “说起来,有个秘密中也一直都不知道吧?”他的喉结上下抖动,闷在双膝后面,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其实我和你一样高,看起来比你高是有原因的。” 他伸展了四肢,翻了个身,看着伙伴紧闭双眸的侧脸继续道:“说你是蛞蝓你还真把自己当蛞蝓吗?鞋子的问题你就从来不会怀疑一下吗?” 他回忆着记忆里武侦宰的身高:“不过未来的我仍然比中也高哦!” “未来的中也也是小矮子哦——” “未来” 少年太宰治停顿了片刻。 “未来”他重复,语气中的欢快被迷茫替代。 “我办得到吗?”他向虚空询问,像是正在侧耳聆听来自虚空的回答那般停顿了数秒才继续自言自语道:“只要再一次打开那扇大门。” “一次就好。” 他喃喃道。 “这次一定能” …… 那听起来像是坚硬物体与磨砂纸不断来回拉锯的声音。 咯咯囖囖、模糊不清地拼凑着一组又一组诡异的乐谱。 “巵巶喏喐喑,噀噂。” 粘湿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夹杂着极具浓郁刺激鼻腔的血腥味。 在他的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在困乏与疲惫彻底爆发之前,早被怪物锤炼的神经先一步将所有致命的虚弱强压进身体的内部。 危险。 极度危险。 他咬牙坚/挺着脊梁骨,下意识将手伸向背后。 他摸了一个空,有那里空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他恍惚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的这把巨剑早就在他选择背起无法继续战斗的伙伴时,当做开路的先锋吸引了穷追不舍的蜘蛛怪物,为二人劈出了一条暂时的生路。 现在大概还躺在蜘蛛女王的森林,就此生锈腐朽。 蜘蛛女王的森林危机四伏,加上伪装在普通树林之间不断更改森林样貌的树人,就算他和伙伴联手,找个百八十年才有可能找得到。 “巵巶,捑捒捓捔捕,噀噂。” 那道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的诡异摩擦声再一次地响起,像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一般,带着特有的律动与属于字句的停顿。 这一次的声音与他更加地拉进了距离。 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化成实质的触手,顺着耳道往耳蜗的方向扭动。 他不知道这是虚弱带来的幻觉,还是真的有怪物趁虚而入,但他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他连背后是什么怪物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怪物的逻辑和攻击方式。 疲软的手仿佛垂吊着千斤的负重,绷紧的青红色血管几乎要从肌理之间弹跳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操纵自己早已透支的异能力,心中的思绪混乱如麻。 在失去意识前,他释放了了自己异能力的力量来源,一个名为“污浊”的,无法由人掌控的强大能量。 如果没有伙伴的异能力协助,单靠他自己是没有能力关闭释放“污浊”的大门的,基本上开启了“污浊”就等于买了一辆开往死亡的单程票。于人类来说,“污浊”正如其名,是充满污垢的,暴虐、不受操控、神一样的力量,一旦他的身体经受不住“污浊”的洗礼,就会成为注满危险气体的炸/弹,瞬间爆炸。 而按照伙伴当时寸步难行的模样,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等到伙伴的支援。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清醒的? 换句话说他怎么可能还有重新清醒的机会呢? 难道说,他已经死了吗?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不是吧?就连死后都不能消停吗?! 他猛然操控着重力召回了先前被当做一次性武器将怪物定死在树干上的长剑,回首刺穿了近身的怪物。 “巵巶彘彚幥” 沙哑的扭曲的语言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发出这些奇怪声音的正主。 它和他一般高。 ———————— 本章建议搭配第八十五章食用。 第104章 人形怪物绷带精 说是刺穿,其实只是割开了人形怪物喉咙方位的肌肤而已,距离想象中的穿透相差甚远。 杀红了眼的少年没有留手,那一剑是冲着斩下它的头颅去的。 人在对抗类人的怪物时,总是下意识地按照人类的脆弱部位发起进攻,尽管怪物的弱点千变万化,但不得不说,大部分类人的怪物也确实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弱点。 只不过这一次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专为屠戮怪物而生的暗影剑划着破空声以惊人的势气向着人形怪物的方向劈斩。 在重力的加持下,它本应轻而易举地便能斩杀任何怪物。 虽然没有确切的数据,但经过异能力强化的暗影剑,其剑锋是连龙骨都能劈开的锋利,无论是有形还是无形的怪物,面对为了斩杀怪物而铸造的暗影剑都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如果重剑在手,此时再补上一招重剑,晾那人形怪物的骨头再硬也要被硬生生地砸断。 这样无往不利的武器,却在触碰那只怪物的瞬间钝化了锐气,破开肌理后就不再前进。如同一只温顺的猫儿一般停在中途,任由怪物伸出菱角分明的触手缠绕它的剑柄,缓慢地占据它的主导位置。 竟是一个照面,剑就易了主。 比起被敌人夺走了武器,少年更偏向于是这把剑主动归顺了敌人。 暗影剑的原材料是尖啸的残骸,饮足了怪物的血,本身也能归类在怪物一类,天性就带有怪物弱肉强食的一套标准,会更倾向于身上沾有“疯狂”气息且比原主人强大的存在是早有预料的。 也就是说,暗影剑认为这只人形怪物比刚解除了“污浊”,正处于后续无力状态的他更适合成持剑的主人。 见风使舵的东西。 他在心里暗骂。 无力的虚弱感袭击了大脑,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双眼,摇晃着多了几重扭曲的虚影,早就出于透支状态的异能更是不断地向大脑发布着油灯枯竭的信号。 他的十指止不住地颤抖,过度支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的代价,在延迟了几秒后,终于缓缓地从骨髓的深处涌向全身。 ——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比起全身的疲惫和疼痛,少年的脑海里反而闪现了另一个人虚弱的模样。 他握住了拳头,摆出了绝不姑息的战斗姿势。 掌控了暗影剑的人形怪物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股极端的气息,像是不断向外发射信号的信息站一样,独属于怪物的疯狂光环一圈一圈向外荡漾。 普通人对上它或许一个照面就要神志恍惚,被夺走心智魂魄异变成新的怪物。 白色的雾气以一种难以被发现的速度缓慢占据了眼角的世界。等到少年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间被白雾包围了。 回过神时,已经深陷凭空降临的白雾之中了。 他的心中警铃大作。 携带着疯狂光环的白色雾气在这个世界几乎可以视为瘟疫,只不过瘟疫带来的是疾病,而这种诡异白雾带来的是难以抵挡的异变。 最可怕的不是白雾本身,而是白雾散去后,数量将空前庞大的怪物潮。 好在少年的体质相较特殊,与暗藏着疯狂光环的白雾接触,顶多像是吃了苍蝇,胃里恶心了一点,不至于失去理智也不会危及生命。 只是处于当前的情况,白雾于他明显是雪上加霜的死局。 因为人类的视觉会被色彩阻碍,可是怪物不会,越是强大的怪物,在白雾里越是如鱼得水。 人形的怪物缓慢地将暗影剑从自己的伤口处挪开,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却在短短时间内止住,接著在本该是伤口的位置生出了一颗没有眼皮的眼珠。 血液流淌过那颗泛着血丝的眼珠,瞳孔的位置糊着一层薄膜,隐约透出了底下虹膜的颜色。 它几乎半个脖子都被暗影剑划破了,露出血肉间花白的颈椎骨,失去支撑的头颅歪在一边,左半边脸混满了血污,右半边脸爬满了肉芽,本该是右眼的位置空无一物,空洞的眼眶里扭动着爬出一根有一根植物根茎一样交叉纠缠的血红色蠕虫。 它咧开嘴,却只发出了风箱破裂后漏风的“噗嗤噗嗤”声。 被血液染得黑红的白色绸缎垂落在地上,蠕动着重新缠绕回了人形怪物的身体。 它的伤口恢复了。 自愈力惊人的强大。 反观这一边,虚弱,晕眩,疲惫,视线受阻,手无寸铁,异能力透支。 看起来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怪物的局面。 无论如何都无法活下来的局面。 没有关系。 少年想着,他早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只是要死,那也是战斗到死,而绝不是坐以待毙地放弃抵抗地被碾压的死。 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嘻嘻索索噼里啪啦,像是小爆竹在炸响,动静不算小。 但他听不出声音来自哪一个方位,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四面八方又都没有。 随着声音的逐渐减弱,血红色的纹路,再一次地缠绕上了少年的四肢。 他只觉得身上异能力干涸的痛楚消失地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一扇无法被肉眼看见的门倒映在了人形怪物的虹膜上。 漆黑如墨的影子脱离了地面,如同不断被折叠的黑色利刃刺向他。 赭发的少年扬起了拳头。 ———————— 第105章 永夜那只绷带精 距离白雾蔓延整个横滨已经过去了五天。 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事情的不妙,白雾蔓延时间内,怪谈如同雨后春笋一样一个接一个冒出,网络上对此的有理有据但和真实情况毫不相干的猜测层出不穷,不少人提出了末日的假想,底下还有无数人附和。 与之相对的是官方可谓是迅速的处理速度,对真正找到证据的帖子做出引流撤销曝光度,而对那些无厘头的猜测则选择添一把火。 短短时间,人心惶惶的网络就恢复了以往看热闹的的气氛,鲜少有人真正将网上诉说的白雾里的怪谈当做现实发生的事情。 ——除了遇到怪物和怪异事件的当事人。 官方也趁此机会重新利用起了一开始关于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越狱的新闻,并在第一时间将犯罪分子的公开信息更替为了异能力犯罪者,同时借此呼吁大家自觉远离白雾地带,主动搬居在已经清理了怪物,白雾退却的“安全区”。 与“世界末日”相比,显然是“某个异能力者犯罪”更能贴合现实,横滨居民也早已习惯了横滨三天两头的出事,心里骂骂咧咧行动上十分迅猛地纷纷迁出了白雾笼罩的范围,为官方的行动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当然控制舆论只是官方掌控事态的处理方式之一,之二便是全体部门加班加点分析白雾的成分,对人的影响,怪物疏密的规律等等。 而连接着异世界的通道,就是于这种情况下暴露在异能特务科的视线内。 “”坂口安吾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生长着毛刺的巨大花骨朵,名为虫洞的怪物随着生人的靠近伸展开了每一根尖锐的毛刺,露出中间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这就是虫洞啊”太宰治也是一副第一次见到的模样,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一手捏着下巴端详着“虫洞”的尖牙利齿:“跳下去的话一瞬间就能被咀嚼成碎渣,应该一闭眼就能看见上帝吧?可惜这种死法太血腥了我不喜欢。” 坂口安吾张了张口,想说既然你没见过虫洞怎么大言不愧说自己能代替武装侦探社其他社员协助异能特务科的调查。 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宰治很显然不是来协助调查的。 “请容许我提前确认一下”坂口安吾僵硬地说:“武装侦探社并没有和异能特务科对立的理由对吧?” 太宰治:“没有哦~” 坂口安吾又道:“我最近也没有惹到你吧?” 太宰治:“no——pe~” 坂口安吾顾左右而言他地又扯了几句话,仍然无法放下心来。 上一次二人独处时,太宰治暗调了坂口安吾驾驶座的安全系统,导致二人一同出的车祸,太宰治安然无恙而坂口安吾则全身多处骨折重伤入院。 太宰治哈哈了两声,笑的一双鸢瞳都咪成了弯月,轻飘飘地说:“哎呀,我要是想杀你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三种办法,其中八十七种方法里的我拥有不在场证明,剩下还有二十五种法子并不需要我本人出场,无论如何都比现在因公徇私来的便捷。我可没有和男人殉情的陋习,要是你死在这里的话我不就是第一嫌疑人了吗?”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坂口安吾吐槽。 但太宰治说的没错。 这位前黑手党要是真的想要某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人估计连第二天的太阳都看不见就会销声匿迹。 话是这么说,坂口安吾仍然无法完全放下警惕,实在是他刚愈合没多久还隐隐作痛的腿骨正在不留余力地提醒他,不索命但折磨人的法子太宰治多的是。 但是都已经站在这里了 根据目前拥有的情报,按照怪物的起源地、行进路程、聚集程度进行了分类对比,通过分析得出不止一个这样的虫洞的位置,也得出了“怪物是通过虫洞自异世界来到横滨”的这一事实。 但是关于虫洞本身是如何产生,是天灾还是人祸,要怎么关闭这个连接了两个世界的通道这类问题就不是远程的分析可以搞定的情报了。 这也是坂口安吾现在站在这里的最大原因。 他的异能力【堕落论】可以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非常适合情报获取的异能力,唯一问题是,坂口安吾现在并不能确定这个连接了两个世界的通道,到底是活物还是一个死物。 【堕落论】的适用范围可不包括活物。 就算是死物也还有触碰虫洞后坂口安吾是否还有这个命可以将情报递交出去的问题。 “啊喂!”就在坂口安吾寻找虫洞附近是否有符合要求的死物可以使用异能力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瞄到了某人不安分的卡其色风衣扬着漂亮的弧度落在了虫洞旁边。 “还不能确定虫洞的威胁程度,不要太靠近了太宰!” 太宰治蹲在虫洞旁边,听到这话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好奇地伸手摸着虫洞外围的尖刺。 看起来一根一根朝天竖起像是刺猬一样尖锐的毛刺,摸起来居然意外地很软乎,还能感受到手底下温热的体温。 “危险!”坂口安吾瞳孔收缩,他那声危险的尾音还没落实,饥饿许久终于等待到了猎物的虫洞的洞口边缘开裂了一条缝隙,刚刚好地将站立不稳的太宰治吞进了肚子。 坂口安吾下意识向前迈出伸手想要拽住太宰治的风衣,却在靠近的那一刻感到了来自洞口难以抵抗的吸引力,身体用于维持平衡的一系列器官都受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影响,在那一瞬间天空与地面的顺序颠倒,只是很短的一秒钟,明明是向前倾倒的身体后脑勺砸在了地上。 坂口安吾痛苦地呻、吟了两声,再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经从阴森的森林深处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全然漆黑。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种短暂性失明的原因和科学依据,但下一刻他打消了这些想法。 太宰治宛如早有准备一般点燃了他口袋里放着的那只打火机。 同一时间,横滨另一个顺着少年太宰治留下的情报维持了自己势力范围一片安宁的某港口势力也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你说什咳咳咳咳咳小银她”颇受肺病骚扰的少年瞪大了眼,震惊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几乎要将肺都咳出的咳嗽声令他无法说出任何一句完成的句子,“不行咳咳,在下需要亲自” “十分抱歉芥川大人,首领的意思是请您暂时待命” 芥川龙之介猛烈地咳嗽着,连呼吸都滞缓了几秒钟才真正恢复了过来。听到这句话,他看过去的双眼猝了毒一样的阴寒,那个传达指令的手下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眼便颤抖地低下了头。 “首领,咳咳,没有命令在下一定要留守在总部吧?”他用着自言自语的口气负责传信的手下。 手下回答:“没、没有” “那么在下”芥川龙之介的肩膀被拍了拍。 他转过头,是黑蜥蜴的百人长,芥川银的上司,广津柳浪。 “冷静一点,芥川大人。”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前辈沉稳地将手搭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肩膀上。 这种情况也顾忌不了上司部下之间的逾越行为,广津柳浪用他极其平缓的声音低沉道:“请您相信十人长的实力。所谓待命并非是放弃,首领已经另有判断。” 广津柳浪口中的十人长指的是芥川银,芥川龙之介的妹妹。 白雾蔓延的第一天,蜘蛛怪物造出的动荡不谓不小,因为直面怪物精神失常的人类比比皆是,但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武装侦探社就完全平息了这场风波。 甚至连精神失常的人都能恢复如初。 这一点,苦恼自己不知道多少人员因为解决怪物时的某些疏忽产生精神异常被喝令休息,导致原本就稀缺的人手更加稀缺的森鸥外,羡慕的头发都快被揪掉了。 要是这样还想不出是少年太宰治缺少提供最必要的,可以缓和人精神污染的情报,他这个首领的位置也可以不做了。 森鸥外算是看出来了,异世界他的同位体不知道怎么招惹了少年太宰治,偏生那个“森鸥外”已经死翘翘,少年太宰治的一腔闷气全打在了何其无辜的他这个同位体身上。 发际线在这难挨的几天内不断升高,再这样下去感觉距离地中海式秃顶也要不远了。 在森鸥外的预想中,探索异世界的先锋部队应该是由梶井基次郎带队的半是武斗人员半是科研人员的部队。 且在那之前还需要与武装侦探社进行交涉,换取关于“异世界通道”和“精神恢复”的情报。 整个计划里芥川银并不在其中。 作为以残暴闻名的黑蜥蜴,它不适合被如同先锋一样作为消耗品使用,更何况比起正面对敌,芥川银更擅长在暗处将敌人一击必杀。 是的,并不是森鸥外派遣了芥川银作为先锋去试探异世界,而是事情先一步这么发生了。 肃清港口黑手党势力范围的怪物时,芥川银很凑巧的遇到了这么一个连通两方世界的虫洞。 那个虫洞的位置都是极其隐蔽,这一只更是被白雾和沙土掩盖,就算谨慎地靠近都有可能一不小心踏错滑入虫洞的危险,更何况战斗中。 慌不择路的怪物一脚踏空跃进了虫洞,紧随其后的芥川银也同时被虫洞吞噬。 比芥川龙之介先一步得知消息的森鸥外头大不已,第一时间调整了计划,下达了一系列补救的措施,同样也包括了让芥川龙之介待命的命令。 虫洞另一边的危险性尚且未知,而事关妹妹,容易一头热血莽撞对敌的芥川龙之介并不适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闯入异世界。 在已经付出了一个黑蜥蜴十人长的情况下,再搭上一个游击队队长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森鸥外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坐在他可以鸟瞰大半个横滨市的首领座位上,不住地唉声叹气。 “唉,怎么办啊爱丽丝。”港口黑手党的最高首领愁眉苦脸地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声叹息:“这样下去连买小裙子的时间都要没有了啊!” “吵死了。” 金发的人形异能力撇了撇嘴:“林太郎再叹气下去要提早变成老头子了。” 吸了一会儿萝莉,森鸥外的脸色看起来总算是好了很多,他忧心忡忡地对爱丽丝自言自语道:“虽然不是最优的选择但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我亲爱的黑蜥蜴十人长能带回我想要听到的消息了。” 虫洞的另一边,漫无天日的永夜。 肌肤惨白的黑发少年独目紧闭地呈大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腔的起伏微乎及微,那死尸一样的动作简直和他旁边石床上的友人一模一样。 少年太宰治死有所感地一个鲤鱼打挺直愣愣地支起上半身。 “你说什么?”他多数时间平稳温和的声音有一瞬间地因诧异而上扬了音调。 “谁来了?” ———————— 饥荒宰:你们是来下饺子的吗?! ——宰牌救护车整装待发。 第106章 小怪物小绷带精 安全区的小路弯弯绕绕,除了特定的几个建筑所有的房屋都千篇一律,顶多是在窗户上多了不同颜色的窗帘。 几个拐弯后,一开始还试图记路的中原中也只能靠着太阳的位置勉强判断出来时的方向,但要让他原路返回就有些为难了,如果没有小太宰治带路,他大概只有上房顶走直线这一个选项可以走出安全区的小镇。 逐渐地,小太宰治引导着中原中也来到了一条行人肉眼可见稀少的小道上。 石子路戛然而止,前方是一片遍布碎石的黄土,视野范围内除了一道红砖头打造的石墙没有任何的建筑,几捆用稻草扎成的陷阱放在坑坑洼洼的土地前。 也不知道陷阱抓到了什么,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中也。”小太宰治双手环着中原中也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我们到了。” 他们站在红石墙中间的铁栅栏门前,透过一根根竖起的栅栏,可以看见墙内的景象。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 墙内立着一根又一根的铁柱,每一根粗壮的铁柱下都用铁链束缚着一个人。 沉重的镣铐挂在那些人的脖子和手脚上,上面沾着乌红发黑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干涸后的血痂的污痕。 比起小太宰治先前说的贩卖药品的小摊小铺,更像是用于关押囚犯施展刑法的大型囚牢。 “是药品铺,药品太重要了,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有付不出交换带价的人冒险偷窃抢夺。”小太宰治像是可以读心一样地说,虽然中原中也无法将防止偷窃和用铁链锁人联系在一起,但这不妨碍他继续听小太宰治解释。 “看来中原中也的世界很和平呢?秩序是只有和平时才有的东西,安全区近些年受到了不少怪物群的袭击,和平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在我小的时候这扇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小太宰治说。 ——在我小时候。 听到这句话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想笑。 自己还是一条鱼苗苗,就大言不愧地说小时候,你才几岁啊,你有什么小的时候搭配上男孩尚未经历变声期而有些雌雄莫辨的声音以及纤细地好像一折就断的手脚,小太宰治的表情越是一本正经,看起来就越像是小孩子装大人。 “”不知道中原中也为什么在憋笑的小太宰治:“? ” “所以你说的疯了以后异变的人类就是这些人吗?”中原中也转移话题。 “我说的真实案例不是它们。”小太宰治老老实实地回答:“它们多数都是受到疯狂光环影响后没有第一时间治疗恢复理智的人,灵感在失去理智的瞬间高于人体可以承受的范围,所以身体为了容纳灵感异变成了怪物。” “异变是结果不是过程,异变的人已经死去了,是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就像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悲剧而习以为常:“我说的案例是,理智尚存的同时被极高的灵感干扰了认知,虽然是怪物,但同时也拥有还未死去的人类灵魂” 中原中也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异变。 少年太宰治少言寡语,不喜欢也不擅长向他人解释自己世界的“常识”,反倒是这个青花鱼苗,话多的不行,就像被什么追着赶着一样,噼里啪啦地为他讲解异世界说了个不停。 就比如这次的异变话题,里面的学问多的不得了,放在少年太宰治身上只有闷声不响地带着中原中也处理港口黑手党的“奸细”,再用事实来解说,绝口不提什么理智什么灵感,受到误解还会反过来利用对方得知真相后的愧疚,颇有几分他的判断不会出错你们照做就好什么都不用想的独裁者的感觉。 好在除了地下室被处理掉的“人”,后续黑蜥蜴上交的报告里十分明确地贴上了那些由人转变成怪物的“异变的人”的照片,中原中也也算是因此对“异变的人等于怪物”有了最直观的概念。 于是中原中也便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压缩了一遍告诉小太宰治。 “像是你这样摇摆不定的人在安全区也有很多,这不是什么需要感到抱歉的事情。”顿了顿,小太宰治说:“毕竟,大多数人还是无法接受亲朋好友的异变的,总会有人抱着怪物还是人的想法。” ——不如说,有点良知的人都难以对朝夕相处的同伴下手,尽管对方几乎百分之一百已经不是人了。 中原中也已经不惊讶于小太宰治的脑子有多聪明,察言观色——尽管小太宰治的双眼都缠上了绷带——到近乎读心这种本事可不就是太宰治这种天生的操心师最擅长的事情。 当时少年太宰治就说过,异变一旦发生就不会逆转,异变后的人类只是误以为自己还是人类的怪物,是披着人皮本能地在还未掌握力量之前伪装自己的怪物。 中原中也隔着栅栏扫视了一圈,总结道:“所以他们都是异变的人。” 距离栅栏门最近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长发女孩,她低着头抱着膝盖蜷缩在锁着她的铁柱子下边,沾满泥沟的乌发凝结成一团一团的块状物体,乍一看似乎只是长久没有打理而打结的长发,那些头发却在中原中也的视线下缓慢地蠕动,伸出了无数只细小的蜈蚣一般的虫足。 如果不仔细看,这个距离确实看不出她的异样。 女孩的对面坐着一个双眼呆滞的男人,他靠着铁柱,仰头紧盯阳光灿烂的天空眼睛一眨不眨也不会觉得眼球干涸。 整个人如同一具石雕,仅剩下一张嘴在不停地、机械地不断重复同样的话语。 当他张口时,唇下弹出的舌头也规律地吞吐抖动,鲜红地宛如蛇的信子。 他旁边的铁柱有好几根是空无一人的,再往后一排则是一个抱着头不断颤抖满眼恐惧的男孩,他张口似是想要尖叫,没有舌头和牙齿的嘴除了喘息一样的哈气声发不出任何的音节,外露的肌肤遍布细密的鳞片,手肘生了组尖锐的鱼鳍。 年过半百的老婆婆满脸皱纹面带微笑,慈祥地抚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肚子上的手光滑洁白没有一丝老态,被撑大到透着血色的肚子里印出一只仅有三根手指的小手。随着老婆婆的抚摸,里面的小手也停止了挣扎,安静地等待可以破肚而出的时刻。 “是异变了但还没完全褪下人类外衣的怪物。”小太宰治说。 “看起来还是人类对吧?”他轻轻地说:“但它们距离脱壳成食人的怪物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很少有人能下得了手亲自了结异变后顶着亲朋好友音容样貌的怪物,所以会集中起来关在这个地方,安慰自己对方可能有朝一日能够恢复理智重新成为人类。”他松开环着中原中也脖子的手,身体动了动示意中原中也将自己放下来:“在他们属于人类的特征完全消失之前,这里的看守会在怪物完全诞生前出手杀死他们的。” 小太宰治还未站定,被绷带蒙起来的双眼已经好似拥有透视能力一样地“看”向了栅栏内的某一个角落。 中原中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远地那边冲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 一开始中原中也将它看成了某个品种的黑色大型犬,当怪物靠近后才看出对方和“狗”相差甚远。 那怪物全身都被漆黑的毛发覆盖,犹如黑毛猴子一样长着平面的类人的脸,围绕着眼睛的位置睁着多只复眼,前臂略短于后腿但丝毫不影响它奔跑的速度,挥舞着后脑勺的四根虫足几乎是以闪现的速度冲到了二人面前。 这是一只没有被锁起来的怪物。 当中原中也意识到这一点时立刻拽过小太宰治拦在身后,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准备等怪物越过铁栅栏就先一步发力。 小太宰治虽然看不见,但感觉的到中原中也的动作带来的劲风。 他心里升起了一丝陌生但又熟悉的情绪,好像他不应该是记忆里的独身一人,好像这样的待遇并不是第一次。 那一瞬间他的心中有了判断,但声音却还是维持在了轻快的语调上:“不是敌人!” 小太宰治拉了拉中原中也的衣角,走进铁栅栏,而长着长毛的黑色怪物也停在了铁栅栏前。 “他就是这里的看守。”小太宰治说:“以前也有名字,但是很可惜知道他名字的人已经死全了,所以我们都用‘看守’代指他。” 中原中也注意到小太宰治称呼这个怪物用的是“他”而不是“它”,这条小青花鱼刚才提到“异变的人”时用的可是“它”。但基于小太宰治说自己是怪物,所以这只能说明小太宰治在心里是愿意把这只怪物当成平等的存在对待,无法说明他是否将这只类人的怪物视为人类。 那个长着黑毛的怪物停在了栅栏前,他直立起上半身,伸出了同样毛茸茸黑漆漆的双手比划了起来。 他站起来就比小太宰治高了一点点,八只眼睛均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雪白,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就算小太宰治再怎么料事如神,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也没法靠耳朵读懂对方的手语。 小太宰治没有揭下绷带的意思,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些治疗烧伤的药品还有绷带。” 他小声对中原中也解释:“看守的绷带是用他自己的胡子织成的,伤口恢复效果比普通的蜘蛛丝要好很多。” 栅栏后的怪物听了要求后又开始比划起了手语。 但是这次小太宰治没有说话。 很正常,刚才他的开口可能并不是回应怪物的手语,而是单纯提出自己的诉求,开始一段对话的第一句而已。 中原中也同样不知道看守想要表达什么,他并没有学过手语。 身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他学过很多东西,积累了几年下来杂七杂八都会一点,但是手语这种偏门的东西,就算有需要也有手下安排能看懂手语的人协助他,而不会落到需要自己亲自学习手语的地步。 比划了半天,那个黑漆漆的怪物人才仿佛看出了门外的二人看不懂手语。 他显得有些着急,张开嘴,发出了类似某种沉重的东西从楼梯上滚落的声音。 【臦?——】 怪物人后脑勺的两对虫足全都耷拉了下来,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上八只眼睛也全都沮丧地垂了下来。 明明是会让人感觉恐惧的眼睛,却在此时给人一种可怜的错觉。 “两升?你要抽干我吗?”小太宰治却是毫无沟通障碍地开口道。 【繈杢!】怪物人回答。 “我不需要,我只要烧伤药和绷带。”小太宰治讨价还价道:“三百毫升,不要自作主张,我不需要!” 怪物人对小太宰治的报酬不太满意,他没有再说话,狰狞的眼睛微微眯起,咧开的嘴角露出了里面的尖牙,黑色的舌头舔着牙齿,一副随时可以冲出铁栅栏袭击两人的危险模样。 中原中也肌肉紧绷,提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五百毫升。”小太宰治一锤定音:“再多我会死的,我相信你并不希望少一个长期客户对吗?” 【坕。】怪物人点了点头,弯腰四肢着地地跑回了来时的方向。 “你们在交易什么?”中原中也捕捉到了“会死”两个字,毫升的单位令他联想到了某样人体自带的东西,但也可能是异世界的交易货币不太一样呢? “就像你猜的那样,是血液。”小太宰治趁着看守还没回来,耐心地为中原中也解释道:“看守就是我说的真实案例。因为过高的灵感于是以人类的灵魂成为了怪物的人。” “只有理智没有情感的叫机械,只有情感没有理智的是怪物,唯独人类同时拥有理智和情感。”小太宰治说:“我说过的吧?疯了的人会变成怪物,但是如果在疯狂的时候维持了理智,在疯狂之后还能拥有思考的理智就会变成可以被称为人类的怪物。” ——充满了疯狂的世界。 听到这里中原中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沉默片刻,他问:“为什么是血液?” 小太宰治随意地回答道:“可能因为很好喝?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看守。” 中原中也看不出小太宰治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继续问:“必须是你的吗?” 小太宰治听出了中原中也话中的含义,他猛地一回头,绷带下的双眼神色莫名。 “谢谢,不需要,因为想要治疗伤口避免死亡反而导致失血过多而死,这样的死法太滑稽了,不在我的美学里,不然的话两升其实我也不会拒绝。”他含糊道:“中也原来是这种老好人的类型吗?” “别误会,你要是死了,我才是真的麻烦了。”中原中也澄清道。 不一会儿,看守拉着一车的东西回到了栅栏边,他摇晃了两下手上的针管,意思不言而喻。 中原中也看着男孩将自己手上的绷带解开,露出遍布伤疤的手腕和小臂,然后伸进了栅栏。 抽血的速度很快,几个眨眼的时间,小太宰治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失血的缘故更是惨白了一分。 那怪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将一车子的东西都倒出了门外,然后习惯性地又比划起了手语。 比划了一半,他仿佛想起门外的人看不懂手语,耷拉着后脑勺的虫足,无力地挥了挥,发出了重物滚落的声音后转身折回了原本栖身的地方。 “嗯。”待看守离开后,小太宰治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中也原来不会被疯狂光环影响吗?” 异变的人不会生产疯狂光环,但是看守这种特殊的介于“人”与“怪物”之间的怪物是会发散疯狂光环的,靠近他的人会增加交易的欲望,非常方便看守获得血液。但是中原中也却没有任何想要与对方交易的想法。 “为什么你的话里听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没有啦,我只是第一次看见不会受到影响的人。再说了如果这里真的有危险的话,也不可能会安在安全区了。”小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不怀疑这一点。 “你等我上个药,看守的药起效很快,我们晚上就能去可以让你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去那里的话我还是自己走比较好。” 中原中也:“你有没有觉得你说的话有想杀死我的歧义。” 小太宰治:“诬告!” ———————— 心肝儿——国庆快乐!我努力在国庆期间多更新一点。(虽然我没有放假)(悲) 第107章 穿越的大绷带精 明明是正面朝下地被虫洞吞噬,可当穿越世界的一瞬间,坂口安吾只觉得整个人的平衡感与方向感都变得絮乱且难以掌控,恍惚了几秒后回过神来后脑勺已经挨到了地面,承受了沉重的一击。 长期久坐缺乏锻炼的社畜当场感觉自己脑震荡都要被咣当一下撞出来了。 感谢人类头骨的承重能力在五百斤上下,感谢穿越世界并非高空坠落,这一下只是让坂口安吾眼冒金星了几分钟而不是直接把他摔出个好歹,他可一点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因公殉职。 从遍布光明的白天一瞬间环境转换到了只有黑夜的异世界,无法适应光线骤然消失的眼睛闪过了无数的亮片,点点碎茫随着坂口安吾摇晃的视线胡乱地飞舞。 “额啊好痛”坂口安吾呻/吟了一声后,艰难地坐起来,摸了一把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后脑勺,这一模就摸到了满手的黏湿。 啊,流血了。 他想。 ——我就知道和太宰单独相处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 坂口安吾决定亲自出门调查的时候特意选择在了中午。 不是因为什么正午的阳气最充足之类的说法,单纯只是因为要调查的目标地点位于荒郊野外的犄角旮旯,换成夜深人静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视线受阻不说,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搜救人员也难以用最快的速度在夜晚搭救他。 坂口安吾此行不是单独一个人,他其实还携带了一个小团体来应对可能会出现的怪物,人数不多,但是应对一些紧急情况绰绰有余。 然而同行的还有一个来自武装侦探社的某位和他相处不算和睦的人。 想到一路上偶然巧遇的难缠的一个又一个怪物,坂口安吾只觉得胃开始变痛了。 偶然?谁信啊。 他会选这条路当然是在异能特务科里就已经规划好了,根据各项资料情报判断出的,足够安全便捷的道路。 和太宰治汇合之前一切顺利,汇合之后怪物就突然开始“偶遇”了他们,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是太宰治搞得鬼。 但可惜的是,他根本抓不到这位前黑手党干部使坏的证据,只是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和太宰治有关罢了。 就是不知道太宰治支开了他的部下,又拉着他一起落到异世界有什么用意了。 用纱布捂着后脑勺伤口的坂口安吾冷静地瞄了一眼武侦宰。 “哇哦?异世界意外的很漂亮嘛!”武侦宰一只手按着打火机,另一只手磨搓着下巴,在坂口安吾的四周绕圈,没走几步都要啧啧两声,完全就是一副看见新世界的新奇模样。 坂口安吾顺势也观察了几分周遭的环境。 不知道是不是不同世界时间流速不同的原因,这个世界可能正处于深夜,且可能正处于乌云密布的天气之中,抬头连个月亮都看不见,四周实在是太黑了,仅靠武侦宰手上微弱的火光显然是无法将整个环境的全貌照出。 坂口安吾看了半天观察不出半分除了“黑”与“暗”之外的东西,只觉得围着他转的武侦宰叽里呱啦地吵得很,转来转去根驴子拉磨一样转的他都要厥过去了。 他甚至看不见脚下踩的地面是什么情况,完全无法认同武侦宰所言的“漂亮”。 武侦宰却笑得两眼弯弯,指着远方说:“安吾安吾,快看异世界也有北斗星呢!” “?”顺着武侦宰手指的方向却什么都看不见的坂口安吾露出了你在逗我吗的表情:“那里只有一片漆黑,太宰。” “嗯?安吾你看不见吗?” 武侦宰疑惑的语气实在是太自然了,心里觉得有些奇怪的坂口安吾眯着眼睛仔细又端详了些许:“如果你说的是星星的话,我确实没” 他突然停住了。 逐渐适应黑暗后,眼睛可以捕捉到的光线也逐渐地增加了。 他骇然地发现,那些摇晃飞舞的光点根本就不是眼睛适应不适应光线造成的问题,而是远方确实有着数不清的不明光源正在一闪一灭地游荡。 而武侦宰指向的方向,则有着两颗相对来说极其明亮的光点,随着时间还在不断地变得更加明亮。 坂口安吾马上就察觉到了蹊跷,光点并不是变得明亮了,而是正在极速地朝他们袭来。 两颗光点上下摇曳着拖出了点点红茫。 绝对不是星星,坂口安吾判断。 那是属于野兽的眼睛。 已经发现了他们,并且在飞快地朝这边靠近。 坂口安吾强忍着站立后的眩晕,推了武侦宰一把,说:“快跑” 武侦宰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坂口安吾没工夫思考为什么太宰治的反应慢了一拍,随着那双血红的眼睛越靠越近,他甚至都能听到野兽奔跑时脚掌碰撞地面的轰鸣。 那绝对是一个体型巨大的野兽,不,用怪物来形容才更加贴切。 见武侦宰还稳稳地原地不动,坂口安吾只得拉住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的武侦宰向前跑。 被拽了几步,武侦宰才仿佛感知到了危险,跟着跑了起来。 在黑暗里奔跑,还是与早已习惯了黑暗的某种未知怪物赛跑,死于怪物的爪牙仿佛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比起满头大汗的坂口安吾,武侦宰的脸色却十分正常,他鸢色的瞳孔里若有所思,在某一刻飘忽的灵感抓住了落脚点,当即脚步的指向反向一转。 “往这边。”武侦宰拉住了坂口安吾,强行拖着他滚进了灌木丛。 坂口安吾一个趔趄,脚下被树枝一绊,本就头晕脑花的视线又旋转了几圈,跟着武侦宰摔进了灌木丛。 尖锐的树枝划破了手背和高定的西装,收纳了二人的灌木丛宛如有生命一般地沙沙作响无风自动,枝杈在短时间内疯狂生长,直到彻底遮掩了二人。 就在他们躲起来的下一秒,一道夹杂着血腥气息的身影高高跃过了二人的头顶,擦着二人的头皮,忽视了在黑暗中无比显眼的打火机光亮,毫无所察地向着二人刚才奔跑的方向扑去。 轰鸣声渐行渐远,两个人同时长须一口气。 “” “谢谢”坂口安吾捂着噗通直跳的心脏,回想到武侦宰熟练地不像是初来乍到的动作,他满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你来过这里?” “怎么可能?”武侦宰把打火机递给了坂口安吾:“侦探社里只有两个新人去过这个世界。唔,一定要说的话就当是直觉吧。” 坂口安吾不理解武侦宰的用意,但他顺从地接过了打火机,换了一个问题:“你之前说这个世界很漂亮你看见了什么?” “嗯”武侦宰不太确定地开口:“你能看见什么?” “什么都看不见。”坂口安吾推了一下眼镜,补充道:“我确信我的视力没有问题,通过打火机的火光,我可以看见正常人能看见的距离,但是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武侦宰沉默了片刻,说:“我看见了太阳。在阳光下,所有的东西我都能看见。” 坂口安吾眉头紧皱,不是他质疑武侦宰,毕竟武侦宰又不可能花这么大的力气谋害他,也就更加没有理由在此时欺骗他,看见的东西不一样,原因也有可能出在他自己身上,只不过武侦宰的这句话里有一个不容忽视的明显矛盾。 打火机的火焰轻轻跳跃,长时间的燃烧为装着燃料的机身带来了一丝丝的滚烫。 坂口安吾的眼镜玻璃印着打火机昏黄的光,他吐字清晰地问:“太宰,既然你可以看见的话,你为什么要在太阳底下点打火机呢?” ———————— 还记得太宰是灵感很高的高危人群吗? 第108章 星空下的绷带精 永夜的天空遍布星辰。 早已划分好了地盘的怪物们日复一日地游荡巡逻着自己的领地,无言地遵守着某种从未有人提起的规则。常人眼中的混乱于永夜来说反而是一种只有生存在永夜才能理解的默契。 失去了人类踪迹的世界从来都不能用末日来形容,它只是减少了一分某个曾经昌盛的物种带来的躁动,而非失去了它该有的繁荣。 植被无所顾忌地蔓延在曾经不被允许生长的土地,攀爬、长出新芽、生长、继续攀爬,竭尽全力再次长出新芽在无主的领地上生长,一直到将人类文明都掩埋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生命演奏着无可替代的乐曲,旧曲未终新曲又起,从来不会因为缺少了名为人类的伴奏而面临曲终的时刻。 ——很漂亮。 他想。 “真是一个美妙的,无法用语言赞美的世界。”他点燃了打火机,火光在他的眼里跳动着奇妙的舞姿,温热的温度混搭着心脏跳动的声音一起传入了耳边。 扑通,扑通。 深吸一口气,肺里满是风的节奏。 “太奇妙了”他低低地笑。 黑夜并不能遮拦他的视线,不如说,虽然黑暗蒙蔽了眼睛,但是很快,世界便将视网膜应该捕捉的信息平等地分配给其他感知器官,又将属于其他感知器官的讯息转交给了视网膜。 一曲又一曲的乐章像是夏天此起彼伏的蝉鸣,熙熙攘攘地拥挤着争先恐后地想要被他看见。 这是一个欣欣向荣的世界,生机勃勃,就连脚下的道路都有自己的语言,轻声细语地向他描述前方的景象。 ——如果埋骨的地方是这里的话 这个想法在他的内心一闪而过。 星空之中,“星空”睁开了眼。 当他看见“星空”的眼睛时,“星空”也同时看见了他。 那是一尾纯红鳞片的红鱼,明明叫做“星空”却受困于一处狭窄的空间之中。 “星空”听见了他的愿望,摇着尾接受了他无意识中递出的邀请函。 一只长着墨绿色鳞片的怪物从虚空中奔驰而来,它的身边萦绕着点点星芒,四蹄敞开时如同少儿读物里才会出现的幻想生物一般,身姿轻盈地不可思议。 它是“星空”的伴生物,听从“星空”的指示来完成他的愿望,比起“星空”,这个伴生物反而更像是拥有“星空”名字的怪物。 由伴生物来杀死他,作为实现愿望的交换,“星空”要借用他死后的身体解放“星空”,当然最后的埋骨之地肯定是会落实回这块土地。 以上,是他看见的知识告诉他的事情经过。 一个强买强卖的交易。 他想。 好在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 向另一个同样的存在祈祷就好了。 ——想要一个容身之地。 他许愿。 愿望的声音宛如波浪,荡着涟漪碰撞上了无数奇异的存在。 埋于泥地之下的黄金骨架回应了他的祈祷,它同样是一尾鱼,与浑身红磷的“星空”相比,它的血肉早已腐烂成为了供养土地的养分,仅剩双眼的骨架将视线标记在了他的身上,腐泥之上的植被俯首听命,容纳了他与他的同行者,遮掩了他们身上的气息。 接下来,这个黄金构造的骨架,又想要向他收取什么报酬呢? 不过又是一起新的强买强卖。 他就像是一个谁都想啃一口的香馍馍,偏生又没有任何拒绝被啃咬的力量与权利。 下一个祈祷的对象是 他抬头。 透过枝杈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那后面高耸的天空。 天是黑的。 但黑夜上端的太阳明烈刺眼。 充满了排他性的刺眼。 刺眼地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将手中的打火机熄灭。 不可以熄灭光源。 他想,于是将光源转交给了同行的人。 “太宰,既然你可以看见的话你为什么要在太阳底下点打火机呢?”坂口安吾手握着他递过去的打火机,眼带探究。 为什么呢?他没有花费半分的精力去深思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自然地回答:“因为没有光的话,会被发现的。” “被谁发现?”坂口安吾没有听明白武侦宰话里的前后关系。 卷发的男人满脸的理所当然,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说出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 坂口安吾的问题中心在于为什么要在“太阳底下”点打火机,而武侦宰的侧重则在于他为什么要点燃打火机。 “在光源熄灭之前,黑暗不能伤害我们。”武侦宰回答了坂口安吾关于“被谁发现”的问题。 所以是被谁发现? 太阳不是光源吗? 黑暗为什么会伤害到我们? 疑惑没完没了地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但唯一可以解惑的武侦宰又仿佛没有察觉坂口安吾的不理解。 卷发男人看起来也是满脸的迷惑,鸢色的瞳孔迷茫地看着坂口安吾,像是在奇怪为什么坂口安吾能不知道这些常识一样的东西。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怀疑武侦宰被白雾里的某种物质干扰了思维。 白雾里有能干扰人的精神状态的神秘物质这件事,异能特务科早在发现多起怪物造成的事件后调查了个清楚,联系到武侦宰的异况是在来到异世界之后才出现了明显的症状,不难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好在武侦宰目前并没有拒绝回答的意思,坂口安吾于是试着提出了更加细致的问题,他将自己的疑惑抛出:“太阳也是光源吧?有了太阳为什么还需要打火机的光?” “”武侦宰那双鸢色的眼睛向上挪动,然后他抬头将视线聚焦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坂口安吾试着猜测卷发男人想要表达的意思,试探道:“打火机的光是必须的?” 武侦宰没有否认。 那就应该是承认了。 坂口安吾尝试着顺着武侦宰的逻辑去思考。 打火机的光是必须的,换句话说太阳是没有光的。 太阳没有光,但是永夜是有太阳的所以武侦宰什么都能看见,那么是不是可以把这里的“太阳”理解成某个就像卫星一样散发着信号的能量聚集体,而太宰治就是可以接受信号的雷达。 “那么你说这个世界很漂亮,漂亮在哪里?具体?建筑?风景?”自以为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坂口安吾扶了一把脸上的眼镜,像是在教幼儿园小朋友练习口语一样徐徐引导道。 “音乐很好看。”武侦宰不假思索地说。 ——音乐,很好看。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表面没有任何的变化,看起来无比轻易自然地就接受了武侦宰的回答,看起来也好像完全理解且习惯了武侦宰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思路。 不,以上都是假的。 坂口安吾,放弃了思考。 想让正常人理解一个神经病,算了吧。 ———————— 困,我先睡,强撑着把今天想写的剧情写完了,中间的可能有点生涩我睡醒了再修。 其实本来想睡醒修完再发,但是我困傻了我直接发表了。(你) 第109章 汪汪叫的绷带精 武侦宰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姿势,轻扬又飘忽的声音突然响起:“安吾你是不是在思考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坂口安吾:“没有的事。” “安吾你好吵。” “?” 武侦宰又道:“你思考的声音吵到我了。” 坂口安吾无语地缓缓吐槽:“那没办法,只有死人才会停止思考。” 武侦宰嗯哼了一声反问道:“所以?” 不是,你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沉默半响,坂口安吾决定不和神经病计较,幽幽地道歉:“我还活着真是对不起啊。” 武侦宰半分不觉得这是个反话,他欣然接受了坂口安吾的道歉,失焦的鸢色双眸停泊在虚空的某一个地方。 也有可能他只是在发呆,什么也没有看。但坂口安吾就是觉得他似乎透过了黑暗,看见了某个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别期待精神失常的人做出的事情能有逻辑。坂口安吾这么提醒自己,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疯子,他还不想远离自己冷静的大脑。 有一说一,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像现在这样气氛和谐地安然共处一室,额,灌木丛勉强算个“室”吧,总之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坂口安吾就没有再奢望过两人还能有和好的一天了。 单看他和太宰治每次见面时的剑拔弩张,谁也无法猜到在好几年前他们居然是十分熟络的好友。 用挚友来称也不足为过的好友。 尽管坂口安吾知道现在和平的气氛一半来自于太宰治疯了二分之一的脑子,也不妨碍他借此怀念一下他们不复存在的友谊。 “我们得走了。”毫无起身预兆的,武侦宰突然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灌木丛被他的大力摇拽地抖动了起来,莎莎声响后,不断有缠绕在他身上的枝杈被他折断扔在了地上。 “哦哦,外面安全了是吗?”坂口安吾连忙单手撑地打算跟着站起来。 “我们要去哪?”他问。 “不安全,所以我们要去除了这里以外的地方。”武侦宰拍了拍挂在风衣上的残枝,迈开大腿回到了路上。 ——啊?外面不安全这里安全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去不安全的外面啊? 因无法理解太宰治而感到十分被动的坂口安吾,生理性地开始产生了一些不受他控制的胃痛。 灌木丛的枝丫生的茂盛,像是挽留一般地一簇一簇缠着坂口安吾的腰肢和裤脚,他学着武侦宰刚才折断树枝的动作,一只手使得这些动作实施起来有些困难。最后他艰难地弯腰,一边护着打火机,终于将所有灌木疯长后的枝叶从脚上扯了下来。 坂口安吾刚脱离了灌木丛,还未站定耳朵就捕捉到了几声连绵的狼嚎。 狼嚎悠长富有穿透力,不仅为狼群提供了个狼的位置,也清晰地将狼群的位置暴露在了坂口安吾的耳朵里。 这么清晰的狼嚎显然距离他们已经不远了,但是蹲在灌木丛中时,坂口安吾并没有听到任何野兽的声音。 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如果是异世界灌木丛的特殊品种,不知道带回去能不能养活 坂口安吾当下特别地想摸几颗灌木丛的种子,同时脑子里闪过了百八十种能够隔音的灌木丛的用途。 高科技产物还有被黑客袭击的危险,如果是灌木丛的话安全性一下子就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到自己的世界再思考后续 又是一声狼嚎响彻在寂静的夜空之下,坂口安吾后颈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他搓了搓手臂:“我们快点回到虫洞吧。” “狗狗还是挺可爱的。”武侦宰朝他微微一笑,十分自信地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子。 坂口安吾拉住了他的手:“觉得狗可爱的话,等回去你养一只好了!” 现在,快点,跟我回去! 武侦宰微笑的嘴角挂了下来,满脸的嫌弃,没有停下迈出步伐的脚,说:“我最讨厌狗了。” 是是是,说可爱的是你,说讨厌的也是你。总之狗在你心中就是一个又可爱又讨厌的生物对吧? 突然想到太宰治几年前提到“狗”时,都在恶意代指谁的坂口安吾闭嘴了。 他就不该问这个状态下的太宰治任何问题。 也不知道武侦宰哪里来的力气,坂口安吾撸起袖子怎么也拉不动,还愣是被他拽着拖了几步。 察觉自己抗衡不过精神失常的武侦宰的力气,坂口安吾泄气地干脆放弃主动权,跟上武侦宰,想看看这家伙能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横竖他的异能力【堕落论】可以查看物体的记忆,他们无论走到了哪里都能通过这个方法找到回去的路。 尚且不知没有运用异能力是他幸运逃过一劫的坂口安吾只能无奈地跟着武侦宰的后面。 明明唯一的光源,掌握在坂口安吾的手上,但武侦宰就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好像真的可以看见无形的光,身处在光照不到的前方,走起路来却比坂口安吾还要稳健。 可能太宰有他自己的考究? 这么想着,坂口安吾稍微地放下了心来,武侦宰往左,他也往左,武侦宰往右,他也跟着往右。 放任武侦宰瞎走的结果就是,这只宰把二人带到了一个一看就很不妙的地方。 空气蔓延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刚才还是黄土的泥地变得湿黏无比,皮鞋踩在上面就像踩到了融化的口香糖,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劲力和脚底的黏性做斗争。 透过打火机昏暗的火光可以看见地上覆盖了一层灰白的不明附着物,粘着鞋底的就是这个附着物的功劳。 “安吾,做好逃跑的准备了吗?”突然,武侦宰开口道。 坂口安吾:“啊?” “汪,汪。”武侦宰发出了两声拟声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野兽威吓猎物时才会发出的低吼声猝不及防地传入了坂口安吾的耳朵。 野兽哈气的喘/息声,压在喉咙里泛着颤音的低吼声,杂乱但有秩序的脚步声无一不代表凑近的野兽不止一头,而群居的野兽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驱赶猎物到包围圈,不断缩小包围圈直到将猎物困死在包围圈之内。 坂口安吾甚至不用转身去数一数到底出现了多少双野兽的眼睛,那些猩红地闪着饥饿的眼睛已经一双紧接着一双地在打火机的火光无法照耀的黑暗里亮腾了起来。 武侦宰丝毫体会不到坂口安吾的恐惧,反而好像心情不错地勾起了嘴角:“直觉告诉我顺着白色路会有好运哦!” 坂口安吾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武侦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直觉”。 再怎么觉得不科学不想信,毕竟先前能避开那个巨大的怪物,躲进可以稍作歇息的灌木丛也全靠武侦宰的“直觉”。都有异世界存在了,“直觉”这种超级主观的东西说不定还真的存在呢? 追逐二人的野兽开始不断缩小与二人之间的距离,交替地跑着、撵着他们,好几次都差一点就要咬到男人的西裤裤腿。 坂口安吾有理由相信这一口要是真的落实,他失去的肯定不止裤腿。 而很快他就为自己相信了脑子不太好的武侦宰而感到了由衷的后悔,恨不得穿回几分钟前,那样的话他一定拼死也要拽着武侦宰走回正确的道路。 因为这条铺满了黏湿附着物道路的真正主人幽幽地出现在了二人的正前方。 那是一头光靠打火机的光根本看不见全貌的怪物,坂口安吾只能看见怪物六只尖锐的节状虫足灵巧地踩在地面,八目灯笼一样的明亮。 前有“虎”后有“狼”。 坂口安吾欲哭无泪:“太宰,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把异世界的情报带出去” 他遗言说到一半想起了以太宰治现在的脑子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当下更加绝望了:“完了,没想到最后我居然是跟着你一起死啊!” 武侦宰嫌弃的整个人的表情都垮了下来:“我可没兴趣和男人殉情。” 坂口安吾揪着头发:“你以为我有多想吗?啊啊啊冷静一点,说不定还能有办法” 而大难临头,武侦宰却很有闲心地朝着身后的狼群抛下了两个不走心的拟声词:“汪,汪。” 距离他最近的野兽受到挑衅,整头狼的毛都炸大了一圈。 威胁的低吼声当即变成了高昂激烈的吠叫。 坂口安吾更崩溃了:“这种时候你就算脑子不好也不要再撩拨人家了啊!!!” ———————— 好困zzz晚安!(心肝儿早安) 第110章 本章没有绷带精 与脑袋磕了个伤的坂口安吾不同,同一个姿势被虫洞吞吃的芥川银像一只灵巧地猫儿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反应了过来,双膝顺着力道弯曲,双手撑地,一个翻滚卸掉了所有可能伤害到身体的冲击,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芥川银面对黑暗的第一反应是从身上不知道哪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把便携钥匙坠款式的小型手电筒。 黑蜥蜴虽说是纯粹的武斗派,但不代表里面的成员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芥川银也是从底层人员一路晋升到现在的位置,该会的都会一点,包括一些野外生存的技能。 除了手电筒,她身上还携带了不少便利的道具。当然,介于芥川银在黑蜥蜴里的定义是隐蔽于暗处的暗杀者,暗杀者身上备用的所有道具当然都是以轻便为前提,性能的优良程度反而在次要。 就比如这个手电筒。 光线不够明亮,能照射到的最远距离也就比手机的荧幕灯要远两米罢了。 优点是体积小,打出来的光是散光,明亮程度的缩减,却横向发展扩散地很远。 介于某些特殊时刻芥川银的双手都会被武器占用,没有第三只手来拿着这个手电筒,用牙齿暂时咬着,亮如白昼光线笔直的强光手电筒过于刺眼会导致视线受到阻碍,显然没有大范围的微弱散光要合适她。 说起来,按照正常情况身处在充满未知的黑暗环境,芥川银是不会轻易打开手电筒的。 作为黑暗里唯一的光源,这么做极其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还会吸引未知敌人的注意。 但是人类毕竟还未进化出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本领,比起在自己极其不擅长的领域与躲在暗处的敌人对抗,还不如创造更加适合自己发挥的环境。 于是机缘巧合下,芥川银第一时间点亮手电筒的举动成功避开了直面永夜最大的诡异的可能性,化解了多数人都会遭殃的永夜开门杀。 浓郁如同黑色淤泥的黑暗退缩在手电筒照不出光的地方,缓慢地围绕着初来乍到的新人流动,迟迟不愿离去。 永夜一片死寂。 这样的寂静就连最是人烟稀少的荒凉地方都不会出现,不如说,反倒是人烟稀少的荒凉地方才会有无数来自大自然的声音。 就像鸣叫的夏虫会在察觉有危险靠近时停止发出任何声音一样,死寂在大自然与危险画等号。 芥川银打着手电筒往自己的身旁照了一圈。 她附近有几棵扎堆的橡木树,而脚底下凹凸不平的触感也被她证实是人工修建的道路,一条鹅卵石小路。 芥川银往身后一看,鹅卵石小路终结在她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而另一头则不知道通往了哪里。 小路的两边坑坑洼洼地全是碎石。 没有路的尽头躺着一株长相怪异的巨大花朵。 用花朵来形容这个东西有些不太确切,因为它的花瓣呈毛刺形状,尖端锐利地像是人工打磨的武器,花蕊的位置布满了错位的弯曲獠牙,露在土地外的根茎还在不断地蠕动。 像一条濒死的大虫子。 芥川银想。 她觉得这个大虫子有一点眼熟,于是略微回想了一下。 穿梭世界的那一瞬间,职业暗杀者敏锐的感官就像被塞进洗衣机里狂甩了几百圈,晕地她想把今早吃过的早饭全都吐出来。 好在快速摆脱负面感官的训练,在芥川银还没成为黑蜥蜴十人长的时候便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为了更好的从恶劣的暗杀环境中存活,她早早学会将这些会干扰她的因素暂时排除在外。 不然也办不到在落入异世界的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落脚点,调整好最佳落地姿势,同时还能冷静地掏出手电筒为自己创造更适合发挥的环境。 再往前推想,在追杀四处逃窜的怪物时,被她忽视的侧前方似乎确实有一株不起眼的棕色花骨朵。 对待任务目标非常精准集中了全部精气神,结果就造成了对旁边环境的忽视吗?这可是杀手的基础知识,看来我该重新一起翻看一下基础准则了。 芥川银总结了自己的失误,决定等回到港口黑手党再对这方面薄弱点进行一个特训。 如果能回得去的话 看着眼前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将她连同怪物一起吞下的霸王花,芥川银不是很确定地想。 作为清理港口黑手党势力范围内出没的怪物的最大苦力,黑蜥蜴人手都有一个写满了不同怪物以及应对方式的小册子。 能够穿越世界、形似花骨朵的怪物也在其中有涉及到。 其实主要是因为这个霸王花怪物叫做“虫洞”,名字十分科幻,能力是可以穿梭到不同的地方这一点也很像科幻小说里对“虫洞”的介绍,两相对比下,芥川银很轻易就记住了永夜怪物“虫洞”的情报。 误入虫洞的应对办法也很简单,靠近虫洞,让它感觉到你,再等它张开嘴的时候大胆信仰一跃就可以了。 但是芥川银蹲下身,一手举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拿着匕首用刀背一下又一下地戳着这个叫做“虫洞”的怪物。 虫洞从花瓣尖儿到里边儿的喉道再到下面的根茎,一个比一个的蔫儿巴巴,全都写满了“我要死了”四个字。 就算用刀子掘开它紧闭的牙齿,也只是从喉咙涌出一股腥臭的暗黄色液体。 芥川银面无表情地把匕首的刀背在虫洞的毛刺上抹了几下,将不明液体全部擦拭干净。 她没兴趣知道这是什么液体,她只想知道这个虫洞还能不能再把她“吃”一遍。 戳了几下,蔫儿吧唧的虫洞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丝毫没有刚才迫不及待把一人一怪物吞吃的活泼,被戳痛了顶多只是颤抖着松了松喉咙,然后又特别人性化地咳嗽了两下。 看得出它很努力地在表示自己没有死,也想把送到嘴边的食物吃掉,只是因为不明原因没有这个力气。 而同时,身为暗杀者优秀的感官让芥川银发现了有东西在悄然地靠近。 对方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手电筒刚照到它的影子时它就已经再一次消失了。 不过芥川银却没有多少紧张的心情。 对方虽快,却仍然是她的手下败将,别忘了她是为什么掉入虫洞来到异世界的。 那怪物可能是觉得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又有了将芥川银反杀的自信,本可以借着黑暗逃跑的它,又绕了回来,想要趁着黑暗的掩盖置芥川银于死地。 尽管芥川银擅长的是隐蔽在暗处给予敌人一击必杀的攻击,但不代表她的正面对敌能力能弱到哪里去。 她拉下面罩,用牙齿咬住手电筒,空出的手也握住了第二把匕首,警戒地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谁是谁的猎物? 她的眼里闪过奇异的光。 ———————— 昨天出了少织,约好和我搭档的太宰coser把我咕咕了。 (抹泪)《 》 110-120 第111章 仍在路上绷带精 芥川银在进入异世界后,心里已经放弃追杀先前的没杀死的怪物了,没想到那个怪物反而自己找了机会送上了门。 借着刚才观察到的几株橡木树的地形协助,芥川银稍微和那个怪物绕了几圈,在对方银本位轻敌放松警惕时,将手电筒的光源留在某个树杈做勾引,自己本人则挂在另一边的树枝上,十分轻易地收割了怪物的头颅。 但是解决了这个怪物后,莫名的危机感仍然没有解除。 血腥味可能会吸引新的怪物,此地不宜就留。 她想,简单地把匕首上的血擦在怪物的皮毛后,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芥川银踩了踩鹅卵石,触感圆润,是打磨过的石头,或者是长期沉浸在河底形成的石头。 无论是哪一种石头,都能看出小路是人工铺垫的道路。 如果说路的一边,指向是可以穿越世界的“虫洞”,顺着这条路反向走下去,路的另一边说不定能够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芥川银不知道暗中窥伺着的是什么东西,但就目前来说,无法通过来时的虫洞回到自己世界的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能找到人烟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当地人肯定是会比她更清楚哪一条路才能通往外界。 随着橡木树林的越来越远,鹅卵石两边的坑洞逐渐变多了起来,原本和鹅卵石差不多大小的碎石也逐渐变成了人的脑袋那么大。 四周仍然一片死寂,死寂到就算芥川银再怎么放轻脚步,只要她没有达到轻如鸿毛的程度就无法掩盖自己的踩在满地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声音。 因为太过寂静,枝杈被折断的声音反而如同能够传出回声一样的不断撩拨人脑里名为警惕的神经。 前方闪现了一丝幽蓝色的光,在静谧无人的情况更显得诡异。 不管前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搞的鬼,至少伴随光线的出现,心里头一直在提醒着危险的那根筋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虽说是毫无根据的直觉,借用科学一点的办法解释就是,大脑的潜意识已经通过对各种人体收集到的资料进行了统合的判断,但因为没有解析的过程也无法解释都参考了具体哪些感官收集的资料,主意识通常会选择忽视“直觉”。 芥川银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特别是杀手这类危机职业调/教出来的直觉。 港口黑手党的训练任务也有一项专门针对“危机直觉”的任务,与之相关的还有“条件反射”“危机反应”“肌肉记忆”等。 危机感减弱的话看来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芥川银思考着。 长时间待在没有声音又漆黑一片的地方,实在是考验人的精神承受能力。如果芥川银不是港口黑手党精心培育的杀手,而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女孩,估计很快就会精神崩溃,就算回到自己的世界也会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是按照芥川银现在的情况,基于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遇到会致死的危机,心里半分害怕都没有,只剩下不知道如何尽快找到回家的办法的顾虑。 她又走了几步,前方的光亮越发清晰,哗啦的风吹出了形似乐器的声音。 当微风拂过的感觉从紧身衣传递到肌肤上,芥川银脚下的鹅卵石小路也戛然而止了。 就在这条路的正前方是一堵石砖墙,墙体不高,左右都看不到边际。 幽蓝的灯光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是真的有人提着灯走过还是长时间沉浸在黑暗里的幻觉。 芥川银观察起这堵石砖墙。 按照正常的逻辑,路如果停在了这个地方,在这堵墙的这个位置应该会建造一扇门。 亦或者说,这堵墙是后来才建造的,为的就是将门锁死完全的堵上? 那样的话只要跃过去应该就能看见剩下的路了吧? 芥川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在犹豫上面,她试探了几下石砖墙的坚固程度,虽然墙上趴了一些青苔,但是意外地并不影响借力。 做出了决定,芥川银当下便将武器收进了袖子,脚踏着凹凸不平的墙面,徒手爬上了墙顶。 区区一道不足三米的墙,以她的身体素质翻越过去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果然在墙的另一边,消失的鹅卵石小路又再一次冒出了头。 芥川银举着手电筒简单打量了四周。 墙后的范围极广,竖着一根又一根需要两个成年男人手拉手环臂才能围绕它一圈的粗壮铁柱。 铁柱高耸,光靠这种便携携带的手电筒根本看不见它的顶端。 而往下则能看见无数仿佛捆在铁柱上沿的锁链自然地垂挂下来,一直垂到了地面,末端连着圆形的枷锁。这其中,有些枷锁已经被打开了,有些枷锁还死死紧闭,还有一些断了一截,一看就是被损毁了。 再仔细看就需要靠近了。 芥川银并非是会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地年纪,她只是用手电筒远远地照了一会儿,察觉不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后就放下了这边的诡异,打算继续前进。 突然枷锁发出了“啪嗒”的一声脆响。 竟然是自己裂开。 芥川银立刻便将手电筒朝着那边的方向转移了过去,那里空无一物。 但是刚才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东西被放出来了。 那些铁柱和枷锁是用来锁什么的? 芥川银的心里略显不安,脚步突然就开始了踌躇,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往前。 说不定虫洞只是有一个冷却期,她在旁边等一等就好了? 芥川银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删除出去。她是不会坐以待毙的,那样太被动了,将生命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生物?绝对不可以。 她顺着小路行走的决定或许不是正确的,但一定是最适合她的。 想到这里,芥川银已经排除了心里的杂念,步伐再一次坚定起来,继续踩着鹅卵石小道向前。 越是往前,铁柱排列的越发稀少,一直到前方隐隐约约地开始飘起了白雾。 芥川银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白雾粘稠地就算是打着手电筒也很难再看清前方三米的距离。 市面上对雾气浓郁程度有统一的划分,低于两百米的能见度是强浓雾,而低于五十米的可见度便已经是最高等级:特强浓雾。 这样比特强浓雾还要浓郁甚至让人忍不住将形容液体的形容词套在它身上的白雾显然不是自然会形成的现象,同时让芥川银想到了自己世界的白雾。 白雾里一定有怪。 要过去吗?芥川银向自己询问。 她得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芥川银的心底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她脚踩着鹅卵石,眼前被白雾包裹的道路仿佛延伸出了一只只苍白的手,它们柔弱无骨地伸长伸长再伸长,然后抓住了她的脚,轻柔温和地为她动摇的脚步提供前进的力气。 黑暗限制了眼睛可以观察到的距离,白雾在这其上,更是将可视度缩小到了必须谨慎注意脚下否则就会被鹅卵石绊倒的程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踏入白雾后的芥川银行走的速度不减也没有半分受到鹅卵石的任何阻碍。 一直到脚下的鹅卵石再一次失去了踪迹,芥川银才突然整个人如同做了噩梦刚刚才惊醒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自己的不受控制。 并非是无法控制身体的不受控制,而是无法控制自己想法的不受控制。 一开始只是隐约有些不符合自己性格的想法出现,再往后便是直接迷惑了她。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离开了一直指引方向的鹅卵石道路,脚下的地面也不再是黄土和砂砾而是人为感更加充足的大理石石砖铺就得地面。 冰凉的地面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着寒气。 白雾在她清醒过来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却了,也或许是因为白雾退却了她才能有了清醒的机会。 但是结果是明显的,有一个不知道是恶意还是善意的存在将她引导至了这个地方。 芥川银平复了一下激烈跳动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将手电筒在附近照了一圈。 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到一尊尊排列整齐的石碑。 芥川银稳健的手颤抖了起来。 只见她转身后正面对的墓碑上歪歪扭扭地被划出了几道刻痕,刀刻的痕迹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有些难以辨认。 虽然字迹熟悉又陌生,但是芥川银还是一个照面就认了出来。 当时她还和兄长生活在贫民窟从未有机会上学,只能竭尽所能地从残破报纸和在孩子流传的如同宝藏的漫画书上学习几个稀少的字。 这是她自己的字迹,是过去的她的字迹。 笔触稚嫩,刻刀也没有刻的很深,但是一笔一划都很清晰,清晰地宛如可以看见那个拿着刻刀的女孩痛苦的神情。 手电筒掉落在地上,与大理石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芥川龙之介之墓】 ———————— 还记得尖啸和梦魇袭击人的条件吗? 第112章 摇了人的绷带精 狼群龇着牙,露出可怖的锯齿和牙龈威吓猎物,等待猎物紧绷到露出破绽的时机。 狼这种生物的可怕从来不在于凶猛,而在于狩猎。但是异世界同狼相似的怪物比狼的身躯更为庞大,獠牙更为突出尖锐,利爪也同样更加的锋利。但同时也导致他们的狩猎方式也比普通狼群多了一份直来直往。 与普通狼群相同的是,这群怪物狼不会轻视任何一个猎物,对于每一个进入它们狩猎范围的猎物都持有最大的谨慎。尽管这次的猎物是两个手无寸铁的人类,狼群也仍然选择了按部就班地捕猎过程。 这样的特性就给武侦宰提供了发挥的机会。 他是故意将狼群引导至这条铺满了蜘蛛丝的森林。 是的,地面上的白色粘稠附着物,是名为“蜘蛛”的怪物为了划分领土而留下的蛛丝。 武装侦探社对上的第一种怪物就是这样的“蜘蛛”群居怪物。 蜘蛛们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它们并不执着狩猎人类,而是无差别地将所有踩踏上蛛丝视为入侵者,是冒犯它们领土的敌人与猎物,人类如果不主动踏入白色的领地,反而不会受到蜘蛛的威胁。 与之相对狼群也是睚眦必报的,引着狼群进了蜘蛛的领地,一旦受到蜘蛛的袭击,狼群可不会思考是否是自己先入侵了其他怪物的地盘,它们只会记得是蜘蛛先对它们发出了敌意,对此它们的处理方式当然是回以爪牙。 武侦宰通过灵感的指示找到了蜘蛛女王身处的巢穴,面对蜘蛛女王冷眼像是想要戳死一个小虫子一样的随手一击,他用身体里仅剩的良心拽了坂口安吾一把,助他没有被蜘蛛女王一爪子撕成两半,接着便拉着浑身僵硬的坂口安吾一起冲向了蜘蛛女王的下/腹处。 坂口安吾发出了惊恐地爆鸣声:“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朵该有的听力已经被其他感官替代的武侦宰顿时感觉自己眼前闪现出了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啊”字,咣当咣当地砸在他脸上,虽然不痛但是及其阻碍视线。 “可以请你闭上嘴吗?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坂口安吾闭上了嘴。 武侦宰愣是带着坂口安吾一起从蜘蛛女王六足之间滑过,在冲撞上蛛巢之前一个急刹车加九十度急转弯,以一种几乎能把腰折断的姿势硬生生地踩着边上的树干把坂口安吾吊在了树干上。 腹部被树干痛击的坂口安吾两眼一黑,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刻板印象不可取。 谁说脑力派就必须柔柔弱弱了。 太宰治这家伙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说是体术中下游的水准,可当时与他对比的是战力天花板重力使中原中也,有中原中也拉高了港口黑手党的平均战力,可以说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摸不到当时的体术水准平均线。 而之后在武装侦探社虽然鲜少有用到太宰治出力的时候,但别忘了武侦宰的第二任搭档是师从银狼的国木田独步。 依照太宰治的脑子,就算不主动去练习,也足够他在多次搭档中偷师出适合自己的体术技巧。 叛逃黑手党四年过去了,这家伙的体术不退反进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被吊在最佳观影位的坂口安吾努力地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他颤颤巍巍地抱着树干,一边护着同样颤颤巍巍的打火机上的火不熄灭,一边看着武侦宰三下两下地踩在蛛丝上攀爬上了蜘蛛巢穴。 紧追不舍的群狼在蜘蛛女王巨大的身躯前停顿了片刻,低吼了两声后目露凶光地咬了上去。 “座狼”,是群居生活的怪物,以头狼的命令为生命的道标,全族群上下一条心为头狼的命令鞠躬尽死而后已。在狼群早已将武侦宰与坂口安吾视为头狼的猎物后,尽管恐惧蜘蛛女王大于它们数十倍的身躯,也不会因此违抗头狼的意志。 蜘蛛女王咆哮着,尖锐的虫足迅猛地钉在地上,每一击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圆柱形的深坑,在它的攻势下,很快就有狼受伤了。 狼群见了血凶性大发,对猎物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蜘蛛女王的身上,它们一个接一个接力着扑咬上去,粗壮弯曲的獠牙刺穿了蜘蛛女王坚硬的外壳,甚至抱着以伤换伤的念头也要在蜘蛛女王身上撕扯下一块紫色的肉沫。 蜘蛛女王嘶哑地嘶吼着,伤口处涌出多如鸿毛的小蜘蛛,只会在女王受伤时出现的护卫蜘蛛也从伤口里探出了蛛爪。 好一出狗咬“狗”。 坂口安吾惊呆了。 而造成这一系列怪物战争的武侦宰在另一个观影席上手舞足蹈地叫好,偶尔看到激烈处还会拍手鼓掌。妥妥一个古代斗兽场vip座位的直观感。 随着战斗时长的延伸,狼群逐渐不敌源源不断的蜘蛛数量,气喘吁吁地呜咽起来。 头狼愤愤地凝视着吊在树枝上的坂口安吾和爬到蜘蛛巢穴上的武侦宰,不甘心地嚎叫了一声,趁着损失还可以接受的情况下,命令座狼们逃离了蜘蛛森林。 座狼群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声音,得了命令更加溃不成军,夹着尾巴纷纷逃散。 狼群的问题解决了,但是下一个问题也紧随其后。 现在,满地都是蜘蛛女王受伤后流淌出来的小蜘蛛,爬到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就连下脚的位置都没有 问: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坂口安吾将期待的目光移到了武侦宰的身上。 武侦宰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后摊开两只手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 “谁知道呢?”他做出了这样的口型。 ——也对,太宰又不是神仙,哪能在陌生的异世界也办到料事如神? 坂口安吾哭丧着脸,心顿时凉了一半。 如果太宰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那绝对是死局了。 他想。 哪知下一秒,蜘蛛群突然骚乱了起来。 咯吱咯吱的声音失去了节奏,杂乱无章地就像遇到了天敌的猴子发出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些滑稽。 蜘蛛女王只是扫了坂口安吾和武侦宰一眼,没有对霸占了蛛巢顶端的武侦宰发表什么看法,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留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战场。 蛛潮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撤退了,只留下地面上几具被蜘蛛啃咬地仅剩下骨架的狼骸。 坂口安吾对蜘蛛的反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见武侦宰利索地跳下了蛛巢后也松开了环抱树干的手,从树上滑落下来。 “我还以为今天不是被狼咬死也要被蜘蛛咬死呢”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怎么会。”武侦宰笑了笑,说:“他及时赶到了。” 坂口安吾一愣:“谁?” 基于武侦宰多次提醒过光源的重要性,坂口安吾将打火机护的很好,就算被抛到树上火光都没有熄灭的迹象,却在武侦宰说完后闪烁了几下,无风摇曳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是即将就要熄灭了。 “不、不会是没油了吧”不知道光源消失后会发生什么,但是至少坂口安吾知道完全陷入黑暗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下一秒,坂口安吾听到了一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油听到过,并且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听见的声音。 “太宰,安吾我找了你们好久,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坂口安吾猛然转过了身。 闪烁的火光也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昏暗的光芒照射出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红发男人。 ———————— 恭喜无赖派重聚! *** 饥荒宰又不能一分为二当然是选择摇人来救人啦哈哈哈哈几章没出现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去找饥荒织了! 第113章 没有写到绷带精 芥川银从来没有想过,当黑夜暗到了一定程度,漆黑如墨已经不是一种比喻的形容词而是切切实实摸得到碰的着的,粘稠、散发着独特气味的“墨”。 似淤泥又似是黑雾的爪牙伏在地面,顺着大理石的纹理像蛇一样地蜿蜒,包围在手电筒无法照耀的地方,一寸一寸地侵蚀光笼罩的区域,寂静无声地缩小包围圈。 一开始只是不起眼的一朵水花,溅起的水珠还未来得及浸湿大地就干涸在了大理石的缝隙之中。 在芥川银恍惚察觉到时,天上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细雨不大,落在身上像是被蒲公英触碰一样,轻轻的,痒痒的。 芥川银不敢将目光停留在坟墓上,尽管她知道这座坟墓不属于她的兄长。 无法形容的悲伤与此时的毛毛细雨一般,不强势也不激烈,可能伸手去接,也很快就会被体温捂热失去雨水的冰凉。 可是再小的雨也是水,干得快不代表不会被湿润。 就像哀伤是不会因为只有隐隐约约地一点点而变成麻木的。 芥川银上一次感到这样如出一辙的悲伤,还是在兄长丢下了生着病的她,冲出她们临时的居所,打算独自一人为死去的伙伴报仇的时候。 是她无论如何挽留,怎么祈求都无法改变心意已决的兄长,只能目视兄长抛下她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时,打心底产生的悲伤。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可它仍然像是一根卡了很久的鱼刺,就算最后强硬地咽了下去,喉腔仍然会感到如刺在喉的难受。 她的兄长最后还是回来了。 可是这边的这个世界的芥川银,她的兄长再也不会回来了。 芥川银移不开脚,不忍放在坟墓上的视线聚集在了反射着手电筒光芒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的衣服是防水的,接到暗杀任务时,在恶劣的天气蹲守是常有的事情,防水的工作服很多时候能解决大部分不适。 无法浸湿衣服的雨水顺着袖口滴滴答地落下,又汇聚在芥川银的脚下。 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那些水滴就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有选择的汇聚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仿佛这场小的不被在意的雨量就是为了这一滩水能存在而落下的。 芥川银直觉地感到了危险,她想要捡起刚才失手掉落的手电筒,却见原本那里的地面在不知何时化为了透明的沼泽,还亮着光的手电筒看起来还在脚边,实际上已经沉没到了沼泽的里面。 她感觉自己的手像是伸进了吸尘器,有一股吸引力轻扯着她的手。 芥川银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水面荡着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光线照耀不到的少女的影子也泛起了圈圈涟漪,就好像她现在并不是站在大理石地面上,而是停泊在某个深不见得湖面之上。 发现自己也有了与手电筒沉浸沼泽的同样待遇,芥川银试着动弹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就将双脚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离开这里。 她想着。 可下一秒,熟悉的呼唤略过她的耳边。 ——“兄长大人!” 声音很稚嫩,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尖锐。 芥川银听得很清楚,声音来自她的脚底,或者说,来自这一片诡异的大理石沼泽。 她低头。 吞没了手电筒后的沼泽宛如也掌握了手电筒的功能,表面那层与大理石无异的纹路泛起了浅浅的荧光,闪着几分波光粼粼,在芥川银的注视下,大理石的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亮着太阳的树林。 与芥川银现在身处的黑夜正相反,大理石沼泽里展现出来的白天阳光正好,风吹过摇晃的枝杈,给地面留下斑驳的碎光。 是看起来就温度适宜的好天气。 但是吸引芥川银的显然不是好天气,而是在那个一身破旧白衣的女孩身上。 那是她的异世界同位体,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芥川银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并且对此坚信不疑。 女孩身上的白衣已经沾满了泥泞,衣摆多处有被尖锐物体撕扯的痕迹。 她长发披散,像是在逃难又像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谜底不需要揭晓,因为女孩的前方站立的那个人,便是她要寻找的人。 是芥川银最熟悉也最信任的兄长。 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同样有着能将衣物化为吞噬一切的恶兽的能力。 为了将异能力的杀伤力发挥到最大,他同样穿着长如裙摆的宽大外衣。 他的脸还未生出棱角,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浑身浴血且还未收回异能力的模样很明显是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他一如芥川银的世界,担当着前锋战斗的职责,就算遍体鳞伤,只要身后还有他需要守护的伙伴,那么他一步都不会退。 还在少年年纪的兄长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本该留守后方的妹妹会出现在与怪物争执最激烈的橡木林。 “你来做什么?”他呵斥,眼底却多是担忧。 他的妹妹不是会自作主张的人,为了防止成为拖累,她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位置,默默的站在兄长的后方,打点一切她办得到的事情。 所以一定是后方发生了什么连后勤的人员都必须来到前线的事情。 【——】死了。 她说。 少年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十分恐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械。 “你,说,谁,死,了?” ———————— 有奖竞猜谁寄了,大概是个小红包的奖!谜底明天揭晓! ****** 我很少喝烈酒,就算喝也是两杯顶天。 昨天,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救命,我刚喝一点就被灌满,我是真的字面意思不知道喝了多少。 然后一直到今天头还是昏的救命,现在稍微有一点缓过来了,挣扎写了昨天写了一半的更新。 第114章 就快来的绷带精 女孩没有重复这句话,但是无论是谁看见芥川龙之介此时的表情都能明白他听得很清楚。 “告诉大家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那个杀的怪物交给我。” 每天都会呼唤无数遍的同伴的名字,在此时此刻居然让他产生了想要避让的退缩。 好像只要不说出口,不亲眼看见,就能当做朝夕相处的同伴只是出了一趟迟早会重逢的远门。 少年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语气生硬地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适的理由:“继续放任这样危险的怪物游走在安全屋附近,大家的安危也无法保障。” 他拖着浸满了血的衣摆,转身就是一副要不顾伤势继续战斗的模样。 女孩拉住了他的袖子,长发遮掩着她的表情,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如果连都打不过,实力相等的芥川龙之介一个人又要怎么才能在负伤的情况下带回胜利的战果? 他们也可以搬离这里,就算这里资源丰盛,冬夏的温差不大,但真是因为这里是个安家落户的好地方,才更有危险的怪物找上门来。 兄长你打不过的。女孩的眼睛带着哀求,无声地说。 “我会赢的,我会回来找你们。”少年只是这样认真地阐述,然后将衣摆从女孩的手里扯走了。 粗糙的布料还带着女孩手心的温度。 她冒着危险跑出安全的地方告诉兄长这件事情,本意并不是为了让兄长去复仇,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失去了一个战力,现在他们才需要芥川龙之介养精蓄锐,空留出时间调整新的计划和人员安排。 但是她的兄长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现在就追上去,如果不现在就报仇,就好像伙伴的生命轻飘飘地消失了一样。 少年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只要将威胁到大家的危险全部铲除的话 少年的行动是这样说的。 他的妹妹深知自己无法改变兄长的意志,再多的话在出口的时候,只凝缩成了简单的答复。 “好,我等你回家。”她说。 年幼的小银接触过很多死亡。 生存在这样危险的世道,越是没有父母抚养的孤儿,越是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早夭。 于是就有了他们这样的报团取暖的孤儿团体。 大家心照不宣地各属其职,共同维护一个脆弱的“安全屋”,为了明天也能够睁开眼睛而努力。 那是同伴,是家人,是难以割舍的情感寄托。 她能对兄长的情绪感同身受,可是 可是如果芥川龙之介也死了的话,他们这群还未能长大的孤儿,接连失去两个最强大的战力,又该何去何从? 少年知道自己应该考虑更多的事情,但是愤怒化为了双手遮掩着他的眼睛。那双手只在收拢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缝隙,透过这一点点的缝隙,芥川龙之介仅看得见有仇必报的当下。 被黑夜包裹的,已经双膝都被大理石沼泽吞没的芥川银,安静地观看着自己同位体身上发生的悲剧,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很平静,和安逸,好像已经无所谓了的那种波澜无惊。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是不对的,但是她生不起一丝反抗的情绪,就好像困住她的是她远在虫洞另一边的兄长一样。 最后将刀插进异世界的芥川龙之介胸膛的是从未被他防备的妹妹。 少年奔赴在最前线,与黑暗里诞生的怪物厮杀抢夺生存的资源,纵使疲惫也从不在意自己的心声,封闭了一切念想,只留下了战斗战斗继续战斗的愤怒。 原本的计划里,此时会有另一个同样拥有异能力的同伴接替他的位置,为他腾出那么一点的用来调整自己的时间。 但是阿银亲自冒着可能发生的危险,跑出他们划分的安全界限,告诉他,不要再等待了,他的同伴已经不会再来了。 与杀死了同伴的怪物的这一场战斗,是少年至今为止最惨烈,伤情最重的战斗。 腿断了就用手,异能力的媒介被破坏了那就用自己身上断开的骨头来当武器。 他付出了几乎被腰斩的代价与怪物缠斗在一起,咬下了怪物的脖颈。 最后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连自己是怎么回到安全屋的都不知道。 为他处理伤口的女孩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悄然无声地用消过毒的勺子挖掉了他腰背处生长了白色绒毛的血肉。 糜烂的血肉在被铲除的时候还仿佛有生命一般地蠕动,白色的绒毛纠缠在一起,被血污凝固成一块又一块。 少年完全没有发现女孩的动作,他身上的伤口数不胜数,已经痛的麻木,痛到再多一点伤害也无法感觉到的地步。 女孩谁也没说。 第一天无事发生。 第二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饥饿的少年用他咬死了怪物的牙,咬下了女孩肩膀上的一块肉。 芥川龙之介怎么可能伤害她,芥川龙之介怎么会舍得伤害她? 她哭的很安静,不是因为肩膀的伤口很痛,也不是因为她的兄长想要吃掉她。 只是因为小小的芥川银这才明白,她的兄长再也没能回来。 ———————— 困困困,睡了zzzz,心肝儿晚(早)安mua—— *** 因为这章写着写着发现根本没有提到寄了的人是谁,所以干脆给不想剧透的人留点悬念,我就不揭露谜底了,反正上一章有评论答对了,所以我今晚直接给答对的评论发红包,想知道谜底的可以去上一章评论区看看是谁收到了红包。(七号零点发红包,这之前想猜可以继续猜!) 比心——biubiu! 我有点想开一个实物抽奖,送我自己画的饥荒宰立牌,想看看感兴趣的人有多少(思考),目前我还只有草稿,感兴趣的人超过十个我就去画出来! 第115章 星星眼的绷带精 红发男人提着一根被树枝吊起来的蜂窝,蜂窝不规则的边缘被切成了上宽下窄的形状,切口泛着银白色的荧光,竟然比坂口安吾手上的打火机还要明亮个几分,也不知道是故意做成了蜂窝的模样还是异世界的蜂窝真就这么奇异拥有自发光的能力。 【织田作之助】与坂口安吾记忆里的挚友穿着相同的大衣,穿着织田作之助因为打折促销买了好几件的条纹衬衫,相同的年纪,相同的眉眼,相同的神情。 坂口安吾震惊看见死去的好友重现在眼前的同时,观察力细微的他几乎是立刻就从红发男人多处细节上判断出对方并非活人的事实。 【织田作之助】灰蓝的眼睛盈着少许与旧友相逢的喜悦,但更多的还是死水一般地平静。夜色下本就不明亮的色泽更是蒙着一层灰暗,连一丝一毫的光芒都没有办法倒影在其中。 灰白的如同黑白漫画的肤色,脚步声稳健但多看两眼就能发现鞋跟根本没有触地,会自己改变形状的影子,以及靠近后宛如突然步入秋冬的寒冷温度。 坂口安吾有一瞬间以为红发男人是自己的幻觉。他怔神了几秒钟,心里颇有些苦涩。 异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也已经死了吗?现在的这个男人是鬼吗?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呢? 基于【织田作之助】出现之前,他们的局面近乎是百分之一百的死局,坂口安吾更愿意相信【织田作之助】是怀抱善意靠近的。 “太阳怎么这么烈,好冷啊——”比起大脑迅速旋转的坂口安吾,脑子不知道落在哪里的武侦宰没有任何顾虑,开开心心地揣着衣兜,三两下跳到【织田作之助】面前。 又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太阳。 坂口安吾想,形容太阳用了“烈”,后半句是相互矛盾的“冷”,加上他先前听到的,没有光,能够向外扩散某种影响大脑感官的信号 越想越觉得和在白雾里呆久了之后会产生的精神病相似啊。 “织田作织田作,那边的雪地里的刀长了什么蘑菇?” 武侦宰像只喋喋不休的小鸟一样一蹦一跳地围着红发男人打转,说出口的话题也没有任何的关联,甚至听起来是前言不搭后语的。 “这个世界的味道听起来好香哦!” 令坂口安吾无法理解的是,【织田作之助】居然没有对武侦宰的状态产生任何疑惑,甚至还能十分自然自如地接上武侦宰的话,充满耐心地回答道:“这几天的话是有点冷,最近的太阳有些强势,不过很快就会就会回温了,而且家里也还有暖炉。” “那把刀快腐烂了,而且蓝蘑菇不会在有太阳的时候长出来,应该是绿蘑菇吧。饿了的话,太宰想喝蘑菇汤吗?我做的有点多,放到明天可能就不新鲜了。” 红发男人语调温和地一个个回复了武侦宰的问题,见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武侦宰不再提问,他才询问二人是否要和他一道回家歇息。 “还是不”要了吧 只想尽快找到虫洞离开这个诡异的世界的坂口安吾话才脱口了一个头,武侦宰已经迫不及待地满口答应了:“好呀好呀!我还没去过织田作的家里呢!” 坂口安吾: 救命,我怎么好像在太宰的眼睛里看见了星星! “安吾你想说什么吗?”努力对挚友一视同仁的【织田作之助】将目光移到了坂口安吾的身上。 武侦宰也微笑着跟着【织田作之助】将视线安放在了坂口安吾身上。 坂口安吾只觉得身边的温度又降低了不少,打了一个哆嗦,他很识相地说:“不,没有什么。” 他是真的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了的话,没能达成目的的武侦宰会在未来的某一刻报复回去。 为了命着想 而且他也确实很好奇这个世界,既然【织田作之助】可以和武侦宰无障碍交流,那么也就是说,武侦宰的“胡言乱语”,其实是有他不知道逻辑在里面吗?就像没学过汉字的欧洲人看待汉字是一个又一个无法理解的方块字一样? 也不知道【织田作之助】能不能为他解惑,但是问他的话,应该是能够得到回答的吧? 等一下找一个机会问问好了。 而此时的坂口安吾还没意识到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刚才他说没什么的时候。 “织田作织田作,刚才有风问我白杨柳都在哪里被砍倒的!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哪里会知道答案呀!” “那太宰你是怎么回答的?”【织田作之助】好奇地问。 “在蘑菇的眼睛里!因为蘑菇的眼睛是粉色的!”武侦宰满脸都是怎么样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表情。 “原来如此,那么太宰有自己开灯看一遍吗?” “开灯?我才不要呢,上帝的脑干被强x了,还是没有祂的世界更讨人喜欢。” “啊。”【织田作之助】露出了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附和还是应该表达自己意见的表情,而完全没有意识到在鸡同鸭讲的武侦宰一边说着还能一边饶有介是地点头。 一旁听了一路但是因为过于正常而完全无法插入对话也根本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沟通起来的坂口安吾: 两人从见面到一起掉到异世界,正常状态加上后期的胡言乱浯,武侦宰和他说的话还没遇到【织田作之助】后这几分钟叽里呱啦的胡话一半多。 ——啊,胃好痛。 完全插不上嘴的坂口安吾眼神死。 ———————— 说起来,心肝儿为什么会猜寄了的是太宰或者中也啊!不是,心肝儿请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饥荒宰寄了的时候谁在他身边?只有饥荒中对吧!那么后来饥荒中“寄”了的时候谁在他身边?只有已经寄了的饥荒宰啊!这俩一起寄外面了,谁知道他们寄了啊! 第116章 进厨房的绷带精 【织田作之助】领着他们离开了蜘蛛女王的森林,来到了一条用石砖铺就得小道上。 小道狭窄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行走在上面,但是不知道吃了什么蘑菇的武侦宰他偏偏就要和【织田作之助】并排行走。 红发男人也不介意,往旁边挪了一步,将小道让给了武侦宰。 小道以外的路面是两面潮湿的斜坡,落满了磕磕绊绊的小坑和碎石,被昏暗的夜色掩盖,极其危险。路边的石头看上去又大又平,直到踩上去才会发现早已经长满了青苔,落脚一不注意就容易从斜坡上滑落下去。 不过这难不倒【织田作之助】,不说前no.1杀手的身手和眼力有多敏锐,就说他现在的健步如飞,字面意思上的迈出了健康的步伐如若飞了起来一样脚不踏地,就能看得出他根本不会受到险恶路况影响。 坂口安吾憋了一肚子话一路欲言又止地跟在二人后头,憋着憋着,憋到武侦宰终于安静下来后,总算有机会发表言论的他反而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开始想问些什么东西了。 他们顺着小路前行,直到路面逐渐宽敞了起来。 宽敞后的道路两边立着歪七八钮的金属路灯,一盏盏地像是围栏一样交叠成密集的墙壁,同心协力地将地面照射地亮如白昼。 坂口安吾注意到自从【织田作之助】出现后,那些忽远忽近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消失地一干二净,就连天上的星星也变得黯淡无光,衬着小道更加明亮。 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织田作之助】是死人吗?还是说【织田作之助】其实是比他们遇到的怪物还要恐怖的存在呢? 唔,不过织田还活着的时候也是个实力恐怖的家伙。 他如是想,心情莫名地有些低落。 久坐办公室的人体能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经历了被怪物撵着跑,被怪物撵着跑,和被怪物撵着跑后的坂口安吾已经连走路都要气喘吁吁了。 好消息,胃不痛了。 ——也有可能是痛麻木了。 在坂口安吾快要开口喊住两人原地歇息一会儿时,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远远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小木屋立在小道的尽头,围了一圈稻草墙,墙底下种着造型奇特被荆棘环绕的花卉,左右两边分别立着两颗枯树从稻草墙的后方冒出头,其中一颗枯树上挂着一个人头大的蜂箱。 路灯的光芒止步于稻草墙前,墙后则被来自木屋的黄光照亮,一黄一白的颜色在栅栏门前交互,就像在划分一个不容侵/犯的分界线一样。 【织田作之助】推开栅栏门,将手上的蜂巢灯随便挂在了门旁的枯树树枝上,做出了邀请二人进入的动作。 坂口安吾看了看左边的蜂箱,又看了看右边的蜂巢灯。 敢情这盏灯就是这么来的啊? 蜜蜂知道你把它们挪窝的目的是用它们的小窝造灯吗? 两人一鬼的脚还没扩进小木屋的前花园,就听见从木屋里传来了易碎品被掀翻后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单是听着响动就能想象出一个混乱的场面。 怎么回事?遭贼了吗?敌袭? “啊,见笑了,孩子们正是好动的年纪,稍微有些吵闹。”【织田作之助】微微一笑,说。 像是在回应【织田作之助】,随后坂口安吾又听到了几声稚嫩的吵架声,虽然未达变声期的声音尖锐地分不出性别,但还是可以从不同的尖叫和音调声中分辨出声音来自多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 又是一阵七零八落的玻璃碰撞碎裂声,联想到屋里的是一群小孩子,坂口安吾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小的担忧:“这已经不是吵闹的程度了吧?” “大概是在开心有客人要来把?”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问,打算用实际行动证明屋里确实只是单纯有些吵闹,于是他打开了木门,顺便提醒了两位友人一声:“注意脚下,这里有个挺高的台阶” 木屋的门加上门前极高的台阶才刚到正常的门该有的高度,看得出来木屋的建造者应该不是很高,或者居住在这里的人个头比较小,不然不会选择给木屋安上这样一个只有一米八的门,毕竟如果是为了矮个子服务,高檐的门反而不太方便。 至于坂口安吾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数据的 “嗯哼。”一米八一的武侦宰轻轻弯腰,先一步跳进了木屋:“哎呀哎呀这不是咲乐吗?好久不见是不是长胖了一点?” “太宰,说女孩子长胖了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一米八五,脚不着地后直逼两米的【织田作之助】跟着弯腰进了门。 只有坂口安吾跨过台阶后不需要弯腰就能进门。 一米七八的坂口安吾:不是很想注意到这种细节。 没进门时看木屋大小似乎并不是很宽敞,没想到里面的布置还算完善,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道理,该有的家具房间全部都有,摆设和挂件更是摆放的十分温馨,干净整洁地令人不可置信这会是一个单身男人打理的屋子。 进屋后坂口安吾就在下意识地开始寻找刚才听到的声音来源。 只是唯一满足易碎品和玻璃条件的花瓶与柜橱全都完好无损,里面安放的瓶瓶罐罐锅碗瓢盆也没有任何一个看起来缺胳膊少腿。 比起在屋外听见的孩子打斗吵架的吵闹声响,进了屋后,屋内反而变得无比冷清,只有壁炉里的火堆发出了一阵阵不安分的噼里啪啦声。 只是没有看见任何孩子们的身影。 坂口安吾注意到了客厅里通往二楼的台阶,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孩子们都在楼上吗?因为不小心闯祸了,所以听到大家长回家的声音于是额外安静? 他这么一想,顿时会心一笑,耳边听着静谧的柴火燃烧声,感受着不同于屋外的温暖,只觉得待在这里十分的放松,就连因疲惫变得沉重的双脚都变得轻飘飘的。 “不好,厨房里的蘑菇汤忘了关火了!”【织田作之助】脚尖一转就要离开客厅,下一刻他微微歪过视线,做了一个侧耳聆听的动作,然后露出一个微笑,蹲下来摸了摸虚空:“克巳做的很好嗯好的,也要夸赞真嗣和优,多亏你们几个及时关火,要是不小心发生火灾”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屋主)太宰赶出去 “所以这边是厨房吗?”武侦宰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点也不客气,摸到厨房后对着里面还热腾腾的蘑菇汤大肆夸赞起来:“不愧是织田作!这也太贤惠了吧!不过只有汤好像少了点什么,刚好最近有些想要尝试的点子织田作——我可以用冰箱里的食材吗?” 端水大师挨个儿把五个“孩子”都安抚好后朝厨房喊:“可以的,请当成自己的家吧太宰等一下,幸介你要去哪里?” 红发男人朝着坂口安吾的方向顺手一抓,好像逮住了一只看不见的猫一样把虚空提溜了回来:“安吾,可以麻烦你关一下门吗?” 站在门口完全看不见五个“孩子”的坂口安吾面色僵硬,下意识地听从了红发男人的指挥关上了门。 “咔嚓。” 木门在他身后自动落下了锁,刚才体会到的什么温馨,什么温暖,什么放松自在,全都在此时化为了毛骨悚然的鸡皮疙瘩。 把“孩子们”全都安置好后,转身一看发现挚友还呆愣在门口的【织田作之助】:“安吾,站着干什么,坐吧。喝蘑菇汤吗?我去给你盛一碗。” 坂口安吾机械地同手同脚走到沙发坐下来,正襟危坐地像是正在奔赴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 直直地盯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蘑菇汤。 【织田作之助】拿来了餐具:“别等太宰了,他应该还要一会儿。你先尝尝味道咸淡?” 手上被塞了餐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某眼镜社畜男:救。 ———————— 哼哼,下一章预告: 坂口安吾的打不过就加入! 无赖派·失智三人组! 第117章 刚回家的绷带精 眼前的蘑菇汤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就算是用最苛刻的眼神来一寸一寸地凝视,这碗蘑菇汤仍然看起来很正常。 蘑菇正常的切成了一片片,肉沫正常地碎成了小粒粒,颜色更是正常地奶白,闻起来香的垂涎欲滴。 但是! 当这碗蘑菇汤出自一个死人的手,它的出生本身就足够这它挂上一个“不普通”的标签了。 应该没事的吧? 坂口安吾拿着勺子的手有些许颤抖,试探地伸进蘑菇汤搅拌了一下。 然后他搅出了一颗眼珠子。 坂口安吾: 似乎是坂口安吾将惊悚都写在了脸上,【织田作之助】开口解释道:“这是鹿角怪的眼睛,能恢复伤口和疲劳,虽然安吾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但是还是会感觉痛的吧?” 确实是这样的。因为跑的很急,异世界锋利的和小刀一样的树枝划破了西装,划出一道道血痕。 只是先前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于离奇惊险,以至于坂口安吾没有工夫去反应这些小伤口。这下放松下来,全身又疼又痒,如果是在自己的世界,估计已经拜托医务人员帮忙情节伤口上药包扎了。 ——所以这是怪物的眼睛? 坂口安吾考虑了两秒,还是抵不过旧友期待的眼神,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一横,混着蘑菇汤把鹿角怪的眼睛吞了下去。 他心说豁出去了,反正【织田作之助】要真有想搞死他的想法,直接最开始不要救他就好了。 有柔软的沙发还有热乎乎的蘑菇汤,在这样危险的世界,他也别要求太高了。 与诡异的外貌不同,鹿角怪的眼睛入口即化,吃下去后竟然还有点好吃。味道像是一种用竹签串起未成熟的鸡蛋做成的烧鸟料理。 不过比起一个处理不好就满是腥气的烧鸟料理“提灯”,可能是因为料理方式不同,或者是食材原因,鹿角怪的眼睛竟然毫无异味,吃完一个后回味起来很容易就能勾起人再吃的欲望。 坂口安吾忍不住在碗里又搅拌了一下。 “没有了,就一个”【织田作之助】面带歉意:“我其实没想到你们会来,下次我会多准备几道菜。” 听到这句话,坂口安吾突然就想起刚见到【织田作之助】时,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找了坂口安吾和武侦宰很久所以是有人告诉【织田作之助】他们需要帮助的吗? 坂口安吾没有让疑惑烂在心里,直接问出了口。 【织田作之助】回答:“是太宰告诉我的。” 坂口安吾下意识将目光移到了身处厨房的武侦宰身上:“太宰?” 【织田作之助】:“不是啦,是另一个,年纪要小一些的,眼睛上还缠着绷带的那个小太宰!” 坂口安吾终于将名字与实际身份对上了号。 少年太宰治分别在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都待过两天,因为他干的事情太出挑了,异能特务科想不知道都有点难。 嗯? 所以异世界的太宰治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来到异世界了呢? “耶比!完成了!”厨房传来的欢呼声打断了坂口安吾的思考,武侦宰戴着一双隔热手套,手里是一盘子刚才烤炉里端出来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肉的东西。 拿东西像是果冻一样软乎乎地,一晃一晃充满了弹性,如果淋上奶油再撒一点巧克力糖球,没人会怀疑它不是一个合格的甜点布丁。 【织田作之助】眼疾手快地在桌子上垫了几张隔热垫防止盘底太烫烫坏桌子。 还是那句话,房子是太宰的,他住的很舒服还没有因为没有保护好家具被赶出去的打算。 “铛铛铛~~”武侦宰将他做的东西摆上了隔热垫,然后用一种极其得意又飘扬的语气说:“快来享受吧!这可是我至今为止的最得意之作!!!”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单是看着这盘菜就觉得胃已经开始痛了。 他还记得几年前和武侦宰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般拔弩箭张时,武侦宰做的所谓他最得意的料理。 好像叫做什么活力什么鸡来着?全名不记得了,不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好几年,而是因为吃完那个鸡的人能直接失去记忆。 何其可怖。 那还只是用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料理,而这个可是用死人的食材做出的料理啊!谁知道会造成什么恐怖后果。 “这是用什么做的,太宰?”坂口安吾眼睁睁地看着盘子里黑不溜秋还有点发紫的奇怪肉类吐了一个像是魔女魔药的泡泡,声音发颤。 与太宰治的黑暗料理相比,【织田作之助】的死人料理真的是无比正常的美味料理了。 “唔?冰箱里的排骨?”武侦宰用勺子拍了拍盘子里的肉,愉快地说:“决定了!就叫它黑森林审查者幸福五彩斑斓绝版演唱怪物肉排!” ——只有最后四个字才是这个料理的真实身份吧! 盯着送到自己眼前的那一份肉排,再看着已经落座,并且大快朵颐的武侦宰和【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望着刀叉下的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决定还是多喝点【织田作之助】的蘑菇汤。 喝完了还可以借口吃饱了避开武侦宰的黑暗料理。 他充满悲情地想。 几口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头脑开始有些沉重嗯?桌前怎么多出来了几个黑影,是眼镜没擦干净吗? 坂口安吾取下眼镜使劲儿擦了擦,重新戴上后继续拿起了勺子。 又是几口下去,喝着喝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猛然一亮,整个世界突然天旋地转了起来,有一个扑扇着五对翅膀的天使好奇地站在他身边注视着他。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啊天使有十只眼睛 据说圣经里提到的天使为了于恶魔对抗,会在降生的时候选择充满攻击性的可怖外表来震吓敌人,反倒是恶魔为了诱惑人类才会选择一副漂亮的皮囊。 “咚。” 是武侦宰倒地的声音。 “咚。” 是坂口安吾头撞桌子的声音。 吃了一半,并且觉得武侦宰的肉排确实很香很好吃很适合搭配蘑菇汤的红发男人放下餐具抬起来头,头上的呆毛动了动,两眼迷茫:? 背着另一位倒霉中招晕倒的可怜女孩来到木屋的少年太宰治一进门就看见倒的乱七八糟生死未卜的两个人和满脸无辜的【织田作之助】。 少年太宰治:? ——我让你救人,不是让你救完谋杀的啊? ———————— 好了,提早把更新发出来,今天明天都没有更新,荒海安安心心复习考试先。(黯然离场) 第118章 门前的小绷带精 小太宰治说与看守交易的药品见效极快,只是代价有时不太能让人接受,所以才没有造成排成长队的迹象。 看守并不是精湛的手语大师,手语描述的代价往往和他真正收取的有些许偏差。 看守虽然保有人形是可交流的存在,但毕竟成为怪物后有些东西从骨子里就会被改变,他并不能理解些许的偏差就能要了交易对象的命。 常常有人在交换药物的时候误解了手语向看守索取的过多,没有被怪物造成的伤势杀死,反而死于支付代价的过程。 所以是否要与看守交易,在安全区的住民心里一直都是和孤注一骰画等号的。 在回到木屋上药之前,小太宰治趾高气昂地指使中原中也带他在安全区内绕了两圈,绕第三圈的时候就算是对安全区完全陌生的中原中也也能发现建筑和道路的微妙熟悉。 虽然安全区的居民建筑都几乎差不多一个样,但是周边的植被疏密,砖头的破损脏污程度,这些小细节还是可以将大致区域区分的。 卡着中原中也青筋暴跳目露凶光之前,小太宰治总算把人带回了自己居住的偏远小木屋。 “这是必要的调查”小太宰治为自己的行为解释:“我说过我怀疑我的记忆不属于我吧我总得看看我记忆里的安全区和现在看见的有什么差别吧?” 怒气打消后的中原中也脑子转了回来:“你完全可以提早说,马后炮地现在才说很难不怀疑你的目的就是想激怒我。” 小太宰治发出了极其无辜的声音:“嗯?中也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好伤心!” 中原中也:“那么就是你刚刚才想到应该怎么解释戏耍我的举动来避免激怒我。” 小太宰治无辜的下半张脸,勾起的嘴角渐渐渐渐抿了起来:“” “切。”小孩转过头。 ——还真被我说中了啊你个满肚子坏水的青花鱼苗。 中原中也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在小太宰治上药的过程中,中原中也跑到森林边上随便打了一只野兔打算把它当做迟到的午餐,抓到手宰杀之后才发现兔子肉居然是紫色的。 中原中也沉吟,不知道这是这个世界正常的现象,还是说这只兔子中了什么不知名的毒。 小太宰治从木屋里探出头:“那是名为毛毛兔的怪物,中也不受疯狂光环影响的话,吃应该是没有事情的吧?不过我没见过人类吃怪物肉,所以我建议中也不要把它当做食物。” 离开了安全区不再需要遮掩自己的样貌,横竖上药也需要解开绷带——毕竟灵感还是不能完完全全代替眼睛的——小太宰治也懒得重新把两只眼睛都缠上,干脆放任它们重见光明。 他鸢色的双眼转动了一圈,指着小木屋前野草一样疯长的红色树莓真诚地建议道:“吃这个可以管饱。” 是夜。 夜晚的异世界同永夜相似又不同。 永夜的黑暗是充满侵略性的,充盈着危险和无孔不入的被窥伺感。 但这里的夜晚月光温婉,群星璀璨,无法夜视的人类回到了自己安全的居所沉睡,而一些同人类相似作息的生物也归巢歇息,倒是轮到白天见不到的昼伏夜出的夜间怪物换班出没。 与所有怪物同居屋檐下的永夜相比,这里明显多了名为自然规律的“秩序”。 越是靠近小太宰治诉说的“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聚拢的怪物就越多。 怪物的脚步悄无声息,只在靠近的时候发出了“呜呜”的奇怪声音。 小太宰治提着灯,脸色苍白,但就像听不见看不见夜晚屋外的变化那般,脚下不停地继续往没有星辰的方向走去。 中原中也跟在他的背后,双手握拳警戒着,做好了随时开始一场恶战的准备。 但那些怪物却只是聚拢了过来,睁着它们赤红的眼睛,借着黑暗掩盖着身躯,尾随在二人四周,明明眼里的食欲和垂涎尽显,偏偏又像是被什么束缚了一样一步不上前。 小太宰治说:“它们是梦魇和尖啸,诞生于负面的情绪,是无形的怪物,能够闻到人类虚弱的气味,以人类的衰败为食,类似秃鹫这种食腐鸟一样,智慧欺软怕硬。只要保证了自己的强势,就不会主动袭击人类。” 难怪小太宰治要等身上涂的药见效后才出门,也难怪小太宰治要坚持自己行走。 中原中也和小太宰治,身上散发着“虚弱”气味的很显然不可能是中原中也。 先是被火焰灼烧,后是大量失血,就算身体能够支撑的住,精神也会感到疲惫和虚弱。 这些闻着腥味徘徊不散的怪物就是证明。 无形的怪物就说明无法用有形的东西击杀,如果太宰治在它们面前露出疲态,它们可不会顾忌中原中也。 那个大中等号的青花鱼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见过三个不同年龄的太宰治的中原中也临时改变了称呼将大一号换成了中等号,也提到过梦魇和尖啸这两种同类型的怪物。 直到走过了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之后,站在了熟悉的浮雕前,中原中也才意识到小太宰治带他来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是黑暗祭坛。 少年太宰治就是在这里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后暗算了他,将他推下祭坛来到还不是永夜的“过去”的永夜。 他还说过什么来着? 哦对,祭坛的下方圈养了很多尖啸和梦魇,没有实体,会袭击理智薄弱的人。 这不就对上了吗? 这边的祭坛比未来的黑暗祭坛要整洁许多,指的不是清洁方面的问题,而是未来的祭坛几乎被少年太宰治当成了一个杂物间,吃的、穿的、用的、用不到的零零碎碎地摆放了不知道多少奇形怪状的东西。 正中央的石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尊一人高的神龛,神龛正对着阶梯,属于一抬头就能看见的高度。 围绕石床向外延伸的形似污浊斑纹的刻痕消失了,没有了那些诡异刻痕的切割,比起未来的祭坛上被斑纹扭曲,缺胳膊少腿,面目狰狞,姿态妖魔化的石雕,这里的每一块石头和浮雕全都展现着它们最应该展现的模样,或是闭目或是悲怜地垂眸,更为贴合人类心目中“仙神灵异”该有的慈悲模样。 前后的变化太大了,大的好像现在的这个尊荣的建筑是一个漂亮的希望吸引人前来的虚假陷阱。 “这座祭坛因为有尖啸和梦魇徘徊不散,导致这一带环绕的疯狂光环极其强大,人的理智很容易受到影响,所以大多数来过这附近的人都对这里敬而远之。”小太宰治随手用胳膊上的绷带擦了擦神龛上落着的灰尘:“实际上关于这里一直都有一个传说,说它可以实现任何的愿望。” “战无不胜的实力,先知一般的智慧,十全十美的领地还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死而复生】以及——【改变过去】。因为任何愿望都可以,所以也可以被称为是人类一生仅有一次的,可以用奇迹来命名的愿望。” 中原中也却想到了永夜的黑暗祭坛中央,沉睡在石床上的赭发少年。 说是沉睡,实际上只是中原中也相对委婉的说法,真实情况用“死亡”和“尸体”来形容才更为贴切。 难道说,少年太宰治将伙伴放置在那里的目的是复活死去的人吗? 但少年人对待死亡的态度并不排斥,以他的世界观,他甚至认为死亡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这么一看,少年太宰治可不像是无法接受死亡的那类人呢?那可是自杀狂魔太宰治啊?少年太宰治的自毁心理只多不少,他只是因为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相处的多数时刻,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一具可以行动的躯壳而已。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审视,就会发现少年太宰治对伙伴“沉睡”在石床上这件事坚信不疑。 不是自我欺骗的坚信不疑,而是仿佛身边的人仅仅是睡了一个午觉很快就会醒来一样坚信不疑。 ——难道改变认知就是这个祭坛办到的所谓【死而复生】吗? 中原中也免不了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嗯,不过能够实现所有愿望本身”小太宰治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当然如果是指让中也离开这个世界的话还是办得到的。” “真恶心明明记忆里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脑海里对于这里的知识就像篆刻进脑髓了一样清晰,说到需要中也相信我才能找到的离开这个地方的方式,立刻就知道了这个地方呢。”小太宰治的声音越发低沉,听地出他正在试图压抑自己的情绪。 “实不相瞒,我正是在这个祭坛被嗯,摔下祭坛的时候转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中原中也吞下了自己是被推下祭坛的字眼,无论怎么想,因为没有防备而被青花鱼推下祭坛这件事都是一百个丢脸啊! 小太宰治擦拭神龛的手顿了顿,他背对着中原中也,声音古怪:“这个祭坛?谁告诉你的?” “这里不是叫黑暗祭坛吗?”中原中也诧异,难道是自己认错了? 小太宰治转过了身,手上的提灯摇摇晃晃,灯光盈曳在他眼底,被黑夜染地漆黑的鸢色瞳孔缀着点点微光。 “你在开玩笑吗?这里只有一扇门。” ———————— 考试回来啦!!!我我考的还行!演讲也不错! 第119章 许愿的小绷带精 小太宰治蹙眉:“中也不会没来由的开没有意义的玩笑,是在另一个世界看见了门吗?” “中也的理智不会被疯狂光环影响到产生幻觉的地步,所以问题出在我的身上吗?” 他眉头越皱越紧,没有等待中原中也回答,只是语速飞快地自言自语:“相继记忆不属于我之后,就连五感也能被操控吗?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保存我的自我意识,假设我的身份属于另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现在又会在哪里但是假设我的身份是虚构的,也就是与我有关联的所有人都在某个方面是虚构的,进而言之这个世界是可被某个更高存在操控的是吗?不,这么推测下去已经脱离了现有证据的合理性完全是一种假说和假设,那么果然这个身份是存在过的” 短短一分钟,小太宰治已经从科幻联想到魔幻再推翻魔幻回到科幻,嘀嘀咕咕地念叨出了好几种假想。 中原中也没有小太宰治的脑子那么跳脱,他联想到了少年太宰治,于是斟酌着问:“你是不是‘许过愿’。” 小太宰治猛然抬头。 答案显而易见。 ****** 对面人形的怪物,空有人形却没有人样,踏出一脚就头重脚轻地伏在了地上,以人类绝对无法办到的扭曲姿势,从地上蠕动着重新再站起来。 它右眼的肉芽在尖端的位置裂开了缝隙,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尖锐齿牙,看起来就像是在无声的嘶吼着听不见的话语。 漆黑如墨的左眼倒影着赭发少年的身影,和他背后那扇遍布红痕的大门。 赭发的少年扬起拳头,却没有了挥出去的力气。 身上浑浊的斑纹灼烧着,可神奇的是,身体却不觉得沉重也不觉得疼痛了。 当意识模糊到了极致,反而让眼前的世界变清明,白雾也不再成为了视线的阻碍,全身轻松疲惫也再感受不到了,唯独倒印在眼前人形怪物眼中的那扇大门变得越来越明亮。 赭发少年眼角的余光全都褪色灰暗了下来,唯独来自身后那扇门的光芒明亮着,大开着,像是正在迎接他的自投罗网。 他感觉到了自己全身器官的融化,又或者应该用合为一体来形容更为贴切。 感知并没有消失而是凝聚成了一体,纠缠在一起的感官共同处理所有的信息。 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适应,反之,没有任何阻碍地感受整个世界是十分舒适的体验,十分的轻松,十分的安逸,那感觉像是睡了一个什么都不用顾虑的好觉,又像是吃饱喝足躺着晒太阳和悠闲吹风的餍足,过往的麻烦、沉重、压力、疲劳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影子化为了骨状的手五指张开伸展了过来,环绕着接住了少年前倾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赭发少年总觉得看见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情绪。 只是他早已遍布碎痕的身体经不起任何的触碰,斑纹终于扩散到了全身,没有放过任何一片皮肤地将他的身体分割,犹如燃尽的烟火,轻飘飘地在影子的环绕下变成了半空中的莹莹碎光,只余下灰烬洋洋洒洒地在绽放了所有光芒后于地面的泥土融为一体。 一些名为“斗志”“思考”“信念”一样的,能左右情绪的东西也随着身体的消失离他远去。 他感觉自己正在飘荡着,被门后的吸引力牵引着失去越来越多的念想。 糟糕,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变成什么都不会有反应的笨蛋了吗?他迷迷糊糊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却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对自己会感到糟糕而感到了疑惑,紧接着很快地,他就连为什么会产生疑惑的情绪都不知道了。 ——这次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他想。 大开的门缓缓地合上。 却在闭合的那一瞬间被啃食的只剩些许筋肉和白骨的手抵挡住了。 面目全非的可怖怪物硬生生抗住了大门闭合的压力,人骨的密度承受不住不断增加的压力,被崩裂被粉碎,却又马上被黑泥一样的阴影填补了空缺的位置,以极快的速度愈合重新扛起更加庞大的压力。 ——太宰。 赭发少年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才终于从熟悉的鸢色独眼中找到了同伴的色彩。 随着大门重新被撬开,他感受到了重力的牵引力,脱离了背后温暖的舒适区,落进一个冰冷黏湿充满血腥味的怀抱里。 怪物诡异的声调和语言响在耳边,少年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听懂了。 【晚安,中也。】 ——祝你好梦。 ———————— 回收文案。(终于)下一章也是过去在饥荒发生的事情。 饥荒中没有寄,嗯寄了也给我活过来,结局he,顶多番外来一个te。 第120章 故地重游绷带精 虽然永夜中也从来没有特意提及过,但是想要知道伙伴没有明说的秘密,对于少年太宰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永夜中也本身没有向伙伴隐瞒的意思。 无知的人用怪物称呼拥有自己无法理解的天赋。 诞生在不该诞生的时刻,拥有人类无法拥有的强大力量,永夜的中也自小就生活坎坷。 人们会崇拜强大的存在,但却会忌惮超出认知的强大力量。 谁也不知道是缘巧合还是人为的天时地利,总之,本该胎死腹中的孩子活了下来,十分幸运地受到合适的教育长大,养成了足够端正的世界观,才不会因为力量的强大而迷失堕落成怪物的一员。 他有一个陷入疯狂后成为了怪物的母亲,他有两个杀了他母亲的却收留了他的养兄,他曾有过容身之地直到被遗留在原地。 永夜中也不受疯狂光环的影响,但却会吸引怪物的聚拢。 他是人类,拥有使用不属于人类的力量的权利,而这份力量显然不是无偿的,人类的肉眼看不见,但灵感的世界里这份力量就像熊熊燃烧的太阳,吸引怪物靠近朝拜然后期望着将力量分一杯羹。 会被遗留在原地是早有预料也是他自己默认的意愿。 直到他遇到灵感异于常人的黑发少年。 两个拥有相似遭遇,同被称为“怪物”,还正好地拥有着互补的能力和性格的人。 两个少年一拍即合,度过了磕磕绊绊的磨合期后互相成为了对方唯一的同伴。 如果说永夜中也的死就像是喂给未知且贪婪的存在的养料,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是在给食添加佐料,是当火候正好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那么少年太宰治偏就要把人救下来。 说着“独活会很寂寞”,转身就舍己为人地跑去“自杀”的人 怎么可以让你这么幸运呢? 所以他不会陷入疯狂,不会失去理智,不会加入怪物的阵营。 ——你得活下去。 于是他将贯彻这句话,被诅咒了一样地活下去。 黑发少年脚下的影子浮出地面,无数只黑色手骨环绕成了绸缎一样的墨茧,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一份任何碰撞都可能导致碎裂的易碎品对待茧里沉睡的伙伴。 相较之下,少年自己的身体就没有这么温柔的待遇了。 错位的骨头和重叠的视线让他走着走着就会跌倒,挤压到伤口多出来的器官,在疼痛到麻木的情况上伤上加伤。 数不尽的眼睛从血肉下翻涌上表面,血液湿润了视网膜,昆虫复眼般被割裂成了数道不同视角的世界也糊上了一层浓郁的血色。 断断续续走了几步的路,又觉得前进速度太慢,干脆踩着折断到露出骨头的关节爬行,扭曲的姿态比野兽还更加不如。 他像是走进了一个哈哈镜的世界,不知前路,寻不到退路,只能耐着天地倾倒的晕眩,用不知道是脚还是手或者是膝盖手肘的骨关节,向着灵感告知的方向前进。 偶尔反馈回来的灵感接触到了陌生的人类,尽管少年没有任何主动出击的想法,他身上围绕的呢喃低语、散播的疯狂光环也不会因为主观意识主动避让,只是一个照面,那个无辜的人就痛苦地捂着头匍匐在地上,不停地不停地磕着头,磕到头破血流直到少年挪动的身影离开。 那个人会死吗? 少年太宰治思考,但却不会因此而驻足。 他在思考不是因为愧疚或是怜悯之类的情绪,他会思考仅仅只是因为如果不去思考,脑子就要被不间断地饥饿占领了。 他被怪物分而食之,所以当身份转化为怪物后,总想着将缺失的血肉“吃”回来。 但若如果真的成为了只知道掠夺食物什么都不在乎不在意的东西,那他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那样的话,【太宰治】的意识就算仍然存在,也不会是【太宰治】了。 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人类才有的“理智”是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要维持理智,就要制定底线,就要制约规则。 于是少年只能运转起他从来没有这么混沌过的大脑,避开了所有可能会有人烟的地方。 尽可能地避免惨案的发生。 这一绕就绕了个大远路,绕到身体的伤口都已经在愈合的过程中溃烂地流不出血液了,才绕到了他的目的地。 一座陵墓园。 一座规模庞大堪比城池的陵墓园。 是他的老师建造的亡者的国度。 这个世界的陵墓园数量可观,但唯独这里可以被称为亡者之国。 不仅仅是这里一眼望不到边境的广阔领土,更是因为只有这里被制定了秩序,也只有这里的秩序是被执行着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少年太宰治想。 与字眼里透露的感慨不同的是他毫无波澜的心。 经历过异变那一瞬间带来的疯狂后,重新平复的精神便再也感受不到情绪的变化了。 活了下来的喜悦,迟来一步未能封印污浊的愤怒,被伙伴视为敌人的惊愕 喜怒哀乐全都成为了一潭死水,就算石头砸下也只会慢慢沉浸掀不起水潭的波澜。 从陵墓园出发曾认为自己是怪物的人类少年,戏剧化地终以怪物的模样回到了这个起点。 他的老师早早闻到了逐步逼近的疯狂,在少年还没靠近的时候便微笑着站在了陵墓园的门前,就像守卫国土的国主,又像是单纯地在迎接归家的孩子。 陵墓园之后就是人类生活的区域了,大批大批的安全区建立在这之后,正如死者不该被生者打扰,生者的领域也不应该有死者的踏足。 他的老师面带微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最坏的情况要怎么办才好。 永夜森鸥外不是善于战斗的类型,爱丽丝倒是刚刚好填补这方面的空缺,只是面对眼前异变后善恶未知的怪物,真打起来显然是吃不到好的。 金发的小女孩体会不到成年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她一身红裙,轻飘飘地坐在墙上,穿着不对称长筒袜的小腿一晃一晃地,好像丝毫感受不到气氛的紧张,还能伸出胳膊朝少年太宰治的方向挥舞,忽视了对方身上的异常,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 “呀~好久不见啊太宰!” 森鸥外则是扬着他标准的微笑假面,顺着爱丽丝开启的话头,和往常一样地摆出和善的嘴脸,:“我是否应该恭喜一句你的夙愿达成?” 如果忽视所谓“夙愿”指的是“死亡”的话,这幅画面真像极了长辈对晚辈的恭贺赞许。 与森鸥外善意的口吻不同的是男人眼中笑不达底的森冷寒意。 但是换谁站在他的位置上,都无法指责他的作为是错误的。 异变后仍然能够维持理智的怪物只是少数的特例,而其中能与人类和平共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人在异变的那一刻就不再是人了,思想、立场、喜恶、品性,全都会受到天翻地覆的变化。 “虽然知道拥有过高天赋的太宰君迟早会但是这样太早点吧,我的计划可是规划到你给我举办葬礼的时刻呢”森鸥外极其苦恼地说:“这下岂不是要全部推翻重来了吗?” 永夜的森鸥外建立了陵墓园,分割了生者与死者,在死者不需要他的时候离开陵墓园,又在此时需要他时第一时间地站到了这里。 “体谅一下老师老年人的心情吧?我也想不受打扰地好好睡个再也不用醒来的深眠啊?”森鸥外嘀咕着,然后被爱丽丝用树枝砸了脑袋。 “笨蛋林太郎!太宰才不会变成对人类随便打杀的怪物呢!就算林太郎是个教育水平糟糕的老师”爱丽丝支支吾吾了一下:“嗯,但是偶尔还是会超常发挥勉强还是可以学到点东西的,对吧太宰?” 少年人的身体在一路的粗暴的拖拽中已经溃烂地不成人形了。 被梦魇和尖啸啃食撕扯的稀烂,血肉胡乱地黏连在一起又在异变成怪物后被随意地愈合了,丑陋的疤痕血肉外翻,爬着纠缠在一起的血管和叫不出名字的畸形器官,白骨刺穿胸膛和脊背,犹如虫的百足,扣在泥土里,划出一条条沟痕。 已经不能再用人形去形容了。 这只是一团活在骨架上的肉糜。 他抬起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被暗影剑割断的喉腔在愈合的时候生了一只眼睛,错位的眼球阻碍了气流的流动,得要大力地去喊,才能让发音器官发出轻微的气音。 “还真是狼狈啊,太宰君。”森鸥外似是叹息似是感慨:“搞成这副模样有违你的自杀美学吧?” “所以太宰君故地重游,有何贵干?” 少年太宰治扒拉着喉咙咳嗽着挖出了带血的眼球。 “咳咳告诉我”他气息微弱:“爱丽丝是怎么” 森鸥外的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死】的?” 怪物独有的诡异腔调浑浊了人类的语言,再轻的声音也能无视空间地传递到陵墓园的墙上。 “我是怎么死的?”爱丽丝茫然地重复。 她眼中的光芒消失了,举起凭空出现的巨大针筒,几乎是呢喃落下的那个瞬间出现在少年太宰治的面前。 尖锐的针头下一秒就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着少年戮下去。 永夜的森鸥外眼中冰冷,语气顿时从温情变为了命令式。 “阿比盖尔,回来。” 【爱丽丝】僵硬如机械地飘在森鸥外的身边,目露凶茫。 “询问死者死亡的原由,这可是大忌啊,太宰君。”森鸥外幽幽地说,知道了太宰治的目的。 “你知道的,这是不能复刻的方法。”男人道。 “死者是不能复生的。” ———————— 跟着我默念:本文结局happy end。《 》 120-130 第121章 目标明确绷带精 死者是不能复生的。 不是不可能,不是办不到,是不能和不可以。 如果有墓碑,生者死后墓碑会苏醒亡魂,亡魂类于怪物,身上同样携带疯狂光环,但与普遍的怪物相比亡魂拥有理智且可以交流,甚至有着自己的情感执念与看似规律的生活。 按照这个世界的归类常识来看,空有情感没有理智的才是怪物,有理智也有情感的亡魂分明就是人类的另一个形态。 异变无法挽回,异变成怪物的人类无法成为亡魂,这也进一步将亡魂与人类画上了等号。 赋予亡魂肉体、为尸体召回魂魄等复活死者这般阴阳颠倒的禁忌,在这个生与死界限模糊的世界里竟然也只是一个实施起来十分困难的方法而已。 普通人或许穷尽一生无法触及到其中的皮毛,但若是换成现在眼前舍弃了人类身份的少年,森鸥外毫不怀疑对方可以办到这一点。 “以太宰君的天赋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轻而易举,师生一场,我不希望我们会走到最令人伤感的地步。” 男人伸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浮在半空中的金发小女孩便听话地将手搭在了男人的手掌心。 她脚不沾地,眼里无光,就像是发条走到了尽头的玩偶,一举一动时不时地卡顿一秒。全身写满了虚幻与失真,犹如掉帧的粗劣游戏角色,就连静止的画面都会突然闪现一道花屏的代码数据。 少年太宰治询问爱丽丝的死因,显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爱丽丝或者森鸥外的回答。 他早有猜测,只是以前的他对此毫不在意罢了。 听到了“阿比盖尔”后,少年空洞的眼睛微微地上弯,血污覆盖了他惨白的脸,仅看眼睛根本看不出他是露出了笑容还是单纯地眯起了眼。 森鸥外是早已死去的亡魂这件事,从这个男人出现在他身边开始,灵感就已经告诉了他。 但对于男人身边性格鲜明又任性的金发小女孩,灵感的反馈是凌磨两可的。 没有人类随时随刻都会散发的情绪上的共鸣声,也没有怪物充满刺耳噪音的疯狂光环,类似机械生命对外界的刺激只会产生微乎其微的反应,但又确确实实是拥有肉体活生生的生命。 【爱丽丝】面带微笑,玻璃珠子一样的蓝眼睛毫无情感。 鸢色的视网膜上,她娇小又可爱。 面容稚嫩精致,卷起的长发无风飘荡在空中,柔软的绸缎勾勒小女孩纤细的腰肢,再在背后折叠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绸缎轻轻颤动,像是一对真正的蝴蝶翅膀一样在空中起伏。 这样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倒映在少年新生的瞳孔中确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自影中生出的,不属于人类的赤红瞳孔里,小女孩的位置上,漂浮在森鸥外背后的,是一个除了猩红双目脸上空无一物,白发蜿蜒似蛇,没有四肢空有一条细长蛇尾的怪物。 蛇尾的末端开着一朵鲜艳的花。 【阿比盖尔之花】 爱丽丝夭折的时候,森鸥外寻到了这朵依靠死亡发芽绽放的花。 阿比盖尔本身不存在意识与性格,它只是一朵花,没有思考的能力更谈不上拥有情感。 但它可以成为【爱丽丝】。 同样的音容相貌,同样的性格记忆。 只要不让它想起“爱丽丝已死”的事实,它将永远扮演那个夭折的小女孩。 所有目睹了爱丽丝死去的人见到【爱丽丝】后都相信了【阿比盖尔之花】能令人死而复生的谎言。 当人人都知道复活是触手可及的事情,当人人都看见了复活的例子,而人人都有想要复活的人。 哪怕“复活”的代价是死亡。 阿比盖尔之花获得了极其庞大的养分,依赖死亡浇灌才能生长的花儿轻而易举地收割了无数人的生命。 人类自相残杀,血流成河,森鸥外身处的安全区也沦为了新的战场。 比起自己和亲近之人的死亡,显然陌生人的死更能满足人类皆大欢喜的欲望。 如果不是当时的消息传递手段十分困乏,且人类性格中吝啬的天性也限制了这个消息的传播。 或许不需要永夜的降临,人类就已经自取灭亡了也说不定。 最终结局是好的。 陵墓园被建造了起来。 【爱丽丝】在男人的命令下以强势的态度剿灭了其他阿比盖尔之花,又将所有与男人目的相违背的顽固份子深埋,成为花茎的养分。 这段混乱至极的历史,才算是揭过了一页。 “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森鸥外目光晦涩,下唇紧抿又松开,重新挂上了一张笑脸面具:“我的理念。”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人为地制造本该存在却模糊不清的分界线。 线的这边是活人,线的那一边是死人。 生便是生,死便是死。 如果没有这个秩序,人类本就艰难的生存概率将再一次跌落到岌岌可危的境地。 活着在这个世界是极其困难煎熬挣扎痛苦的事情,如果人一生本该只有一次的死亡不再具有唯一性,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心甘情愿地掀起一股追随死亡的狂潮。 现在这样就很好。 墙的一边活着人,墙的另一边死着人。 一墙之隔互不干扰。 “没有死。”少年轻声道:“还活着。” 少年太宰治不需要阿比盖尔扮演他的伙伴,也不打算喂给阿比盖尔任何人的死亡,他想要的不是死者的复活,而是阿比盖尔之花能够具现出活人肉/身的能力。 污浊的力量崩溃了伙伴的身体,但也因为如此,充裕着力量而散了一地的血肉不会腐烂也不会失去活性。 而最关键的灵魂,也在被门献祭给未知高位存在时被少年太宰治拦截了。 少年人正需要阿比盖尔这样的东西来充当倒模的模子。 只有这样才能将身体渣碎重新有鼻子有眼地融合在一起,才不会造成眼睛长在脚底板这样的事故。 但是很显然,森鸥外不这么认为。 无论是数年前试图让少年太宰治意识到生者和死者的区别,还是现在对于“不可复活死者”与“身体还有活性的死者不是死者”的争论,这对师徒对生死的意见从来没有统一过。 “爱丽丝是最后一朵阿比盖尔之花,所以你要杀了她吗?”森鸥外问。 “就像当年为了复活自己想要复活的人,而选择用其他人的生命来填补这个空缺的人一样吗?”森鸥外再次问。 “它不是爱丽丝。”少年太宰治回答,人类的独眼和怪物的复眼同时将【爱丽丝】的形象传达给了他。 叠在一起的身影虚实交加,扭曲且怪诞。 【爱丽丝】没有表达任何自己的看法。 它先前的话语均只是因为“爱丽丝”会这么说,而不是它想要这么说。 阿比盖尔是一朵花,花没有那么充沛的感情,花会的只是按照主人的设定,一板一眼地扮演充满了人情味的角色。 就像披上一层抹了劣质糖浆伪装成高档甜点的橡皮泥,逼真的甜美只是捏造橡皮泥的手的一厢情愿。 “它是阿比盖尔。” ———————— 饥荒森的爱丽丝是阿比盖尔我记得很久之前有提到吧?(失忆) 要说森先生双标,其实也不完全是的,就是因为他试图复活了死者得到了惨痛的结局,所以他才要制止“复活”的可能性。而不是他可以复活其他人不可以。 按照我给森先生做的阅读理解,如果真有必要,【爱丽丝】也不是不能舍弃的,毕竟【爱丽丝】不是爱丽丝是阿比盖尔。 一切围绕最优解。 但我永远记得我曾经给江户川乱步做阅读理解结果因为做错了阅读理解,我在隔壁文里写了一个极其ooc的乱步。(宇宙猫猫)原著乱步年龄二十六外表十六心理只有六岁。 我阅读理解后的ooc乱步:年龄二十六外表二十六心理二十六。 对不起(土下座)我写完饥荒宰我一定回去把隔壁ooc的部分改掉。 第122章 是活着的绷带精 如果面对的是人类时期的学生,森鸥外还能毫无顾忌地开启他苦口婆心地劝说模式,实在不行就拉着少年太宰治找些实例当教学素材,就算不认同老师的观点,被唠叨久了少年太宰治也多少会听进去一点。 但是从眼前的怪物身上,森鸥外找不到可以说服对方的缝隙。 对方看似舍弃了人类的身份,却坚持着挪动早已腐化的身体,模仿着心脏地跳动,为四肢百骸输送不再鲜红的血液。 为了活着而【活着】。 好像在固执地维持某些早已消失的东西。 虽然森鸥外确实希望过对方能够找到生命的意义之类的。 但当对方真的为了不知道什么理由,放弃一心寻死的想法,转而固执地再痛苦也要活下去时,森鸥外反而又想劝说少年太宰治不要被执念迷蒙了眼睛。 魔怔于执念可是会失去本心的。 少年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看起来好像在等待森鸥外的表态。 是退让一步将阿比盖尔之花转交给少年太宰治,还是坚守在自己的理念? 少年太宰治很安静地等待森鸥外做出一个决定。 盘踞的影子越发地壮大,一只又一只猩红的瞳孔明亮在逐渐昏暗的黄昏中。 艳红的阳光爬过石砖和草坪,再回到遥远的天幕。 空气中的呢喃低语纠缠在一起,词汇和词汇相互碰撞,无法听清具体在描述什么场景。 真是危险的气势。 森鸥外想。 这般强烈的疯狂光环,就连亡魂接触了都会失去理智沦为真正的怪物吧? 不能让他进入陵墓园,也不能在此开战。 男人做出了决定。 所以是退让还是战斗? 前者【爱丽丝】或许会消失也或许在倒模了伙伴的身体后还能变回金发小女孩的模样,但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后一朵阿比盖尔之花,五五开的概率成了一只薛定谔的猫。 而后者,无论是胜是败,陵墓园都有很大的概率会受到波及。 一旦将亡者束缚在园区内的石子路被损毁,第一个受到伤害的就是旁边生者的居住地。 先不提胜利面有多大,单看战斗胜利能带来的利益和损失,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很多时候森鸥外确实是将【爱丽丝】视为爱丽丝宠爱的,但【爱丽丝】在他手上不仅仅是爱丽丝,也是他创立陵墓园,立足所有亡灵之上的根本。 毕竟死者不比生者,它们更崇尚实力。 森鸥外深思片刻,选择避开与少年太宰治升起的争执,但他也没有将【爱丽丝】拱手相让的意思,而是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很高兴你有了自己对生死的判断”他微笑着吞吐着和内心想法完全不同的字眼。 “只是太宰君有没有想过,阿比盖尔之花并不能办到你想要达成的目标呢?” “”少年不语,只当是森鸥外想要试图借着信息差来误导他。 这种手法森鸥外不是一般的擅长。 少年身下的影子里又睁开了几只眼睛。 空气中浓缩的疯狂光环也随着血色的增加而浓郁了几分。 危险的气息使得阿比盖尔之花产生了躁动,具现于外表便是金发的小女孩再一次举起了她几乎比自己的身高还要高大的针管。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他按着【爱丽丝】的肩膀,大脑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疯狂运转。 少年太宰治认为他想要做的说唤醒活人,不是复活死人,所以他需要阿比盖尔之花不是因为阿比盖尔之花能复活死者的传说故事。 也就是说他清楚阿比盖尔之花无法复活死者。 而阿比盖尔之花能办到的仅仅是虚化成一个死者的空壳,再操纵着空壳以死者的名义活动。 那么清楚这一点的少年太宰治需要阿比盖尔之花的目的就是一个空壳。 一个人类的空壳。 …….不,少年其实并不确定阿比盖尔之花是否就是他需要的东西,否则他不会先试探爱丽丝,而是直接上手抢夺了。 而能压抑怪物的掠夺本能,耐着性子和他的老师掰扯到现在,也说明了这个孩子本身的意愿是更倾向于人类的。 因为天赋认为自己是怪物的人类,和拥有底线维持了人心的怪物。 森鸥外不太愿意用可悲概括他的学生,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去描述他。 “阿比盖尔之花的成型是需要培育的。”他微笑着看了眼【爱丽丝】,抚摸着对方柔顺的长发:“就像我的小爱丽丝一样。” 金发小女孩僵硬的表情逐渐缓和了下来,在某一次眨眼间,恢复了最开始的灵动。 “唔林太郎?”爱丽丝不明所以。 “我大致明白你的目的,太宰君。”森鸥外找到了两全的办法,他说:“只是太宰君又如何能笃定不是人类的自己能够创造人类的躯壳呢?” 他的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嘴角的笑容弧度上扬,形如一个表面冷静实则疯狂的赌徒,向少年太宰治递出了邀请函:“我没有经历过异变,我不能对你感同身受,但我见证过无视异变,我清楚这是一个如何将世界遗忘的过程。” “在唤醒你的伙伴之前,你要学习如何重新成为一个人类吗?” ———————— 八一八那个趁着学生刚异变脑子不清醒用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瞎几把忽悠学生的饥荒森。 第123章 好想死的绷带精 这是一个疯狂的做法。 少年太宰治虽然目前仍然表现的是可交流的状态,但是生前曾担任过医师的职位见识过无数异变的男人知道。 刚刚异变的人,在最开始和异变前是没有两样的。 人类异变的怪物继承了人类的狡诈,在刚刚诞生的弱小时期会龟缩在自己的人类皮囊里,继续生前的生活。 什么性格啊,记忆啊,行为处事上啊,和人活着的时候是没有差别的。 除了外貌上不可抗拒的变化之外,往往得将战线时间拉长后才能从对方莫名偏激的某一个方面窥见对方异变的真相。 尽管少年太宰治目前来看是理智尚存的,但森鸥外无法百分百地确定对方内心的怪物是否也只是在潜伏着而已。 毕竟这可是太宰治异变的怪物。 会变成精通人心的高智商怪物也不足为奇。 如果他表现出的想要拯救另一个人的想法只是怪物的入侵人类社会的谋略,那么森鸥外的做法简直就是在引狼入室。 所以森鸥外的第一步就是拔掉狼的爪牙。 少年太宰治被森鸥外的提议吸引了。 被极端亢奋洗刷过后的精神充斥着疲惫,紧绷的弦却一刻也无法松弛,少年人知道自己一旦产生了松懈,就极有可能再也不需要拥有理智了。 重新成为人类。 多么诱惑。 “我该怎么做?” “从无害开始吧。”他的老师微笑着说。 ****** “只要按照正确的步骤操作,最终一定可以如愿的。是的,我许过愿。”小太宰治承认了。 “但是我没有成功因为我缺少了一个重要的东西”他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很,如果中原中也不是就站在他距离及其近的地方,估计落到耳朵里就和蚊子的嗡鸣一样轻不可闻。 小太宰治的目光越过了中原中也,落在祭坛外面的天空上。 与中原中也的世界不同,明明某些地方科技额外先进,空气却丝毫没有被现代科技影响,逐渐落下夜色的天空清澈地如同幽深的大海,明亮的星辰在波涛一样的云层后藏匿着,闪烁着,散发着光芒。 弯月高悬天空,像是倒影在湖面一样虚幻又显得近在咫尺。 这是和永夜相似但不同的美景。 “你缺少了什么东西?”比起小太宰治许下了了什么愿,中原中也更关注他口中缺少的东西。太宰治这家伙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他并不排斥借助外力达成目的,他不借助外力无非是因为知道天上不会落下不需要代价的午餐,如果有实现愿望的捷径太宰治绝对不会放过捷径自己费力。 中原中也就没见过这家伙挫败的时候,就算是小小的青花鱼苗苗,那也是一条全身只有脑子可以看得过去的鱼苗苗。 小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他回答。 “你。” “我?”中原中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解释起来很麻烦”小太宰治抱怨了一句,问:“中原中也都穿越两次世界了,应该对平行世界理论不陌生了吧?” “大概从游戏和小说里面听说过我说,这种理论上的东西又不是一穿越世界就会塞给我的,怎么可能因为穿越就知道啊?”中原中也吐槽。 “说的也是”小太宰治也不纠结了:“虽然我不介意慢慢解释,但是这么多费口舌的东西还是找一些可以替代的词汇来形容吧,这样也方便中也快速理解。” “请说。” “中也说从游戏里听说过平行世界,那么我就用游戏做举例吧。”小太宰治道:“有些游戏不是会因为玩家的不同选择给出不同的剧情走向吗?有些玩家为了能够看到不同结局会在做重要决定之前存档。然后不同的存档对应了不同的选择和走向。” “中也把平行世界理解为游戏存档吧。” “这扇门,或者说祭坛”小太宰治想到中原中也眼中的门是祭坛顺而改口,“就是可以到达‘存档点’的东西。所谓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实际上指的是,回到某一个存档过的平行世界。” “你知道在游戏里,只有谁有资格使用存档点吗?”小太宰治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不达眼的笑意令他的双眼散发着一股玻璃球般的死物质感,偏生他眼里倒影了天上的星空,璀璨的不像个死物。 “是玩家呀” “NPC就算费尽气力走到了这个地方,也没有办法使用玩家的存档点”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他说出口的话语和他毫无关联一样:“世界本身的生物妄图操纵世界?就像二维生物说自己是立体的一样可笑。” “但是中也不一样,中也来自另一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中也就是‘玩家’”小太宰治说:“这个世界在为你服务,或者说为你身体里的力量的主人服务。” 如果中原中也是“玩家”,那小太宰治岂不是对应了“NPC”的位置? 其实假如这个比喻是真的,很多中原中也落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巧合都可以解释。 中原中也不觉得自己对太宰治有多熟悉,但有些性格方面的恶趣味,深受其害的他还是有一点话语权的。就比如无论是他自己世界的太宰治还是自永夜而来的异世界太宰治,两个人都不是话多到愿意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解释所有问题的类型。前者如果心情好的话或许还会提及一二,后者根本就是逼他提及一二都能让听他解释的人听得云里雾里,理解全靠瞎猜。 而眼前的小孩,一张嘴叽里呱啦,好像好几年没和人说话了。 可不像是引导玩家的NPC吗? 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疑惑,小太宰治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新的话题,他用非常符合他年纪的欢快语气呼喊中也的名字:“中也中也,快来证实一下我的猜测!” “嗯?” “这种时候中也难道不应该问我你要怎么回去吗?”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觉得在这种小事上和小孩子鸡掰起来太无聊了,他非常干脆利落毫无感情地说:“那么,我要怎么做才能回去呢?” “释放污浊。” 他指着祭坛高台的下方,那是台阶触不及的地方,像戛然而止的悬崖峭壁,而底下就是围绕着白骨阶梯盘旋筑巢的梦魇和尖啸。 “然后跳下去。” 许是感觉到了有人的视线,尖啸发出了刺耳的长鸣,尖锐如同针扎的声音宛如实物一样深入脑髓,如果站着的不是中原中也是普通人的话,这一下可能会直接精神恍惚,一头栽倒下去。 按理来说,按照小太宰治高度敏锐的灵感,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也是梦魇和尖啸试图纠缠的第一对象。 但是他只是皱了眉头,连手指都没有颤抖一下。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只是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地在和我说话吗?”中原中也在了解了异世界那么多关于理智、灵感和疯狂光环的关系后,有理由怀疑高危人群之一的绷带精已经处于疯言疯语地地步了。 “我不知道你眼中这里是什么样子,对我来说,这里只有一扇门,一扇通往我不能到达的地方的门。” 小太宰治轻快又充满活力的声音转换成了一种平淡没有语调的声音。 小孩子的嗓子还很稚嫩,这样的语调本该有些认真的可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失真地像是从遥远的彼端传来的声音。 “另一个我说过的吧?相信我。” “啧”中原中也心想,虽然情况也不可能变得更糟了,但是这个小鱼苗苗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是真的知道污浊是什么吗?还是只是代指了异能力而已? “在跳下去之前,我还需要拜托中也一件事对了我们说好了合作的对吧,在小木屋里,中也可不能眼看就要达成自己的目标了就放弃和我的合作哦?既然和我是同盟的关系,那么我可以把中也当成同伴吧?我只是想拜托同伴一件事”小太宰治双手合十满怀期待地说。 “可别是什么我办不到的事情啊”中原中也无奈道。 “是中也办得到事情。”小太宰治得到了答复,这才重新露出了笑脸,他这一次似乎是真心得在笑,笑得眉毛和眼睛弯弯的,映着笑意后这张和死对头一模一样的脸才总算没有那么惹人讨厌。 “你都这么说了,难道有给我拒绝的余地吗?”中原中也说:“你说吧,我答应就是。” “可以请中也离开这里之前将我杀死吗?” ———————— 万圣节我出了狼宰!大尾巴狼w嗷呜! 第124章 缝缝补补绷带精 从人类成为怪物只需要简单的一瞬间的失守。 理智决堤,精神崩溃,那一瞬间世界上无数的对人类来说无法承担的知识、语言、情绪宣泄于灵魂深处,填充了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被沾染的位置。 对自然界而言,祂只是随意地,亲切地,将它的一部分碾碎填充给空虚的子民,但对于人类而言,祂就像撕下蝴蝶翅膀的纯真孩童,祂没有善恶的概念,不知道也不会认为这是恶意,只有成为了那一只蝴蝶的人类,支零破碎地将自己拼凑回去。 但是少年太宰治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在观察了自己怪物学生几天后,永夜的森鸥外得不出一个合适的结论。 世界混乱至今,人形的怪物,怪物一样的机械生命,机械一样装满义肢的人类,光看外表其实是无法区分这三者的区别的,但区分三者的区别又是一项常识性的知识,特指辨认“怪物”“机械生命”和“人类”的三大定律。 即:空有情绪没有理智的是怪物,空有理智没有情绪的是机械,唯独人类同时拥有理智与情绪,会被情绪驱使理智,也会因为拥有理智而束缚住不合时宜的情绪。 这条定律某些时刻不太能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就比如人类异变的怪物,很偶尔和机缘巧合下还是可以保留住属于人类时期的理智。 所谓“空有情绪没有理智的怪物”指的更多是无法用理智去控制情绪。 哪怕机械生命也有简简单单的“喜欢”与“讨厌”,只是他们的理智不会受到情绪的影响,基于这一点在很多情况下可以避免情绪化带来的后果,森鸥外还特地去学过一段时间机械生命的思维方式。 首先排除掉少年太宰治是机械生命的可能性,机械生命来自于远古文明,生来如何,死去就如何,不会成长也基本不会有改变的时候。少年太宰治在森鸥外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少年人是人类还是机械生命,没有人会比森鸥外更清楚了。 从外貌来看,少年太宰治是毫无争议的怪物,他的身体已经失去生命体征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被身下的影子牵扯操纵沾染了疯狂光环而异变出了活性,或许早就已经爬满了蝇虫和蛆,躺在他死去的地点成为那片土地的肥料。 但观察少年的这几天,他丝毫没有属于怪物的,于情绪上的不可控。 虽然这家伙还没死之前,情绪的起伏就因为高于常人的灵感而受到压制,从来都不甚明显,毕竟同样的情绪相互之间是会受到吸引的,按照少年太宰治的体质,他如果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人,早早就该夭折在不知道什么年纪了。 但不如说,正是因为生前一直压抑着情绪的变化,死后才更容易爆发出来吧? 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天天就是像穿衣服一样把融化的血肉重新穿到冷冷白骨上,像个高度瘫痪康复后的病人一样做着枯燥的简单的重复动作 怎么看都不像是怪物。 就算是潜伏期会模仿人类生前行为而导致行为机械性重复循环的怪物,也不会有心思干这种事情。 ——毕竟没有人类能做到穿“身体”这件事。 而人类异变的怪物早就不是人类,不存在以人类的角度去思考新的未来的概念。 会有这个苦恼会被这个苦恼困惑的,只有人类而已。 但要承认少年太宰治还是人类,他身边萦绕不休呢喃着疯狂的低语又在诉说着对方身上携带了多么庞大且危险的【疯狂光环】,这不是口头说说就能忽视的东西。 人与怪物互为天敌,疯狂光环就是怪物捕杀人类挥出的第一道攻击。 算上这一遭,若从这个角度来看,少年太宰治的一举一动反而更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擅长学习和模仿的怪物正字面意思上地试图披上人类的皮囊。 “真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误的选择” 看着少年从一滩肉泥重新拥有筋骨从泥土里站起来的时刻,森鸥外忍不住对自己问出了这样的话。 对当时而言的最优解法,对这个世界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呢? 大概只有拥有预言能力的先知可以知道了吧? 人类异变成怪物只需要一瞬间对精神的失守,听起来怪物想成为人类似乎也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契机。 虽然森鸥外没有明言,但是少年太宰治看得出对方不愿意让他进入陵墓园。 他以前居住的那个小木屋在陵墓园和村镇之间的石子小路边,如果不经过陵墓园就要经过人类的村镇,而他身上不受控制的疯狂光环显然是不合适在人群里露面的。大概只是远远路过都会被警惕的存在吧? 但森鸥外多少还是念着对方生前是自己学生的情分,给他指了一条通往无人居住的房屋的道路。 那里曾经也是人类的城镇,只是某一天被一群名为猎犬的怪物袭击,猎犬会撕咬冲撞看见的所有东西,会追杀头犬指认的猎物到天涯海角。就算杀了几头猎犬也无济于事,同伴的死亡只会刺激剩下的猎犬越杀越勇。能逃走的人都逃走了,最后这边也就只剩下人类生活过的遗迹残留。 好歹是有房有床,比睡在露天的泥地里多少要体面一些。 少年太宰治第一个学会的不是像以前一样靠骨架筋肉的力量站起来,而是靠着身下的影子,僵直着脚裸的关节,让自己的看起来好像站了起来。 他僵硬地操纵着手骨黏连的筋脉,推开一间间或是完好或是破损严重的房门,挨家挨户搜集自己可能需要的东西。 针线,绷带,铁夹,钳子 他将身体里的器官一个一个摘出来,像是晾晒不小心淋湿了的布料一样铺在床板上,红的发黑的血液好像永远不会干涸一般地淌下,顺着床架和床沿,染红一整个地面。 摊开人皮剜出不合时宜的多余血肉,耐心地填充一根一根血管。 细小的血管没有那么充足的韧性,很快崩裂渗出鲜红的颜色,不需要的血管被拔掉连到其他有需要的身体部位上,空缺的洞口被缝合起来,最后只剩下缝合线的肌肤惨白如纸,摸上去冰凉刺骨。 器官一个一个一点一点归位,终于他将掰断的肋骨重新粘合在心肺之上,然后合上胸膛的皮肤。 脉搏缓慢地跳动,颤颤巍巍的心脏也重新开始了工作。 血液流通后,一些人类的感官才终于恢复了运转,阴影里和鲜血混为一体的赤红瞳孔沉默地闭合,回到了光触及不到的黑暗里。 将失去了眼球的右眼包裹在绷带里,少年太宰治步态迟缓地走出这间鲜血淋漓的房屋。 阳光从天上洒下来,落在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肌理上。 鸢色的独眼抬眸。 太阳很烈很烈。 可是他只觉得很冷。 很冷很冷。 ———————— 当然不是一次性缝好的啦!反正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可以无限次容错,总之缝好后就是完完整整的人类啦!(bushi) 第125章 面无表情绷带精 太阳高悬于空,地上长出了只有晚上才会生长的植被。 夜间行动的生物淅淅索索地爬出巢穴。 无数的声音窃窃私语,讨论着世界新的变化。 【早上好?晚上好!】 【黑色的太阳】 【世界末日?】 【来跳支舞吧?】 空气洋溢着可以被肉眼捕捉的欢快情绪,散发着温暖的雪花从视觉的狭间坠落,再和泥土融为一体。 湿润的风裹挟着两个一明一暗的光点,像是星星坠入人间一样,摇晃着飘荡着飞舞着。 高强的灵感带来的混乱在这种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怀念,少年人伸手触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凝聚成的雪花。 雪花跳跃着,伸展开翅膀,在飞起的那一瞬,化成荧光的粉末飘洒进少年的影子里。 少年太宰治脚下的影子扭动了几分,在他毫无怜惜一脚踩下后,才沉寂下来。 这不是雪花是濒死的蝴蝶。 名为蝴蝶的怪物是无害的生物,身上没有疯狂光环,食用反而还会恢复人类的理智。 昼伏夜出,白天像精灵一样四处游荡,晚上会化为花朵,潜伏起来,躲避夜晚黑暗的袭击。 它们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全靠谨慎和伪装。 蝴蝶的陨落就像一个信号。 这个世界的昼夜循环出现了混乱。 世界一直都很混乱,但是不得不说,没有对比就没有怀念,短短几天的昼夜错乱,世界上仅有的也少有的几条秩序也宣告死亡。 就像这个世界也在经历着濒死,如同人类那般,有选择地为了维持哪怕一秒的生命去放弃一部分可以放弃的秩序。 疯狂的呢喃声在人耳恢复了听力后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一样顺着看不见的道路爬进少年的影子里,与合拢的红瞳一起安睡一样地沉寂下来。 异变带来的加持全都随着这具身体的重新运作而退出了舞台。 失去那些异变带来的属于怪物的活性后,堪堪维持在还能活着的分量的血液渗红了新缠绕的绷带,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到无数不同部位的剧烈疼痛。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值得庆幸的事情是,身体上的这些疼痛现在已经不再拥有刺激少年的能力了。 说的也是,任谁经过被一口一口撕扯,暴露着伤口爬行,不仅伤口愈合不了还因为异变带来的活性不间断散发疼痛,再到摸着血肉活剥下内脏,分离额外的器官直到最后一针一线缝合在一起。 知足了,现在至少脚是脚手是手,稍微有点痛还是可以忍耐的 人类总是拥有极其强大的适应能力,再猛烈的疼痛只要维持的时间久了,也会变得麻木变得习惯,没想到脱离了人类的范围,这个定律也仍然影响着他。 可是就算拥有了人类的姿态,恢复了人类的感官,少年太宰治的心里仍然不觉的有任何欣喜。 ——被森先生又耍了一次呢。 少年太宰治垂眸。 脱离了疯狂光环的影响,少年太宰治何尝不知道森鸥外的打算。 怪物无法为人类塑造身体。 或许这句话是真的,但森鸥外绝对不是想要教导少年太宰治的意思。 那个男人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试着将他引导到人类的阵营罢了,说到底自己的学生会不会成为怪物成为什么样子的怪物对亡魂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有问题的是,成为怪物后的学生是否会对他想要守护的人类阵营造成伤害,是否会阻碍到他一直以来贯彻的目的。 森鸥外怎么可能想不到,少年太宰治能将伙伴的灵魂保存下来靠的就是怪物的手段,如果少年太宰治不再是怪物了,存放在怪物的框架之间的那些散了一地的血肉和灵魂又会归于哪里呢? 虽然伙伴的身体还在影子里被眼睛们看守着,但是果然这种时候应该感到愤怒吧? 少年太宰治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恼火。 可是他心如止水。 就像执着于救下伙伴的不是他一样。 真是可怕,这样的自己。 就好像没有了任何的方向,没有了任何需要在意的东西,可是想要肆无忌惮的干一点什么,属于底线的某种绝对不可以抛弃的坚持就会蹦出来阻碍他的想法。 如果这也是一种痛苦,那么好歹他是能体会到情绪了,可他连这点感觉都没有。 僵硬的手摸索着墙壁,少年太宰治艰难地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陵墓园的方向行走。 森先生如果不能给出合适的交代 少年太宰治无所谓地想。 他是为了救下伙伴从地狱归来的恶鬼,如果这个锚点不在了的话。 那就抛下一切理智成为无心的怪物也不迟。 【什么都好】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情感,我的记忆】 【请全部都拿走吧!】 他用自己能支付的所有代价。 ——换来那句我们都会活下去。 ****** 永夜的森鸥外还是站在同一个位置,只是他身边的金发小女孩不见了踪影。 男人的姿势笔挺,面带微笑,好像从来不会有什么让他露出自己真实的情感。 他看起来对少年太宰治的成功早有预料,也算准了少年太宰治会第一时间回到这里。 少年行走的姿态很是僵硬,面无表情的样子搭配他惨白瘦弱的体态,简直比吸血鬼还要像是一只游荡寻找新鲜血液的饥饿吸血鬼。 亡魂的眼睛总是能很轻易地捕捉到一个人的身体状态,就比如,少年太宰治浑身破破烂烂野兽一样爬到他眼前的时候,他能一眼看出那是一具尸体。现在他也能一看看出这是活着的人类身体。 虽然确实是他自己提出的想法,也有几分把握少年人会真的照做,但森鸥外着实没有想到的是,少年太宰治竟然真的能“像个人”一样地站在他面前。 森鸥外温和地问:“太宰君,活着的感觉如何?” “再好不过了。”少年太宰治说。 这次,他的声音是纯粹通过了声带与喉腔,而非其他什么不属于人类的器官。 空气很安宁,没有铺天盖日的疯狂光环,也没有任何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这简直是可以用奇迹形容的起死复生。 森鸥外表面笑嘻嘻的,不显山不露水,内心却在惊骇。 人死复生的办法,就算排除掉诸如阿比盖尔之花这类不靠谱的消息,确实是有几条可行的。当然在有了陵墓园坐镇的后来,这些法子里又该再递减掉牵扯了亡魂的几条办法。 但是异变成怪物后,再重新以人类的身份活过来? 怪物本就是活着的,又何谈复活一说? 与其说少年太宰治办到了恢复人类的身份,倒不如说,他学会了高超的伪装技术,欺骗了看见他这具身体的所有生物。 但是森鸥外现在站在这里不是想要和少年太宰治掰扯什么东西,因为比起这些,他现在更需要处理的是另一件事。 “太宰君,我觉得我有必要问你,天上黑色的太阳,与你有关吗?” 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就像一个没有画上笑脸的瓷娃娃,一个不会勾起嘴角的木偶人,突然唇角上扬地笑了一样的惊悚。 森鸥外心里一沉。 ———————— 关于刚才123章内容重复出现在125章↓ 可能因为卡在零点更新的缘故,也可能是我复制粘贴的时候贴错了章节(思考),毕竟我都是在其他文档写了然后复制粘贴过来,也许手快点错了章节。 第三个可能性是我网络问题(我用的是学校网时好时坏)。给亲亲心肝儿带来不够愉快的阅读体验很抱歉(飞吻)。 第126章 循环里的绷带精 ——黑暗祭坛。 比之另一个世界要更为明亮硕大的星星闪烁着,就像黑夜长出了无数只眼睛,如同监视着伊俄的百眼巨人阿尔戈斯,目光洪亮而明锐,又像在某些时刻突然模糊地散了光芒,与被定格的万花筒一样散成了乱沙。 这是只有在异世界才能看见的风景。 薄薄的灰白色纱衣飘拂过祭坛的砖瓦,空气掀起了湿润的水珠气味。 起雾了。 当中原中也再一次低头看向黑暗祭坛的时候,他发现了这个现象。 按理说,失去了日光的照拂,半透明的雾气在夜晚会比白日更难辨认才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中原中也的视线落在那一处时,“起雾了”这个概念就这样并不算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对了,刚才那条鱼苗苗说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只记得对方的上下唇摩擦,说出的话却完全没有飘到他的耳朵里。 “你想要我做什么?”中原中也只好重复地在询问了一遍。 小太宰治怔了怔神。 中原中也第一次在“太宰治”的脸上看见这般可以用呆愣形容的神情,那看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尽管只是一瞬间,小太宰治就将自己的情绪重新压抑回了他最擅长的笑脸面具下。 “啊,真是不爽。”小太宰治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就算是短暂的相处,小太宰治也看得出中原中也是会保护弱小的类型,拥有不符合他凶神恶煞气质的奇怪善良。(接受到小太宰治视线的中原中也恶寒了一秒。)杀死一个于他来说“无辜”“无害”“无冤无仇”的,和“熟人”长着同一张脸的孩子,还是超过了他可以接受的要求范围。 已知,这个世界是围绕着某种存在成立的。 就像尽可能地想要挽留玩家留下的游戏一样,有一个无法用名字定义的意识插足了他们的对话。 就像修改小太宰治的记忆,将他困在这里时一样。 从火架上苏醒的那一刻起,小太宰治就察觉到了这具身体和记忆里的违和感。 人的记忆可以被分为不同的类型,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有差错后小太宰治就开始辨识究竟那些类型的记忆是可以相信而哪些记忆是不能相信的。 最开始小太宰治为中原中也阐述自己记忆里的过去的同时,也在整理自己的对这个记忆的认同感和参与感。 结论是,这份经历与他的性格不合。 记忆里的过程有理有据有因有果,比起瞎编乱造更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亦或者说是糅合了他和另一个人的过去捏造的记忆。 而长时记忆除了一个人经历过的事件同样也包括了一个人学习到的技能和习惯。 小太宰治很快就确认了自己的技能和习惯是否也有其他人的痕迹,答案是这些东西他都有明确的条件反射和相对应的常识,也就是说确实是可信的属于他的东西,只是于身体的年龄来说又未免有些过于天才了。 无论是他感兴趣的还是不感兴趣的,他或多或少都会一点。 这就像是他正处于一段不会再推进的时间循环里,每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就会主动地寻找一个突破口,来逃离持续循环的时间,久而久之会的东西就积累到顶点了,多的他这一次刚回到起点,就察觉到了无法忽视的违和感。 别的不说,就他反应出自己正被架在火架上的时候出现的想法。 ——我不喜欢这个死法。 听起来像是他已经死过好几次了,体验过了各种各样不同的死法,甚至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自杀美学”。 ——我是名为全知的怪物。 所谓全知,不过是亲力亲为一寸一寸踏过了这片土地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同样的事情后,尽管记忆全无,身体也已经记住了足够的情报,只要他的大脑还是同一份,就轻而易举地可以推断出同样的情报和信息。 所以这个世界才是这样的无趣这样的不值一顾这样的恶心地令他失去想要睁眼去看的心情。 只有中原中也 来自这个囚牢的外界,误入此地,身上又拥有着足够毁灭世界的能量。 “啊,我说” 【可以请中也离开这里之前】 “释放污浊然后跳下去吧!” 【杀了我吗?】 小太宰治鸢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的温度,笑的两眼弯弯声音也如出一辙的轻扬。 他最清楚中原中也身上的能量是什么了,那是每天抬头都能看见的,高悬于天空的东西同出本源的能量。 这样的同源的能量出现在门前的话门后的存在一定会看过来的吧? 比起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比起认识真正地经历了他记忆里的过去的人,在时间循环中徘徊了无数次的男孩更想要知道门外的世界。 门内的他无法打开门,但中原中也可以。 “反正只是一个镜花水月的世界” ——反正只是镜花水月的世界,反正只是一段不知道是谁的回忆,反正所有的人都只是循着某个规律行动的机械一样的木偶人,反正存在也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原地踏步 这样的没有开头没有结尾的世界,一旦认识到了这一点,就再也无法用无知去自欺欺人 他的声音轻地只有自己能听到:“毁灭了也没关系嘛” ———————— 本章留评送小红包,是对没能按照请假时间更新的一些歉意,算是把这章免费送给心肝儿品尝。 留什么评论都可以!不知道说什么就和荒海贴贴吧! 第127章 小小小小绷带精 那是在他推开门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世界不是唯一性的,每一个不同的决策都会导致一个新的世界从主世界中衍生分离成全新的走向。 而被称为可以实现所有愿望的,人的一生只会有这么一次机会的名为奇迹的【门】的作用,实际上是为推开了门的那个人寻找一个符合他愿望的某一个世界。 说起来,火架上的那个人。 是一个烧不死的人。 就算中原中也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小太宰治也不会因此被烧死,因为最初的,第一个的世界的走向就是这样的。 被架上火架的是一个不会被烧死的人。 不会死,但会痛,会清晰的感受到人群压抑的仇恨通过火焰灼烧皮肤,清醒地体验空气被烟尘铺盖,体验肺部缺失氧气又被二氧化碳填充到窒息,无法睁眼,无法呐喊,无法挣脱,无法死去。 火焰灼灼燃烧,发出了毛骨悚然地噼里啪啦声。 从白日烧到了夜晚,人群才渐渐散去。 余焰燃尽,再从灰烬里被小太宰治给翻了出来。 “你这人真奇怪。”小太宰治扔掉手上的铲子,扒拉开烧焦的木屑,把里面的人拉了出来。 “哦谢了”那是比他略微年长几岁的少年,灰黑的碎屑从他的身上落下,露出蜿蜒在肌肤上的猩红色的纹路。 宛如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疤痕遍布了他的全身,但小太宰治知道那不是火焰造成的伤痕。 那人见小太宰治直勾勾地盯着他,有些随意地问道:“你不会是第一次看见不怕火的人吧?” “正常人被烧一整天还能剩下多少都不知道,我当然是第一次看见你这种的。”小太宰治思索着,用仅剩的一点良心给他递过了一件衣服。 少年又道了一声谢。 他是不怕火烧,但身上的衣物却早就化成了灰烬,尽管这里荒郊野岭人群早就散开,他也没有光溜溜裸奔的兴趣。 这件黑大衣看起来不像是小太宰治自己的衣服,穿在大了他几岁的少年身上竟然还显得有些肥大,衣摆刚好垂到了小腿。 随着火焰余烬带来的温度彻底冰凉,少年身上一直盘踞到面颊的猩红纹路也像是随着火焰的熄灭潜伏了起来,露出他底下光滑的皮肤。 除了沾染着灰屑脏污的脚底板,半点没有火焰燃过的痕迹。 少年人是被安全区里的某一个小队外出探索寻找物资的时候找到的,那时他昏迷不醒,身上同样遍布不少这种形似火焰一样的斑痕。基于对方年龄尚小,在安全区以外的地方失去意识很容易遭到怪物的袭击,小队的人就把他带回了安全区。 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之后少年为了报答收留之恩,一直都有为安全区清理附近的怪物,甚至还帮助探索的人员绘制了安全区附近的地图。 “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觉得你奇怪的。”小太宰治说,他的眼里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困惑:“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解释呢?” “解释什么?” 如果说,在少年落户安全区后,为安全区清除了不少来自怪物的隐患还协助抵御兽潮这件事能让他更好的融入安全区,那么同样是在收留了他之后,安全区遭遇的怪物袭击也变多了这件事便是导致现在他被安全区仇视的导火索。 怪物们变得激进,更加血腥狂躁,还学会了合作与潜伏。 空气中的疯狂光环数值上升,一旦有人精神上抵抗不住兽潮波次的压力,就便极有可能受到污染。 明明安全区的防御程度随着科技发展精进了不少,伤亡的人数竟然和以前没有区别。 找不到怪物聚集原因的人群便将宣泄口堆积到了这个身世不明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身上。 但实际上 “那些怪物是我引来的。”小太宰治说。 对方看着他,等待他未尽的下文。 “你是被冤枉的,你明明知道这一点的。”小太宰治说:“我还以为你会指认我的。” 少年说:“不,如果这样的话,最终的结果只会让被烧的成为我们两个人而已。” 小太宰治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将外来者架上火架火祭来换取怪物的平息怒潮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在暗中引导人群舆论,导致最终人群仇视的情绪堆积到爆发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少年的实力强大到引人忌惮,他无亲无故没有弱点,性格里的人格魅力又能吸引年轻人,严重威胁到了安全区的掌权者的利益。 既然无法掌控他,便想着将他毁掉。 就算少年指认了小太宰治,最后结果也只是两个人一起被架上火架烤成菜送给怪物当祭品而已。 正是因为明白了少年的意思,小太宰治才更加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明明被自己保护着的人背叛了,却不觉得愤怒呢? 这个人的态度未免有些过于理所当然和站在他人角度思考了。 “你是圣父吗?圣光普照的我眼睛都要瞎了。”小太宰治吐槽:“太奇怪了吧。” “要说奇怪你才是那个奇怪的人吧?怎么听起来这么迫不及待想被烧?换成是你被架上火架,又不像我这样不怕火焰,会很痛苦很凄惨的死掉哦?普通人难道不会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怎么还主动站出来了?” “我很好奇嘛”小太宰治回答:“毕竟,你也是被我吸引来的怪物之一啊。” ———————— 下一章晚几天更新我要画稿子(悲) 第128章 终究不是绷带精 跳下去吗? 中原中也本以为自己多少会有点怀疑或吐槽的想法,没想到心里对这样的答案却没有什么抵触。 就好像他很早已经决定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忘记了而已。 嗯? 忘记? 他脑中闪过一丝灵感。 小太宰治是不是在最开始就说了他怀疑他的记忆不是他的那么所谓跳下祭坛可以到达的地方到底是哪里,这则消息又来自谁呢? 毕竟“跳下去”可不是用来形容开门的动词。 中原中也有时确实迟钝了一些,但他从来不是蠢笨的人,从他能跟得上太宰治思路,能和那种天才到怪物一样的人成为共进退的搭档这一点就能看出。 太宰治叛逃港口黑手党来到武装侦探社后的第二任搭档,与其说是搭档,倒不如说是太宰治学会了放缓自己的脚步配合对方罢了,不是国木田独步换成另一个优秀的人,他同样可以打出很好的配合。 至此至今,能完全跟得上太宰治的思路,发现太宰治留下的任何暗示,读懂太宰治每个动作后的深意的人只有中原中也。 先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少年太宰治关于信任与否充满指向性的暗示。 然后是这个“过去”世界中的小太宰治明明拥有自救能力但却刚好能被他救下的时机。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了,但是刚好小太宰治先他一步提出了对自己记忆的质疑,恰到好处地为自己开脱了。 与之相对的,第二个疑点便是小太宰治不合常理的推理能力。穿越世界、来自未来、不同的时间轴、甚至人际关系心理的所思所想都能看穿的“推理”不是不存在,而是需要基于一定的基础。 这里的基础指的不是情报本身,而更是属于阅历与人生经验的一种。 如果从未得知过关于不同世界的猜想和情报,人类是不会轻易往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方向推理的。 安全区,蜘蛛森林,猪人部落,矿区,草原,湖泊,港口,海墓小太宰治对地图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如数家珍,不是书上看见或道听途说的了解,而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方,经历了那个地方后才会知道的情报。 但是按照小太宰治的年龄和脚程既然会被安全区视为怪物也就说明他有很长的时间都在安全区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可能在自己年龄范围内走过这么长的路。 不是说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对每个地方熟悉不是单单路过可以解释的,那是在那些地方住过待过数日数月甚至更长,才有可能办到的摸清了整个生态环境生物规律的博学。 那是不属于他的年龄的阅历。 中原中也顺着这条线想到了小太宰治暂住的林间小木屋。 说是属于“死去”的前屋主,但无论怎么看那里都只有小太宰治一个人的生活气息,前屋主留下的任何痕迹都不存在。 门床的大小,橱柜的高矮,任何便手物品的位置摆设全都是按照小太宰治的身板和最顺手的习惯安置。 更何况小太宰治要是真的四处流浪四海为家过,这间有着“前主人”的木屋就更不可能只剩下了小太宰治的生活痕迹。 重新回想一遍当时的情况,小太宰治在询问中原中也关于未来的太宰治留下的提示时,有尝试对中原中也做出暗示。 他说, ——“我”不可能做没有目的事情,提示不一定要是说出口的话。 不可能做没有目的事情,包括这句话本身都是一句提示。 说明了不仅仅是一听就懂的话语,连带着少年太宰治亲手推下中原中也这个举动都是有一个背后含义的。 中原中也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读懂了少年太宰治留给他的讯息。 但正是因为他读懂了讯息,现在才更加迷茫了。 少年太宰治明面上的意思在一开始就很明了,即为【相信太宰治。】 那么相对应的,他接下来不必要的举动,就代表了完全相反的意思,即为【不要相信太宰治。】 是了,如果少年太宰治需要中原中也做什么,当时的情况只要和中原中也说明清楚,本就为了帮助少年太宰治而来到永夜这个异世界的中原中也是不会拒绝的。 但少年太宰治仍然选择了这个不符合他行事规律的做法。 因为这是一场与看不见的存在的对抗。 而来自太宰治的讯息早就铺垫好了,就差等着中原中也能将所有线索联系到一起。 相信某某与不要相信某某。 表面上这是两个充满了矛盾的问题,而当这个“某某”的身份是复数时,实际上已经将答案摆在了桌面上。 中原中也瞳孔一缩。 是了,如果答案是这个的话那么所有的线索拼图都可以首尾相连了。 小太宰治说过一个他过去的故事,又在结尾郑重地申明了那不属于小太宰治的记忆。 ——上了火架的不是他。 ——【他】是幕后黑手。 还有小太宰治对灵感的描述他说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想要体验,因为会疯的。 但是如果小太宰治生来就是这幅模样,他又是怎么知道正常人的灵感下,世界本来应该有的模样呢? 正如天生色盲的人,根本不可能因为听到别人为两种在自己看起来是同一个色彩的颜色取了不同的名字,就可以知道这两个颜色的区别。 这不是博学可以解释的,因为这个描述只能是以第三人称进行。 中原中也第一次听到小太宰治自称为“全知”的怪物时,只以为对方是在自嘲自己和怪物一样是个无法融入人群的异类,但现在看来,或许他口中的“怪物”并不是完全在夸张。 提取重要关键词便是: ——“小太宰治”是怪物。 他说:怪物拥有疯狂光环,他还说:疯狂光环是污浊,那么小太宰治想要真正表达的意思岂不是在说 最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是 小太宰治在领他来到这里时用了【祭坛】来形容这个地方,但当站在这里后,这条鱼苗苗反而改变了自己的说辞,并且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更是为中原中也眼里是祭坛不是他认知里的【门】而感到了诧异。 ——“这座祭坛” ——“这个祭坛?谁告诉你的?” ——“你在开玩笑吗?这里只有一扇门。” 问题出在小太宰治身上。 “你不是太宰吧?”中原中也看着笑容如常的小太宰治,只觉得后颈竖起了整粒整粒的鸡皮疙瘩。 “”鸢瞳的男孩微微上扬的唇角如同定格了的动画。 就来偶尔被风鼓动的发丝都停止了摇晃。 遇到无法理解的诡异事物时才会出现的触电感从脚底板往上冒了出来。 “你不是太宰。” 【相信太宰治。】以及【不要相信太宰治。】 两个看似矛盾的暗示,其实都传达了同一个信息。 这个人即是太宰治,但也不是太宰治。 他是货真价实的怪物,是活在记忆与过去的,不拥有未来的人。 他的身上有着太多被融合在一起的属于不同的人的痕迹。 “你是” ———————— 完结收尾中让荒海缓慢地收回之前的伏笔如果因为荒海失忆了忘了哪里的伏笔导致出现矛盾或者没说清楚的地方,可以直接评论区提出来,我在这篇文的结尾大纲修改了太多遍,已经不清楚有没有什么遗漏和bug了,但我愿意尽我所能去完善它。 第129章 门对面的绷带精 月亮明亮的不可思议。 它汲取了世间所有的光芒,高高地悬在头顶上,散发的光线就像触手一样摇曳着附着在所有它照明的区域,覆盖了所有的光,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月亮明晃晃地耀眼,也肉眼可见地在变大着。 那像是月亮从天上掉了下来,又像是他脚下的土地在不断的升高升高再升高。 这是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 脚踏实地着,明确地感受着平稳的大地,但抬头就能看见宛如逐渐逼近越来越大的月亮。 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近大远小的常识导致了此刻对超出常理认知的事情的恐惧感、焦虑感和惶惶不安,那就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中原中也的脑子里,疼痛顿时卷袭每一个神经,却又无法用具体的词汇去描绘它。 他想到了一些小学生在生物课上会做的关于植物的实验,培育多株豆芽苗,并且为这些植物创造不同的生长环境,来观察它们生长的需求。 太像了。 这个世界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围着黑色幕布的盒子,所有的一切和天光逐渐变暗的过程只是幕布逐渐落下的过程罢了,真正的外界和天空只有【月亮】所处的那一片白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这些结论就像是已经被人写好了的调查报告,一股脑地塞进他的脑里,还是用着他可以理解的方式为他解释了全部。 好像灵魂都要因此碎裂了。 赭发青年摇晃了一下,站住了脚。 就是这样短短的一瞬间晃神。 他所处的祭坛彻底被月亮覆盖了,眼前一花 ,天光大亮。 突如其来的明亮,就像幽暗的房间突然开了一盏灯一样,黑幕在一瞬间被白昼取缔,明亮的星辰淹没在白昼中,化为了一颗又一颗像黑色又像是红的发黑的光点。 他再抬头,天上仍然悬挂着一个“月亮”,位置和大小都一寸不变,只是原本皎洁剔透的浅色褪去了遮掩光芒的外衣,散发出刺眼地无法直视的太阳一样的烈芒。 只是一瞬,为了避免直视太阳,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瞳孔为了捕捉更多的光芒在黑夜中会扩散着放大,但这样的状态很显然是会被白昼过多的光亮伤害。 但中原中也没有感到任何视野上的不适应,他的眼睛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外界暗转明的巨变,轻易地像是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不曾染上黑夜的色彩。 有什么在脑子里切出了开关一样的声音,可是耳朵听到的只有普普通通的风吹高台时发出的呦呦呼啸。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先前只是有一双手在眼前铺垫了一层厚重的迷障,现在又不知为何地将迷障拂去了。 这好比高度近视的人戴上了眼镜,夜色中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轮廓的万物全都清晰地暴露在了视线里。 相处一天的“小太宰治”的形象还刻印在眼睛里,但视网膜传递的视觉信息里,对方和“太宰治”根本就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人。 ——如果“他”是人的话。”他“的前额两边生着一双向上弯曲的额角。 朱赭的长发散在身前和背后,越到发尾约发红艳,直到发尾红成了一团漆黑,混入地面的影子之中。 “他”扯了扯身上的绷带,看起来对这些充满了束缚的东西很不适应。 绷带被扯松了,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不规则的纹路取代了原本“小太宰治”身上的烧伤和疤痕,把“他”身体的血肉分割成了一块又一块不同的部件,身体的边缘好像随时都能融化了一般从固体化为了不断变换形状的软体。 可再一看,他又确确实实是人类的形状。 暗色的斑痕如同干涸的鲜血,黏稠地滑动在“他”的脸上、脖颈、任何一片外露的肌肤上。 影子在“他”身边抖动着,就像臣民颤抖地向统领一切的王下跪。 实际上,那是当重力被挤压到极限后才会造成的视觉错觉。 就像火焰燃烧时,空气也会因为气体的流动而产生扭曲。 ——【漆黑一片,但像太阳。】 中原中也想到了小太宰治说过的用来形容他的异能力的词汇。 真是有够贴切的。 漆黑,未知,被人恐惧,是太阳一样不可直视的。 如果中原中也的身体不是人类,如果身体的上限可以百分之一百地承包污浊解放后带来的压力,那造成的视觉效果,大概就和眼前的“人”一样吧。 大脑还停留在对方是“太宰治”的认知上,尽管理智已经做出判决,眼前看见的画面与脑中的认知仍然处于一个相互碰撞互不相容的状态,绞的中原中也太阳穴突突地泛疼。 当能辨认出“小太宰治”的最后一点印象都消失后,中原中也才恍然发现对方与自己相同的容颜。 他张开口,却无法喊出对方的存在。 两个容貌相同身份截然不同的存在面对面站在这里,但中原中也却又觉得对方好像无处不在一样地不存在于此。 无处不在就像空气,无处不在就像黑暗。 不存在于此就像虚幻,不存在于此就像梦境。 “你是” 生着一对羚羊角的【中原中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 中原中也没有和他对着干的意思,吞咽下了后面对对方身份的指认。 尽管还不清楚具体发生的事情,但是对方看起来对他没有恶意。 人总是会对和自己相似的人产生移情,还会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想法套用在对方的身上,中原中也也不例外。 “那个孩子,他死了吗?”中原中也本想说太宰,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诚然,太宰治是个沉迷自杀的混蛋,诚然这个小太宰治并不是他熟识的太宰治,诚然严格来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深刻。 但是将太宰治于死亡联系在一起,这个事实本身就令他产生了一种如梦致幻的不真实感。 祸害遗千年,就太宰治那秉性,谁死了都轮不到他,谁死了都不该轮到他。 他不是想死吗?那就活该他活的比谁都长。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里是门后世界曾经的可能性。” 既然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去”,自然不存在“活着”还是“死了”的说法。 “等一下,我现在很混乱”中原中也重吟一声,自从这个世界的天光不合常理地亮了起来之后,一些混乱且重叠的记忆也穿插进了他的脑海。 什么相识才不到一天 他和小太宰治已经度过了数不清的“今天”了。 难怪小太宰治对他熟悉的不行,还能毫无隔阂地索求他的帮助中原中也想起了全部,他救下即将被烧死的小太宰治是一个开始,但是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有不断重复的记忆。 一旦小太宰治做出了什么会透露世界不断循环的真相的举动,或者是当中原中也生出怀疑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重启到一个“安全”的时间段,二人都会失去之后发生的事情的记忆。 这是高于人力可为的力量,他们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连发现了这件事本身都不能暴露出来。 ——“请杀了我。” ——“这样镜花水月的世界,毁灭了也没有关系。” 如果说当中原中也还未来到这个世界时,这样的时间循环小太宰治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个用无数也可以形容的次数 当时的小太宰治该是抱着多么绝望的心情才会说出这句话呢?难道用绝望去击溃某个人的理智也是这个不可言说的存在的目的吗?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小太宰治根本不会因为绝望而放弃反抗,他只会将揭露世界的真面目这件事藏进安然无恙的表面,甚至从还没确定的时候就开始为揭露谜底铺垫暗示的话语了。 小太宰治是毋庸置疑存在的,鲜活的人。 但他也毋庸置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特殊的,不应该出现的人。 他甚至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即,他对抗的敌人正是他自己这一点。 【不要相信太宰治】因为“他”不是【太宰治】,【相信太宰治】因为“他”现在确实是【太宰治】。 就像现在,“他”有着中原中也的长相,但中原中也知道,“他”不是他,也不是少年太宰治石床上躺着的那个少年。 “我本以为,只要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就可以一直活在过去的。”【中原中也】说,他的表情淡漠,看不出有什么情感的输出,声音也很冷静,咬字清晰发音标准地像个自动朗诵的机器人:“你和我太相似了,你让他想起了我。” 浑浑噩噩地诞生于世界上,从生来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具有唯一性,承认了自己怪物的身份,混迹在怪物之间,从门缝里窥伺到另一个世界身为人类的自己的人生轨迹。 他早就有怀疑了,明明自己是身为没有理智只剩情感的怪物,却像人类一样能够控制自己的喜恶。 原来他也可以是人类的,他和人类的区别无非就是一个不死不灭。 而这个假想一直持续到他接触到了来自小太宰治的灵感。 【想要吃掉。】 【想要吞噬。】 就像不完整的一部分想要变得完整。 【想要诞生。】 无法被控制的疯狂的情感卷席他没有灵魂的躯壳,控制他闯入对方的生命之中。 ——他是怪物,是被情感左右的可悲的没有自我的怪物,他是怪物,是没有喜怒哀乐却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喜恶的自以为是的怪物。 “曾经的可能性”中原中也呢喃:“这里是曾经的话,相对应的门的另一边是未来?” 对面的人却否认道:“未来已经死了。” “门的另一边是永夜,是所有可能性的收束与终焉。” “这里是永夜曾经的可能性。”【中原中也】说。 “恭喜你唤醒了永昼。” ———————— 那个,克系最不缺什么,移目。 中原中掉san了,被锤子锤脑这种描写我想知道的人应该很熟悉很亲切x *** 关于cp问题,我的想法一直都是饥荒双黑(火影式bushi)挚友暧昧友谊向无cp,永远都是暧昧期不香吗他们之间说是爱情真的不如说是把对方当成唯一家人都友谊和亲情。 第130章 本章沉寂绷带精 中原中也其实是十分敏锐聪明的人,一开始的误解与反应迟钝只是因为他从未接触过异世界的世界观,但现在假设条件允许,给中原中也一支笔,他随手就写得出几万字的异世界科普。 尽管时间在“今天”以内不断循环,但小太宰治却好像坚信他总有全部想起的一天,变着法子给他讲解分析了异世界的人文地理。当然小太宰治也或许不是坚信中原中也会记起,仅仅只是赌了一个这样的可能性,他的世界一尘不变了太久,中原中也的出现是他唯一的可以抓住的变数,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无论小太宰治是怎么想的,他的做法确实为中原中也入门了异世界的世界观。 这就像在阅读一本倒序的奇幻小说,开头除了不解就是带着诧异的新奇,非得阅读到后面,才能逐渐得剥茧抽丝一样得理解这个世界。 正对面“中原中也”说的话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普通人都会觉得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经历了无数个“今天”的中原中也却意外地听懂了。 异世界对事物的取名方式总是简洁明了,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基本上就能把这个名词代表了什么理解个大致,而字面意思上看待“永昼”这个词汇,便是一个一听就和永夜脱离不了关系的名字。 中原中也见识过永夜,连月亮都不存在的夜空,就像太阳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一样,那仿佛永远不会褪去的漫天黑夜,真真切切地描述了“永夜”两个字。 换而言之,永昼也该字面意思上太阳永远不会陨落的白昼。 永远的白日,听起来似乎比永远的黑夜要令人舒适很多,但实际两者半斤八两,没有太阳和只有太阳对世界上大多数的生命来说都是致命的伤害。 中原中也试图将自己获得的信息连接在一起。 对面的那人说,门的一边是未来,门的另一边是过去。 中原中也闲暇时也会看一些消遣的小说,假期里偶尔也会晚一些当期盛名的游戏,对于这类未来世界与过去世界的设定,他不算陌生。 每个人的不同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未来的诞生,即为无数个未来的平行世界。 就像一棵树越是生长,越是分出更多的枝杈。 常人最多只会想到这里。 但在这个异世界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的很多常识是颠倒的,这一项理论在异世界恰恰相反,不是具有唯一性的过去诞生了无数的未来的可能性,而是具有唯一性的未来,曾是拥有无数可能性的过去。 这个世界如果要比喻成树,那它的重点不在枝杈而是支撑整颗树的那千千万万跟根须。 所以门才会被小太宰治称为“一生仅有一次的奇迹”,因为这扇门最终只会通往一个未来。 一个世界沉寂,人类文明毁灭,生物十不存一,只剩下了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的未来。 一个山林土地都失去了活力,天空再也不会有光线的变化,寂寥又孤独的未来。 一个永远的夜晚,永远的黑暗,永远一成不变地死寂又绝望的未来。 一个名为“永夜”的未来。 未来已死,过去沉睡,听起来简直像是被医生判定身患绝症不日就会长眠于世的病人放弃了痛苦的挣扎,想要借着安乐沉睡逃避这个逐渐死去的过程。 这就像是,这个世界本身是有意愿的。 像是这个世界面对已经失败了的未来放弃了自救。 这么一说,永夜太宰治的目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永昼的情况。 太宰治就是故意要中原中也唤醒永昼。 那家伙,想要通过改变过去,来改变未来。 中原中也的脑海里闪现过了永夜的陵墓园和黑暗祭坛的模样,澄澈的蓝眼恍惚了一片刻,那些才刚刚被粗略梳理过还未消化的记忆在他闪现出这些画面的那一刻,扭曲成结,再像万花筒一样破碎成新的图案。 短短回想的几秒时间,记忆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与其说是记忆,倒不如说是某个画面突兀地闯入他的脑海,占据了他的视网膜。 荆棘盘缠在一起遍布了整个视野,荆棘下的黑影摇曳着,那些荆棘刺的倒影就像黑影伸出了无数只触手一样细长地扭动着,使得整片荆棘更像一只长的不可思议的千足蜈蚣。 中原中也以为这些都该是幻觉,但身体其他的感官却传来了那种被太阳照射时滚烫又暖洋洋的感觉,缠绕着脚裸向上攀爬的荆棘也伸出了它细长扭曲的根须深深刺入中原中也的身体,肌肉针扎地痛,他却动弹不得。 中原中也感到了一丝心悸。 有某个听不出具体声线的声音用毫无规律的轻柔语调抬起他的下巴,他的视线凝聚在了蔚蓝遥远的天空上。 在阳光最是激烈的正午时期,属于太阳的宝座上,一颗硕大的球体替代了它的位置。 它不是瞬间出现的,它用一种缓慢的速度逐渐代替了太阳,但同时两者交替的速度也是极其迅速的,几乎是中原中也因直视太阳感到不适的下一个瞬间,结晶状的黑色球体已经完完全全顶替了太阳。 阳光照常地照射着,那就好像太阳仍然在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安静地燃烧。 但周身的骤然冷却的温度告诉中原中也,太阳被替代了。 那替代了太阳的硕大球体表面像是海绵一般不断地缩放蠕动,唯一没有涉及的地方只剩下它正中心点的位置,那里敞开了一道菱形的裂痕,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就像充满了未知吸引力的深渊,一旦将视线转移过去就再也无法移开,拥有着致命地魅惑力,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无法用语言形容却足以被大脑捕捉到的信息与光线,所有的压力愤怒还是不喜与悲伤都被无法触及的黑洞吸食,那一瞬间就好像整个人都变成了书面上的角色,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更高维的无法理解的存在解析更改。 正视“太阳”的一瞬间,无数中原中也不知道也没有途径知道的讯息猛然就像决堤的狂潮一样冲刷了他的大脑。 他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 再次回过神时,他又站在了永昼的这尊黑暗祭坛之上,正面对着和他相同容颜的“人”。 那是 “那是我们的力量的源头。”额生双角的少年道,他话音一转,似是抱怨又似乎只是陈述自己视角下的中原中也:“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突兀地闯入我的世界,搅局了我延续至今的美梦,在我试图制止你的时候唤醒了永昼。” “你的目的该不会是要毁灭世界吧?” 对方说的话听起来是在责备,语调却很平坦,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快的意思。不过“中原中也”又不是人,情绪表达的方式和人类是否一致还有待证实。 中原中也苦笑。 如果按照他理解的这个世界的常识,他可不就正在毁灭世界吗? 永夜的太宰治想要改变过去,可是过去有千千万万个。 如果不能改变所有过去那只是徒劳无功,只是改变其中一两个,很快就有新的过去会填补上来。 改变不了干脆全部毁掉,只留下一个童话故事一样的过去就好了。 斩断所有腐烂的根须,逼迫这颗世界树向上生长,就像中原中也世界里的常识那样,以过去的唯一性,来延伸出无数的未来的可能性。 永夜的太宰治是镜中人,再怎么伸长了手也做不到将镜子砸个粉碎。 但是中原中也可以。 他的力量和污染了全世界的疯狂是同源的。 他的存在对于已经饱和了承受不了任何压力的过去是毁灭性的,这份毁灭是无法被回溯的。 所以他可以经历无数个“今天”,但无数个“今天”没有一天是相同的。 毁灭世界是为了拯救世界? ——这可真是世界级的地狱笑话。 ———————— 期末! 复习是小,主要是期末的作业,我和队友三个人做了一部45秒的3d但2d特效动画,我和另五个队友做了一部rpg游戏,稿子这段时间我都拒绝了没有接,就画了一张去年接的,排单太久了我过意不去(你) 但是饥荒宰真的快完结了 这次文豪野犬的新年祭我打算画饥荒宰的单人向手书,不过不要太期待就是了,因为这边真的不太会搞手书,脑子有点贫瘠。《 》 130-140 第131章 忙忙碌碌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一进门就刚好看见两具“尸体”一前一后砸在饭桌上。 指代了孩子们的尖啸顺着台灯打在桌椅上的影子攀着桌椅的腿脚,趴拉在一动不动的两人身上,淤泥一样的黑影滑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人活生生吞没进影子底下。 【织田作之助】一筷子夹住了尖啸不安分的翅膀,把它从友人身上轻轻地撕下来:“真嗣,不要闹人。” 黑色的影子里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鬼手拽着【织田作之助】的筷子,一整片乌黑的淤泥都吊了上去顺从地离开两人的脊背。 少年太宰治趁机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状态,他们身上并没有被尖啸袭击的迹象,那么问题出在 “”少年的视线落在了餐桌上。 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盘里无法形容究竟长了什么模样的怪物肉排张嘴伸出一根舌头舔了舔自己身边的汤汁。 武侦宰身前的那盘怪物肉排被他切割成了小块,看起来已经被男人吃掉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小型肉排挤挤攘攘,用发出尖细的叫声惊慌失措地叫嚷着试图逃离餐盘,还没迈出自由的第一步就被守在旁边的尖啸一个爪子扇回餐盘。 坂口安吾虽然没有动过怪物肉排,但他面前却摆着一碗奶白色的蘑菇汤,少年太宰治眼尖地看见还没完全煮熟的绿蘑菇与蓝蘑菇片漂浮在坂口安吾脑袋前的蘑菇汤里。 永夜特产毒蘑菇,毒性各有千秋,没煮熟的时候更是毒的千奇百怪。看蘑菇汤的的水位,这碗色香味俱全的毒蘑菇汤,坂口安吾绝对喝了不止一口。 “啊太宰和安吾可能是吃饱了困了吧。”注意到少年太宰治的目光,红发男人放下手上的餐具,面色平静眼神无辜地说着无论哪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得出不可能的瞎话,偏生对方的表情认真有专注,看不出一丝一毫玩笑的意味。 正是因为看得出对方切切实实是这么想的,少年太宰治才更对他没辙。 少年把背后昏迷的少女放在家里唯一的沙发上:“这不是给我增加没必要的工作量吗。” 【织田作之助】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既然少年太宰治这么说了,红发男人就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抱歉。” 小木屋迎来了它最热闹的一天。 熟知每一份食材毒性和功效的少年太宰治围上围裙对症下药地把花卉搅拌进药材里熬了三份不同的汤药。 【孩子们】接过了喂药的工作,兢兢业业地挨个儿扶起昏迷不醒的人对着喉咙灌了下去。 武侦宰是被胸口沉闷地几乎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憋醒的。 他心说虽然窒息死不是他的自杀首选,但趁着现在睡衣盎然的时机赶紧顺水推舟地在睡梦中窒息而死也是一次浪漫清爽的自杀了。 这么一想武侦宰便继续闭上了眼睛试图忽视掉越来越重越来越难以呼吸的胸口,努力重现刚才的睡意。 愿与事为的是,刚刚还呈现着不压死他不做数的重压,在他呼吸变化后缓慢地离开了他的胸膛。 武侦宰不爽地啧了一声,睁开眼,揉着胀痛地仿佛要裂开一般的太阳穴,从他躺着的地方坐起来。 五颜六色的花朵随着他的动作从床上散落一地。 武侦宰随便一个撑起身体的姿势都能压扁几片花瓣,带着颜色的花汁黏在手掌上,散发着花卉植被特有的馨香。 简直能够完美满足小女孩的仙女梦。 这是都是什么啊! 武侦宰看着被花汁染色的手掌愣了两秒。 他环顾四周,入目的是一间目测十平方米的房间,除了一盏台灯一张床以外,房间里什么额外家具都没有。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抱着黑色的玩偶站在他床边,脸上的五官仿佛被劣质的橡皮擦擦除掉了一样,透着隐隐约约的单薄笔触却怎么也无法看清原本的模样。 门窗半开着,屋外的风掀起窗帘的一角,略过女孩的位置,她的身体顿时就像被打散的落叶堆一样,被风吹拂的七零八落,融化成液体从门缝流出房间。 武侦宰沉默地坐在床上,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躺在这个有鬼出没的陌生房间。 最后的记忆是穿过了虫洞,之后理智变得稀碎,记忆也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东一个色彩西一个色彩,完全无法连贯起来。 哦对,异世界的花朵永久恢复理智保持清明的作用,如果是为了恢复他的理智,那他会在这种铺满了花朵的童话房间清醒也就有了解释。 “太宰——咲乐说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武侦宰的耳边传来了几下礼貌的敲门声,友人熟悉的声音从门外透进了房间里。 “”正在光速把混成一坨记忆归类整理的武侦宰宕机了几秒后,掏了掏风衣的口袋,沉默地掏出了一颗绿油油的、漂亮的、精致的永夜特产,一口闷了下去。 “太宰?” 许是武侦宰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外又唤了他一声。 吞下毒物后的武侦宰两眼一黑,视线里的世界失去了可以对焦的能力,无数诡异的线条替代了色彩和物体的形状,卷发男人顿时感到脑子一片光芒四射,全身都轻快了几分。 “哦哦织田作,我不小心睡着啦”他声音欢快地说着,踩在腐烂干枯的花卉上,一蹦一跳地开了门。 *** 坂口安吾做了一个被水淹死的梦。 梦醒后觉得自己鼻腔喉咙里全是水,呛地他咳嗽了好半天,咳的胃里都开始反胃。 一个垃圾桶递到他面前,他接过后立马就吐了起来,直接把刚喝下去的汤水都吐了干净。 “谢谢”坂口安吾下意识到了个谢,然后就看见提着垃圾桶的是一只乌漆嘛黑的尖细的绝对不是人手的爪子。 然后坂口安吾就眼睁睁地看着爪子爬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地声音后,勾着衣服爬到了红发男人的身上。 【织田作之助】就像撸一只小猫一样地伸手揉捏了几下爪子,欣慰地夸奖道:“克己不愧是哥哥,很懂事。” 他身后是衣服上还挂着几朵枯萎的鲜花的武侦宰。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坂口安吾面露恍惚。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女孩虚弱的声音幽幽地传入坂口安吾的耳朵。 头上戴了花环,除了面色苍白了一点看起来精神气还算不错的芥川银摘下了面罩,安安静静地坐在坂口安吾身边。 身为职业杀手,隐藏自己的气息是本能一样的技能,一直到她主动开口坂口安吾才发现了这么个人的存在。 芥川银还穿着方便行动难以区分性别的职业服装,肃杀的气质加上头上的花环一瞬间看起来滑稽了许多。 ——黑蜥蜴十人长芥川银。 “”坂口安吾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曾在港口黑手党卧底了一段时间,对港口黑手党的老员工虽然说不上熟络,但黑蜥蜴凶名在外,更别说是算是其中精英中的精英十人长,这些讯息他怎么说也得倒背如流够格。 “不过对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们来说,把这里当成梦对谁都好吧。”芥川银淡淡地说。 她在苏醒后询问了少年太宰治关于她看见的事情,,少年人虽然不会主动解释问题还经常答非所问,但他的思路并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基于自己的兄长偶尔也会产生一些抛弃过程直奔结果的神奇脑回路,芥川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少年的回答整理出了一个合适的结论。 ——“芥川小姐的兄长还活着,芥川小姐只要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如果太共情另一个自己,可是会被世界吃掉的哦。” ——不需要去了解,不需要去共情,不需要去真情实感地代入。 那些确实都是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情。 但那些也只是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事情。 芥川银虽然并不能做到完全的释然,但是她知道少年太宰治说的很正确。 她在那片深入其境的地方,情绪轻而易举地就能被环境牵引,那都不像她了,如果没有少年太宰治,她都要真真切切地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芥川银,无人问津地死在漆黑冰冷的无名荒野。 这个世界的芥川银很可怜,但她还活着,她的兄长也还活着,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那是在这个世界不会危及到我们的世界的前提下。”坂口安吾说。 “但事实是世界上存在能够通往来回两个世界的活着的通道。” 怪物带来的骚乱被用异能力罪犯的名由抑制了,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只要虫洞仍然会连接两个世界,怪物就会源源不断。 他正是为了调查如何关闭虫洞而来,既然有勉强算是“熟人”的本地人,那当然是将工作进行到底了。 “谁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成为我们的【未来】。”坂口安吾将目光落在了极其安静的少年人身上。 黑发的少年如同一具没有生气的瓷偶端坐在桌前,玻璃珠一样的眼球转动的宛如卡帧的劣质影像。 都说眼睛是心灵之窗,但坂口安吾与他四目对视时,完全无法透过这双眼睛窥伺对方一丝半毫的想法。 “你说对吗?太宰。” 比如连接了两个世界的虫洞,究竟是自然灾害,还是人为的祸乱呢? ———————— 久违地更新了! 请原谅我,八周前开始我病了六周,肺炎+支气管炎,咳的太厉害喉咙破了开始咳出血,然后吃喝吞咽说话都剧痛无比,加上流感感冒发烧,废床上了快两个月。 刚好起来上学三天,第四天又感冒发烧倒了两天,享受了四天短暂的健康处理了一下学校事务后我又又又发烧倒下了。 今天还在低烧,但是收到了编辑的二度催更强撑着写完了这章。 看在我生病的份儿上心肝儿原谅我吧! 第132章 不可解析绷带精 坂口安吾特意提及少年太宰治的举动,听起来就像是他内心已经判定少年太宰治就是背后操控一切的罪魁祸首一样。 但实际上他反而是相信少年太宰治和这件事无关的那部分人,不然他也不会在别人的地盘大喇喇地说出敏感的话语。 假如少年太宰治真是操纵了一切的黑幕,坂口安吾怎么可能这么鲁莽地当着少年的面把事实戳穿,肯定是低调行事优先保存性命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异能特务科才是正解。 坂口安吾在今天之前并没有见过少年太宰治,但关于少年太宰治的情报却陆陆续续地传递到了他的桌面上。 与暗藏危机的白雾一同出现,活跃的时机与怪物完全重叠,又在怪物的威胁逐渐被控制住的时候突然销声匿迹,异能特务科内部对异世界而来的太宰治的态度呈现了极端的两极化,一方认为对方是危险的不可信任的,另一方却认为少年太宰治目前展露出来的立场是值得信任的。 通过影像,目击者与受害者的描述还有环境留下的痕迹,将所有相关情报整合,不难分析出这个人的行为模式。 以绞杀怪物为第一目的,对足以混淆视听的人形怪物没有任何迟疑,不知道是拥有特殊的辨认方式还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其手法利索地仿佛对面只是屠宰场无需在意的鸡鸭牛羊。不过要真算起来,扪心自问,为了防止怪物异变和造成骚乱的范围扩大,异能特务科站在少年太宰治的位置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以确定的是,抛开私人的情感,少年太宰治不顾自身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追杀异界而来的怪物,成功以一己之力将怪物蔓延的速度拖延到横滨异能力组织察觉并做出相应对策。 论迹不论心,少年的行动切切实实拯救了不少本会被怪物吞噬家破人亡的无辜民众。 把事情往大里说,横滨现在没有陷入慌乱恐惧,还有余力用异能力者罪犯逃逸这样乍一看有道理,实际上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抑制舆论,少年太宰治的功劳不能忽视。 可是在真正接触到少年太宰治后,坂口安吾又不免开始回顾起自己对这个立场不明的人的看法是否太过片面果断。 倒不是因为对方是“太宰治”的原因,而他有什么“太宰治”偏见(尽管他被太宰治坑的半死不活不是一次两次)。坂口安吾分得清楚两个太宰治不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明白两个世界的两个人不能一概概括。 这是只有和本人接触了才能察觉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直觉。 只有见识了异世界,才能真正体会到少年太宰治身上的违和感。 就拿坂口安吾与少年第一个照面就发现的违和感来说吧。 少年太宰治视人视物时总是以转面直视的方式,冰凉的没有感情的视线直勾勾的,像两颗反射不出光芒的石珠子。 这是一个十分明显,任何与他见面接触的人都能看见,但很少会被人注意到的细节。 人们总会下意识觉得膈应,觉得对方不那么像人,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寻常,最后只能归结于对方身体上的残疾带来的不可避免的异样感。 殊不知,这似人非人的观感正是人类理智构造的滤网不断敲击的警钟,来自潜意识的警惕与恐惧。 要知道人类的视觉视角最高可达188度,尽管少年太宰治是单眼视物,那也至少有六十度的视觉舒适区。而人眼是十分敏锐的器官,敏锐到一丝丝微小的光线都能令它产生反应。除非本人刻意去控制,否则正常人类视物都是先调转眼球,或者微微调整面向来移动可视区域。 而这只是少年身上最明显的违和感之一。 少年太宰治察觉了男人的观察,他侧着一边的耳朵,仿佛正在聆听着什么窃窃私语,抿成平线的嘴角在坂口安吾打量的视线中勾起一个令人舒适的弧度。 黑发少年的笑容就像冬天消融白雪的阳光一般地将他身上古怪的非人感驱散的一干二净,就连惨白地与死人有的一比的肌肤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浅淡的活人气。 但是坂口安吾只觉得心惊胆战。 他习惯了细致入微的观察,无论怎么开脱,少年太宰治都和【织田作之助】给他的结论是几乎相同的。 少年太宰治不是人类,但他比坂口安吾见过的不是人类的生物都更像人类。 不只是外貌与举止的相像,更是他能与人类无障碍的沟通与理解力。 少年太宰治是懂得怎么运营自己的外貌的,他笑起来眉眼弯弯,整个人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当即就驱散了一身的冷漠与疏离,拥有叫人忘记他身上所有违和感的魅力。 “坂口先生。” “啊是!”被喊到名字的坂口安吾只觉得寒毛直立,不经正襟危坐了起来。 “可以请你停止继续解析我吗?”黑发的少年礼貌随和地询问。 ———————— 给坂口安吾过一个san check。 第133章 领队那只绷带精 有些东西越是试图接触,试图去理解,就越容易深陷其中。 人的理智将伤害与疯狂阻拦在意识之外,解析的举动就如削皮的刀,一点点地剥落了理智的防护网。 想不通的混乱逻辑突然就像烧开了水的热水壶里的蒸汽一样冒了出来,坂口安吾一瞬间就好像明白了许多先前不理解的地方,就连武侦宰说的话他都似乎可以理解三分了。 “是我思考的声音太大了么抱歉我注意一下。”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坂口安吾的动作僵硬了片刻。 不知不觉,他的想法和逻辑竟然也有了向这个混乱的地方看齐的趋向。 就像融入水杯的一滴墨汁,在水杯的摇晃下,以极快的速度扩散污染整杯清水。 所以太宰也是这个情况吗?他也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便被“不正常”的常识与“歪曲”的思维逻辑干扰了思考吗? 在得出这样的结论的同时,坂口安吾只觉得大脑仿佛被拴上了一捆沉重的铁链。只要他对任何异常深究了那么一点点,铁链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拉紧,禁锢了脑部思维的活跃,强行让脑细胞安静了下来。 “虽然坂口先生能有这样的认知让我感到很欣慰,但是劝您停止解析的行为是为了您着想。”少年太宰治彬彬有礼地说:“不要思考,对于坂口先生来说应该不是困难的事情。” 怎么可能不困难,怎么可能不去思考,如果不能分析出原理和由来,又要怎么找到问题的弱点和答案,怎么击溃难关呢?坂口安吾想着,大脑被铁链死死禁锢的感觉随着他思考的速度越来越紧绷,他甚至能幻听到铁链相互摩擦发出的稀碎声响。 铁链是无害的。 思维的深处传来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铁链崩断,一切都会无法挽回。 坂口安吾莫名知道了这样的消息。 “人的精神是很脆弱的东西,坂口先生。” 坂口安吾的职业导致他将思考和分析刻入骨髓,这些已经成为了本能的东西并不是人的意志力轻易可以操控的,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学习如何操控它。 只要他不想像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武侦宰一样疯疯癫癫的话。 可想而知,如果他们二人都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丧失理智,他可不敢将平安回到自己世界的希望寄托在港口黑手党的杀手身上。 现在再看疯疯癫癫的武侦宰,坂口安吾立刻明白了这件事。 这个世界名为“疯狂”的污染是无处不在的,不止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怪物和粘稠成浆糊的诡异雾气,更是无时无刻不再侵蚀理智必须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去应对的,无形的来自“疯狂”的污染。 如果说先前他还在可惜一路上没有使用“堕落论”的机会,现在他就有多庆幸自己没有使用“堕落论”了。 按照这样的逻辑推算,他大概一瞬间就会因为无法控制不属于自己世界观的扭曲逻辑而陷入难以清醒的疯狂吧? 坂口安吾闭上眼,人的眼皮并不能完全的隔绝光的照射,尚还活跃的神经末梢将残留的光刺激传递给大脑,营造出分不清色彩的斑斑点点。 那些光斑移动着,跳跃着神秘的舞蹈,拼凑成了能够被看见的美味的口感。 ——幻觉,幻听,五感混乱,思维混乱,常识混乱,记忆暂时没有出现问题 不对,打住,不能再继续思考了! 扭曲的感官另坂口安吾头晕目眩,他控制住自己不去思考不去深究其背后的可能性,沙哑地道歉道:“抱歉,不会有下一次了。” ······ 此番,稍作整顿,少年太宰治便带着一队活人踏进了永夜仿佛永远不会有黎明的黑暗之中。 脚下的石子路蜿蜒,白雾粘稠地如同雾气化的奶油,随着呼吸进入人体,过滤一遍,再被呼出来。 随每一次呼吸,口鼻里满满地都是仿佛能让人溺死的窒息感,在下意识张嘴深吸气来避免窒息之前,大脑却先一步得到并无缺氧的判断。 太多太多的未知组合成了这里的诡异。 怪物低低的喘/息着,对着永夜已经消失殆尽很久很久的活人垂涎不已。 少年太宰治脚步僵硬,看起来一步一顿的步伐却意外地快速行进着。 坂口安吾几乎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对方的身影。 一路上完全没有了任何沟通,就连吵吵闹闹的武侦宰都沉默着紧跟着少年太宰治。 就在坂口安吾寻思着对方恢复理智的可能性时,凑巧透过灯笼散发的光芒看见了武侦宰陶醉地眯起的表情。 青年人的脚步轻快,看起来随时都能跟着随便一道风翩翩起舞。 总结: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看起来还要颠。 ——坂口安吾终于彻底对这个人放弃了寄托希望。 期待他恢复理智不如期待一下港口黑手党的杀手小姐能维持理智。 接收到异能业务科的眼镜男投来的“加油”的眼神,芥川银两眼茫然。 ———————— 命运很眷顾坂口安吾,他没有临时疯狂(遗憾) 第134章 还是那只绷带精 ——咕咕呜呜。 坂口安吾听到了布谷鸟一样的叫声。 触目可及的视野除了手上堪堪照亮身前和脚底的火折子,便是连成一片的漆黑。 大多数鸟儿并不拥有夜视的能力,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捕食者的目标,它们也不会在漆黑的环境里鸣叫。 但不知道为什么,坂口安吾的脑海里就是有一个声音说“这就是鸟,是乌鸦在叫。” 明显地好像所有的乌鸦都应该在夜晚像个布谷鸟一样地发出咕咕呜呜的声音。 【好香啊。】 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但再想听清的时候,耳边只剩下了不断重复的鸟鸣,叽咕的声音在无数次重复后黏连成了诡异刺耳的噪音。 【?????——】 坂口安吾严重怀疑这是他脑子里产生的幻听。 真是坂口安吾将脖颈最上方的纽扣扣死,紧了紧外衣,缩着脑袋闷声不响地跟在少年太宰治的身后。 如果不是他和太宰之间总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来应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未知事件,他也想像太宰一样什么都不管地放任自己“疯掉”,不是他有多喜欢这个感觉,而是只有这样才能从现在挣扎在无数信息冲刷,却不能对任何东西抱有好奇和探究,甚至最好连思考都不要有的艰难中脱离出来。 所有的信息都被用一种奇妙的方式塞进了脑子里,与使用异能力时阅读物品的记忆时的感受完全不同。与其说是在摄取信息倒不如说是被信息读取了。 但因为克制地不去触碰任由信息流过又被主动地控制着丢在脑后,坂口安吾好歹是保证了自己还拥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除了走在最前方的少年太宰治,所有人的手上都举着一把“燃烧”着萤火虫的火折子。 萤火虫幽幽地停在火折子的顶端,羸弱的光芒顶着黑暗的压力,最多也只能照亮脚下的很小的一块空间,走的稍微慢上一步,就会连前方少年太宰治走路时飘起的外衣衣摆都完全看不见了。 他们正行走在一条铺就的笔直的石子路上,脚下的石块平整且硕大,每块石子之间的距离忽长忽短,不知道为什么,包括芥川银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落脚地放在了反射着微弱光线的白色岩石上。 发现坂口安吾的视线,芥川银疑惑地转过头。 “坂口先生,怎么了吗?” “”坂口安吾沉吟片刻,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当然为了防止又触发什么异世界的禁忌规则,他补充了一句:“不方便的话,不用给我解惑也没关系” “咦?”芥川银看起来也很困惑:“坂口先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是跟着您的步伐走的呀?”芥川银说。 火光能够触及的范围太窄小了,走在坂口安吾的身后,芥川银是完全看不见少年太宰治的,自然只能跟上坂口安吾的脚步。看见坂口安吾每一步都很谨慎很有意识地踩在白色的岩石上,尽管是无法理解的行为,芥川银首先做的也不是质疑和思考,而是模仿坂口安吾的做法来规避掉可能会发生的威胁。 身为适应力极其强大的暗杀者,芥川银与这个世界的相配度能甩掉坂口安吾三条街。 “”在这样的世界,坂口安吾已经对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感到惊讶了,就算是自己完全没有发现的自己无意识做出的行为,他也一点都不敢去仔细思考。 鸡皮疙瘩起了又起,他竟然已经逐渐脱敏,不再觉得惊悚和恐惧了。 好家伙,这也算是同化的一种吗? “你们说的白色石头是指台阶吗?”与武侦宰走在最后方断后的【织田作之助】插入话题:“我第一次看见这边的台阶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台阶?”坂口安吾微微弯腰将火折子更明晰地对准了脚底,随着光源的贴近,白色的岩石表面也泛起一层浅淡的折射光,但石头旁边的泥土仍然只能用漆黑来形容,没有被火光打亮半分。 “不走台阶会摔下去哦。”武侦宰道:“不过摔下去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自杀方式” 摔下去?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一闪而过,就像天上的星辰那样闪烁了两下消失在乌云的背后。 坂口安吾问:“摔下去会怎么样?” 武侦宰回答的极其敷衍:“谁知道呢?这又不是重要的事情。” ——不这很重不对 “太宰你说得没错。这确实不是重要的事情。”坂口安吾也反应了过来。 不要好奇,不要思考对于极其擅长统合整理和挖掘情报的坂口安吾来说,真的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几乎是在与他自己的本能与本职进行抗争了。 最后他也只能苦笑道:“这个世界对人类的恶意真是庞大啊,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都看不到一个人了。” 毕竟坂口安吾唯一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两个“人”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活人”。 人类为了获得更好的生存状态,学会了思考探索和发现。 当这些都不被允许,人类与仅靠本能生存的野兽们做对比,还能剩下多少优势呢? 少年太宰治终于停下来了。 “到了。”他说。 明明没有剧烈运动过,坂口安吾却宛如狂奔了好几千米一样地大口喘息。 他环顾四周,黑暗中一片寂静,只有粗浅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中。 芥川银也在轻轻地喘/息着,她缓和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有什么盯上我们了。” 少年太宰治说:“哦,是梦魇和尖啸,你们的理智在溃散,它们闻到你们的虚弱了。” “本来你们是可以通过虫洞回去的,但是现在不行,一不小心会真的被虫洞吃掉的。” 如果将不同的空间比喻成纸张,将同一个世界的空间比喻成折叠在一起的成为了一本书的多张纸,【虫洞】便是啃食纸张,寄生在纸张与堆叠的书本间隙的纸虫。 【虫洞】啃食了一部分的空间后自己就会成为那一部分的空间,就连死后的尸体也会直接成为填补空间裂缝的材料。而维持身体存活的养料就是借【虫洞】过路的人留下的过路费。 当世界面临终焉,再也没有了能够支付足够的过路费的生物,为了活下去【虫洞】只能拼了命地啃食不同的空间,这就有了联系两个世界的通道。 同样也会向往阳光的怪物急切地通过虫洞爬往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光,有生命,还有充足的食物与资源。 按照上诉原理来说,被虫洞吞噬而落到异世界的三个人,完全可以通过虫洞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是很不巧的是现在同一时间,在永夜颠倒的另一端,名为永昼的,永远地留在太阳还未落下的时间的世界里,正在发生着一件足以改变【虫洞】搬家的意愿,回到更适合它们生存的永夜继续安家乐业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跳进虫洞,很难说清虫洞另一个出口对应的是那个和平的异世界,是永昼,还是空间与空间的夹缝里。 人类作为三维生物,会在一瞬间被不同的空间分割的四分五裂,就像写在书页夹缝的字体,实际上每一页纸张只会留下一小点的墨迹而已。 坂口安吾的心里仍然抱有疑问,但他不敢继续细想,只能先将疑问排挤到脑海的角落,等着脱离了这个世界再在安全的环境里慢慢钻研。 天啊,不要思考都快成为我下意识的自我防御了。 他苦中作乐地想,也许到时候我还需要精神科医生与心理咨询师的帮助才能脱离这个世界留下的后遗症 少年太宰治将众人带到了被他用杂物堆积成了个类似基地安全屋的黑暗祭坛之上。 祭坛四周环绕着破损的石柱,柱身雕刻着扭曲但规律的花纹,花纹闪着莹莹的光芒,在祭坛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床,石床上同样刻满了符文和图案。 只是多看了两眼,坂口安吾就觉得自己头疼欲裂,总有什么声音开始不间断地念诵吟唱他无法理解的语言,他移开了视线,感到鼻子有一点发痒,随手一模摸到了满手的黏湿。 他流鼻血了,后劲还挺大。 这一下让他连忙低头,生怕随便抬个头就又会看见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少年太宰治站在祭台前,目光凝视着空荡荡只剩下花纹的石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你们站到祭坛的边缘上往下看,你们的话应该是能看见太阳的。”少年人低声说道,“如果太阳是黑色的,不要跳下去,如果太阳是让你悲伤想要落泪的,不要跳下去,如果太阳让你感到亲切是想要靠近,不要跳下去。” “认得出来的吧?你们那边极其耀眼无法无法触碰的太阳。” 坂口安吾浑浑噩噩地照做了。 他探出头,深不见底的深渊里盘缠的黑色怪物朝他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发出无声但能够被眼睛捕捉到的尖叫。 他什么都没看到,伸长了脖子再向前前倾那么一点,还是什么都没看到,那么就再向下移动一点点视线,再靠近一点尽头微弱的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光点。 一点点。 再一点点。 再 世界在某一刻颠倒了。 ———————— 下一张该写中也了吧。(思考) 第135章 永夜里的绷带精 阿比盖尔之花在荒凉贫瘠的大地上生根发芽,细长的叶散发着浅薄的荧光,一米宽长的巨大花骨朵低垂着几乎触及地面,就好像里面包裹了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少年太宰治拖拽着濒死的怪物,将还未散成白雾的残骸埋进阿比盖尔之花的跟脚。 规模庞大的根须互相纠缠,若是从上空往下观望,变会发现所有根须的生长乍看无序实则在地面上拼画成了一条圆形的诡异斑纹。 水滴从黑压压的密集云层上坠落。 一滴一滴,然后汇聚成了一场倾盆大雨。 阿比盖尔之花花骨朵颤抖着,在雨水下张开闭合的花瓣,随后便像完成了使命一般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枯黄干煸了下去。 被誉为复活的奇迹,实际上只是营造了一个自欺欺人的复活假象的阿比盖尔之花,或许是世界最后一朵的假想花,寄托了生者对亡者不切实际的念想的被争夺地头破血流的它,也终于彻底地枯死了。 “” 黑色的影子凝集成的爪尖小心翼翼地并拢举着一把花朵编织的花伞。 伞下赭发的伙伴面容平静地靠在他的身上。 真是神奇,明明亲眼见着了伙伴的身体化为一地碎末,但只要看见了伙伴现在完整的躯体,那些不详的记忆也仿佛被一键删除丢去了远方。 雨水渗透了花伞,啪地一声低落在少年的脸上,再顺着肌肤的轮廓滚进脖颈。 可是距离真正能够醒过来还差的很远,就像森鸥外说的,阿比盖尔之花做不到复活他人。 伙伴这具躯体和少年的身体异曲同工的相似,原材料都是自己的血肉用怪物的力量缝补拼凑而成的,空有人类的外貌的壳。 这句躯壳不会呼吸,血液凝固,关节僵硬。 生着斑驳斑纹,就像名贵瓷器上漂亮的花纹,又像一具还未缠上丝线的人偶,了无生机地歪着头,纤细的脖颈弯曲着,宛如随时都会断裂掉在地上。 他身上的斑纹与阿比盖尔之花根须纠缠的纹路十分相似,放置在正中心原本阿比盖尔之花枯萎的地方,竟能完整地对应成一笔又一笔人眼无法阅读的文字。 雨水冲刷着地面,黏糊的泥土如同漏斗上的液体,不断地融化,露出底下冰凉的大理石。 说是大理石也不尽然,只是找不到其他更类似的材质的名称了。 黑压压的乌云将阳光遮掩的严严实实,这一暗,世界便迎来了永夜。 雨停了,天晴了,出现的也只有散发着黑暗的黑色太阳。 没有了光,没有了日与夜的温差,没有了春夏秋冬。 普通的植物立刻停止了光合作用,大树靠着低耗的新陈代谢和累积的营养储存艰难地维持了几十年的生命,最终也油尽灯枯地化为死木。 普通的动物在植被批量死绝后,因食物短缺而在短时间内数量锐减,最后只剩下异变的怪物和人类游荡在世间。 黑暗钝化了时间的流逝。 月亮按照自己的规律阴晴圆缺着,一天一天的,陪伴他的除了漫长黑夜中的窃窃私语,便是天上注目着他窥伺着他的星星。 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还是已经过去了千年呢? 这片本来只有一张石床的平地,如今已经变成了高耸入云的祭坛最顶层。 无数怪物的尸骸淹没了底层的阶梯。 迷蒙的雾层层叠加,粘稠的仿佛千足虫蚁在隔着衣服撕咬攀爬。 雾气里,只有怪物的眼睛可以捕捉到的,与黑夜同样色彩的梦魇燃料疯狂地翻滚着,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白雾的束缚,只能被这座吞噬了它们的祭坛箍在原地,燃烧尽最后的利用价值。 怪物的骸骨衍生出了尖啸和梦魇,那些黑暗生物们围绕着祭坛,靠近不得,离开不得。 说来也是可笑,这些生物总会被人类的虚弱吸引,在它们的眼里,少年太宰治仍然还是香馍馍一样的人类,还是最吸引它们的那一款。 明明早就被人类排除在了人类之外,却被怪物认为是人类什么的 少年太宰治安静地坐在石床边上。 “我办到了。”他突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你希望我做到的事情,我办到了。” “” “” 空气里的气氛似乎沉重了起来,少年太宰治的语气突然就变得欢快了,他笑得两眼弯弯回过头道:“哎呀中也我和你说” 话到了一半的声音戛然而止。 石床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轻松的表情一滞,好像想起了什么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忘记的事情。 少年太宰治叹了一声,看向他将中原中也推下祭坛的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混沌地看不清深浅,但和黑暗祭坛相伴了无数年的少年太宰治却能分辨的出来。 祭坛是门,连接象征了“过去”的永昼,所以当门的气息扭曲时,便意味着永昼的和平不复。 无数的过去全部连接在了这个注定的未来上,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努力怎么不放弃地尝试,最后的结果都只是成为了盘踞在尸骸之上的白雾一份子,成为了已经死去的未来的可悲的无意义的养料。 就像被医生通知了有限寿命的绝症病人。 因为命中注定会成为永夜,命中注定再怎么强盛都会死去,所以永昼才会陷入沉睡不再挣扎。 唤醒永昼,斩去腐烂的根须,用那些养料来喂养即将枯死的名为永夜的未来,把永夜与永昼的定义交换,将黑暗困在交换后成为了过去的永夜里 将灾难与绝望限制在过去里,让拥有无限可能的永昼成为未来。 这就是他所能想出的,挽救这个世界,唤醒他的伙伴的办法了。 【那你呢?】 【永昼的所有人都将走向未来,那成为了被抛弃的过去的永夜里的你呢?】 “中也。”少年太宰治说。 “再不醒来就该错过日出了。” ———————— 所以是谁在和饥荒宰说话呢?饥荒宰一直以来真的是在自言自语吗? ****** 以防万一申明一下,结局happy end,可能会出一个分结局(只是可能),但总之到时候he爱好者止步happy end就好了。 第136章 被吞噬的绷带精 ——“毕竟,你也是被我吸引来的怪物之一呀?” 黑发男孩浑身缠满了绷带,就像不怕虎的初生牛犊,用着天真又新奇的口吻,说着充满了危险信号的试探话语。 可以形容为食欲的冲动在胸膛怦然炸开。 面对诡异现象,这个世界的人总结了十分精髓的三个不。 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深究。 因为沟通与联系是双向的,你听到了,它们就会听到你,你看到了,它们就会看到你,去深究去思考,它们就会淹没你。 被光明正大地戳破了身份和来意,在这个人形的怪物眼里,男孩的举动就像美味的佳肴自己摆好了餐具躺上了盘子,坐在桌子上邀请他品尝。 少年模样的怪物身上犹如被灼烧留下的狰狞斑纹爬动着,一如他躁动的欲望。 他的眼睛幽蓝幽蓝的,像是两簇正在燃烧的鬼火,属于人类的理性宛如海边的潮水,褪去后的沙滩上剩余地满满都是最深沉的野兽的欲望。 【吃掉他!】 【吞噬他!】 【将他碾碎拆吃——】 但他终究没有伸出兽的獠牙。 “我要纠正你这句话。”海蓝的眼睛恢复了风平浪静,就像那短暂出现过的,属于野兽饥肠辘辘的窥伺眼神从未出现过一样。 人模人样,看起来好欺负的很。 他平和地说:“我和它们不是同类。” 人形的怪物在见识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后,见识到了另一个可能性的自己后,他不再愿意承认自己是怪物,是情感与欲望不受理智控制的野兽了。 男孩没有觉得奇怪,欣然接受了:“好吧,自称不是怪物的奇怪生物。” “我是太宰治。”小太宰治伸出手,毫不介意眼前的这个危险生物才刚刚对他露出来垂涎三尺的表情。 他们的关系本该如同羊与狼,但黑发男孩完全没有自己是块长脚糕点的认知,不仅和少年相谈甚欢,还特别喜欢时不时地意有所指地撩拨他的食欲。 他们没有磨合期,相处起来像亲人,又像朋友,比亲人多了一份隔阂和生疏,又比朋友多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以为,他们这样的关系可以维持很久很久。 维持到太宰长大,维持他们两个其中之一的某个人厌倦了同居人过家家的游戏,维持到一方将另一方毁灭。 至少不该结束的那么快。 简直是毫无征兆地。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如同往常一样的玩笑。 “我对中也的吸引力是不是越来越小了?”黑发的男孩抱怨:“中也怎么这么无动于衷,多少给点眼神安慰我一下啊!” 少年对不想听的话已经学会了过耳就屏蔽,下意识就能略过完全不会记在脑子里。 但这一次有点点不同。 小太宰治动作很快地松开了领结,解开了衬衫的纽扣,让脖颈上的绷带顺着手指滑落。 “嗯?”少年不明所以。 随着黑发男孩手指的挪动,一颗不该生长在这个区域的器官暴露在了空气中。 纤细的血管充盈着奔腾的血液,白色的晶状体上暗红的瞳孔捕捉到了光线,收缩成了小小的针眼。 那是一颗眼球。 “果然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吧。”身上沾染了诡异现象,本人却十分冷静地像他确认道:“这个东西出来后,比起人类我闻起来是不是更像怪物了?” 少年不予回答。 但太宰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 “这样么,也就是说只要我还是人类,对你的吸引力就会仍然存在。” “” “那么趁着我还有吸引力的时候,吃了我不好吗?”小太宰治问。 “你就这么想死?” “不然我勾引你是为了什么呢?” 没有什么暧昧,小太宰治说的是最一开始少年被太宰故意散发的灵感吸引来到了安全区的意思。 当然同时被吸引的还有各路的其他怪物。 真不知道男孩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的性子,总喜欢开一点容易被人联想的玩笑,但如果当真了就会换来一句戏谑的挑衅。 他若是长大成人,绝对是个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 “请不要说的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们关系还不够亲密吗?”小太宰治甚至从柜橱里掏出了刀叉塞进他的手里。 男孩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反问:“吃与被吃还不够亲密吗?” 小太宰治是认真的。 虽然太宰不想活了这件事,他从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面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因为不想活了,所以对自己的身体无所谓了,对自己剩下的任何东西都无所谓了。 正常死掉,就这样平淡死掉的话,安全区的人会将男孩埋葬,小太宰治会变成鬼魂,仍然还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人类可以通过自杀来达成死亡的目的,鬼魂又要怎么再“死”一遍呢? 小太宰治的灵感是那样的敏锐,他的五感轻而易举就能和莫名其妙的东西链接,看到不属于自己视野的世界一角,听到自己不该听到不该理解的语言。 他太容易被无处不在的疯狂污染了,会开始异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是他早有预料的事情。 所以太宰召来了怪物。 召来了他。 “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请享用吧,这份迟来的见面礼。” 小太宰治握着他的手,手里是对方塞进手指间的餐刀。 就这样,小太宰治两只手包裹着他的手,挪动着他的手,用餐刀挑开已经解开纽扣的衬衫,划开了层层包裹的绷带,再坚定不移地划开底下凹凸不平的疤痕和错位生长暴露在皮肤之外的器官。 小太宰治划开的口子不深,血液顺着餐刀划过的轨迹缓慢地渗透出一道血线,但是这样的速度足够了。 野兽苍蓝的眼睛倒映着食物,血腥味钻入鼻翼,深入肺腑,赤色的羚羊角钻破少年的额角,他脑中一片空白,他的眼里只剩下血液的鲜红。 【吃掉他。】 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尖锐獠牙穿透了肩膀,轻易地刺穿肩胛骨折断了锁骨。 与之相比,那手中餐刀真真变成了玩具一样的小儿科。 餐具落在地上清脆地响了一声,接着响起的便是骨骼嘎吱嘎吱被碾碎的声音。 伴随着耳边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而被喰食的主人公却笑地轻快地说:“要啃食干净可不要留下我存在的痕迹呀。” 回答这句话的只有血肉吞咽下喉咙时喉结上下咕咚的样子。 *** 永昼是由无数个位于“现在”之前的“过去”组成的世界的统称,和具有唯一性的【永夜】不同,越是往源头深究便能看到完全不同的发展。 永昼这个长着角的中原中也——姑且称呼为永昼中也好了——明明嘴上抱怨着中原中也对永昼的破坏却并没有阻止中原中也,甚至还做出了帮助中原中也了解永昼与永夜本质的举动。 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大脑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庞大的信息竟然呈现出了一种堪比醉酒的混沌感。 眼角的景色变得模糊,犹如温泉池水上腾起的雾气,被扭曲的了空间的水雾迷蒙割裂。 中原中也毕竟不是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的人,能够在这里自由行动只不过是因为【永昼】尚还在沉睡罢了,在他无意识地将这里搅乱的一团糟后,清醒过来的【永昼】当然会让他自然就是该回哪里就会回到哪里了。 永昼中也走下他身处的高台,杂乱堆积在脚底的白色布条犹如一条条扁平的白蛇攀爬上他的身体,遮盖住他赤红的角和身上的斑痕。 他站在几乎见不到地面的台阶上向下凝望。 与永夜不同,永昼的世界里敞亮地几乎看不见阴影的存在。 可放眼望去,这里又和永夜那么相似。 一样空旷,一样死寂,一样了无生机。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想要毁灭世界的人。”永昼中也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说完,他做出了一副安静聆听的模样,就好像真的有谁在距离他一步之遥与他并肩说着什么。 “你又知道了?”他在‘又’字上加重了咬字。 “” 永昼中也蹲坐在台阶上,闭上了眼,双手背在脑后靠着台阶翘起了二郎腿。 不一会儿,他说。 “那我期待着。” ———————— 哎呀心肝儿——永昼中也吃掉了了小太宰治(物理意义),不觉得很涩吗?! 第137章 恐吓中的绷带精 冰凉。 刺骨,颤栗,麻痹,想要逃离。 无法形容,无法描述,想象无能,记忆无能,思考无能,就连“冰凉”这样的体感也并非他自己身体感知到的温度,只是意识中需要一个词汇去概括这样的感受,于是挑选了一个较为贴近的形容词而已。 血液在血管里流淌,传递的不是身体必须的营养而是被刀片划过血管一般的尖锐刺痛。 好像血液也被这“寒冷”凝固,化成了一片片边缘尖锐的冰花,随着每一次心脏的跳动,每一次肺叶的收缩,主动地将最薄弱的地方撞上刀尖。 中原中也不是不能忍耐疼痛的类型,只是这样的痛觉太过于无孔不入,是战斗时受的伤无法比拟的程度。它是能被感觉到的疼痛,却又是无法被定义具体什么程度什么类型。 痛的不再去呼吸,痛的想要抛开胸腔,想要挖出心脏砸断脊椎,因为只要疼痛的源头不在了就 细碎的低吟与蛇类爬行一般的低语缠绕在耳边,宛如实质化成了一双只能被听觉系统“看”见的手。无形的手交叉着,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中原中也伸手反抗,但触摸到的脖颈上却空无一物,有的只有突然被限制住无法摄入胸腔的氧气。 窃窃私语遥远又清晰,听着朦胧,却仿佛直达到大脑深处一般地能被清楚的捕捉到每一个音节,驳杂的声音宛如无数虫蚁振翅,混乱地无法理解究竟是未知的语言还是某种生物的啼鸣。 脖颈上交叉的手十指收拢,力道越掐越紧,喉管与动脉挤压在一起,中原中也甚至能幻听到自己的胫骨在重压下错位摩擦的声响。 重力的异能在死亡的预兆下本能地躁动了起来,还未等中原中也操纵异能力做出具体的动作,诡异的声音和死死掐着他脖颈地双手已经犹如偷食稻谷的鸟儿见着了突然动起来地稻草人,凝时的下一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中原中也重新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拼命地咳嗽着,不由自主地摸上仿佛还残留着窒息余韵的脖颈,那里现在什么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咳嗽的反应也只是大脑还未从窒息的幻觉中恢复过来而已。 他的理智逐渐回笼,满眼花色的视线也终于重新对焦。 熟悉的桌面,熟悉的座椅,熟悉的地毯,熟悉的摆件和熟悉的办公室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半透明的玻璃烟灰缸在窗台前折射着太阳的温度。 窗外有白鹡鸰扑扇着翅膀落在枝头,枝杈受了重微微下弯,随即它又挥翅飞往下一个落脚点。 树枝投影进屋内分着叉的影子一晃一晃的,渐渐恢复了平静。 落在中原中也身上的阳光温暖,平淡,安逸。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不是见鬼的异世界,没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没有畸形的奇形怪种。 不是暂时的安全,不是未知的危险 所有直觉所有神经都在向他传诉一句话: 他回来了。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的影子,脑子里划过的确是少年太宰治。 简直是莫名其妙 这一切都是。 倒不是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不如说就是因为完全能够理解发生的事情才会感到莫名其妙。 本该一无所知的自己,在【突然没有任何理由的对原本应该是未知的东西产生了原理上的认知】的莫名其妙。 不,认真思考的话,其实并不是没有任何理由。 这应该是概念上的,规则一类的,他此前从未接触过的能力带来的影响吧。 如果将这个比超越者还要强大,几乎可以用神权来形容的力量视为“某个能力”的话,用比较通俗易懂的比喻去解释便是等同于自动售卖机的原理。 姑且先将那些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知识认知一样的资料比喻成自动售卖机里的商品。 而每一次由诡异现象引起的精神层面的刺激与反应,就是兑换商品的货币。 只不过这个自动售卖机有一个霸王条款,那就是无视买家的主观想法,只要与买家有任何方式的接触,包括并不限于物理上的接触,就会自动收取一定的代价。 霸王条款霸道地不近人情,不止是付出了代价换取橱窗后的商品,哪怕是走在路上捡到它的商品都会触发收取代价这个条件。 一句话总结就是,触发并达成条件就会被强买强卖。 就如刚才的濒死幻觉,明明身体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一旦没有及时清醒过来,他就真的会在无形中死于窒息。就算清醒了的现在,他仍然无法完全摆脱精神受到伤害后遗留的后遗症。 而以这些为代价换来的便是对异世界更深刻的理解与认知了。 少年太宰治的目的,他在计划里担当的角色起到的作用,异世界的定位,一切都变得明晰了起来。 “从刚才起,干部先生突然就沉默了呢?” “!!”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 是少年太宰治。 这家伙呼吸起来没有声音,能够操控影子的能力可以轻易让影子随他心愿移动躲藏,本身还十分擅长避在人眼的视线死角里。 他踩在地上,站在那里,静悄悄地和四周的死物融为一体,像路边植被小石子,自然而然的就会被人一眼掠过。 直到对方开口说话,中原中也这才突兀地发现自己的门前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所以,干部先生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吗?”少年太宰治歪着头,微微一笑。 那只是牵扯着皮肉做出的动作,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但中原中也就是感到头皮发麻的毛骨悚然。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地重来,那一段混乱的,相互重叠的记忆纠缠复合在一起,分不清谁先谁后,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最后做的决定,哪一个是最后的发展。 刚建立的理智一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时间又一次回溯了? 这一次,是他自己的世界?!! ———————— 干部先生san值狂掉,但是心肝儿不要担心,这可是中原中也啊w 第138章 装无辜的绷带精 芥川银推着购物车走在琳琅满目的超市货物架间。 “洗手液,洗发水,面巾纸,咖啡豆” 她默念着出门前总结的购物清单,确认无误后站在了收银台前。 这时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芥川银一边将购物车的东西摆放上柜台一边单手接起手机。 “银,你现在在哪里?” 来电的是她的兄长芥川龙之介。 虽然昨天才和兄长出过任务,今早还一起用了早餐,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兄长的声音,芥川银意外地产生了思念的想法。 她感到好笑,心说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如实回复道:“我正在超市结账,兄长大人是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吗?” “不,没什么。”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两秒,平静地说。 “那是工作上的事情吗?”芥川银继续询问。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芥川龙之介说。 “好的。”芥川银说。 此时柜台后的收银员也完成了扫码:“那么一共是””小银你”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和超市收银员的报账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芥川银让收银员稍等片刻,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拿出钱包付钱。 她提起购物袋,在收银员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中离开超市:“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清,兄长大人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不是重要的事情。”芥川龙之介说:“注意安全。” “好的,兄长大人。”芥川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答应了。 这一带是已经被确定过的安全区域,白雾彻底褪去,也再没有听到目击了怪物的传言。 现在的话,可能就剩下稍远的郊外还剩有怪物残存了吧。至少港口黑手党势力庇护范围的超市是还算安全的地方。 安全芥川银眨了眨眼,恍惚间好像有自己清理这附近作祟的怪物时的影像从眼前飘过。 半透明的怪物幻影慌不择路地穿过她的身体跑向了远方,芥川银转身一看,却只看见了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 是最近太累了吗?芥川银想着,脚步一转,回家的速度不减。 中原中也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世界的异态。 人脑是一种极其擅长自我欺骗的器官,只要是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哪怕察觉到了违和感,大脑的第一个反应也是选择相信。 如果说这些是被动地被接收到的信息和经验欺骗,那比如遭遇重大事故创伤,比如经历了超出理解范围的事件,只要处理这些信息会导致精神上的持续伤害,在这样的前提下,大脑会主动的,有选择地遗忘一段记忆来做到自我保护的目的。 以上同样也可以用作解释理智滤网,所谓地过滤掉了无法接受的部分,也只是自我保护下的遗忘和忽略。 但遗忘不是没有过,忽略不是不存在。 也许怪物并不全部来自异世界,而是在此之前被这个世界遗忘,忽略,一直到异界而来的诡异白雾扩大了这些怪异的存在感,才正式被人类感知到。 也许诡异现象从来都存在,只是身处其中的人们下意识地封闭了自己对它们的认知而已,君不见横滨官方在怪物出现后做出的应对措施,无论是否解决了怪物,所有势力不约而同第一动作便是对群众进行隐瞒和掩盖。 这个世界的时间回溯也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如同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一同被忽略忽视,从未有人去探究去深思过。 所以才说安逸会扼死警惕。 中原中也自嘲了一声。 在永昼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地同一天,被小太宰治充分的利用来为他填充了不少异世界的知识。 如果他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那几秒短暂安逸错觉里没有放松自己的警惕,想必对异常现象已经有所准备的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 失去了对危机的预感,当熟悉的,被大脑判断为安全的环境,也成为了需要被过滤掉的一部分时; 错乱感,荒诞感,原地踏步的无力感,被欺骗的恐惧感,那些负面的被压抑的情绪顿时倾泻而出,记忆与记忆交错在一起,现在身处哪里,刚才身处哪里,等一下又会身处哪里,迈开的脚像踩上了柔软的棉花,整个房间好像都成为某个生物的一部分,四面墙壁柔软又猩红,桌椅柜台全是方正形状的牙齿,敞开的门外不是走廊是一颗颗挤涌在一起密密麻麻扭曲到变形的眼球。 中原中也感到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拉的极其漫长,他看着那些眼球,那些眼球也看着他。 一颗颗红色的瞳孔吸收了光,倒影着室内的景象,还有僵立在原地的他。 背着大剑的,身着黑衣的,头生双角的,赭发披散的,浑身斑痕的他。 在中原中也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后,只是一个怔神的时间,一个眨眼,一个正常的呼吸的过程,仿佛时间停滞的错觉便恢复了正常。 墙壁是墙壁,桌子是桌子,门柜是门柜。 所有异常与异样都回归了原位。 仍然是静谧的下午,仍然是普通的家具,办公室仍然还是他熟悉的模样,但“一切正常”“一切平安”的讯息却怎么也无法再被大脑正确处理了。 谎言就是谎言,一旦被揭穿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这不是幻觉,他也不会做梦。 这就是真实,这个世界的真实。 他好像找到了“异世界”与他的世界的关系。 “太宰。” 中原中也探究地打量着少年太宰治。 “这里是永昼吗?” 少年太宰治只是看着他,没有回应中原中也,也没有要求中原中也先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就那样倾斜着头,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趁着中原中也与他对视的时机,反向观察着中原中也。 他没有询问中原中也是如何知道这个词汇的,也没有对中原中也明显是理智受到影响产生的异常反应感到奇怪。 不需要确切的是与否,中原中也已经从少年太宰治不否定的态度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永昼与永夜,过去与未来。 拥有无限可能的过去,和只有唯一性的未来。 他早该意识到的。 如果说永夜是一座陵墓园,那永昼就是一条条通向陵墓园的石子小路。 有些道路崎岖蜿蜒,有些道路平整宽敞。 这个世界也只是这些道路的其中之一。 时间就是行驶在这些道路中的单行列车,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逐渐逼近被白雾迷蒙无法看清面貌的陵墓园。 不是异世界的虫洞啃食了两个世界的屏障导致这个世界陷入了异变的危机,是这个世界的异变吸引了虫洞的到来。 因果关系是相反的。 如果置之不理,这个世界的未来也会变成永夜的模样。 中原中也想通后,思路豁然开朗。 不是,这小子还真在拯救世界啊 中原中也现在再看少年太宰治有一种看到了在屋顶上揭瓦撒欢无人能管的狗孩子原来是在缝补漏雨屋顶的诡异既视感。 “哎呀——干部先生” 少年犹如人偶一般定格的微笑忽然就灿烂了几分,他笑的两眼弯弯,十分自然地向前两步牵起了中原中也的手。 “哎呀哎呀,我应该说一段时间不见,还是应该说欢迎回来呢?”他似乎发现了中原中也是经历过一段未来机遇的中原中也,本就欢快的语气更是多了几分热情和热切:“总之先恭喜干部先生没有丢掉任何重要零件理智清明地完好回来了吧!” “没有缺少什么,也没有多出什么身体部位,哎呀呀不愧是干部先生,真是厉害啊~”少年太宰治真情实意地恭喜道。 中原中也:“?” 等一下,丢掉任何重要零件?理智清明完好?多出身体部位?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一想到这家伙在邀请自己去永夜之前都干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来引导自己信任对方,这下终于全部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在使用话术下套利用自己的中原中也拳头硬了:“你对我还真有信心啊?” 如果不是在港口黑手党自己的办公室,打起来损失的还是自己这边,中原中也恨不得直接上手掐死这个少年太宰治。 F*ck太宰治。 去狗*的太宰治。 日*&%#*+的太宰治!!!!! 说什么自己和同位体不是同一个人,装的特别无辜,好像被误会的受害者一样,实际上全部都是用来欺骗中原中也信赖地话术罢了。 少年太宰治还牵着他的手,笑容无辜地眨了眨眼,几乎是用了撒娇的语气卖乖地讨好:“干部先生很强大,还有得天独厚的力量,除了干部先生我也没有其他人选了嘛——” “你的计划,你自己清楚会导向什么结果,把利用说的那么好听”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严重怀疑对方就是怕他真上手打人才要握着自己的手,至少先把异能力封了。 ——毕竟这只宰的体术和手劲都不差,封了异能力中原中也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办法。 “咦?听不出来吗?我在讨好你哦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 中原中也:”行了行了,松手吧,我很冷静,我没生气。“ 最让他愤怒的不是自己的信任被利用,而是他没有办法去怨恨,去将自己的愤怒宣泄在少年太宰治身上,甚至如果少年太宰治再次发出类似的请求协助,他依然会选择交付自己的信任。 说到底少年太宰治确实没有辜负他,只是过程和手段过于独断,没有与他有半分沟通的意思,毫无迂回痕迹地安排了所有的一切。 尽管这个人我行我素,形式态度强硬独狼,不听人话也不干人事,还是个掌控欲极强的混蛋。 但是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见识过永夜的末日光景后,中原中也很难不对少年太宰治产生佩服的心理。 ——如果是我的话,或许早已经疯掉,迷失在那片黑暗里了吧。 他想。 好吧,看在太宰治“拯救世界”的份上。 ****** “还不能确定虫洞的威胁程度,不要太靠近了咦?”坂口安吾回过了神,发现自己身体前倾,一只脚正要迈向前方,手也做出了想要往前伸出的模样。 他吞下已经脱口而出的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迷茫地因为来不及收回动作而趔趄了一下。 身着沙色风衣地男人半蹲在前方,明明背对着坂口安吾却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一样,精准地往旁边一挪,避开了被对方撞到的可能性,接话道:“虫洞的痕迹消失了。” “什么虫洞?”站稳后坂口安吾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正午的阳光被枝杈分割的细碎,落下时还带着令人放松的温暖。 坂口安吾眯着眼,只觉得太阳实在太明亮,亮的刺目,刺激的眼角蔓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武侦宰转过头,神情是那样的轻松自如,他说:“哎呀,安吾你当上高官之后真是变得贵人多忘事了。” “安——吾——”他用几乎是可以称得上甜腻的语气,拖长了一字一句的尾音音节:“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的?” 什么原因? “我们不是为了调查”坂口安吾理所当然地开口后卡在了调查目标上。 结合了武侦宰所说的虫洞的痕迹,坂口安吾极其快速地得出了他丢失了一段记忆的结论。 恐怖的是,哪怕记忆空缺的如此明显,甚至他在上一秒还脱口而出了【虫洞】的名字,如果没有太宰治的提醒,他毫无意外地会把这个异世界的诡异玩意儿从记忆里忽视个彻底。 还好有太宰提醒我。 他想。 武侦宰让出身前的空地,那是字面意思上的空地,一圈如同圆规画出的圆一样规整的土地,什么植物都没有生长,没有枝杈没有落叶,只有空空如也的干硬黄土。 好在空地的旁边还是有着几块碎石头可以充当异能力的载体。 坂口安吾走了过去,对着圈边的石头发动了异能力。 ——【堕落论】。 ———————— 赫赫坂口安吾过一个san check(爱心.jpg) 赫赫安吾你上次逃掉了san check这次还能再逃一次吗? *** 看起来好像快完结了没错确实快完结了,下一章饥荒中就醒了,然后是一段后日谈,后日谈心肝儿想看什么都可以提,后日谈结束后正文就正式完结了。 (当然还可以写番外,看心肝儿有没有想看的啦) ** 饥荒宰完结后的计划如下: 先把上一本dasein那篇全文大修一下,反v+补全/完结番外←所以如果有能接受荒海黑历史文笔的,想趁着免费看文的可以趁现在去看w 文名我就不放了作话了,可以留评我回复因为文笔真的黑历史,属于我又想让心肝儿吃我做的饭又想制止心肝儿去吃黑暗料理的心情救命。 总之—— 修完旧文接着开始存稿接档文,一个是现在预收收藏最高的五条宰(白发蓝眼太宰治),一个是饥荒中主角的综漫。 有兴趣可以去荒海预收看看文案w(是的文案搓出来了!) 第139章 有同伴的绷带精 永夜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萤火虫”群聚又分散,照亮了石子小路的一角又消失不见,忽明忽暗间将这条不知尽头的路分割的歪歪扭扭。 少年太宰治提着灯,沿着石子小路驻步在陵墓园区的铁栅栏外。 总被白雾缭绕的陵墓园区少了坟墓和幽灵散播的疯狂光环后清爽了不少,也冷清了不少。 被掘开的坟墓在后来又被他和【织田作之助】一个个地重新埋了回去。 红发男人没有询问原由。 并不觉得坟墓除了陪葬品没有一具尸骸有多么奇怪,也不觉得挖了坟再埋回去是什么多此一举的行为。 他不做好奇,也不多话,少年太宰治这么指示了,他就点点头,举起铁铲帮着重新把坟土铺填平整。 “希望下一次再来的时候,这个陵墓园区会成为一个故事。”少年太宰治没头没尾地说。 【织田作之助】问:“一个睡前故事?” 少年太宰治问:“为什么是睡前故事?” 【织田作之助】思索片刻后说:“因为故事里的所有人都在睡觉?” 对于自我认知是“死人”的【织田作之助】来说,长眠于坟墓下,这样的比喻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眠”。 这很合理。少年太宰治想。 “那就希望我下一次来的时候,这会是一个睡前故事吧。” 永夜与永昼互相对调,不仅仅体现于名头上的互换,也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永夜向前移动的每一秒,都在向永昼靠近着。 越靠越近,然后越过永昼,成为那个每天都有明亮温暖的太阳升起再落下的未来。 到了那时,葬了满园空坟的陵墓园区,也只是一个诡异的睡前故事。 【织田作之助】问:“太宰很期待那样的未来吗?” 少年太宰治不做回答。 有些事情,构建了太久,筹备了太久,努力了太久,等到真的要实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期待的心情了。 成功没有成就感,失败也不会比现在的境遇更差了。 将怪物之躯缝补成人,那时起,这颗心脏便只是为了跳动而跳动,这颗大脑只是为了思考而思考。 我们都会活下去。 是执念,是承诺,是他孤身行走在黑暗里的目标与道路,却唯独不包括期待。 告别了【织田作之助】,少年太宰治踏上了通往黑暗祭坛的台阶。 骸骨搭建的阶梯凹凸不平,细白的烟雾从骨骼的夹缝间往外弥漫,尖啸蜷着爪牙盘踞在台阶的两端,嘶哑地吼叫着无法被人耳捕捉的语言。 少年太宰治走起路来有些跛脚,但他的步伐确是轻快的很,鞋跟毫不顾忌地踩踏上那些寄宿着暗影怪物的白骨,惹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尖啸击打在灵魂上的声音并未暂缓少年的脚步分毫,他脚下的影子睁开了赤红的瞳,目光紧锁边界上匍匐的暗影怪物,延伸出一只漆黑干瘦的枝干刺穿了虚无的尖啸,强行镇压回白骨台阶之下。 之后的视野中每多一只尖啸或梦魇,影子里就多睁开了一只眼,数不清的眼珠子密密麻麻挤压在少年并不庞大的倒影里,挤压得影子不自然地扭曲变形,却又堪堪维持住了类人的形状。 “说起来中也,永远黑夜的未来即将成为过去式,那么日出出现的时候,我们这个世界就不该再称为【永夜】了吧?”才刚迈上黑暗祭坛一步,少年太宰治就开始了一如既往的自言自语。 “不过如果我们世界不再是【永夜】了,就代表【永夜】仍然还是永远的黑夜吧?那我辛苦了这一遭岂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闭嘴,太宰。”少年的同伴双手环胸,依在祭坛的其中之一个柱子旁,面露嫌恶:“【永夜】这个名字从一开始我就很反对好吗?反正大家最后都会饿死,干脆叫【饥荒】不就好了?现在能摆脱这个名字真的是太好了,我半点不想听你个悲观主义者在那边如果来如果去的。” “大好气氛都被中也破坏了,行吧对中也这种无脊椎生物成精不能有太大期许,毕竟身体只有那么大装满了暴力后脑子里还能装下什么呢?”少年太宰治啧啧地说:“不是悲观,是合理的推测,中也不知道别乱说。” “哈?”同伴刚想回怼两句就想到这样铁定就如了太宰的愿,这小子说不准后面还有什么后手等着呢,横竖太宰伶牙俐齿他说不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还不如别接茬,干脆憋死他。 于是同伴也跟着啧了一声,一副不和你一般见识的模样懒洋洋地说:“你又知道了?” 这些事情就像问一个活人知不知道死后的世界一样是个无法被验证的理论。 而太宰治的理论那可是真正意义上拯救世界级别的精悍,这方面想说过他?别想了不可能的。 越过了这个话题少年太宰治又和同伴分享了一些在异世界的经历和见闻。 “总之,我这么恭维干部先生道:恭喜没有丢掉任何重要零件理智清明地完好回来了!”少年太宰治用手比划着,轻咳两声,压低嗓音模拟中原中也的声音怒气冲冲道:“你对我还真有信心啊?” 他又变回了自己平时的声嗓疑惑地问同伴:“就是这样,明明我在夸赞干部先生哎?他为什么会生气?” 同伴:“我要开始同情了” 少年太宰治:“对吧对吧!” 同伴补充:“同情干部先生摊上你这么个混蛋。” 少年太宰治:“闭嘴中也你懂什么。” 他对着同伴你一言来我一语去,说完了能说的话题后,就沉默了下去。 少年人不说话了,扮演着聆听者身份的同伴也没有开启话头的意思,就这样看着对方背对着自己拿着匕首,剥开有了愈合迹象的伤口,清理里面多出的血肉。 长时间身处黑暗的人对光线的变化最是敏感了,当一成不变的黑暗从墨色转出一丝清透的感觉时,少年太宰治也完成了手上的工作,重新把绷带缠绕回了身上。 云彩有了厚度,雾气逐渐变得可见,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往下看,怎么都杀不完杀不死的暗影怪物们骚动着挤挤攘攘,试图提前钻进不会有光线变化的阴影里。 少年人的灵感一向敏锐,不用眼睛和耳朵也能“看”的出世界产生的变化。 那章因黑暗而兴兴向荣的乐曲,也因黑暗的褪去而变得尖锐疯狂,它像无形的士兵,举着生了锈的刀剑噼里啪啦地和另一章乐曲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好吵。”少年太宰治说。 他的同伴却笑道:“作为谢幕曲还算不错?” 少年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的同伴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是吗?” 少年太宰治说:“是永别。” 同伴又问:“你这么认为吗?” 少年太宰治说:“那就这么祝福我吧。” 他的同伴点头道:“行,那我祝你” “砰——” 还未说出的字语被枪声打断。 少年太宰治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依在柱子边的同伴身体,毫无阻隔地飞射了出去,飞向了才刚有了明亮迹象的黑暗天际。 ——心想事成。 赭发的同伴无声地做着还未说完的口型,像淋了雨的陶土,融化成乌黑的泥,瘫软在祭坛上,又最终彻底地融进了柱子的影子里。 幻觉幻听与幻视从来没有消失过,只要少年太宰治还想保持人类才有的理智,他就要承受高灵感带来的不便和痛苦。 日复一日,为活着而感到痛苦,又因为痛苦才感到自己仍然活着。 被刺激出异形的影子耸蛹出地面又再次潜伏回去,枯木一般狰狞的触手蠕动着一点点地盘缠回少年太宰治的脚底,一只只猩红的眼闭合,最终影子恢复了原状。 在承认自己是怪物后,身体就停止了制造不利于行动的虚弱,只要习惯了痛,哪怕断了头也能控制血液倒流,这些非人的特质也全都随着影子里的眼睛闭合一同消失了。 久违的沉重感回到了他的身体,血液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创口流出,浸湿了雪白的绷带。 疲惫,眩晕,耳鸣他站在原地举了很久的枪,举得手都开始发酸,才感到自己重新适应了虚弱。 他缓缓放下枪,这才慢慢地对着虚空说:“承蒙吉言。” 天将明。 “唔” 少年太宰治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呻/吟声。 那是和干部中原中也一个样貌的少年太宰治的同伴。 一样的赭发一样的蓝眼,只是额生双角,身形骨架还未长开,身上还有纹身一样的红痕。 石床上的少年中也醒来,他感到头疼欲裂,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软趴趴的没有力气,想要坐起来都一阵头重脚轻。 少年太宰治转过身,语气轻扬:“哎呀中也你醒啦——” 少年中也眼神迷茫,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很正常,毕竟少年中也这一觉已经睡了很长,很长,很长。 虽然本人并不清楚这件事,但这不妨碍他有处理这类情况的经验,摸着声带轻咳两声,再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重新沙哑地开口询问:“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嘶好冷,我衣服呢? 刚这么想着,少年太宰治就递来了一套西装。 少年中也接过衣服的同时也闻到了同伴身上厚重的血腥味,他的眼神终于聚焦了:“等一下,你小子怎么搞的这么狼狈你干什么去了?这个出血量?” 少年太宰治不对他的问题做出回答,只是笑弯着眼道:“早安,中也,有做个好梦吗?” 少年中也狐疑地穿上衣服,打量着同伴,观察到对方的镇定不是假装后,他啧了一声,顺着对方的意思略过了这个话题。 要是真出事,同伴也不至于会瞒着他。 接着少年中也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笑容道:“啊,是一个美梦。” ———————— 心肝儿——昨晚有做个好梦吗? *** 于荒海来说饥荒宰这章就是完结了(心虚)(移目) ————在我心目中已经完结,严格来说只是我想写的故事主要剧情已经完成了,距离正文完结还有后日谈!饥荒中才刚醒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一开始大纲确实定在这边完结,但是被月半半驳回了,月半半一己之力拉长连载日期(吹口哨)。 总之之后还有两万字左右后日谈和番外,可能写不到两万字可能会写超,到时候看手感吧! 至少得把猫养了.jpg 饥荒宰你招惹的猫还在干部先生家里呢快领回去。 *** 总之这章收复文案!(大拇指.jpg) “晚安,中也,祝你好梦。” “早安,中也,有做个好梦吗?” 第140章 刚睡醒的重力使 少年中也花了几个小时才从全身哪里都软趴趴的不对劲儿中恢复了过来,头不晕眼不花后他就利索地把乱的不得了的黑暗祭坛整理了一遍。 “这里是垃圾场吗?你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碎成这样的大理石就不要搬回家了!红宝石蓝宝石黑曜石全给我好好的放箱子里啊!东一块西一块需要用的时候可别找不到了!”少年中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任劳任怨地打扫归类:“可恶,你是不是故意受伤的啊,就为了逃避打扫卫生吗?真离谱啊,乱成这样你是瞎了吗?都快下不了脚了吧?!虽然很支持你种花但你怎么在家门口种了魔鬼花啊?这么喜欢被咬你怎么不去沼泽里找触手呢?” 他用异能力裹着魔鬼花根枝纠缠的石头,操控着魔鬼花自己把自己拔出来。 会种上魔鬼花当然是为了防止有人误触石碑魔鬼花生长起来根茎茂盛密密麻麻的,可以很好遮蔽石碑上的字 ……的字。 ……字。 “等一下中也!”躺在石床上装死的少年太宰治顿时一个仰卧起坐。 “等一下这个石碑是什么鬼东西?!”铲除了魔鬼花后少年中也一眼就看见了石头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中也中也中也中也狆厡狆竾狆厡狆竾筗呲筗匜祌厵衶忚】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小字越来越混乱,笔画刻痕逐渐重叠,最后完全辨认不出到底在写什么东西,肉眼可见刻字的人逐渐崩溃的精神状态。 开头还好,后面的部分普通人见了直接就会被溢出的疯狂震慑上几分钟才能回神。 “啊。”少年中也满肚子牢骚突然憋不出一个字了,张开嘴,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啊。“跟着发出了气音的少年太宰治眼神死。 ——忘了毁尸灭迹。 少年中也同手同脚地把石头放回了台阶旁边,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扫起了其他地方。 少年太宰治也若无其事地安详地后仰倒下闭上了眼继续装死。 倒是安静了。 …… 早午的太阳温度适宜,但若是想睡觉就有些刺眼了。 祭坛有棚顶,只是在时间的侵蚀下,棚顶的石头不少都碎裂掉在了地上,独留几根柱子勉强支撑起了一个形状。 以前是没有修补的需求,有这个时间少年太宰治都去收集梦魇燃料了,祭坛还能用就好,谁会在黑漆漆看不到一点光的情况下去管屋顶能不能遮阳啊。 不过现在的话 少年中也用异能力强行把铁像是橡皮泥一样捏了上去,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可以遮阳的屋顶就修好了。 中也,真好用啊。 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周遭,再一想到自己未来弹药不用再苦兮兮四处搜集生怕用完就没有了,一直以来只能节俭节俭再节俭的少年太宰治顿感扬眉吐气。 总算是把当前的落脚点收拾的有个窝样,自觉睡了很久身子骨生锈的少年中也打算随便找了个幸运路过的怪物热热身。 少年太宰治倒是想跟着一起,但他还没开口就被少年中也用食指戳了后腰随便包扎的伤口,闷哼一声僵硬又安详地躺回了床上。 “饿不死你,养个几天再说吧。”少年中也说。 于是满身绷带的伤员可怜兮兮地说:“想吃鹿肉。” 其实更想吃螃蟹,但是在横滨吃过蟹肉大餐后,少年太宰治就对这个世界贫瘠的螃蟹食用方法有点看不上眼了。 等去那边的时候再找干部先生白嫖少年太宰治想,看在同位体的份儿上,干部先生会请客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白嫖工具人的少年中也:“你还点上餐了?” 少年太宰治:“说好的要做三个月的饭,这还剩下一个月呢,中也可不能睡一觉就忘了。” 并没有忘记赌注的少年中也啧了一声,放弃了去池塘抓瞎随便逮几只青蛙砍腿凑合的想法:“行吧,我看看能不能猎只无眼鹿。” 于是少年太宰治得寸进尺地提出新的要求:“想吃鹿眼睛” 无眼鹿,顾名思义,没有眼睛的鹿。 “”少年中也:“不许挑食!” …… 大概是正午的时刻,少年中也就带着猎物回来了。 那是一头庞大的半人型怪物,四肢骨瘦如柴,前爪尖锐弯曲,后腿和前爪差不多干瘦但足以直立行走。头上一对沉重巨大的鹿角被硬生生掰断了,断角插入了怪物的胸膛,一看就是怪物的主要死因。 一只不成比例占据了头颅三分之一大小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睁着。 是独眼巨鹿。 少年中也依稀记得自己失去理智前两人的危难处境,但使用“污浊”的后遗症实在是太过剧烈,那个时候的记忆混乱地像是搅拌在一起的浆糊,东一团西一团扭曲在一起,完全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少年太宰治没有提及的意思,少年中也便打算把这些问题烂在肚子里。 同伴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那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会更好的事情。 但不过问不代表不会担心不会后怕。 那样一个令人心生绝望的死局,太宰到底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让两个人都活下来呢? 收拾祭坛的时候,触目可及都是干涸到如同铁锈的血迹粉末,四处散落着破损严重的武器和装备,还有石碑上疯狂混乱只是观看揣摩就能体会到理智分崩离析的字体刻痕 少年中也想不出答案。 独眼巨鹿的眼睛可以有助精神和理智的恢复,少年太宰治提出这个索求,只能是因为他确实需要这个了。 …… 目标达成的第一夜,本想两眼一闭蒙混过关的少年太宰治被少年中也按着拆了绷带换了新药。 “血和绷带黏在一起扯下来很痛啊!”少年太宰治振振有词,“绷带就是我的第二皮肤,中也要撕了我的皮吗?好过分!” “我还可以把你筋扒了做皮鞭你要试试吗?”少年中也呵呵一笑,“我还没肢解过绷带成精呢,手感一定很好吧?” “呜哇,好恐怖哦~”少年太宰治夸张地往后一缩,牵扯了肩膀的伤口,痛的那附近的肌肉也跟着紧绷着缩瑟了一瞬,他面色不改地说:“虽然听说蛞蝓龟尖牙利齿,但是没想到没有壳的蛞蝓也这么凶残,中也明天我们去虫洞对面玩吧!“ “别乱动了,本来就不是能很快愈合的伤口,再裂开愈合的就更慢了!”少年中也对伤员不敢使劲,见两只手按不住对方,干脆把膝盖也用上了。他压着对方没有受伤的大腿,扯开塞在袖子里的绷带头:“你找到新虫洞了?” 跳跃虫洞时身上会被虫洞收取一部分理智来做过路费,但虫洞受不了少年中也身上属于污浊的力量,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富足过头的能量撑得枯萎。 所以每次探索虫洞都是少年太宰治的工作,除非他们不打算回来了,不然就只能等到少年太宰治找到相同路径的第二个虫洞,他们才能两个人一起翻过去。 “反正很快就会有新的伤口,放着不管也没有关系吧”被抓着绷带一头的少年太宰治就像被拎着后颈肉的猫一样乖乖地放弃了挣扎,眼神无光地任由伙伴挑着棉球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找到了不止一个哦~可以来回好几次没有问题!” “就你这个动作一大就崩裂伤口的状态,还是再修养几天吧。”少年中也手上动作一重,满意地听到少年太宰治痛呼了一声:“你这不是知道痛吗?” “中也想杀我请用白刀子精准割喉。”少年太宰治虚弱地举手投降:“不,割喉不保险,还是挖心后用异能力碾成灰再火化吧。” “不要成天想些花里胡哨的死法。”少年中也一点不接茬:“想死也别脏我手。” 他拿起一卷绷带:“缠绷带你比我有经验,你自己来吧。” 少年太宰治老老实实地接过,试图继续安利:“那个虫洞对面很有意思的。” 想到对两人来说,挑战强大的怪物也是有意思的事情,少年太宰治补充道:“是一个很安逸的有很多生者生活的地方。” “所以你要吃鹿眼就是为了提前给通过虫洞准备过路费吗?” 少年太宰治疑惑:“不然呢?” 以为对方是脑子难受不清醒,紧赶慢赶跑了好久才猎到麻烦的要死的大怪物独眼巨鹿的少年中也:“” “明天吃青蛙腿。” “!?” ———————— 饥荒宰提出的死法是中也唯一能杀死他的办法。《 》 140-150 第141章 青蛙雨下重力使 太阳升起的第二天。 刚提溜上切斯特准备去池塘捞青蛙砍腿的少年中也还没下祭坛的台阶,天上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少年太宰治都不用伸手,围绕在他身周的灵感就已经将雨滴滴落在身上的感觉传递给了他。 少年中也修好了黑暗祭坛倒塌的棚顶,在棚顶的庇护下,少年太宰治身上的衣物是干燥的,但大脑却隔着钢铁接收到了被打湿的信号。 那些湿润的触觉可能来自水滴滑落棚顶的瞬间,可能是雨水打进倾斜的阴影时带来的被水珠击打的共感,也可能单纯就是听到雨滴碰撞发出的啪嗒声响里产生的幻觉。 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混乱无比却又带着仿佛可以被解释的规律。 没有太阳时无风无雨,太阳一出来这些缺失的自然气候也好似从来没有被阻隔过地重新出现了。 可惜在无序才是常态的世界里,能被观察到的秩序往往无法带来安全感,只会成为引诱人去探索未知的诱饵。 仿佛是在响应少年中也昨晚说的“明天吃青蛙腿”这句话。 伴随着逐渐频繁连成一片的雨水击打声,一只又一只墨绿色的小型怪物从天而降,“咕呱”地摔成扁平的饼干又抽搐着缓慢把自己从一张千层饼充气成立体的布偶。 名位“青蛙”的怪物满头生着不规律的鹅黄圆角,皮肤上挂着粗大的囊肿,囊肿随着它的呼吸规律地扩大缩小着,有黄绿色的粘稠脓液在囊肿里晃动…… 起风的原因可以追寻,雨落的原因可以追寻,但天上会落下青蛙的原因? 青蛙会出现在云层之上。 青蛙不会死于坠亡。 青蛙的攻击会导致物品的遗失。 青蛙死后不会出现怪物肉。 青蛙只有一双腿。 …… 问题并非没有答案,也必然会存在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只是追寻这个答案与规则的同时,也等同于在追寻诡异与疯狂,在破碎壁垒之前,首先破碎的只会是人脆弱的理智。 在祭坛上安家的两个少年围着升腾的篝火,架着枯桦树的枝丫烧肉汤。 独眼巨鹿死后分解出的怪物肉足够他们吃上很久,一天的时间也只是先吃掉了最容易腐烂的部位而已。 身上缠绕着一圈重力异能力的切斯特飘在祭坛遮风挡雨的圆顶棚范围外,脚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白骨深渊,头上是不断往下坠落的青蛙雨。 四蹄小怪物拼命地划拉着它的短腿,哪怕知道有主人的异能力扶持它不会真的摔下去,但陆地生命对高空本能的畏惧仍然另它无法停止地瑟瑟发抖。 切斯特扬起没有脖子的头,朝天张开嘴。 从天而降的青蛙混杂着雨水顺理成章地落进了它的肚子。 好消息,下雨了,中也不打算淋雨去池塘抓青蛙了。 坏消息,下的是青蛙雨,青蛙像撞桩的兔子一样自己送上门了。 怎么就避不开了呢?少年太宰治真心实意地唉声叹气。 “可惜一路上都没看见胡萝卜,不然就可以做蛙腿三明治了。”少年中也一边控制着手下柴火堆的火候一边跟着叹气。 完全不想理解伙伴的少年太宰治忍不住讥讽:“中也上辈子是被青蛙吃掉的蛞蝓龟吗?” 既然干部先生已经证明了青蛙对“中原中也”这种生物没有什么独特吸引力,那果然是因为上辈子有仇所以这辈子才争抢着每一个机会报仇吧! “我上辈子大概是靠海吃海钓鱼无数的海民,所以这辈子才会惩罚我遇到你这条青花鱼。”马上听懂伙伴意思的少年中也平静地回复:“又麻烦又不好吃。” “瞎说,青花鱼肉多刺少口感极好。” “那蛙腿三明治又怎么了?营养均衡,适合储备,腐烂之前还能喂猪。”他不赞同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讨厌青蛙肉,单纯就是不想我好过而已。” 话是这么说。 少年太宰治对【青蛙腿】这种食材的味道并没有特别的排斥与抵触。 食物只是维持这具身体运行的必要营养摄入,他或许会对某个口味有所偏爱,但其敏感的灵感导致了他无法拥有和普通人一样的味觉。 问他某个食材的味道,他甚至可能会给出“吃起来很活泼”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 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尽可能地给伙伴添麻烦才对青蛙这种极其简单就能获得的食材挑挑拣拣。 如果是以前的少年太宰治,早就用激将法反驳少年中也了。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那个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中也,少年太宰治也会避开重点地申明一下少年中也都在什么东西里放过青蛙肉。 但或许是因为孤身一人的黑暗太过漫长,少年太宰治突然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排斥这个食材不仅仅是因为作弄伙伴,也因为自己的灵感过于敏锐,和其他死后胡变成紫色怪物肉的怪物不同,青蛙死后留下的蛙腿在他的“味觉”里和活着的青蛙没有区别。 无论哪一种烹饪方式,吃起来都像是在生嚼一只黏糊恶心正在挣扎的活着的青蛙。 少年中也强大的耀眼,所以他也不甘示弱。 所以以前的他会隐瞒自己的弱项,难受,虚弱,痛苦这些象征了弱小的缺点,他一个也不愿意展露出来。 但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比这还要难为情的事情,中也又不是没有见过。 “怎、怎么了?”少年中也见少年太宰治老半天不回答,就那么阴恻恻地看着自己,说话的语气都平白低了一个分贝,听起来多了几分心虚。 毕竟就算少年太宰治不介意青蛙腿的味道,他为了偷懒收集一抓一大把的青蛙肉天天一日三顿地给伙伴吃,自己却在偷偷打牙祭,并且故意在各种不该有青蛙肉的食材里放蛙腿捉弄伙伴都是不争的事实。 少年太宰治要是拿这个说事,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要怎么反驳。 黑发少年保持着沉默,在伙伴突然戒备地眼神里走到祭坛旁边,伸手从外面接住一只青蛙,光速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结束了这只怪物的生命后,他用树枝串起这对蛙腿递给少年中也。 “中也不讨厌青蛙的话,不如自己吃吃看。” 少年中也接过青蛙腿,警惕地说:“生吃当然不好吃,我要把它烤一烤。” 少年太宰治语气平淡地说:“请便。” 他鸢瞳深幽,在阴暗的雨天显得比平时更加阴森森,写满了不怀好意。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肯定有后手。少年中也眯起了眼,决定要盯紧了自己手上的蛙腿,绝对不给伙伴靠近使坏的机会。 蛙腿不大,在少年中也撒上香料后香气很快就发散了出来,甚至盖过了那锅还没开盖的肉汤。 切斯特馋地想靠过来讨食,划动着四条腿就像划船一样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少年太宰治脚下的影子动了动,切斯特打了一个寒颤,四个蹄子都僵硬了,如同没有感情的石像一样保持着滑稽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少年中也似有察觉地瞄了少年太宰治一眼,对方朝他回以一个微笑。 因为自身不受疯狂光环影响的原因,少年中也很难感受到周遭环境灵感上的变化,与怪物战斗时,不会被疯狂光环影响固然是一个优点,此时此刻却成了导致他迟钝的缺点。 尽管什么也没有察觉,但对伙伴的熟悉仍然让他直觉地知道对方做了点小动作。 但是 少年太宰治坐的端正一动不动,两只手都放在少年中也的视线范围内,全程没有半点离开。 啧,没有证据。 ——别被我抓住你的小辫子。 少年中也递了一个这样的眼神过去。 ——不要诬陷我我什么都没做w 少年太宰治双眼无辜。 总之,蛙腿烤好了。 少年中也转动着树枝,两只普普通通的蛙腿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他又瞄了一眼少年太宰治,那条鱼看起来乖的不得了,老老实实坐着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姿势端正。 抱着对自己眼力的自信心,少年中也一边眯着眼狐疑地思考自己是否有错过什么,一边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烤蛙腿。 这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料理的食物,就算出事也不该出在食物上 吧。 表皮坚硬。 肉质类比鸡肉。 很有韧性。 单从以上形容来看,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少年中也瞪大了眼,捂着嘴跑到垃圾桶呸呸呸。 这这这这这 他的脑子停转了三秒,这了半天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什么啊? 不能用简单的难吃或者好吃去形容,因为入口的感觉和味觉八竿子打不着。 明明嘴里的触感,舌头和食物的碰撞全都向大脑传递了这就是一口烤蛙腿的信息,但是大脑无端地就将口感与空手捏爆青蛙的触觉联系在了一起一口咬下去,那些黏糊血淋青蛙临死前屎尿横流的恶心反胃感全部都从喉咙涌了上来。 少年太宰治给他递了一杯水。 少年中也看也不看地哐哐喝完了。 于是少年太宰治又给他递了一杯水 第二杯水也哐哐喝完了。 少年中也这才感觉从恐怖的错位五感中活了过来。 “中也现在还是不讨厌青蛙吗?”少年太宰治等伙伴缓过来后,幽幽地在他耳边飘忽地问。 “”少年中也哪里会不知道这就是少年太宰治的报复,他虚弱地趴回篝火旁,闻着已经煮开散发出肉香的鹿肉汤,半点没有胃口地问:“每次都是这样吗?” “不哦。”少年太宰治托着腮,毫无感情地说:“偶尔灵感比较敏锐的时候会比这更严重。” 比如吃起来不像是在生吃青蛙,像是自己变成了青蛙被自己吃掉什么的,满口内脏眼珠子爆浆什么的。 “难怪你每次的饭量都这么少”少年中也恍惚地说:“你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种事情” 或许是出身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他额角那对天生的鬼角,少年中也半步踏入怪物的行列又不属于怪物行列,可以同时接纳灵感与疯狂光环,又对二者不甚敏感不会受到影响。 他认识少年太宰治时,对方就已经是被高灵感带来的疯狂折磨到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了,虽然能够体验理解到对方混乱的五感和精神状态,但是很多细节方面的事情 “你不说我是不会知道的。” 少年太宰治看着他,声音还是那样清冷平静,不夹杂着感情:“不是什么值得特别提起的事情。” “我已经习惯了。“他轻轻地说。 ———————— 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饥荒宰,我喜欢他在黑暗和疯狂里维持着本我和理智,喜欢他无数次地陷入崩溃和混乱却又绝对不会被崩溃和混乱击溃。 第142章 戴花环的重力使 少年太宰治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很快就能蹦蹦哒哒上蹿下跳了。 永夜时,他的身上总有新的伤口纵横旧伤,翻卷的皮肉还未喘口气就再一次被撕裂,层层叠加的绷带永远都染着血,仿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像是现在这般安安稳稳养到伤口结痂长出新肉的程度,还是那之后的第一次。 花海里的花在少年太宰治的默许下被交予武装侦探社采走了些许,阳光一照拂,那圈光秃秃的花枝混杂在停歇着蝴蝶的花海之间就显得极其明显突兀了。 “有人来过?”发觉花枝上的痕迹不像是少年太宰治惯用的手法,少年中也挑眉,转头看向伙伴。 少年太宰治的灵感难以收敛,经常会无意识地吸引怪物的聚集,花海能简单的抚慰精神安抚躁动的灵感,避免和过路的怪物产生不必要的共鸣。 为了避免花海会被安全区外出的游人撞见擅自采摘,惊扰到蝴蝶导致它们飞出花海范围外。少年中也在花海的边缘种植了不少荆棘和恶魔花,普通人会对恶魔花散播的疯狂光环感到恐惧,理智也会受到轻微的影响,加上荆棘增加了往前探路的难度,如果只是路过的游人很快就会离开。 让这群长着翅膀的“花”乖乖呆在一片限制好的范围里,少年中也还是费了一点心思的。 能目标明确地走到里面还能不惊扰到花海平衡的平安采摘花朵,那就只能是少年太宰治主动带的路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永夜还未彻底降临之前。 黑夜无视四季规律的延长,白昼的时间被黄昏占据,大地触目所及皆是红日的血色。 有着自己行动轨迹的怪物违背自身规律地走出圈定划分的领地,不断感染着未被黑暗侵染的土壤。 失序带来的疯狂在极短的时间卷席整个世界,在难以看见天光的黄昏与黑夜中,将绝望与死亡的陌路命运散播至每一个角落。 但那对太宰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大事,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高敏的灵感让他严重与普通人脱节,混乱的世界反而能让他过的更加如鱼得水。 他想要的死亡不是简简单单的心脏停跳肉身腐朽的死亡,是从灵的层面,从精神到存在,不要有墓碑,不要有鬼魂,不被铭记,不被在意,是彻彻底底的不复存在的宁静。 他都已经这么想着了,那么世界会毁灭,所有人都会死,在他眼里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了。 少年中也对少年太宰治不问过他自作主张带人来摘花的行为并不介意,本来花海就是服务少年太宰治才存在的,对方想干什么都可以。 让他诧异的是,这个家伙,这个对待生死平等又冷漠的人,竟然会对陌生人伸出援手? “遇到了有意思的人,送给他们救人了。”少年太宰治简单地说。 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轻车熟路的薅了不少的花枝,手上花环的雏形渐显。 “救人?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少年中也不带任何恶意地询问。 这得是多有趣的人才会引得少年太宰治”善意“送花? “”少年太宰治无言了两秒,问:“中也,我哪里长得不像好人了吗?” 少年中也不假思索:“扪心自问,你哪里长得像好人了吗?” 本来就被绷带遮住了一只眼,刘海散乱着,那只鸢色的独眼在刘海的阴影里更显得幽深和阴沉。少年面色苍白又消瘦,笑起来还好,没有表情的时候,他的气质冰冷地像是一把悬挂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斩首刀一样,令人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 虽然少年中也是没产生过这样的感觉,只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换位思考,很简单就会得出这个结论而已。 ——总之,不像好人,除非装的。 “好过分,我救了好多人哎。”少年太宰治捂着心口,一幅被言辞暴击了的模样。 “你也说了你是遇到了有意思的人比起救人,果然重点在‘有意思’上吧。”很熟悉太宰治是个什么德行的少年中也分析了起来:“不过能让你感兴趣,我也有点好奇了。” 这得是什么奇人才能让太宰感兴趣啊! “是送给了有意思的人,但是不代表我没有救人的想法。”少年太宰治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救了好多人。” “所以我才好奇嘛。”不是因为不信,就是因为相信伙伴说的话所以才会好奇。 一串花环落在了少年中也的头上。 少年中也摸了摸头上轻飘飘的触觉,发现花枝被少年太宰治直接给缠在他的角上了,要摘下来说不定就只能把整个花环扯断才行:“你知道我不需要这个” 好吧,伙伴好心做的花环,刚做出来就破坏掉还是有点残忍了。 “中也看到他的话也会觉得很惊奇很有意思,不会失望的。”少年太宰治说。 少年中也放下触摸花环的手,晃了晃角上缠了异物而有些不适应的头:“果然是你算计好了的。” 就是为了提起他的兴趣,所以才拉他来花海。 这样就能顺势提出去虫洞另一边了。 真是的,我又不是在限制你的行动因为对方伤势严重于是已经连续把人拘在祭坛窝里整整一周的少年中也毫无愧疚地想着。 “不过你也得戴一个。” 蝴蝶编织的花环戴在头上能够持续地提供精神安抚的效果,还不知道虫洞对面是个什么情况,毕竟,伙伴就连“危险”也能说有趣,全然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口中说着好玩兴致勃勃把人拉去跳虫洞结果虫洞另一边是蜘蛛女王大本营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是谨慎一点的比较好。 少年中也抬手,红色的异能包裹着花朵,蝴蝶挥动着翅膀离开了被摘取的花朵飞向其他花卉。 花叶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互相纠缠着,待落到少年中也的手中时,已经自发纠缠成了一串有花有叶的花环。 “无论见过多少次都想说中也的异能力真方便啊”少年太宰治接过花环真心实意地羡慕道。 连接着异世界的虫洞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撑爆肚子的结局,老早就闻到了少年太宰治身上灵感的气味,开心地提前张开了布满獠牙利齿地的嘴,等待能让它美餐一顿的食物主动跳进嘴里。 少年太宰治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独眼巨鹿的眼球,经过处理的眼球圆润光滑,含在嘴里像是含了一颗大型的珍珠,不会被轻易咽下也没有什么额外的腥臭气味。 他先一步跳下虫洞,独眼巨鹿的眼球随即在他的嘴里崩碎消失,那代表虫洞将眼球当作少年太宰治灵感的一部分吃掉了。 少年中也紧跟其后地跳下。 熟悉的吸引力后,彻骨的冰凉吞没了他。 在没有感受到熟悉的地吸引力时,少年中也一瞬间便进入了战斗的状态,异能力犹如无形的盔甲将他包裹,他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却不是袭击,而是飘荡的眼前的无数细小气泡 水底? ———————— 这很河里! 第143章 水底下的重力使 水流挤压着耳蜗,贴着耳膜发出嗡鸣。 河面的光线穿过水里的杂质,留下淡薄又散乱的浅色斑点。 冰冷的温度入侵衣服的每一个角落,浸湿了发丝,浸湿了绷带,犹如十根带着尖利指甲的手指 ,顺着右眼的空缺延伸到脑浆,抚摸眼眶骨里的灵魂。 少年太宰治第一个想法是绷带脏了中也又要啰嗦了。 第二个想法才是他右眼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不过是灵感与外界摩擦时产生的错觉罢了。 上浮的气泡打着急促的璇,被无法看见的吸引力牵引到深水的远方。 少年太宰治屏住呼吸,睁眼打量。 水底? 灵感散播开,传递回了确定的消息。 是鹤见川。 虫洞的出口移位至了河底? 但先不说虫洞是陆生怪物,厌恶水源,就说少年太宰治先前通过这个虫洞往返两边时,这个出入口还处于武装侦探社后山的位置。 就是他领着中岛敦与泉镜花进入永夜的那一只虫洞。 它的坐标太靠近花海了,少年太宰治打算借着中也虫洞杀手的特性杀死这只能直达他们家门口的通道。 不是虫洞的问题那就是怪物在作祟了。 少年太宰治抬眸,精确地望向了水流指引的方向。 鹤见川的水被看不见的力量翻腾,卷出泥沙遮蔽了视线,越是往深处探望,越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散播的灵感躁动了起来,似乎那里潜藏着对灵的未知吸引力,诱人情不自禁就想不做抵抗地顺水推舟地被水流卷去。 少年太宰治没有动作。 咕噜,咕噜。 水底的空气气泡突然密集了起来,虫洞颤抖着,发出肉耳无法辨识的哀嚎,从根茎到花叶萎缩干枯。 是中也来了。 红色的异能扩散,将危险的气息传播。 一瞬间,鹤见川下所有不正常的吸引力全部消失,被浑浊的水流毫无滞涩地恢复了正常状态下的水质,平静来的迅速又割裂,一切不同寻常都仿若幻觉。 赭发朱角的少年未有察觉河流的异常,他抓住了少年太宰治的一只手,将他往河面拽去。 少年太宰治低垂着头,视线还向着刚才对他发出邀请的地方。 上一次路过鹤见川时,他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牵引力。 ……巧合? 再往下追溯,上次的他同样没有找到吸引他的对象,河里的怪物只是过于靠近诡怪导致异变后出生的二代怪物。 在放弃之前少年太宰治恰好遇到了同样携带强大疯狂光环的【织田作之助】。 他的灵感因为贸然窥视不可名状受到创伤,几乎默认【织田作之助】就是自己要找的拥有强大疯狂光环的怪物。 他当时还未找回记忆,碍于身体的伤势,权衡之下未对【织田作之助】暴露敌意。 后续与武侦宰还有国木田独步偶遇后一起见证了【织田作之助】的无害,对方空有一身疯狂光环,收敛的确很小心,不愿给外界造成影响,不是会被少年太宰治大老远就捕捉到危险气息的怪物类型。 虫洞不会主动将通道连接至水底,它是陆地怪物,被水淹的久了,它的根茎会被泡烂。 比起巧合,少年太宰治更相信是隐藏在暗处的怪物受到他的灵感吸引想要诱捕他,进而制造出了有意为之的巧合。 新鲜的空气回归了口鼻,充盈了肺部。 被伙伴捞出水面的少年太宰治不断地咳嗽肺里残存的液体,死鱼一样毫无力气地任由对方将自己拉拽到河岸边。 液体卡在耳蜗里,让听觉都朦朦胧胧的分不清左右。 没办法这具身体是人类。 既然是人类,在猝不及防下呛水,因为窒息而难以抑制地手脚疲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死是不可能死的,至少不可能被区区河水淹死。 毕竟中也就在他背后。 这么一说,那怪物突然安静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发现少年中也竟然跟在狩猎目标的背后。 在灵感的世界里,少年中也的存在犹如正午的昭昭明日,是永不熄灭的火焰,永夜里永恒灼烧的黑色太阳。 哪怕太阳光只是透过紧闭的门缝泄露了那么一丝一毫,依赖黑暗为生里的诡怪也会本能地远离它。 于是那只试图诱惑少年太宰治步入陷阱的怪物,顿时安静如鸡默不作声收回了所有疯狂光环。 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窥伺,少年太宰治明悟这个以为他是好吃的人类小点心的怪物仍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突然很想笑,笑这身破破烂烂的皮囊,骗了自己,骗了人类,骗了怪物。 没有放弃是好事,因为少年太宰治也不准备放过它。 看水流通往的方向不在河里,但与河流相通。 他看过横滨的地图,稍微将灵感的反馈对比了一下记忆里鹤见川的地势。 是海吗? 身躯庞大,无法入河,有一定类人智慧,懂得伪装诱杀和欺软怕硬。 会是什么海怪呢? 用重力分隔了水源,保持了一身清爽,结果为了捞伙伴导致自己还是全身湿透地少年中也没好气地踹了踹地上死狗一样的少年太宰治:“这不是你挑的虫洞吗?” “喂死鱼,你不是说提前探寻过吗?” “喂翻车鱼说你呢,别装死了。” 这家伙不会是自杀瘾犯了想入水自杀吧? 少年太宰治不用看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了,他低垂着头冷淡地说:“如果我想自杀,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谁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啊。”少年中也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我想吃海鲜。” “怎么突然想吃海鲜?等下你说的乐子不会就是这个?” 黑发的少年抬起头,湿润的刘海因为阻碍他缠绕绷带而被他撩起到了耳后,露出苍白光洁的额头,不被遮挡的鸢色左眼里有红色的齿轮缓慢旋转,又在伙伴看向他时回归比鸢色更深的漆黑。 灵感层面的注视是双向的,那只怪物闻到了他的灵,因为饥饿试图吸引诱捕他的同时,他也会被对方的灵吸引。 脱了这身人类的皮囊,他也是不可直视的诡物。 他陷入无法抑制的浑噩混乱和疯狂时,试图窥伺他真实的人也会陷入与他相同的疯狂,黑暗祭坛永远不缺构筑台阶的尸骸,那些森森白骨里面蜗居在一团对少年太宰治恨到恨不得撕裂他灵魂生吞活剥的梦魇与尖啸就是他身份的最好证明。 少年太宰治了解怪物就像了解他自身,他是行走的天灾,存在即为灾厄,必须用人皮伪装自己,用人类的认知和情感限制自己,用不死来封印自己。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哪怕神明降临,也无法看透人皮底下诡物的本质。 他又想笑了,勾了勾嘴角,僵硬的肌肉勉强扯动了两下,咳嗽了一会儿,垂着眼重新把吸了水变沉重后有些松散的绷带整理归位。 “不是乐子,只是饿了。” 他呀,为了实现那句“我们都能活下去”,可是从太阳失落时,饿到了太阳升起呀。 ———————— 原计划两万字内全文完结,新计划发现两万字写不完后日谈,而且心肝儿期待饥荒中那么久,我还是多写一点饥荒中吧! 第144章 没兜帽的重力使 少年太宰治是做出决定就马上行动的类型,只不过于他从来不会鲁莽行动,不可能在无准备的情况下去并非自己主场的大海挑战危险度极高的海域怪物。 他随身携带着枪-支-弹-药,但也只带了枪-支-弹-药,比这些杀伤力更高的暗影剑受到了伙伴的嫌弃,被锁在黑暗祭坛的某个箱子里,和一堆卷刃的废弃武器并排放在一起,不知何时才会重见天日。 少年中也擅用重剑,丢失的重剑在他沉睡期间少年太宰治有尝试寻找过。可惜永夜太过漫长,那把重剑终究是凡物,待少年太宰治重新从残骸泥泞中找到它,它已经被时间腐朽得轻薄脆弱,无法再承受重力使的力量。 少年太宰治没预料到中也会拒绝使用暗影剑,自然也没想过提前锻一把重武器备着。 一时半会少年中也竟然只剩下赤手空拳一个选项。 等哪天有心情的时候,把黑暗祭坛的台阶边边角角拆掉一点拿来给中也锻把新的重剑好了。 少年太宰治想着,脑海里顿时出现伙伴爱不释手的模样,背上重剑后肯定还会问他新的武器叫什么名字。 嗯,到时候就叫白骨重剑,不,百骨重剑,听起来更酷一点。 现在的话,向这里的森先生借点随便什么东西凑合一下好了。 其二就是场地问题了。 无论是少年太宰治还是少年中也,对海上作战都不熟悉,他们二人都不算会水,顶多保证下水不会被淹死,喜欢挑战危险不代表喜欢作死,总之海上作战不做考虑。 还是得想个办法把海怪引诱至浅海,那里靠近海岸礁石坐落无数暗礁,不利于大体型生物行动,还能在战斗过程中为二人提供落足点,加上提前踩点布置些许陷阱,猎杀绝对可以顺利完成。 嗯,如果能将海怪引诱至大陆就更好了,可惜不是每一个海域怪物都拥有上陆的能力,如果是巨鲸类型的海怪,有一定类人智慧的它很有可能连浅海都不会靠近,正如刚才一瞄到少年中也便立刻将自身气息藏匿。 能够思考的怪物懂得权衡利弊,长到这么大,这只海怪很有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引诱高灵感的人“跳海自杀”。那么在可能会死的威胁下,暂时销声匿迹,等待下一个捕猎机会,确实符合拥有类人智慧的怪物的思维模式。 是诱饵的诱惑力不够吗? 怪物没有理智,只要诱饵的诱惑力足够庞大,只要捕猎成功后得到的利高于对死亡的恐惧,那么它就会毫无顾忌地做出疯狂的狩猎举动。 所有看似有理智的行为都是为了狩猎的目的。 少年太宰治马上就想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异世界同位体身上,对方也是高灵感的人群,把对方拉入战局后不需要对方做什么,只要向少年太宰治靠近一点,疯一点,灵感外扩一下,再加上一点虚弱信息的散播…… 这个计划可行。 至于请对方帮忙的代价他认为,按照先前武装侦探社对待蜘蛛怪物的态度来看,完全可以通过委托武装侦探社的方式来指定自己的同位体协助。 海怪潜藏在港口近海,不亚于一颗隐藏在海里的定-时-炸-弹,只要知道海怪的存在,武装侦探社总要做出点相关的行动来保护港口的安全。怪物携带疯狂光环,无论是谁去剿灭海怪,都有可能带来伤亡。 而自己既提供了情报,又能代劳猎杀怪物,只要求对方出动一位成员协助 武装侦探社不会拒绝。 ……太好了,可以白嫖。 于是本打算带着伙伴去找干部中也玩的少年太宰治改变了异世界第一站。 “这个方向不是海边吧?”眼看着伙伴拉着自己逐渐深入内陆,半点望不到海的少年中也忍不住问,“你不打海鲜的主意了?” 他以为少年太宰治嘴里的“海鲜”是指海鱼螃蟹,没有联想到海域怪物身上。 他们曾经击退过一只海怪,砍了对方的触手做海鲜拌饭,但老实说正常情况下少年中也还是偏向普通食材的。 “稍微有点准备工作需要做,那之前必要的忍耐是可以接受的。”少年太宰治回答。 他这么说少年中也就反应过来了,普通食材轮不到少年太宰治特意准备,他这是准备狩猎个大的啊。 你小子不是讨厌麻烦几乎没有口腹之欲有什么吃什么的吗? 少年中也嘴角微微抽动。 ——难道那个被他盯上的海怪是个大螃蟹? 他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 尽管有伙伴提前为自己补课过虫洞另一端坐落着繁荣且规模不小的人类城镇,第一次见识了横滨工作日人流拥挤盛况的少年中也还是吃了一惊。 每一个角落的地面都被石砖与水泥铺垫了,干净的建筑整齐气派地排排坐落,街道上人声和交通工具的声音穿插在一起,构建出了独属于城市的气息。 生者穿着光鲜亮丽,所有人身上的布料都是那么柔软几乎没有防护能力,手上拿着,肩上挂着,背上背着的不是各式的武器而是不知用处的大包小包。 他们看起来似乎半点不会担心这个城镇是否会被怪物侵袭。 街边的店铺打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橱窗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少年中也一如当初初次踏入横滨的少年太宰治,额外偏爱充满了神秘艺术感的观赏品橱窗。 人啊,可是只有在吃饱喝足的时候,才会想到丰富精神的。 少年中也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桃花源吗?梦境吗?这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吗?真的不是幻觉吗? 他踩着木屐,与木屐接触的地面整洁又宽敞,走起路来舒适且半分不会打滑,和他见过的所有城镇都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不可思议。 太阳洒下温暖又刺眼的光,湿透了的衬衫无法遮掩皮肤上赤红的瘢痕,加上他额头锐长的双角,过路的人频频向他投来惊奇的视线。 少年太宰治抓起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人来人往的小道上,彻彻底底从阴影里暴露在阳光之下。 伙伴的手劲抓的很松,明明有点跛脚走的却很快,这令少年中也产生了一种自己如果不跟紧一点,他和太宰就会被人流冲散的错觉。 “太宰我没有戴兜帽”面对偶尔投来的陌生人的目光,少年中也有些底气不足。 跳虫洞是临时的决定,少年中也没有来得及为自己准备遮挡额上双角的东西,当陌生人看向他时,他总会忍不住心想对方是否在怀疑自己身份非人。 人类与怪物仇视的太久,对非人与异变的恐惧深入骨髓,同怪物眼球一般朱红的角和瘢痕,简直是不详中的不详。 少年太宰治却说:“没有关系。在这里没有人会介意你的模样。” 他拉着少年中也快步地走着,走着走着变成了小跑。 两个人都湿哒哒的,滴着水的头发在跑动时逐渐被太阳晒的半干,他们戴着相似又不同的花环,一前一后地挤在人群空隙之间跑着,被推搡开的人一不留神就被蹭上几滴鹤见川的河水,恼怒地转过身想要呵斥两句却发现自己只能勉强看见两个少年的背影快速消失在视线中。 确实没有人过多注意少年中也的外貌。 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无人会在意。 忙碌的工作日,来来往往的人几乎只会麻木地关注自己眼前很小的一点事情。 少年太宰治跑进小巷子,松开手握着伙伴手腕的手,踏着停靠在路边的铁皮垃圾桶,在石砖墙上借力,攀着空调的架子,跃上了楼房的第四层台阶,翻过护栏后他朝少年中也招了招手。 少年中也只是简单向前迈步,异能力便将他送到了目的地。 “中也的异能力真方便啊……”少年太宰治不知道第几次感慨,黑色的大衣安安稳稳地在他肩膀上随风摆动,翻墙爬楼这么大的动作都能焊死在肩膀上,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对方是怎么把衣服披上的,少年中也绝对会怀疑对方为了耍酷把大衣缝在衬衫或者马甲上了。 四楼的门锁着,但这难不倒太宰治,他从袖口的暗层里摸出一根尖端可以被弯曲的细针,手指在细针上摸索了两下,插入锁芯听着声音调整细针的位置。 “嘎哒”一声,门开了。 “中也不是很好奇我把「蝴蝶」送给谁救人了吗?”少年太宰治神秘地笑道:“那个人就在这里工作哦?你也会很惊奇的,是绝对不会让中也失望的人哦!” ———————— 说点饥荒双黑w 饥荒中对饥荒宰的状态不是一无所知,体温,血液,体态,性格他对饥荒宰那么熟悉,不可能看不见发现不了。 饥荒宰虽然表现的像人,但比如坂口安吾就能轻易发现他身上的非人特质和违和感,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能看得出来,饥荒中当然也能。 只是饥荒宰不说的话,饥荒中就当自己不知道。 “你不说的话我是不会知道的。” 不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而是【你不希望我知道,那我就不去知道。】 第145章 姓和名的重力使 诡异的怪物随着白雾的退场逐渐地消声觅迹,紧迫的快节奏生活追赶着人的步伐,偶尔有人在晃神中于隐晦的角落窥伺到怪物生存的痕迹,很快又将之归功于光线错觉。 它们一直都在这里,只是在被发现之前,与人类互不相干不做接触。 白雾事件后,武装侦探社迎来了短暂的委托爆单期。 惜命的官员仿佛突然发现了一把悬挂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惶恐地寻求起了异能力者的保护,其中主动协助异能特务科处理了多项怪物相关事件的武装侦探社成为了多数官员的首要选择。 相信再过个一两周,等怪物潮带来的风波消停后,相对现在会出现一段短暂的委托空窗期吧。 “再这样下去干脆改名叫武装侦探安保公司好了。”武侦宰瘫软在旋转椅上。 “唯独不想从你这个从早上九点半睡到中午十二点的混蛋嘴里听到这句话。” 国木田独步恼火地说。 他在电脑后热火朝天地敲打着任务报告:“明天需要与三位委托人面谈,时间很紧凑,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你的任务调查报告喂太宰!你眼神在看哪里?敦那小子出任务了,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后辈!” 在示弱还是听国木田独步继续说教之间,武侦宰选择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接着便在国木田独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工作时,悄悄地,悄悄地,悄悄像面条人一样瘫软着滑回旋转椅上。 武侦宰打了个哈欠,对同事的怨念视若无睹,整个人毫无干劲。 少年太宰治就是在这个繁忙的时期推开了武装侦探社的后门。 “咦,治君几天不见,近日安好?”正在打印文件的春野绮罗子与推门而入的少年太宰治撞了个正着,她未对少年太宰治有正门不走撬后门的举动做出评价,只是礼貌地问候道。 少年太宰治笑了笑:“不能再好。” 后一脚踏进门的少年中也听到春野绮罗子的话后面露古怪。 从少年中也每次都只唤太宰治的姓氏就能看出,少年太宰治很不适应被呼唤自己的名字,颇有一种,我不想和你套进关系,你也离我远一点的意思。 后来两人的熟悉度上去了,也已经习惯了一人喊姓氏一人喊名字的相处模式毕竟(和怪物)打架的时候,喊搭档辅助自己当然是怎么喊着便捷就怎么喊了,谁会思考那么多。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少年中也免不了用探究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秘书小姐。 很普通的女孩子,看起来柔弱手无缚鸡之力,走路步伐沉重,假设遇到猎犬肯定是第一个被追上咬死的类型。 看不出来有哪一点会被太宰特殊对待。 我是睡了一觉不是睡了一辈子吧?他忍不住怀疑,不然为什么伙伴各方面的习惯都偏移了他对对方的认知呢? 少年中也是有觉得自己最后一次受的伤那么重肯定昏迷了很久,但一觉睡到世界末日再到末日结束这种听起来就天马行空的事情,他目前还未察觉半点。 “治君这么精神真是太好了,这位是?”春野绮罗子将视线转移到少年中也的身上,适时露出了疑惑。 少年太宰治眨了眨眼:“是我的伙伴哦。” “春野小姐,我有一个委托需要侦探社的帮忙。”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少年太宰治猎杀怪物的举动,但从同事口中听到过对他独行侠的描写,能让喜欢独处的人寻求帮助那肯定是不容小视的问题,春野绮罗子收敛了轻松的表情,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道:“治君请讲。” 少年太宰治抠抠索索,去掉开头去掉过程直言:“我需要指定一个贵社的成员协助我完成怪物的猎杀。” “果然还有潜藏着的隐患么”春野绮罗子没有询问详情,考虑到蜘蛛女王和无角鹿事件,她沉吟片刻:“请治君与您的朋友在那边的沙发上稍等片刻,这边去请示一下社长。” 少年太宰治没有异议。 武装侦探社几乎所有人都忙碌的热火朝天,哪怕是对上班过敏的武侦宰都坐在了工作台的后面做做样子,除了同样处理着书面工作的谷崎兄妹朝他俩打了声招呼,剩下的人不是太过于专注自己的事情就是不在场。 少年中也左顾右看,将武装侦探社的布置映入眼底。 见着伙伴安静又乖顺地坐在沙发上,他不免也跟着正襟危坐地坐下了。 迟疑片刻,少年中也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用疑惑是口吻道:“治君?” “”黑发的少年肩膀一抖:“中也不要突然喊我名字!好不习惯鸡皮疙瘩要起来了嘶。” “你不也一直喊我名字吗?”少年中也不乐意了:“我看你很习惯啊。” 秉着你不高兴我就高兴的态度,他胡乱道:”治君,治酱,阿治,治卿,治宝” 听着伙伴越叫越离谱地昵称,少年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用念经地口吻回应:“中原中也,中原小中也,中原迷你中也,中原灰尘中也,中原肉眼看不见中也” 就因为比伙伴矮了五厘米,每次嘴战身高都要被拿出来讲究一次,根本不想和对方在这上面口角下去的少年中也冷笑一声,放弃嘴战,膝盖上的手竖起一根手指。 桌上的钢笔被红芒包围竖立了起来。 少年太宰治一手拉扯眼睑,吐舌做出鬼脸,另一只手翻出袖子夹层里的匕首。 “太宰/中也,去死。” ———————— 这周比较空闲,每天都可以码点字,下周可能就没机会了,所以不要惊讶这几天怎么突然天天都有更新w 和心肝儿快乐贴贴—— 第146章 多个兄的重力使 看起来刀光剑影剑拔弩张,实际上两个少年打起来都刻意保留了力度,不至于把别人的地盘掀个底朝天,就连被用作临时武器的钢笔都没被匕首划出个痕迹。 除此之外,桌椅碰撞间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沙发弹簧被来回压迫松开的声音,两人你来我往争吵,想不引起武装侦探社众人的注意都难。 “嘛有话好噫!”来劝架的谷崎润一郎僵硬地站着,两腿还保持着一前一后地动作。 一只匕首擦着他的头发飞射向他后方,在与墙壁碰撞之前,红色的重力异能拉扯着匕首及时刹车原路抛了回去。 “啊,我们只是在开玩笑,没有吓到你吧。”接住被重力抛回的匕首,少年太宰治若无其事地收起匕首。 “哈哈哈”谷崎润一郎干笑地后退:“是是玩笑啊,那那那你们继续” 好可怕!每天和怪物打交道的异世界人好可怕!! 当春野绮罗子得到社长的回复回到客厅时,两个少年已经恢复了礼貌又乖巧的坐姿,分别坐在沙发的这一头和那一头,安静地调配 手中的咖啡。 用两杯美式成功办到哥哥办不到之事的的谷崎奈绪美站在沙发后边骄傲地扬起下巴,在谷崎润一郎靠近时腰一弯,柔弱无骨地贴到兄长的肩膀上,对着他咬耳朵道:“这不是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吗?兄长大人真是的,啊不过呢——这么胆小的兄长大人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总而言之,福泽社长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决,说是只要被指定的社员同意,他不反对少年太宰治指定人员完成委托。 “治君要指定谁呢?”春野绮罗子拿起桌子上被归为原位的钢笔和记事本。 “诺,他。”少年太宰治指向趴在工作台前呼呼大睡的武侦宰。 正在装睡但偷瞄这里的武侦宰: 国木田独步听到了,指着摸鱼的太宰治怀疑道:“指定太他?” 想到这位也是个太宰治,国木田独步吞下了疑似诋毁的形容词。 “小子你是认真的吗?” 确实不想工作的武侦宰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并且暗自祈祷国木田独步最好能劝他们直接换个指定人选。 来自异世界同位体的指定委托,想想就觉得麻烦还吃力不讨好。 但想也知道,少年太宰治会指定自己肯定是有什么是别人办不到只有自己办得到的特殊情况。 福泽社长没有一口答应,给予了武侦宰拒绝的权力,但武侦宰并不打算拒绝。 看在与坂口安吾落进虫洞后,二人安然无恙离开异世界的份儿上,无论如何这份人情他还是打算还一还的。 哎,不想工作。 武侦宰心里干劲全无,抬起头时脸上却已然变得精神饱满。 他想到了异世界同位体会找自己帮忙的情况了! ——毒蘑菇毒蘑菇毒蘑菇毒蘑菇毒蘑菇!!! “好的,治酱需要我做什么?”他兴致勃勃地挪动屁股下面的旋转椅挪到少年太宰治的沙发边上:“除了正面和怪物对战我是真的办不到以外杀人?审讯?精神操控?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喂别说的我们像是非法组织一样。”国木田独步挑眉。 武侦宰:“开个玩笑而已,国木田君不要太认真了。” 国木田独步眯起眼,食指和中指分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做了一个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手势,送给武侦宰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后,他不再关注这边,继续殴打起了键盘。 武侦宰挺直腰背,后靠到旋转椅上,只看他微笑端坐的样子,倒是很能给不认识他的人留下一个美好的初印象。 青年的视线从异世界同位体身上转移到沙发的另一端,那个看起来恨不得离少年太宰治有多远就坐多远的赭发少年身上。 这位和隔壁港口黑手党重力使干部有相同五官的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个从异次元走出来的家伙。 与外貌几乎重叠毫无差别的太宰治太宰治同位体不同,中原中也的同位体在外貌上多了肉眼可见的非人特征。 散落的赭发发尾泛红,额头生着一对绝对不是假货的朱角,角根的肤质干裂,下面隐约有血液状的纹路流淌。半干的衬衫遮不住他身上猩红的斑纹,形如纹身又像一条条由陌生文字组合成的血红毒蛇,吐着信子盘绕扭曲在一起,缓慢地律动着爬行。 武侦宰见过这种“活着的纹身”,不过只有在某种特殊的状态下。 ——怪物。 几乎瞬间,观察着对方的大脑本能地做出判断。 “不介绍一下?”武侦宰微弯眼眸,将眼底的探究遮盖。 “我的同伴。”少年太宰治简短地回答。 其实武侦宰在两人前后脚进入侦探社时就将少年中也的身份猜测的八九不离十,现在只是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啊,辛苦你了。”于是武侦宰道。 “确实很辛苦呢。”于是少年太宰治说。 正在给咖啡加糖的少年中也完全状况外:“等等?辛苦?” 武侦宰的声音和少年太宰治没有很大的差别,音调和说话的语气习惯都一模一样,这一点细微的年龄带来的差距跟不存在似的,听在少年中也的耳朵里仿佛伙伴突然陷入了幻觉,精神分裂了个旁人无法看到的人,开启了一段不知所云的自言自语一般。 少年中也疑惑地抬头,就见一大一小,一黑一黄两只绷带精整齐一致地看着他。 少年中也吓得差点原地蹦起,勾着咖啡杯的手一抖,好险用异能力压制住了杯子里的液体没有撒出去。 在少年太宰治开口介绍之前,武侦宰两条大长腿一动,旋转椅迅速滑到了少年中也的边上。 他笑得两眼弯弯,双手握住少年中也没有拿着咖啡的手上下摇晃后马上放开:“你就是治酱的伙伴是吗?认识一下,我是他的兄长,喊我太宰哥哥就可以了。” 不可以让异世界同位体介绍自己。想到【织田作之助】有一段时间都把他当作了什么人的武侦宰脑内警报滴滴呜呜地响了起来。 少年太宰治做了个口型:“mama。” 武侦宰全当自己没看见,脸上笑容半分不变。 太宰的哥哥?这条鱼找到了还在世的家人? “”少年中也沉默着恍然,是兄长啊!难怪两个人会这么像!既然是血缘关系的缘故那就不奇怪了。 这么一来,太宰的哥哥就是那个收到【蝴蝶】的对象吗? 很合理?但有些形容词又对不上。 “有趣”这个形容勉勉强强,那“不会失望”又要怎么解释? 虽然想对伙伴的兄长尊重一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少年中也的心里对喊对方太宰哥哥很是抵触。 抵触地都有点像是少年太宰治在恶作剧但他找不到证据时的直觉了。 少年太宰治哪里会放过他,不能同时恶心异世界同位体是可惜了一点,但没关系他还可以跟着恶整一下小伙伴。 于是少年太宰治脸不红心不跳,都不需要打腹稿地张口即来:“中也不喜欢我的家人吗?是因为我们之间出现了第三个亲密对象所以中也吃醋了吗?中也中也” 清亮的少年音拉长了每一个伙伴的名字,无端增添了几分不存在的暧昧:“中也耳朵红了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吗?中也你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了呢?中也放心在我心中你当然是第一唔唔唔唔” 他没能说完,少年中也隔着老远飞扑了过来把人的嘴捂上了。 耳朵确实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闭嘴啊太宰!!!你不要说的那么” 武侦宰眼皮一跳。 他也很擅长对着漂亮小姐说些容易会引起外人遐想的暧昧语句,但是! 这些暧昧对象绝对,绝对,绝对不包括口口口口! 镇定括号故作的成年人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少年中也:什么原来如此,原来什么如此,你在原来如此什么啊? 武侦宰不紧不慢地说:“弟弟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弟弟,略过姓氏,直喊一声‘兄长大人’不过分吧?” 他在朋友两次上咬字缓慢,一听就是带着引号的朋友,生怕听的人不懂言外之意似的。 “毕竟我是开明的兄长嘛。” 在称谓上,两个世界完全一致。 兄长一词除了称呼有血缘关系的男性同辈之外,还可以用于称呼与丈夫/妻子有血缘关系的男性同辈。 也就是说,等同于伯兄/舅兄。”“少年中也听懂了,他扭头看着这个想占他便宜的大号青鲭,张嘴欲言又止,闭嘴止言又欲,闭嘴欲止又言,张嘴无话可说。 太宰的兄长怎么和太宰一个德行啊。 请问犯贱是死鱼的家传吗? “嗯?这么害羞吗?喊不出口吗?难道是想喊得更亲昵一点吗?”武侦宰接着添砖加瓦。 少年中也被搞得半点不会了,硬怼倒是能怼出来,大不了三二一上手开打物理闭嘴。 但是这是伙伴的家人啊!他总不能拿怼少年太宰治的那一套对付伙伴的兄长吧? 他沉默两秒后选择了场外求助,连连用眼神暗示少年太宰治说点什么。 被压在沙发上捂嘴捂得死死的少年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少年中也尬笑着松开捂着伙伴的手,握拳轻咳两声,假装是自己嗓子不舒服。 武侦宰还在继续:“长兄如父,不若然喊‘父亲大人’我也是可以的呢?毕竟初次见面的时候治酱确实是被认” 少年太宰治张嘴,口型预备:“m……” 武侦宰一拍手立刻调转了话题:“好的,自我介绍一下”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明白再继续下去会被同位体针对的武侦宰见好就收:“你对我的名字不会陌生。” “异世界的中也,初次见面,我是你身边那位在这个世界的同位体。” 算了吧,不能赌中也的智商,被区区中原中也质疑是不是女性哪怕只有一秒,他都宁愿自爆。 少年中也庆幸自己没喝咖啡,不然就该喷了。 异世界,平行世界,里世界这些词汇在他们的世界也同样存在。 毕竟是有【虫洞】存在的诡异世界,普通人不懂得正确使用虫洞的方法,住在沙漠的人机缘巧合通过虫洞第一次来到了海边,初遇这种事情的生者不会知道自己来到了世界另一端,只会以为自己骤然穿越到了不同的世界。 “异世界同位体?”第一想法是被耍了的他看向少年太宰治。 黑发的同伴给予肯定的点头。 少年中也有再多的质疑都在同伴的确认中被打消了。 他看向沙色风衣条纹衬衫戴波洛领结的可疑绷带男,顿了顿,迟疑道:“太宰?” 武侦宰矜持地给予肯定的点头。 少年中也看看自己的同伴又看看武侦宰,看看武侦宰再看看自己的同伴。 “太宰哥哥?”赭发朱角的少年轻声询问。 “嗯嗯,我确实比你大呀中也~”武侦宰笑眯眯道。 “兄长大人?” “有什么问题吗?”武侦宰正要替无辜的自己辩解几句,就看见还被少年中也死死压制着的异世界同位体同情地看着自己,朝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武侦宰突感不妙。 只见少年中也第二次冷笑:“父亲大人?” “嗨?”武侦宰下意识应了一声。 少年中也缓缓地从伙伴身上起来,失去了肌肤接触后人间失格的效果从他身上褪去,被人间失格封印后不再动弹的红色斑纹重新开始游走,重力悄无声息地蔓延。 桌上的白纸受到无法看见的力量压迫,飞速蜷缩被压折成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纸石头。 虽然能免疫异能但办不到免疫物理伤害的武侦宰: “噫。” 要不投降吧。 ———————— 四千字!夸我! 第147章 喝咖啡的重力使 武侦宰弯腰躲开纸团,小腿一转,侧身避开又一个纸团。 被重力操控的纸团速度并未达到无法躲避的程度,异世界的少年中也手下留情了。 还未等他松一口气就见被他避开的纸团拐着弯啪地一下砸在他后腰上。 异能力接触太宰治就会消失,已经造成的力度不会。 人间失格是异能力的克星,除此之外想要伤害他就像伤害一个普通人一样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异世界的同位体,少年太宰治的体术却很不“太宰治”的原因。 如果不提升体术的话,像少年太宰治这样高灵感的例子,早早就已死无全尸了。少年人曾经向往过的死亡,并不包括被怪物分食,连灵魂都不得安生这一死法。 纸张本该是柔软的,但在重力的叠加下,蹂躏成团的纸硬地与石头一般,砸在身上带来的钝痛与撞到桌角相同。 不用看都感觉地到那个位置肯定是要乌青了。 武侦宰嗷了一声飞奔向同事求助:“谷崎,救命!!” 然而整栋楼都认识的德国骨科兄妹们正在忘我地叠叠乐中。 分不清是在惨叫还是呻吟的声音光天化日下从单人的旋转椅后回荡了出来,毫不顾忌还有异世界的两个客人在候客厅的沙发上,能将他俩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啊~哥哥大人,腰再弯下去一点,腿伸直——哥哥大人好棒~” “直直直美痛痛痛腰要折断了!!!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单人旋转椅后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试图向武侦宰反向求救。 另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这只手的腕骨将它拖拽了下去。 武侦宰忽视了声细如蚊地求救声,就像没有看见这对兄妹一样地转移了目标:“贤治君” 宫泽贤治抬头。 哐地一下,一颗纸石头砸着门面来了。 又没躲开,额头惨遭一击的武侦宰惨兮兮地可怜道:“要被砸死了!!” “哇,那恭喜太宰先生得偿所愿!”阳光开朗的乡村男孩认真地发自内心地真诚恭喜道。 武侦宰一噎,只得再次转移了求助对象。 用着扭成花的姿势躲纸团的绷带男大呼小叫了起来:“国木田君救命~” 光靠听着就知道谁在活蹦乱跳的国木田独步看都不看他一眼:“活该。” “好冷漠——国木田君好冷漠!!” “你好吵啊。” 他最开始的两下还能靠着眼力和大脑的预判避开,接下来就被纸团报复性质地挑着后腰大小腿这些不容易受伤的软肉啪了好几下。 被重力牵引的纸团像个能够自动跟踪的导弹,一定要撞到武侦宰身上才肯罢休。 问完了一圈同事,在场能够求助的目标就只剩下做着记录工作的前台小姐和坐在沙发上看戏的少年太宰治了。 武侦宰心说两个对象他都不想求助,唯一解决方法只有 他看向操控纸团的少年中也。 赭发少年顿时戒备了起来,眉头一凝,目光盯死了武侦宰,防备对方的突然袭击。 那个沙色风衣的绷带男不躲不避地冲了过来。 少年中也上半身前倾,一只腿后挪,正要做出抵御地动作时,就见伙伴的异世界同位体在他眼前两腿一蹬,正面平躺在地上,两只手交叉相握着放在胸前,闭上了眼。 一副你随便吧,横竖杀了我我也不亏的死鱼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少年中也打了几下发现对方真的一点反应都不给了。 就不觉得丢脸吗? “” 六个点都不足以描述少年中也的心情。 这要是换成少年太宰治,早就面不改色地硬挨也要拉近距离和他玩贴身战了。刚才见武侦宰冲上来,少年中也都做好和对方玩相扑的准备了。 直接停手很不爽,可下手再重一点他又怕真打伤脆皮友军,明明占据上风却和被对方压制了一样不上不下的。 异世界的太宰治。 比恶作剧时的伙伴更让人恼怒。 “中也,咖啡要凉了哦?” 少年太宰治轻飘飘的声音拯救同位体于不存在的水火之中,他不知何时将少年中也放了很多糖的那杯咖啡捧了过来。 少年中也刷地一下蹦到了少年太宰治的旁边:“!!” 在他们的世界,咖啡指的是咖啡豆,一种闻着很香,咀嚼起来又涩又苦还满嘴渣滓的植物果实。虽然确实能起到清明理智稳固精神的目的,却远远没有这个世界的液态咖啡醇香。 少年中也对液状的咖啡充满了好感和好奇。 他们的世界少有人研究这个,相同效果下,比起只能解渴液体或粉末,显然是必要时还能充饥的咖啡豆更受人推崇。 他举起杯子,抱着尝试未知事物的新奇小小抿了一口。 砂糖与粘稠的咖啡奶降低了咖啡的苦涩,提升了味觉上的质感,这一口整体口感先甜后香,余韵微苦,醇厚富有层次。 好喝! 少年中也眼前一亮,开心地一口闷了。 异世界太幸福了!安逸又漂亮,还会钻研美味可口的食物和饮品!! 少年太宰治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捏着咖啡杯的把手浅尝两口后就顺手把自己的咖啡倒进少年中也喝了一半的杯子里。 少年中也:“干什么?” 少年太宰治:“太提神了。” 少年中也接受了这个理由。 知道太提神喝了会难受你就不要碰啊。他在心里吐槽,没有拒绝伙伴的行为,丝毫不觉得避免浪费的做法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新加入的咖啡黑乎乎的,没有放奶也没有放糖,真是想不明白伙伴拿着个咖啡勺在杯子里都搅拌了些什么。 少年中也刚喝完甜口下一刻就加入了这杯黑咖,苦涩顿时盖过了原本的奶香和糖份,嘴里不免想要来点什么甜味儿压一压咂舌苦味儿。 他视线一转,盯上了伙伴手中裹着巧克力外壳的咖啡饼干。 “那你这块饼干也给我了吧。”少年中也十分自然地探头把少年太宰治手里啃了一口的咖啡饼干叼走了。 少年太宰治习以为常一般,毫无反应地把咖啡饼干的塑料包装丢到咖啡杯里。 目睹后本以为对方至少会说句恶心的武侦宰:“?” 这是伙伴/搭档之间会做的事情吗?是否有点过于没有边界感了? 武侦宰突然想到英文里对应了伙伴与搭档的词汇“partner”是一个多义词。 同位体口中的“伙伴”指的不会是其他意思吧? 异世界的很多怪物命名方式都很符合英文词汇的谐音多义梗难道 住脑,不要想了。 武侦宰翻了个身,面部朝下,眼不见心为静。 搭档——括号兄弟扩回来——之间,喝一杯咖啡,吃一块饼干,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 很正常。 嗯。 嗯…… 混蛋,那是口口口口啊。 武侦宰被自己一瞬间的猜想恶心到表情扭曲。 ———————— 饥荒双黑的饭真好吃(哐哐做哐哐吃) 现在心肝儿理解为什么cb会因为暧昧进了纯爱吧除了两个当事人坚持是伙伴以外,大概见过的人都会产生“你们不会是一对儿吧?”的疑问吧。 第148章 微妙旁听重力使 少年太宰治蹲在武侦宰的旁边,于重力使手中幸存的钢笔在他手上转着。 “你该锻炼了。”少年不带感情地说。 同样的脑子,武侦宰如果能锻炼好身体的反射能力,区区被异能力操控移动的纸团,躲不开还不能挡下抓在手里吗?有人间失格在,抓在手里的纸团永远只能是纸团,成不了纸石头。 到时候直接上前把远程打成近战就是了。 武侦宰趴在地上,一只手举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白旗来回摇晃,声音发虚:“我是脑力派。” “我也是啊,这不是理由。”少年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转笔地动作一停,笔尾的那一端戳着武侦宰的脸,在青年的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 “?” 青年用一根手指移开戳在脸上的钢笔:“不你不是。” 他从地上坐了起来,就见赭发朱角的异世界来客正在用他的异能力将掀翻的桌椅摆正。 少年对异能力的运用非常精细,无形的力量拂过候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除了两个反异能力者脚底下毫无动静,所有因打斗而偏移的家具摆件全都摇晃着回到了原位,就连那些个散乱在地板上揉搓成团的白纸都被重新压平排着队落在一叠。 等少年中也松开手收回异能力时,候客厅的一切已经恢复了原样。 仔细看去,甚至沙发底下角落里的灰尘都被重力聚集到了垃圾桶里,仿佛哈利波特里的巫师降临现实挥舞魔杖来了一个漂漂亮亮的清洁一新。 这熟练的手法模样,一看就知道平时两个少年的窝里,谁才是那个家务担当。 除去非人的部位,明明和港口黑手党的中坚干部长了同一张脸,行为上却是实打实的乖孩子呢。 割裂,太割裂了。 不过呢,这样的割裂感反而很难联想到黑手党的那只实在是太好了。 武侦宰心说。 这样在两个异世界来客蜜里调油的时候,他就不会总是联想到隔壁战战兢兢给萝莉控老板打工的某了。== ——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打了一个喷嚏。 春野绮罗子将记录事项交给了的武侦宰,她主要职务是社长秘书,每天都有很多琐事需要处理,很难空出时间用在这里了。 “治酱,说说委托详情吧。”武侦宰接过少年太宰治用来戳他脸的那只钢笔,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坐到沙发上,拉开笔帽开始记录。 他就是做做样子。 异世界的同位体君确实比几天前活泼了不少,但不妨碍武侦宰确信对方仍然会简言少语。 黑发少年向后靠坐,翘起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悠闲轻松的姿态,张口只吐出了两个字:“海怪。” 果不其然,这个人不爱解释的毛病又犯了。 少年中也嘴角略微抽动,思考是否需要代替伙伴多言两句。 但他也就只能想想,真要解释,他也不知道从何开始。 海怪是海域怪物的统称,谁知道这次要猎的是哪一种海怪,谁知道异世界的海怪都有什么类型,连类型都不知道,那危险程度也好要如何针对也好,他都无法给的。 但站在少年太宰治对面的是另一个太宰治,他很轻松地就跟上了同位体的思路。 “海怪?这倒是印证了我的猜测,没有怪物的出现不代表怪物的消失。”武侦宰自言自语:“先前有看到死后的怪物身体里蔓延出了白雾,这么说来,消散的白雾也说明不了什么,肯定还有怪物躲藏并未” 他的声音逐渐变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敢肯定的事情。 “嗯。”少年太宰治肯定了同位体的想法。 “深海?” “嗯。” “已经存在很久了?” “嗯。” 武侦宰的脑海里闪现过了一个无法被人间失格无效化的已经不能算作异能力的异能。 那发生在白雾事件之前,身负诡异异能的持有者甚至到了双黑复出,中原中也开启污浊才能击退的程度。 一定要追溯的话,堂而皇之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异能力本身就是一个疯狂的事情。 以疯狂为代名词的异世界同位体有着与这个世界同位体相同的异能力,这是否代表了这个世界与异世界在“疯狂”一事上是地位相同的存在。 区别只在于,异世界已经“疯了”,这个世界“理智”尚存。 “海怪在你到来之前就存在吗。”他用陈述的口吻问道。 “嗯。” “这个世界本就存在怪物。” 少年不做言语,不过按照他的发言习惯,没有否定就代表了默认。 武侦宰磨搓着下巴,紧锁的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很严峻的问题。 正当少年中也以为武侦宰会就此往下继续推理,亦或者顺着机会寻求其他答案时,对方开口了,口中却话题突转。 “蘑菇。” “” “那种,蘑菇,那个,绿色的,有浅色斑点的,一簇一簇长的,月圆会变成树的蘑菇!那个蘑菇!我们的世界也有吗?!“ 绷带青年的眼里冒出了星星,他双手合拢呈祈祷的姿势,满脸期待。 少年太宰治歪头,不解道:“为什么会有?” 武侦宰不甘:“为什么会没有!” 怪物都能互通,为什么菌类不互通啊! 少年太宰治说:“永夜也没有不会飞的【蝴蝶】。” 这里的蝴蝶指的是那个不会给人带来疯狂,反而能被人利用于维护理智的怪物【蝴蝶】。 黄昏时刻【蝴蝶】会寻找合适的落地点,落地成花,再在朝阳时展开双翅。 很可惜,这个世界的花和蝴蝶是两种东西,花就是花,蝴蝶就是蝴蝶,花瓣永远不能合并成蝶翼,蝴蝶落地也永远不会变成花。 它们和永夜的【蝴蝶】之间隔着名为“怪物化”的关卡。 蘑菇,莓果,野菜,萝卜几乎所有拥有“活着”特性却没有理智的东西都遭到了怪物化。 或许在很久远的曾经,【蝴蝶】也和这个世界的蝴蝶与花是相同类别的生命,一直到无法抗拒的“异变”降临。 这个才刚接触异变的世界想要出现像永夜那样的物种? 放弃吧,物种的进化可是在漫长时间不断累计产生的突变,两个世界的物种进化方向完全不一样,就算异变不讲道理,要想异变出一整个全新物种,那怎么说也得再过个万年单位吧。 很明白这个道理的武侦宰发出了心碎的假哭声:“呜呜。” 少年中也听不明白为什么话题扯到了物种身上,他在心里为大号太宰治找了个理由。 也许是这个世界对治疗精神的资源比较贫瘠?毕竟对方也是太宰治,大概率同样是高灵感的人群,那么会追求任何能够缓解精神压力的东西就成了一件很好理解的事情。 出于善心,少年中也插言:“如果只是为了恢复理智,花环的效应应该比蘑菇更好你们这里不是移植了一些吗?蝴蝶很好养的,养几天就能攒够花环了,不用特意去收集蘑菇。” 蘑菇都有毒,哪怕烤熟的绿蘑菇毒性会被火温消融,本质上还是毒蘑菇,料理的不谨慎容易出事。 而他口中的蝴蝶,指的是武装侦探社里摆放的花坛和盆栽。 在白雾事件之前这里还没这么多绿化,于少年太宰治那边得到了【蝴蝶】后,社员就把普通的植被换成了种植【蝴蝶】,为此还新增了不少花盆。 一开始侦探社的社员谨慎开门开窗,生怕蝴蝶会飞得精光,后来逐渐发现飞走的蝴蝶在太阳落山之前,会老老实实飞回来寻找自己的花盆,缩到枝头上直到幻化成花。而花被采摘后并不会消失,好好浇水施肥很快就会结出了新的花骨朵。 在善于种植的宫泽贤治帮助下,武装侦探社竟然真的成功饲养了这些五彩斑斓的神奇蝴蝶。 别的不说,白天看这些五颜六色的蝴蝶安安静静地趴在天花板,真有一种坐在植物园蝴蝶馆工作的vip享受感。 回到话题,单从实用性来看,蝴蝶花比蘑菇方便许多,种植简单,好养活,量也大。 最重要的是蝴蝶没有副作用,而毒蘑菇无论哪一个颜色版本都有毒,差别只在毒死、刚好毒死、差一点毒死上。 武侦宰会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他可是亲身体验过蝴蝶和蘑菇的效果。 少年太宰治:“中也,他就是冲着绿蘑菇的毒性去的。” 少年中也不理解。 理智在他的世界可是珍贵的好东西,是人类能够在诡异的世界里存在的根基,是必须保护的宝藏,字面意思上与生命画等号。 等等,与生命画等号。 懂了。 少年中也露出了你们太宰治真是不可言喻的表情,他吐槽道:“你们自杀爱好者的自杀癖也太奇怪了吧。” 与武侦宰不同,少年太宰治讨厌自己的精神受到影响,他厌恶自己身上会发生无法掌控的现象,一向对这类干扰他理智的产物避而远之。 和伙伴相处习惯后,少年中也自然而然地就想当然了,以为成年人太宰治会和伙伴有相同的喜恶。 少年太宰治不高兴地说:“奇怪的只有大人,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治酱~”青年夹着清亮的嗓子用撒娇地口吻说。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手仿佛拿着看不见的话筒,两眼微眯,诵念诗歌一般满怀感情地荡漾道:“在共感万物的迷醉里,聆听世界的声音,与充满魅力的幻影共舞” “啊~!简直是梦一般的乌托邦!能够那样幸福地死去,没有比这更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方式了!!”武侦宰满脸幸福地说。 ——好耳熟的说法。 少年中也立马看向曾经也是一口一句“自杀美学”的少年太宰治。 “” 少年太宰治恼道:“中也是笨蛋吗?我说过不止一次了吧!我是不会自杀的!” 第三遍了! 少年中也告冤:“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呼吸这么说了!!!” 少年中也满脸黑线。 普通人的感官系统每秒可以捕捉高达十亿比特的信息,但普通人对这些信息量的处理速度每秒仅有十比特。 人类的理智过滤掉了被大脑认为与生存无关的信息,仅处理能影响下一步决策的有关信息。 而比五感还要敏锐的灵感能捕捉到的信息更是高出十亿比特百倍千倍。 这些额外的信息导致了少年太宰治对外表现中的迟钝,经常性陷入自己的世界,对外界仿佛享有延迟的游戏角色,常常需要更多的反应时间。 但这不代表少年太宰治的信息处理速度就只能这么快。 能够活到这么大,足以说明他与普通二字相差甚远。 他已经从只能被迫接受信息的冲刷,成长到了足以主动理由灵感起寻找自己需要的信息的程度。 而对熟悉的人,比如对少年中也,这个天赐的技能就真成了连呼吸都能暴露想法的读心术了。 所以“你的呼吸这么说了。”,这话还真是个无比认真的大实话。 “你转变的太快再给我几天习惯一下吧。”少年中也赶紧安抚。 在他沉睡之前,伙伴还是个自杀狂热爱好者呢,一觉醒来就转性了,他一时半会改不掉这个习惯也没办法。 少年中也连忙转移话题道:“既然太宰你有同位体的话,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我的同位体呢?肯定有吧!太宰有办法让我们见面吗,我还挺好奇同位体是什么样子的。” 少年太宰治微微颔首,矜持地顺着台阶下了:“就那样” “是哪样呀?和你的同位体一样大吗?” 少年太宰治没和干部中也聊过年纪,但从灵感反馈的骨龄来看应该干部中也和武侦宰的年纪应该相差不大。 他点点头:“差不多。” “很像我吗?” “很像。” “很厉害吗?” “很厉害。” “有长高吗?” “长高了。” 少年中也:“!!!” 武侦宰悄悄吹起了口哨。 少年中也迫不及待:“我要见他!” “那就去见见吧。”少年太宰治再次微微颔首。 刚好蹭森先生的黑曜石速成一把临时武器。 锻造新的武器不是短期可以完成的任务,除了锻造刀面的主要材料,还有刀柄刀首刀目刀鞘等其他部件的附属材料需要收集。 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有很大面积覆盖着港口的海路,海怪的猎杀,对于他们也是不做不行的事情。 之前的合作,森鸥外还算诚信,这让少年太宰治对对方的感官多少有些许好转 如果能把干部先生骗,说服一起猎杀海怪的话,不用特意等重剑,黑曜石制的武器完全足够了。 “哦哦!”少年中也很是期待。 旁听的武侦宰也很期待,期待看好戏的那种。 ———————— 心肝儿新年快乐!!! 我要肝实习论文了!这周没有更新了,心肝儿不用等噜,下周再看我忙碌情况! 第149章 恐怖吃人重力使 风和日丽。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没有特殊的情况,就连天气预报都难得地准确了一回。 拯救了个世界但还得上班的社畜干部先生挂掉了今天最后一个公务电话,向办公室里还在奋笔勤书的直属部下道别。 “如果有不能决策的事项可以放着我明天再看。” 直属部下原木快速翻动手上剩余的公文:“没问题中原大人,剩下的文件并未超出属下的能力范围。” “啊,那就麻烦你了。”中原中也揉了揉太阳穴。 “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原木恭敬地说:“请务必好好休息。” 与异世界牵扯的事情就算最后漂亮的解决了,也对中原中也留下了一定的后遗症。 眼前一闪而过无法辨认形状的模糊幻影,摸不到触不着的被注视感,被害妄想症一般寒毛直立的危机直觉,耳边时而突兀出现的重物滚落声。 理智受损带来的后果显然已经为中原中也的生活与工作带来了不便。 只是短短几天,年轻干部的眼底就多了一层厚厚的乌青。 观察到自己宝贵的属下明显精神不济,森鸥外沉吟片刻,为了部下的身心健康,大手一挥给中原中也批了假。 提早下班但手机待命的那种。 不是他对假期扣扣索索,实在是港口黑手党缺人缺到没办法了。 整个横滨受到白雾影响的人数量不少。 若是将范围缩小到地下势力,那出入白雾区域比普通民众更为频繁的黑/帮成员,受到疯狂光环影响而出事的比例就更高了。 不是每一个黑手党势力都能和港口黑手党这样,拥有在异变爆发的第一时间拔除危机、稳固自身、甚至兼顾周身产业的能量和能力。身临诡异白雾,阴暗偏激的情绪,恐惧害怕的情绪,暴虐自私的情绪,那些负面的情绪被刺激被增长,地下势力因此陷入动荡,有人落马,有人上位,不到十天的时间里,横滨的黑色势力却呈现出了重新洗牌的迹象。 港口黑手党抓住了这个机会,该吞并的吞并,该绞杀的绞杀,该扶持的扶持,还要应付政府异能特务科等官方组织对黑手党的限制和审查,加上本次事件港口黑手党本身也失去了不少中低层的基层人员,一时之间缺人手缺到恨不得一个人分/身数十个来应对应接不暇的事务。 能给中原中也空出半天到一天的假期,森鸥外自觉算是很对得起自己的中坚干部了。 提早下班是好事,可惜横滨现在这情况,拍卖行不开、酒行不开,平时开放的娱乐场所也不开。 酒吧倒是没限制,可问题是也没人能陪着一起喝啊,一个人蹲吧台喝酒还不如回家自己调。 至少家里还有只猫陪他。 中原中也想。 严格来说那是少年太宰治的猫,但几天相处下来,中原中也已经默认成自己的猫了。 少年太宰治对猫咪管生(?)不管养,连名字都没取过,明显就是不想和小猫有什么羁绊的意思,扔在中原中也这边不闻不问说不定已经把自己捡过一只猫这件事都忘记了。 说起来 少年太宰治先前拿森鸥外送的手机订购了大包的猫粮狗粮,收货地址全填写的中原中也私宅。 天知道当干部先生回到家看见自己院门口堆放着以麻袋为单位,三年五载都吃不完的宠物粮时心里是什么想法。 有猫在家,猫粮迟早可以解决,但狗粮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难道再养一只狗吗? 中原中也想到路边摸过的流浪犬,想到狗狗湿漉漉的眼睛和顺从摇动的尾巴,一丝心动浮上心头。 不行不行不行养一只猫已经是极限了,猫咪比较独立,能够很好应付中原中也外出上班时自己一只猫的生活,但是狗狗不行,养一只狗需要付出极大的时间和精力,中原中也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不然把狗粮送到宠物领养所?先前红绿灯时,好像在路灯上看到过流浪狗救济会社的海报?下次注意一下顺便打个电话好了。 中原中也思考着,将手上的钥匙插入院门门锁。 钥匙的头刚入锁孔三分,经验丰富的中原中也就察觉到了问题。 落锁的触感变了,门锁被人打开过,没有被撬的痕迹,但被从内部反锁了。 中原中也的眼神冷凝了片刻。 钥匙插入门缝的声音独特又清脆,院内的人绝对已经听到,这个时候拔出钥匙只会打草惊蛇,于是中原中也镇定地继续将剩余外露的钥匙全部插入锁孔,若无其事地转动了两圈。 锁开了,中原中也推开院门,就见里面的那道真正用来防贼的入户门大喇喇地敞开着。 中原中也调动了周身的重力,做好了应对敌人的准备,向前迈步。 他并未感受到恶意,也没有遭受任何攻击,但出于对未知情况的警惕,他继续保持着戒备走向玄关。 这一靠近他就看见玄关门后的客厅里坐着一道半高的身影。 看身量是个少年,他穿着中原中也熟悉的洁白衬衫和黑西裤,两腿盘坐在茶几上,双手撑着身体的重心,上半身前倾。 基于玄关门的遮掩,中原中也的位置只能看见那人的背影,胸口往上的部位也被门墙遮掩,只能听到衣服摩擦的梭梭声。 中原中也放松了警惕,他想起自己之前给了少年太宰治一把备用钥匙。 “中也——来试试这个!”少年略带兴奋的声音从客厅传出。 “你又在搞什么鬼?怎么不坐沙发坐在茶几上?快下来,玻璃会碎的。”干部中原中收回了异能力,在玄关口脱下皮鞋,从鞋柜里找出自己的拖鞋往里走了两步。 “怎么样?味道怎么样?”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继续用着兴奋的口吻询问自己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什么味道?”干部中原中不明所以地撩开玄关门。 下一秒,他迈出的脚步僵硬在原地。 就见坐在茶几上的不是他熟悉的少年太宰治,而是令他记忆深刻的,生着朱红双角的另一个人。 少年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扭过头,露出一张和干部中原中除了年龄以外几乎没有变化的脸。 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的同位体——躺在石床上安详又死寂的睡到天荒地老的尸体——早就归西的干部中原中: 这不会是那个谁,那个黑暗祭坛对面的永昼里的那个,就是那个把绷带精吃掉(字面意思)的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同位体的同位体吧? 鲜红的污浊纹路在少年外露的肌肤上游走,赭发朱角的少年中也腮帮子鼓囊了几下,发出了牙齿咀嚼硬物的嘎吱声,瞄过来的眼睛是薄凉的青蓝。 他张开嘴,纤细惨白的手指从嘴里扯出一根黑色的短毛。 这是什么恐怖片场情景再现。 ———————— 开学了,开始了学牲忙碌的下学期.jpg 上一期盲盒准备了30个,最终统计只有20人填了地址,剩下10个盲盒重开了抽奖,下周一开奖,下周末所有盲盒一起寄出。 期待收到盲盒后的反馈!! 第150章 中原中与重力使 干部中也回家的动静不大不小,但对于两个来自诡异世界的少年人来说,这点声音已经是不可忽视的明显了。 “是认识的人?”少年中也询问。 少年太宰治点点头。 “干部先生回来了?” 伙伴称呼少年中也的同位体为干部先生,不知道怎么代称自己同位体的少年中也下意识就沿用了这个称呼。 既然是屋主人不是敌人就不需要警戒。 少年中也放松了肩膀。 于屋主人而言不请自来的某宰不仅没有即将被抓包的紧张,还松弛感满满地翻箱倒柜出了一个神秘的袋子。 “中也,来试试这个!”少年太宰治兴致勃勃地朝伙伴招了招手。 见少年中也还有所顾虑的样子,他小声道:“这是我留在这里的东西,干部先生不会介意我们吃掉它的。” 袋子上印着少年中也没有见过的猎犬种类,不知道代指的是里面装着猎犬肉还是袋子本身取材自猎犬。 少年中也靠了过去耸动鼻子嗅了嗅。 闻起来和炭烤肉团树枝相似,只是缺少了火焰焚烧后的炭火味。 内容物大致是加了淀粉的肉食混杂着包括萝卜在内的蔬菜。 少年太宰治往他的手上倒了一把,示意少年中也可以尝尝看味道。 少年中也没有察觉到小伙伴恶作剧的痕迹,抱着对异世界食物的好奇张嘴吃掉了手掌里的食物。 颗粒的形状和钙磷的含量是骨头?唔比猎犬脊椎骨软,软骨吗?但是比起犬耳部位的软骨这一口还是要更硬一点点所以应该是为了口感或者延长储存时间特意加工过的,混杂了骨肉和蔬菜的食物吗? “怎么样?味道怎么样?”少年太宰治期待地问。 少年中也仔细地品尝异世界的食物,齿尖不断发出硬物被折断的嘎嘣脆响。 味道和闻起来相差不大,口感偏甜,很有嚼劲,适合没事的时候当成零食咬着消遣。 “嘎吱嘎吱”的声响听起来很硬,实际上咬起来并不费力,顶多是磨牙了一些。 少年中也正要如实描述自己的感想时,被二人忽视的屋主人也终于赶到了现场,气势汹汹的发出了质问:“你又在搞什么鬼?” 少年中也咀嚼的动作一顿。 这种语气等一下,小伙伴没有提前和屋主人说好吗? 他看向少年太宰治。 少年太宰治无辜地回望他。 好的,小伙伴肯定没有提前和屋主人打过招呼。 没有听到回复,那道略带恼怒的声音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怎么不坐沙发坐在茶几上?快下来,玻璃会碎的!” 座下冰凉凉的玻璃顿时变得烫屁股了起来,少年中也连忙撑手就要从茶几上下来。 突然他动作一顿,舌头勾到了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 伸手捏出来一看。 黑漆漆的毛发在光线下泛着浅棕的光泽。 毛发细长柔韧,绷直了对光一下还会闪出金属的银光。 一看就是切斯特的毛。 是太宰摸了切斯特后黏在手上混进来的吧。 …… 呕。 谁知道切斯特滚了什么水潭蹭了什么东西,进化成暗影切斯特后,它黑漆漆的毛发比棕色看起来更脏污了,好恶心呸呸。 少年中也一阵反胃。 加上烤青蛙腿的那次,这是第二次了,再这样他就要对太宰经手的食物产生心理阴影了。 说起来,他才是切斯特的主人吧?这小东西明明不喜欢被触碰,对着太宰治却一副谄媚模样,任由那条鱼从头到脚摸个遍是个什么道理? “不好意思,我这就下来”少年中也歉意地回答了同位体,站起后顺势一只脚掀翻茶几旁蹲着眼馋的切斯特,踩在小怪物柔软的肚子上狞笑道:“切斯特 最近掉毛很厉害啊?又吃了什么不允许你吃的东西?” 切斯特什么都吃,除了主人存放的物品它不敢动以外,就像个两三岁刚刚开智的小婴儿,见了什么都想咬一口吞一下。多亏怪物多数皮糙肉厚,切斯特也是自愈能力优秀的类型,这才不至于祸从口入早早死于瞎吃乱吃。 少年中也有尝试过教育切斯特辨认可食用和不可食用物品的区别,但是怪物是无法理解人类语言的,切斯特可以辨认主人的东西不能“吃”,却无法辨认出对它有害的东西是不能“吃”的。 切斯特发出了讨好的呜咽声,瘫软着肚子不敢反抗。 少年中也也没真的想把他怎么样,脚下禁锢一松,小怪物立刻忙不迭地四只蹄子在地板上打着滑跑走了。 “”沉浸在恐怖片片场的干部中也从少年的动作里反应了过来。 是误食到了切斯特的毛啊,他还以为干部中也在心里干咳两声,掩盖了自己一瞬间的不自然。 “阿拉——干部先生欢迎回家——”少年太宰治仰倒在沙发上,放松的动作看起来优哉游哉的,毫无自己被屋主人讨厌的自觉。 注意到对方脚上还穿着皮鞋的干部中也眼神锐利了:“进屋换拖鞋,我和你说过的吧?” 甚至是踩着室外的鞋上沙发? 少年太宰治道:“我有把鞋底擦干净。” “你用什么擦的算了。”干部中也决定不深思少年太宰治用了什么方式擦拭的鞋底,以及室外鞋和室内鞋的区别,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并不是短短几天的借宿可以改变的,至少这次太宰没用沉默敷衍,还算认真地给了答复。 已经是进步了,每次教一点慢慢教吧。干部中也无力地想。 结果,上一秒才想着“算了算了”试图自我和解的干部中也,下一秒就扫视到了客厅开了口子的狗粮袋子,与同位体手中没吃完的狗粮。 眼见同位体正要把手上剩下的狗粮吃干净时,干部中也猛然震声一喝止:“停!” 少年中也疑惑地看向他。 切身地经历过异世界后,干部中也明白那个世界是一个怎样资源贫瘠危机四伏的地方。正如少年太宰治连“可乐”是什么都不知道,少年的同位体显然对自己手上拿着什么毫无认知。 他不知道,但他的伙伴肯定是知道的。 ——中也来试试这个! ——中也味道怎样?! 干部中也将自己刚刚听到的这两句话和眼前的画面联系到了一起。 他的同位体和少年太宰治是伙伴不是吗?他们确实是伙伴不是仇人吧!这是恶作剧的范围吗?这已经是陷害的范围了吧!哪怕食源性上来说狗粮对人体无害,但实际上,食用狗粮仍然很容易造成呕吐恶心腹泻以及食物中毒啊。 就算是太宰还没叛逃的时候也干不出不对,那狗东西确实干得出这种事,只是很可惜干部中也没被他骗到罢了。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干部中也深呼吸,为了防止自己误会,他勉强还算和声和气地问道。 少年中也不疑有他地说:“我对异世界的食物有点好奇所以太宰就介绍了这个” 看着同位体黑了一度后凶神恶煞的脸,少年中也感到了没来由的底气不足。 难道这些其实是应急食物一类的吗?那么制作成了这样令人食欲不足但更加便于安放的形状也有了解释。 “抱歉,我应该制止太宰等你回来再说的”并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少年中也下意识揽过责任道歉道。 哦天。 看看这个天真的同位体。 看看这个对太宰治还抱有信任,一看就是没怎么被骗惨过的同位体。 干部中也一只手捂着脸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沉痛:“不,这不是你的错。” “那混蛋没告诉你这是什么吧。” 少年中也下意识看向小伙伴:“” 然而他看向的位置,沙发上悠闲仰倒的黑发少年早已不在原地,耳边只有飘远的“哒哒”声——那是皮鞋鞋跟踢踏木制地板的声音——少年太宰治竟然在两个中也对话间隙提前跑去了其他房间。 按照少年中也对伙伴的熟悉,少年太宰治很可能会在他追过去后已经通过某扇窗户信仰一跃扬长而去。 “这应该不是不能吃的东西吧。”少年中也对伙伴尚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问。 干部中也:“能吃。” 但少年中也完全没法松气,因为年长的自己那紧锁的眉头完全没有伸展开的痕迹。 不出他所料,干部中也下一句话紧接着就来了。 “只不过不是给人吃的。” 少年中也僵硬地将视线挪动到自己手心剩下的粒状食物上,又僵硬地将视线挪动到地板上开了个口子的,印着“猎犬”头像的袋子上。 假设袋子上印着“猎犬”的意思不是取材自猎犬。 ……猎犬的饵食? 他得到了一个令他崩溃的猜测。 少年中也冷静地说:“干部先生。” “挂在厨房墙壁上的那把砍骨刀,可以借用一下吗?” 他要剁了太宰治。 ———————— 狗粮安排好了,猫粮还远吗? ······ 狗粮猫粮都吃过!(大拇指)描写全是真实体验 关于抽奖:在寄了在寄了太多了没来得及一次性寄出orz《 》 150-155 第151章 砍骨刀与重力使 被耍第二遍的愤怒重力使。 少年太宰治有多了解他的伙伴, 他的伙伴就有多了解他。 正如预料的那样,提前退场的少年太宰治在少年中也反应过来被恶整之前,已经飞也似地跳窗跑了。 害怕被少年中也迁怒的切斯特撒着蹄子嗷嗷地叫唤着, 慢了一拍地跟着少年太宰治从窗户跳了下去。 窗外,高跟的皮鞋落在了花园边上的瓷砖,哒哒哒地一路远去。 难怪不换鞋,敢情早有准备。干部中也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两个世界文化差异造就了同位体之间的不同性格,秩序混乱的异世界里,有序的规定很多时候是能够规避未知危险的存在,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者便自然而然地习惯了遵守规定。 而成长于这般环境下的两个少年,只看表面的行为举止,完全就是两个遵纪守法的乖孩子。 “干部先生。”双额生角的同位体礼貌地问:“挂在厨房墙壁上的那把砍骨刀可以借用一下吗?” ……这要换成是干部中原, 不管三七二十一, 半秒都耽误的得,先追上去对着太宰治的脸打一拳再谈其他事情。 干部中原大方道:“送你了。” 砍骨刀几乎瞬间就从原本的位置飞射到了少年中也的手心里,整个过程丝滑又自然,毫无磕绊的痕迹, 一看就是熟练度max的技能。 干部中原微微怔神。 刚才那样的操作, 他并非办不到,只是越是精细到单件物品的重力操控, 越是不能距离他太远, 至少也得是有相接触的媒介。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他可以精细操作的范围,一个不小心, 被改变了重力作用方向而漂浮的物品很有可能就从一把刀变成一面墙一整栋楼。 这和力量的强弱无关,这就像要你用四十米的大刀砍死一只蚂蚁不伤害它的同类一样。 难道同位体身上的斑纹与他认知里的那个东西是不同甚至作用相反的东西吗? 干部中也不太敢多想, 他还没忘记异世界诡异的强买强卖机制。近期遭受的精神创伤已经足够多了, 他是没有半点兴趣给自己再增加新的精神压力。 要知道上一个引起他好奇的同位体还是那个变成小太宰治模样, 和他相处了无数个“同一天”的家伙。 无论是羚羊角一样盘旋上弯的朱角,还身上拥有生命和自我意识一样缠绕爬动的瘢痕。 吃过不止一次亏的干部中也全部都下意识地控制自己不去好奇,不去探究,不去思考。 或许这样就能规避没必要的危险了吧。 干部中也安静地放空思绪。 单齿的木屐与窗的边框碰撞发出了短促的咔哒声。 少年中也踩着窗沿,视线快速地往窗外过滤了一圈,短暂的停顿后,对伙伴无比熟悉的他找到了少年太宰治的身影。 几秒钟的耽误下,对方已经快跑没影儿了。 【兲摋哋屍鯖。】 少年中也扒着窗语速飞快地低声骂了一句干部中原听不懂的话。 看少年咬牙切齿的表情,干部中原猜得到他骂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少年压低身体,空气中的压力骤然倾斜,那是重力受到改变的征兆,调整了自身的体重,小腿紧绷再蹬开,像弹簧一样猛的弹跳跃起。 同为重力使,干部中原在空气变化时就知道同位体想要干什么,眼疾手快地用重力保护住了自己的窗户。 外围不受保护的盆栽被转变的重力带动了整片瓷盆前倾,一瞬间窗外响起一阵噼里啪啦。 刚才操控砍骨刀的精操这会儿是半点没有影子了。 还好摆在窗外风吹日晒的都是廉价玩意儿。 干部中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 路径重力反转,局部身体部位重力聚集,计算风阻制造与风阻抵消的重力场,再加上少年本身的肌肉爆发力,几乎是瞬间他就如鬼魅一般地,闪现在了极远的距离。 少年中也阴森地举着有他小臂长的砍骨刀:“放弃吧太宰,论速度你还没赢过我!” 黑发少年就地一滚,砍骨刀狠狠地剁在他的影子上,又被少年中也拔了出来。 少年太宰治庆幸伙伴没有带上暗影剑,不然刚才那刀就该真的砍到点什么了。 “中也为什么生气?”他一边举起双手呈投降状试图降低伙伴的警惕,一边不动声色地挥散出灵感观察附近有什么可以替他拖延时间。 少年中也一见他那副无辜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明知故问!” “那中也不如说说我明知故问了什么?”少年太宰治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表面上看起来却更加无辜了。 “”说个头。 蠢兮兮地被骗吃了狗粮什么的,要怎么重复出口,这不就和承认自己技不如太宰这条生来就该被生吞活剥做成一盘菜的青花鱼一样吗? 少年中也一时语塞,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少年太宰治言语中的陷阱里。 单论直线长跑的速度少年太宰治确实跑不过小伙伴,但他有一个第一次来异世界的小伙伴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背下了全横滨的地图。 还不是普通的旅游用地图,是港口黑手党提供的,包括了大街小巷,暗道秘径的特殊地图。 在少年中也寻找措辞的两秒中,少年太宰治抓准机会,嗖地一下翻过了墙。 少年中也脸色一黑,蹬着墙跟着翻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掀开的井盖。 地下通道吗? ······ 干部中也收拾了一下窗外的狼藉,小猫刚刚被大动静惊吓到了,直到现在才从躲藏的地方偷偷地探出头。 干部中也朝猫招了招手,小猫转动耳朵,警惕了几秒,这才小跑着弓起背磨蹭男人的裤腿。 他安抚了小猫一会儿,冷不伶仃地把小猫抱了起来伸手探向了肚子。 那两个异世界的来客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养猫的,小猫年龄太小,还没学会饥饱,给它饭它就吃,要是一不小心积食就坏了。 被四脚朝天翻了过来的小猫不舒服地喵了一声,肚子虽然有些鼓胀但还是合理的范围,干部中也松了一口气。 ——养过无数小怪物的少年中也深藏功与名。 突然,干部中也感到窗口照射来的阳光被遮挡了几分,他抬头一看。 就见一身漆黑的少年站在空调箱上趴拉着窗沿边,语气轻快地发出不明意义的声音:“唔咦?你们相处地很不错嘛?” 本该被伙伴举着砍骨刀追杀的少年太宰治笑眯眯地从窗户爬了进来,还不忘记把鞋底上来自外界的泥沙擦在米白的窗帘布上。 干部中也:拳头硬了。 【作者有话说】 饥荒双黑实况: 高武太宰治 ↓ 更高武中原中 ↓ 虽然更高武但还是常常被恶作剧吃了暗亏的中原中 ↓ 知道自己吃了闷亏气不过于是借着和太宰赌输了要做饭的理由,天天往所有料理里放青蛙腿恶整太宰味蕾(后来得知被他恶整到的不止是味蕾)的中原中 ↓ 青蛙腿吃到心理阴影但就是不愿意自己动手一定要中也愿赌服输把三个月料理做完不然岂不就成他输给了中也吗的太宰治。 小学生吵架.gif 第152章 被困扰的重力使 深受理智困扰的干部重力使。 作为合格的成年人, 中原干部只是冷静地安排一周一次的清洁工人提前工作,没有真的一拳砸在作恶多端的某个宰头上。 其二原因是,真打起来, 他的家恐怕遭受不住异世界级别的暴力拆迁。 别让他逮到报复的机会。 中原干部打开冰箱,手指挑出两瓶姜汁汽水,他想到异世界太宰治上一次对罐装汽水的态度,手指方向一转,把其中一瓶姜汁汽水换成了比较保险的牛奶。 异世界资源贫瘠不认识碳酸饮料这种人工加工得来的饮品情有可原,但这家伙总不会连牛奶都不认识吧。 客厅里, 拆开了的狗粮还摊在地上,小白猫闻着味儿凑上去舔舐,被少年太宰治抱了起来。 少年被禁止穿着鞋踩上沙发垫, 于是这个抱着猫的小聪明穿着鞋蹲在了沙发背垫儿上。小猫被抱地不太舒服, 挣扎了一下在沙发缝里盘成了个毛球。 “你就不能把鞋脱了吗?”合上冰箱门转身就看见这一幕的中原干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能。”少年太宰治两只手臂交叉比划了一个X。 “换上拖鞋呢?” “干部先生怎么不问猫呢?” ——怎么不问猫,你是猫吗请问? 就是不想换的意思。中原干部领悟了。 少年太宰治行事随心所欲,自有一套规矩和逻辑,真要和他辩论起来不知道要辩论到什么时候。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上, 虽然恼火但看在对方来自异世界, 字面意思脑子有病的份儿上,中原干部面无表情地不痛不痒骂了两句意思意思就随他去了。 把冰牛奶丢给少年太宰, 中原干部换了一个话题:“说吧, 支开你的同伴是想干什么?” 诱骗伙伴吃了狗粮后,这家伙怎么也该好好嘲笑一下伙伴的窘态。太宰治就是那种恶作剧完后能理直气壮留在原地装无辜洗白自己的混蛋, 在被拆穿之前就心虚地转身就跑,这种事情一想就很不太宰治。 除非, 这家伙是有预谋的。 少年太宰治好奇地把玩了两下牛奶瓶, 他把脸贴上冰凉凉的玻璃:“干部先生的口吻像是已经确定我要干坏事了一样。” “我可没这么说。” “所以我要干好事。”少年太宰治突然宣布。 “噗。” 中原干部正扭开了瓶盖, 还没等他对这句话发表什么看法,那姜汁汽水的气味从瓶子里喷涌而出,一股极其浓烈的气味钻进了中原干部张开的口鼻,他闻着味儿差点吐了出来。 “咕唔”中原干部捂着嘴压下喉咙里上涌的反胃感。 碳酸弹跳着,鼻翼间满满都是仿佛尸体腐烂发酵的血臭味儿。 姜汁汽水被大动作带动着从瓶口中撒了一小半在地上,冒起了小小的泡沫。 “这是什么反应,就这么不可置信吗?”少年太宰治睁大了眼,他跳下沙发背:“我明明是好人吧?是好人吧?我就是好人啊!我做好事就这么让你不可置信吗?” 中原干部做了个噤声别动的手势,他先谨慎地闻了闻汽水的瓶口。 无论是颜色还是泛着冷气的跳起的碳酸,看起来都是正常的姜汁汽水。 果然是幻觉吧。 他判断。默默地把姜汁汽水的盖子重新扭好,打算放置这瓶汽水到自己精神情况好转一点再说。 “呸,恶心。”中原干部就着刚才的幻觉,真心实意地说。 少年太宰治:“?” 不过看着中原干部的一系列动作,熟悉理智下降后遗症的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影响到嗅觉了?”少年太宰治眯起了眼。 “嗯。”中原干部点头:“你有什么的办法吗?” 话是这么问,但其实中原干部心里不抱多少希望,要真有规避理智下降后遗症的办法,少年太宰治也不至于隔三差五发个疯了。 少年太宰治往沙发背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捏着牛奶来回摇晃,另一只手拖着下巴道:“我正是打算帮你处理这件事。” “?”中原干部愣了愣,开了个玩笑:“你要怎么做?把你头上的花环给我吗?” 少年太宰治当然是不可能把自己的花环给他的,如果只是一个花环就能解决问题,少年也不需要支开伙伴了。 “蝴蝶的剂量太轻了,只适用于普通人。干部先生你一开始可是不受疯狂光环影响的个体,到底是怎么被【疯狂】撬开【理智】的滤网,原因你比我清楚。” 在讨伐远古织影者的时候,少年太宰治有提醒中原干部不要关注远古织影者嘴边漏出的只言片语。 ——“不要听,会疯的。” 加上教堂里满满当当异变的死人,可见当时那个怪物的身上存在如何强烈难以抵抗的疯狂光环,然而那个时候的中原干部尚并未有任何受到疯狂光环影响的感觉。 之后是盘踞在屋顶的龙蝇事件,再是以人类虚弱与痛苦为食的梦魇和尖啸。 常人难以忍受的精神污染几乎不会作用在他的身上。 一直到他被少年太宰治推下黑暗祭坛。 永昼的所有人都是提前设置好了行动轨迹的傀儡人,唯一有改变的除了中原干部就是永昼的【太宰治】,而后这个人又在他眼前变换成了【中原中也】的模样。 虽然脸和中原干部本人是一模一样的,但基于对方能变化成被它吃掉的太宰治的模样,很难说它的那张脸是否也属于被它吃掉的另一个人。 也正是与永昼的【中原中也】对峙后,中原干部开始出现理智崩溃的现象。 最影响工作的不是理智下降后带来的五感上的幻觉,而是本就不好掌控的更深层的东西借着这次的机会在逐渐越发地脱离掌控。 中原干部只能抑制自己去使用异能力来规避失控的可能性。 知道少年太宰治是来帮助自己时,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要怎么做?” 马上中原干部就又想到自己会陷入现在的情况也是拜对方所赐,刚有缓和的语气又再一次地生硬了起来:“毕竟,你在干什么之前可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种事情要我怎么解释好吧好吧我解释就是了。”少年太宰治举双手投降。 “第一步干部先生闭上眼,我会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接着这样,马上干部先生就可以这样这样这样”少年太宰治手舞足蹈叽里呱啦了一通。 中原干部就听懂了第一句。 “我就知道会这样。”少年太宰治长叹一口气。 两个世界之间的文化差异太大了,这不是他不想解释的问题,是解释了也根本听不懂的问题了。 “干部先生,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哦。”少年太宰治道:“信任是很沉重的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恢复如初,所以选择权在你。” 他指的应该是在黑暗祭坛发生的事情。 但是时间重置后,这个少年太宰治应该并不知道黑暗祭坛上发生的事情,他只是早就做好预先的安排和计划,所以才能根据结局反推发生的一切。 中原干部还能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道:“我要怎么配合你?” “闭上眼就好。”少年太宰治微笑着说:“闭上眼,不要睁开,直到我说可以了。” “无论听到什么,闻到什么,感觉到什么——” “就算脖子被刀锋抵着,也闭上眼,不要动。” “这种程度的信任,干部先生办得到吗?” 【作者有话说】 开盘开盘,赌干部中给不给这份信任! 赌注是一个心肝儿的亲亲[红心] 第153章 恢复了的重力使 被梦魇燃料寄宿着的重力使。 防备和警惕是真的, 但说不信任是假的。 少年太宰治做事独裁又极端,得到结果之前的过程在他这里只要不偏离他对结果的预判,就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深受其害的中原干部就是反感他这一点, 可又不得不承认少年太宰治的确不说假话。 哪怕是听起来无比中二的拯救世界,也确确实实不是假话。 少年太宰治或许不是一个适合做朋友的人,却是一个完美的合作对象。 “神神秘秘的。”中原干部审视了片刻,决定相信自己一直以来对少年太宰治的判断。 说一不二,既然选择了信任,再多废话就是矫情了。 他往沙发上一坐, 问道:“今天能解决吗?” “能。”少年太宰治简短地回答。 “那就拜托你了。”中原干部未再迟疑,闭上了眼。 人在合眼后看到的黑暗并非纯粹的黑色,光线被眼睑遮掩后仍然能被微弱运作的视网膜捕捉, 在感光细胞释放的信号下, 呈现在大脑里的便是如同“噪音”一般的混乱噪点。 用不那么科学的话来解释,这就是“理智滤网”的一部分。 中原干部的精神状态影响了理智滤网的工作,闭上了眼后,那些舞动的“噪音”却又拼组成了不断扭动的画面, 他身处这片可视的黑暗, 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坐在原地的同时轻飘飘地仿佛随时都能离开这个画面。 双脚接触着地面却不断向大脑传达“踩空”了的危机感,异能力本能地就开始浮于表面。 能够娴熟地使用异能力这一点挽救过不知道多少次中原干部的困境, 但在理智受损后, 他经常会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前就已经本能地操纵了重力,无意识间就能造成不小的麻烦和破坏。 而异能力不受控, 在他身上是极其危险的。 一旦那些同样不受控制的负面情绪爆发,当理智压制不住疯狂的时候, 中原干部毫不怀疑自己会吟诵污浊。人间失格或许能解决一次两次的危机, 但他又不可能也不愿意和太宰治绑定在一起寸步不离, 真变成那样估计他还是更倾向定时注射镇定剂之类的药物强行让自己维持理智。 总而言之,如果理智无法恢复,早晚有一天他得给自己在精神病院预约一间病房。 ……说不定那个时候港口黑手党总部会专门开设一个精神治疗部,然后路过的老人和新人介绍的时候会指着门口的挂牌说:“这是中原干部大人的工作室”。 中原干部被自己苦中作乐的想法逗笑了。 他听着耳边淅淅索索的布料摩擦声,眼前舞动的噪点一暗,再亮起时就“见”少年太宰治站在了他的身前。 混乱的噪点没有颜色,中原干部只能勉强辨认出少年的轮廓和动作。 “看”起来少年太宰治朝他伸出了手,但在被触碰之前,组合成少年太宰治轮廓的噪点便扭曲着分散成一小团一小团不同的明暗度,原本的人形突然就崩塌成了无规律浮动的不明物体。 这感觉十分的违和。 中原干部分明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前方有人的存在,对方贴的那么地近,近地他仿佛都能闻到少年太宰治身上来自河中藻类的水腥味。可他同时又无法感受到少年太宰治的存在。 听不到呼吸,摸不到心跳,触不到温度。 “你在干什么?”中原干部忍不住询问。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他。 有什么冰凉但柔软的东西触碰着他。 中原干部能感受到自己的异能力被解除了,是人间失格的作用。 少年那一点点的重量在身上若即若离地挪动着,寒意隔着衬衫渗透进底下的肌肤。 寒气宛如荆棘盘缠,冰冷地浑身都刺痛了。 刺痛一路蔓延到脖颈的位置,中原干部能感受到寒气无法蔓延的地方有一双手停留,温热的手骨节突出,十指逐渐收拢,缓慢地压迫喉管,几乎能幻听到气管发出的咯咯声响。 无法呼吸,无法发声。 心跳因缺氧加速跳动,输送血液的血管一突一突的翻腾,整个太阳穴都涨的发疼。 中原干部下意识伸手反抗,少年太宰治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没有使劲,只是轻飘飘地抵在那里,如果中原干部坚持反抗,这点力道他很容易就能挣脱开。压制着手腕的手异常的冰冷,如果不是指腹的柔软,几乎就和死人没有差别了。 冰凉的触感让中原干部冷静了下来。 与自己双手有接触的是异世界的太宰治,所以正在掐着他的手是幻觉吗? 他对了类似的幻觉印象深刻,前些天刚从异世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也是这样一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不给他喘息机会。 思绪之中,窒息带来的耳鸣开始变的无法忽视了,视野陷入一片漆黑,不如说,原本还在舞动的闭眼后活跃不已的噪点停止了移动,点和线构造的世界被无法形容的颜色吞没了。 中原干部感到细碎的头发摩擦在自己下颚到耳边的位置,他扭过头想要躲开异样的感觉,紧接着尖锐的牙咬住了他的脖颈。 要害位置被刺穿撕扯的剧痛清晰地传入了大脑,他的思绪空白了整整三秒,才从游离的状态回到了这具身体。 中原干部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想捂住被咬下一块肉的脖颈,这一动就感受到少年太宰治一整个都压在了他身上。 对方的身体轻微地起伏,没有发出声音,但血肉被撕扯咀嚼吞咽的声音却能清晰地从略过外耳道引起鼓膜的震动。这道声音宛如隔空传递到了他的脑子里,引起他一阵本能的颤栗。 那一瞬间直立的寒毛,受到疯狂光环影响而不受控制的情绪炸裂在脑海里,中原干部差一点就要不顾自己的承诺把不知道在他身上干什么的少年太宰治掀下去。 可是少年原本轻如鸿毛的重量此刻却如泰山压顶,虚影在二人交接的影子里延伸,如同新长出了无数双手死死压制着中原干部难以反抗,少年太宰治身上散发的冰凉也越发寒冷了,甚至每一次呼吸中原干部都感觉热气从肺里飘出一去不复反。 阳光照在身上都是冷的,太冷了,太冷了 他几乎要失去意识了。 这一切没有持续很久,亦或者他已经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才会觉得只过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可以了。” 中原干部下一秒就睁开了眼,噪点模糊扭曲的轮廓也随之在视网膜上重新构建了熟悉的身形。 少年太宰治跨坐在中原干部的身上,他直起上半身,一只手撑在中原干部的腹部,一只手捂着嘴,面无表情地吞咽下嘴里的东西。 中原干部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没有伤口,就连黑色的项圈都完好无损。 “谢谢。”虽然没有什么实感,但中原干部还是先干巴巴地道了一声谢。 “完全恢复需要时间,今晚好好休息的话,明天就不受影响了。”少年太宰治在中原干部问出之前提前回答了他的问题:“要是还有幻觉这次可以找花环戴了。” 见中原干部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少年太宰治想不出了,他问:“还想问什么?” “你能从我身上下去吗?”中原干部诚恳道。 其实他想问的是关于少年太宰治的体温相关,对方的体温冰凉的不正常,难道这也是理智低迷的后遗症? “对了,你刚刚在吃什么?我差点以为要被你咬死了。” “哦,是梦魇燃料。”少年太宰治落在地上,把脸上有些松垮的绷带重新系好,其他部位的绷带因为有一部分延伸进了衣服里面,只能随便整理一下,只要不会影响活动就好。 梦魇燃料是暗影生物死亡后残留的类似情绪,能量,气场一样的虚体。一般只会寄宿在怪物体内。 人类无法提供梦魇燃料需要的疯狂光环,所以从来不是梦魇燃料的寄宿对象, 被梦魇燃料寄宿的人类活体,中原干部是第一个。 少年太宰治没有见过先例,自然也无法第一时间分辨出中原干部的症状,见着中原干部在办公室短暂陷入疯狂的场景,他还认真思考了两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对疯狂光环的不同抗性。 等他想到梦魇燃料头上时,已经被少年中也压在黑暗祭坛养伤动弹不得了。 梦魇燃料无法在普通人身上摄取到养分,但中原干部可不是普通人,和少年太宰治的伙伴一样,他身体里有一道门,门后是和少年中也同源的燃烧不熄的巨大能量。 也和永昼的【中原中也】同源。 被梦魇燃料禅食到后期,理智稀缺后无法再掌控门的开关,只要一点点推波助澜,这个世界就要提前走上永夜的路了。 “梦魇燃料那玩意儿可以吃?”中原干部还记梦魇燃料的模样,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身体里竟然有这种诡异的东西,而是这种虚体的鬼影竟然可以食用。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 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专门寄生于疯狂光环宿主体内,没有实体也不完全是虚影不受攻击伤害的诡异的能量体。进食这种东西显然不是人类办得到的事情。 漆黑的独眼安静地看向中原干部,绷带下的肌肤鼓动,仿佛有肉芽要破土而出一般。 “哎呀,是中也。”清亮的少年音欢快极了,他若无其事地绕过沙发走到窗口,脚下的阴影不自然地在地板上爬行,飞快收缩回正常的人影。 少年太宰治朝窗外的某个地方招了招手。 【作者有话说】 这章应该就能看出为什么要支开饥荒中了。 宰有种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的想法。 饥荒中倒也不是真的猜不出,只是宰不想他知道,那他就不去知道吧。 第154章 被戏耍的重力使。 扬言要砍某鱼两腿的重力使。 那是一个被挪开的圆形铁盖。 铁盖上印着玫瑰与浪花的标识, 边缘有用于防滑的凸起纹路。 少年中也一靠近就能闻到地底下传来的潮湿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黑暗深不见底的洞口看起来和通往世界另一端的虫洞有异曲同工的能力,但它又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通道入口, 没有虫洞属于活物的反应。 移位的盖门,未干的水泽,都说明了少年太宰治的去向。少年中也感受的出来,这些都是少年太宰治“故意留下来的”。 对方在等着他追上去。 “混账。”赭发少年低声咕哝。 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但是身处陌生的异世界,不跟着少年太宰治留下的讯息, 他就没有其他办法找到对方了。 这里安逸地连蚊子(特指饥荒怪物)都看不到,完全不能通过怪物的聚集点来寻找太宰。 难道太宰以为这样就能甩掉他吗?少年中也不爽地跳了下去,整个人重重降落在地下水道的地面, 溅起一片水花。 只要追击的速度够快, 太宰有什么花招都来不及使出来。 地下通道的地面是由石砖拼接而成,边缘磨损表面坑洼不平。单齿木屐在重力的辅佐下稳稳地踩在浅浅的积水坑上方。 这里的水流是流动的,沿着两边的排沟,带着碎布浮沫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起浮浮沉沉地流淌, 依稀还能看到无根的水草与腐败的落叶从排水沟的缝隙钻出。 地下通道的空气沉闷, 和少年中也秉着呼吸的脸色一样臭。他皱起眉,不觉得少年太宰治会来到这种地方。 作为地下通道来说, 路径确实四通八达, 很适合隐蔽地到达某个地方,但是同样的, 密闭回旋的构造使得这里的任何声音都拥有了绵长的微妙回音。 连水滴的来源都能被清晰捕捉,更不要说是脚步声了。 不是一个适合逃跑的路线。 又是一个转角, 少年中也顺着回音的源头捕捉到了少年太宰治的动静。 结果追到尽头后他只看见了一只切斯特。 不善水的有毛生物大多不爱接触水源, 切斯特也是这样的。已经进化成暗影切斯特的小怪物发着抖, 浑身漆黑的毛发与地底的氛围完全吻合,它颤颤巍巍地站在某个高台的地面上,身边是因通道走势而急促下冲的水流。 一看就是被少年太宰治故意摆在这里制造动静吸引注意的。 而本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少年中也黑着脸拯救了他的小怪物,切斯特四蹄胡乱摆动,不停往主人的臂弯里钻,明明没有眼睛却仿佛做出了泪眼汪汪的可怜表情。而失去了线索的少年中也只能抱起切斯特顺着光亮先爬离了地下通道。 他掀开井盖,坐到地面上。 切斯特舔了舔少年中也的手后撒腿就跑。 少年中也挑了挑眉,没有斥责的意思,锋利的砍骨刀转了个圈,被他反握在手上。 切斯特这种怪物没有自己的眼睛,会本能地跟随持有自己眼骨的人。而当前眼骨的持有者很明显是少年太宰治。 这么明显的事情肯定有诈,少年中也想。 一环接着一环,明目张胆地把线索摆在眼皮子底下太宰这是在拖延时间啊。 他选择跟上切斯特。 拖延时间是吧?少年中也冷笑,让他听听太宰治这次又准备了什么说辞开脱,不然就等着被刮掉一层鳞吧。 刚迈出腿,一只毛茸茸的,四肢纤细的生物靠了过来。 它细细地叫了一声,声音高而短促,声调像是小型鸟,却比鸟更黏腻,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不存在敌意,不带有攻击性也没有警告的意味。 听起来倒像是毫无逻辑的亲昵。 少年中也在干部先生的家里也见到了一只和它一样的生物。 体型大小看起来和浣熊猫相似,但皮毛更加柔软,性格也更加亲人。 它竖着尾巴,突然跳了起来。 如果不是没有感觉到攻击的意图,少年中也手上的砍骨刀差点就挥出去了。 安逸的异世界有无害的怪物很正常吧。他忍不住把【猫】和【蝴蝶】进行了对比。 蝴蝶靠独特的繁衍能力存活,猫难道是靠讨好人的技巧存活吗? “我现在很忙,下次再说吧。” 一手捏住了投怀送抱的猫咪后颈皮放回地上,少年中也继续往前。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直到自己身边被毛绒的触感包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切斯特也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跑路,少年中也后知后觉这才是少年太宰治的计谋。 猫咪们扑咬的目标很明确,于是少年中也顺着猫咪的动作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他又闻了闻其他地方做了个对比。 少年身上的气味十分混杂,被猫咪扑咬磨蹭后更是多了许多驳杂的气味,但对付怪物经验丰富的猎手在仔细辨认后还是在衣袖处分辨出了类似香草的清香气味。 看来是一种对【猫】极具吸引力的气味,猫只要闻到些许的刺激信息,就会控制不住地变得兴奋。 虽然不知道少年太宰治是怎么做到让切斯特这么听他的话,但这个气味绝对是少年太宰治的手笔。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存放在了切斯特的肚子里,切斯特的胃是独立的储物空间,气味是不会隔空传播的,自然也不会吸引猫的注意。 难怪切斯特之前要这么磨蹭他,少年中也还以为小怪物真的被吓到了呢。 对无敌意的东西毫无办法的少年中也阴沉地举着砍骨刀。 猫咪磨蹭的动作毫无顾忌,不举高一点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被尖锐的刀锋伤到了。 “切斯特。”少年中也的声音冰冷,他命令道:“太宰治在哪里。” 切斯特打了一个激灵,可怜巴巴地朝主人哈着嘴。 “切斯特,太宰很可怕是吗?”少年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压低了的嗓音平静中带了些许人耳无法听清的韵调。 “无法被驯服的怪物只有芐畼,你佷清楚哒吧。” 切斯特站了起来,低垂着脑袋磨磨蹭蹭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乖孩子。” 少年中也也艰难地迈着挂满了猫的脚步,气压极低地跟了上去。 期间不断有晕了头的猫挂不住他的衣角躺倒在地上哈气,又不断加入了新的被吸引的猫咪。 有了切斯特的投降,迟早能抓到太宰治的少年中也不再急着怎么追上对方。偶尔还会顺手摸两把扑到身上的猫再继续往前走。 这么拖延了十几分钟,少年身上的气味似乎终于散开了些,不再有猫咪没头没脑地扑上来。 他把剩下舍不得走的猫往肩上手臂上一挂,让它们的爪子自然地勾住衣服,加快了脚步。 越走越眼熟。 这似乎就是来时的路。 如果切斯特没有带错路的话,那个混蛋在外面绕了一圈,耍了他一把后,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少年中也在心里呵呵一笑,心说太宰治你这回就算理由合理也得断一条腿,而这份被戏耍的怒火,在看到太宰治隔着窗户朝他招手时,燃烧地更上一层楼。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左腿右腿缺了谁都会想念另一条腿的,所以干脆断太宰两条腿吧。 半身不遂躺床上也没关系,多养一张嘴他又不是喂不起。 给我天天吃青蛙腿补补断腿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在机场写完的嘻嘻,我终于可以回国吃吃吃了(感动) 实物抽奖已开!这次是荒海亲自给心肝儿包盲盒哦!我做了超多新的荒海谷(?)好期待心肝儿收到的心情呀![粉心] 做了饥荒双黑的公式立绘,饥荒中立绘截屏了胸像放在封面上啦! 第155章 逮住人的重力使 目睹伙伴真吃猫粮的重力使。 那么少年太宰治准备好怎么和伙伴解释了吗? 他没有。 完全没有, 也不准备有。 少年太宰治上半身前倾地依着窗台往外眺望,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鸢色的独眼不闪不避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整个人呈现一种放松的姿态。 这副略带恶作剧成就感的姿态看的少年中也手痒,如果不是还记得这栋房子的归属,他或许已经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上手掐着太宰的脖子抡墙。 中原干部顺着少年太宰治的视线就看见自己的同位体压抑怒火站在不远处的模样。 赭发少年的眉头下压紧锁,红色的斑纹在情绪的渲染下张牙舞爪地自脖颈的衣襟里爬至眼角。 简直是怒火中烧。 “你们需要发泄多余的精力我建议去郊外。”干部中原指了个方向。 那边直走一直到偏郊外的区域就有一片烂尾楼,是他们之前击杀龙蝇的地方。 烂尾楼那边人烟稀少,原本还有乞丐会在夜间留宿, 经过此次怪物与白雾事件后,彻底沦为无人的废弃区。 港口黑手党原本有心做个接盘侠,建筑项目花钱容易查账难, 是非常经典的洗钱手段, 加上偏僻的地理位置,很适合修缮成储蓄黑货以及军火的仓库。但白雾事件后,港口黑手党内部需要人力资源的地方实在太多,加上同时期忙于吞并整合没能挺过白雾事件的小家族和中等势力, 对于烂尾楼接盘的后续策划和开发便暂时停滞了。 总之在那边开打说不定还能给港口黑手党省下一定的拆迁经费。 “不去, 好远。”少年太宰治看都不看一眼态度轻慢地拒绝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中也想打就打呗?”少年太宰治无所谓地说。 就算不用上非人的那一部分,少年太宰治的武力值仍然不容小视, 他能和永夜的中原中也成为搭档和伙伴靠的又不是对方的救济怜悯, 是实打实的头脑和战斗力。 “别在我家范围打。”中原干部退而求次道。 少年太宰治像是根本听不见这句话一样没有答复,主打一个没有条件就使唤不动他的态度。 干部中原想了想自己有什么可以牵制少年太宰治的把柄, 脑子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刚才少年太宰治避开伙伴的举动十分可疑,疑似在隐瞒什么之外, 他竟然真拿这小子没办法。 但这个疑点真的可以成为把柄吗?中原干部对此抱有怀疑。 何况恩将仇报不是他的性格。 按照这个思路想的话, 少年太宰治也不是无缘无故做好事的性格, 挟恩图报才是。 还是那句话,这家伙不是一个适合做朋友的混蛋,但却是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 “如果你希望我之后继续配合你的话。”中原干部试探地加上一句话。 少年太宰治瞥了中原干部一眼,干脆地说:“那么,干部先生配合一下,在东京湾等我吧。” 说完他踩上窗台,真的跳了出去和伙伴交涉去了。 成功了。他真的听进去了。 中原干部发觉自己似乎找到有效和少年太宰治对话的技巧了。 习惯以后其实还是很有效率的个鬼。 横滨整个靠海的港口都叫东京湾,鬼知道少年太宰治指的是具体哪个。 …… “不打算继续玩躲猫猫了?” 少年太宰治一落地就听到伙伴幽幽的声音。 “你是有恃无恐地认为我会谅解你,还是单纯在故意惹怒我呢?”少年中也揪着猫咪的后颈毛,把勾着衣服不愿意离开的爪子一根根掰开,对少年太宰治露出一个冷笑:“两者都有?对自己很自信啊?” 少年太宰治眨了眨眼,语调轻快道:“哎?中也不喜欢这个吗?” 家里被驯养的怪物基本上全是少年中也的手笔,而少年太宰治则负责筛选哪些是不能被驯服的怪物再予以处决。四处捡怪物崽子(不是崽的也捡)养确实是少年中也的一大爱好。 “我也没骗你呀?怎么反应这么大?”黑发的伙伴围着少年中也转了一圈,只字不提自己把人溜了一圈的事实,避重就轻道:“如果你指的是那袋压缩食品的问题,那我也吃给你看呗?” 他手腕一翻,翻出一个映着猫脸的绿色塑料袋。对应之前映着“猎犬”胸像的塑料袋,这应该就是“猫粮”没错了。 少年太宰治当着面撕开了包装,那些黏在少年中也身上的猫猫闻着气味噼里啪啦掉了下来,竖着尾巴围着少年太宰治转悠。 少年中也鼻子灵,闻得到那袋子里熟悉的味道,是沾在自己身上的气味没错。 这又让他想到自己被溜的事实。 “我反应大?”少年中也气笑了。 “不合口味也不需要计较这么久吧?”少年太宰治笑道。 他越笑少年中也就越暴躁。 “是这个问题吗?” “不是这个问题吗?”少年太宰治一边咀嚼一边说,他只咬了几口就把剩下的猫粮扔到了旁边的灌木丛,蓄势以待的流浪猫一哄而上。 “香气不错,口感像药泥。”他评价。 混了猫薄荷的猫零食本来也不是做给人吃的。猫咪通过嗅觉摄取猫薄荷的刺激,通过咀嚼摄取口感,一般不会特别追求味道好吃,更何况人类的味觉与猫不是一个系统。 “蟹肉味的明明更好吃,真不知道干部先生为什么要换成这个。” 不懂得正餐猫粮和猫零食差别,养猫经验为零的少年人如是说。 少年中也:“” 真吃啊? 【作者有话说】 让我看看收到了什么盲盒!虽然是我包的,但是因为每盒都不一样,我这次还塞了饥荒宰的双插进去!那个中原干部的粒牌也是我画的哦[猫爪]把膜撕掉的话会更清晰w ****** 后日谈我写的好慢好慢><不行我要奋起,一月一更得写到猴年马月!《 》 【终章】 第156章 有新剑的重力使 和伙伴沟通全靠猜的重力使。 海风咸湿的气息扑面, 横滨的港口无论白天黑夜,作为运输中枢一般的存在,几乎没有如此僻静的时刻。 港口黑手党的人在半刻钟之前驱散了这片区域的大多数人。 中原干部压低帽檐, 视线锐利地扫过空旷码头的前沿。 那个小混蛋需要他配合的情况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东京湾作为港口区域,大半都在港口黑手党的庇护范围内,该解决的问题早就经过连日来多次排查一一解决。 当少年太宰治提到东京湾,中原干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自海洋的威胁了。 既然少年太宰治没有提到船只的需求,就意味着问题要么来自深海,要么就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会自己上岸。 以此为前提再去推测少年太宰治口中的“东京湾”到底是港口的哪一部分地域就轻松的多了。 需要足够空旷才能方便施展, 需要有立足的陡峭礁石,还得是被标记为危险区域,禁止闲人入内的无人区。 应该就是这里了, 如果他的推测没有错的话。中原干部站在陡峭的礁石之下, 看向链接着天空的海平线。视线所及,除了铺满碎石和贝壳碎片的沙滩,就是犬牙交错的礁石浮露海面。 以防万一,他发布了清场后撤回码头所有人手的指令, 等候的船也全都更改了出行排班表。 完全一副严阵以待的态度面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就是这会清完场后本该空无一人的沙滩上, 远远地走来了一个和沙滩相似色调的人影。 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穿着那身熟悉的沙色风衣——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他的头发上还粘着稀少的盐巴,一看就是跳了个海刚刚从海里爬出来。 两位前搭档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武侦太宰:“……” 中原干部:“……” 短暂的死寂后, 两人异口同声, 语气里是如出一辙的嫌恶: “……晦气。” 骂完,又是一阵远远的视线打量, 两个人再次同时露出一副不想看见脏东西的表情,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在不太需要默契的地方很是默契, 同时注意到这一点的二人, 平等地沉默了。 …… 总之中原干部推测的没错, 少年太宰治指的确实是这里。 看起来少年太宰治的猫粮笑话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他马甲上的纽扣脱线了,马甲像敞开的外套一样松垮垮地垂落,大衣衣摆的边缘沾着些许泥沙,只有最里面的衬衫还算整洁。 少年中也的衣装端正,只不过原本戴在头顶的花环已经散落大半,蝴蝶花环只剩下寥寥几朵花瓣,搭配光秃秃的扭曲枝杈,勾在他朱红的弯角上。 少年太宰治的手艺很好,模特的气质又足够优越,仅剩残枝败叶的花环看起来都像一个独特设计的艺术品。 熟悉的四蹄小怪物跟在他们后面小步地跑着。 两边命令都听的结果就是两边都没讨得好,切斯特被两个小主人前后教训了。尽管优秀的自愈力已经愈合了全部伤势,残留的幻痛仍然令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甚是可怜。 到达地点后切斯特“啪叽”一声地倒下,毫无生气地趴在一旁,像一团长着四只脚的毛绒罐头一样吐着软巴巴的舌头…… “切斯特。”不知道是谁唤了它的名字。 小怪物连忙张开巨口,“哇”地吐出一大堆冷兵器。 刀、剑、长矛、斧头,各式各样,堆积成一座小山。在这个世界热武器盛行的当下,也是难为少年太宰治能搜罗到种类这么多的冷兵器了。 中原干部眼角微微抽动,他刚刚似乎在武器堆里看见了熟悉的匕首。 少年太宰治快步走到那堆武器前,挑剔地翻检着,朝伙伴勾了勾手指:“中也,借你的重力用一用。” 少年中也一边吐槽一边伸出手:“说是借难道你还能把重力还过来吗?” 深红的异能力施加在金属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坚硬的钢铁如同柔软的黏土般被无形之力揉捏变形,塑造成零碎的齿轮。 少年太宰治又挑出一部分武器,对伙伴描述了他脑海中某些独特零件的模样。 少年中也一一照做。 最后这堆武器全部被重力改头换貌,原地除了大大小小的齿轮和零件,就只剩下了被剔除出来的塑料和木头碎屑。 武侦宰颇为新奇地探头。 太宰治有一双灵活的过分的手,灵巧到单靠铁丝和头发就能撬开市面上大多数的金属锁,但那都是一看就会(并不)的指法小技巧。而像眼前这堆精密零件,很显然不是双手灵巧就能驯服拼凑的玩具。 少年太宰治松了松手指,盘腿坐在这堆零件面前。不需要什么准备和思考,组装、拼接、卡扣……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把中空有凹槽的巨型金属大剑快速被搭建出基础的造型。 他端详片刻,从自己后腰的位置翻出一叠弹匣:“用这个做刃吧” 少年中也沉吟:“你的黑曜石子弹?做成刀刃太脆了会断吧?” 少年太宰治道:“做成那种可以弹出刀刃的机关好了,平时就是普通的重剑。” 少年中也不擅长这些机械的设计,他没有多言,伸手施加重力到黑曜石子弹上。 完成了刀刃的组装,少年太宰治把这把临时拼凑出的凶器递给伙伴:“试试手感?” 最后成型的武器身长将近一米五,剑身有一道中空的凹槽,凹槽的边缘模拟了锯齿的形状,透过凹槽可以看见剑身内部相扣在一起的齿轮,最前端的刀尖处,闪烁着细沙一样的光泽。 少年中也接过,掂量了几下,随手凌空挥动,大剑重重落在地上,剑尖的黑曜石深深刺入沙滩,在少年中也抽回的动作中带出沙滩底下尚且潮湿的泥沙。 他撇撇嘴,显然不太满意重量: “太轻了,总感觉很容易就会碎。” “凑合用吧。”少年太宰治说:“我姑且是做成了就算碎掉也可以继续使用的类型,你习惯一下。” “知道了。”少年中也闻言点了点头。伙伴的手艺没话说,大剑只是相对以前的武器手感轻巧了些,但剑身既有钝刀的打击感,剑尖又能延伸出锋利的刀刃,从这点上他还是很满意的。 随即他问:“什么怪物需要你这么谨慎对待?” 刚看见武侦宰的时候,少年中也就在猜测这位会不会是自家小伙伴抓来一起对付怪物的“壮丁”,但武侦宰那副体术废柴(相对而言)的模样又让他不太确定。 现在看见自己的同位体也被少年太宰治约到了海边,他立刻就明白自己没有猜错。 少年太宰治微笑道:“不是海怪吗?” “反正不止是海怪。”少年中也肯定地说,海域广阔,资源丰富,竞争也强,养的海怪又凶又大。在海里打就算是他也觉得凶险,但上了岸的海怪也就那样吧。他们上一次路过还砍了海怪三条触手做饭呢。 打得了,杀不死,追不上。挺难缠的,但也只是带了点危险的难缠而已。 如果是普通的海怪,根本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嗯。”少年太宰治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他指着中原干部问伙伴:“你和你同位体都没怎么聊过,要不要先熟悉一下?” 熟悉一下?这要怎么熟悉,互相介绍你好我是中原中也吗? 少年中也:“这么悠闲?你不饿了吗?” 少年太宰治睁着眼睛说瞎话:“吃猫粮吃饱了。” “”少年中也无话可说。 中原干部就着“悠闲”两字习惯性吐槽:“再严重总不会严重过拯救世界吧?”他经历过的最离谱事件也不过如此了,和世界级比起来,海怪确实也可以称之为悠闲。 拯救世界?中原中也? 捕捉到如上信息的武侦宰差点就绷不住笑了。 稍微平静了一下,他的思维飞速运转,表情重新变得冷静。 “海怪之后的敌人很棘手?我本以为你找上我是因为我们相同的体质。但既然你又加上我这边的中也” 武侦宰看向少年太宰治:“让我猜一下……导致你们世界走向寂灭,导致虫洞啃食出两方世界的通道,导致怪物四散入侵这个世界的源头这场【白雾事件】除了你我的世界之外,还有来自第三个世界的介入。” 少年太宰治点头:“对的对的,就像闯关游戏的关底boss。” “能让你忌惮且寻找外援的敌人。”武侦宰叹了口气,语气里没了玩笑:“我不太想继续猜测下去了。” 猜猜猜猜的…… 旁边,中原干部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目睹了两个太宰治交流的全过程。 不,这都不能算交流了,根本就是单方面在猜啊! 他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同位体吐槽:“他们是沟通全靠猜吗?” 少年中也想了想,似乎没觉得武侦宰猜来猜去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还好吧…?” 中原干部还以为这是有什么秘诀,虚心询问同位体的见解:“……你又是怎么和他沟通的?” 赭发少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靠猜。” 中原干部:“” 少年中也:“。” 这根本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作者有话说】 饥荒宰:你猜得到啊那我不解释了(:-D) *** 和月半说今天要出b线阿银(银魂) 月半开心:什么你要出b线阿银?(文野) 荒海:总感觉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然后拉着她去看了永远的万事屋。 我们全程在“啊?”和“你谁?”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