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做花环的绷带精
风将鲜花细腻的熏香卷入了鼻腔。
中原中也举着“火”把,茫然地看着少年太宰治的动作。
这里是一片花海。
萤火虫聚集而成的火光照明范围有限,如果不蹲下的话,基本上看不见脚下的情况。
但当人从一条鹅卵石的小道上踩进一片花田时,皮鞋底下柔软又娇粘的触感,加上风中不断传来的浓郁花香,很容易可以推测出身处何方。
中原中也本以为少年太宰治邀请他来异世界是有什么不好惹的怪物需要他帮忙一起杀死,不料少年将他带到了这片花海前。
这条青花鱼好像是说过要先给他介绍什么东西来着,结果到现在有关介绍的一句话都还没说,在搞什么鬼啊,浪费时间吗?
中原中也有点烦躁地想。
虽然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在干什么,但基于刚刚被这家伙抱怨了自己对他的信任与怀疑问题,港口黑手党的良心干部决定放下偏见,直白地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在干什么?”
少年太宰治撇了他一眼,那眼神看起来像是对某种生物的智商不抱希望一般,带着一股“您是瞎子吗?”的意味儿。
少年抢在中原中也生气之前回答道:“哦,我想给干部先生编个花环。”
“花环?和你想向我介绍的东西有关联吗?”中原中也谨慎地问。
少年太宰治一顿,说:“有吧。”
中原中也:“你这个停顿很能说明问题。”
少年太宰治却道:“没有花环怎么拯救世界呢?”
“这和拯救世界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少年太宰治没有继续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解释过了一次所以不需要继续下去,还是单纯因为回答问题很让他不耐烦。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一手拿着火折子,另一只手编着花,熟练又快速地编出一串花环。
看着动作好像干了千百万次一样。
中原中也对少年人的打算一无所知,只觉得少年太宰治的童心是不是来的有点不合时宜。
少年太宰治的动作很快,不用中原中也等很久,他就把做好的花环套在了中原中也的帽子上。
“喂,你干嘛”中原中也刚把花环拿下来,就碰上少年太宰治紧盯着他捧着花环的手不放的眼神。
那家伙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复杂,又好像有些难过。
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
但是故意这么做的原因却是为了让中原中也戴上花环,干部先生无语道:“你是小孩子吗?”
少年太宰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原中也,上一秒还可怜兮兮的眼神转变为了一种“你不带上花环我就用眼神刺杀你”的意思。
——他就知道这条青花鱼是故意的。
中原中也想。
他又想了想,心说也是,这条小青花鱼可不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有点童心也无可厚非。
忍不住啧了一声,又把花环戴了回去:“这样行了吧,满意了吗?”
戴上了花环不过片刻,中原中也就感到了一丝清凉的力量从从花环里传输了过来,宛如清风拂面一般跳入黑暗后,下意识产生的压抑和烦躁都好若被无形的手拂过,整个人精神一振。
花环有特殊作用?
看见干部先生诧异的眼睛,少年太宰治终于想起自己应该给中原中也解释一下“花环”的原理。:“花环是用叫作【蝴蝶】的怪物编织的,可以保护理智,远离疯狂光环的侵蚀。”
中原中也:“嗯?这些不是花吗?”
这就是为什么少年太宰治不乐意给异世界的人解释的原因。
永夜人眼里的常识,在异世界之人的眼里全是新鲜的知识,解释了一个问题他们的脑子里又会诞生另一个问题,一不小心回答地快了还会跟不上少年太宰治的思路。
“花环,是用,【蝴蝶】,做的。”少年太宰治一词一顿,仿佛在给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小孩子解释一样,拖长了每一个字。
中原中也:“正常说话我听得懂。”
少年太宰治:“【蝴蝶】在夜晚就是干部先生现在看见的模样,它们在黑暗里是不会行动的,所以你们的世界没有永夜的【蝴蝶】。”
也正是因为【蝴蝶】不会挪窝到异世界,少年太宰治没有告知森鸥外关于【蝴蝶】的事情。
少年可以不介意武装侦探社采摘花朵,也会在武装侦探社需要的时候为他们提供花海的位置,但换成是森鸥外的话怎么想都很介意。
可能是因为森鸥外满脑子怎么才能从少年太宰治这里压榨出自己的利益,而武装侦探社则会将少年太宰治的利益也考虑进合作里。
虫洞容纳了中原中也的通过后就会死亡,所以就算中原中也将这里的事情报告给森鸥外,港口黑手党也无法通过原路找到正确的位置。
就算找到新的虫洞,也不知道会传送到永夜的什么地方,更别谈找到前往花海的鹅卵石小路了。
永夜中也特殊的体制可以免受疯狂光环的侵蚀,但是异世界的中也会被【远古织影者】的声音吸引,就说明他并非对疯狂光环全然免疫,还是给干部先生做个花环比较保险。
假设是中岛敦或者泉镜花受到疯狂光环的污染发疯,少年太宰治还能说一句没关系直接武力镇压。
所以对于那两人的处理,喂个花就行了。
但是中原中也不行,他失去理智的话只会给【污浊】占据身体的机会。
“还有一个地方,总觉得得带干部先生去一趟。”少年太宰治这么说着,将中原中也带到了一汪池塘前。
池塘的周边围着一圈绿色的草木和植被,水中传出了青蛙的鸣叫。
少年太宰治指着池塘好奇地问中原中也:“干部先生有没有感到什么冲动吗?”
他的伙伴每次路过青蛙池都要去狩猎一波青蛙,再将青蛙腿喂给切斯特保存起来,特别是和少年太宰治赌输后必须要做三个月饭的时刻,那是随身携带,一日三餐都能拿出青蛙腿,做什么料理都能塞一点蛙腿肉当原料进去。
少年太宰治有理由怀疑青蛙池对“中原中也”这个生物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的特殊吸引。
中原中也对同位体和少年太宰治之间的纠纷过往一无所知,他疑惑地问:“我该有什么冲动吗?”
为了防止是自己漏算,中原中也还屏息凝神地感应了一下。
除了这里是异世界以外,什么都很普通。
“一些想冲进池塘,需要点什么东西充盈口袋,或者是某方面的欲/望增幅比如食欲”少年太宰治举例。
中原中也摇摇头。
看起来好像是没有的。
少年人不死心,他捡起地上的砾石,扔进了池塘。
“哗啦”一声。
池塘躁动了起来。
被惊扰的青蛙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池塘,气势汹汹地朝二人跳来。
几秒的时间里,中原中也的耳边只剩下黑压压地一片咕呱的叫唤。
少年太宰治:“现在呢?”
中原中也:“想掐死你的冲动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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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路灯下的绷带精
在青蛙怪物群蜂拥而至二人的脚底之前,少年太宰治先中原中也一步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倒不是怕了青蛙,但青蛙就像蜘蛛群,单只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杀了一只青蛙以后的连锁反应。
这附近的青蛙池不止这一个,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连着唤醒好几个池子的青蛙,享受一波密集恐惧症患者噩梦里的场景。
还要加上菜市场一样的蛙鸣。
再细微的声音数量多了也能响的令人心烦意乱,更何况是充满穿透力的蛙鸣了。
一个池子就够吵的了,几个池子的青蛙一起“咕呱”起来那真的是可以当做精神攻击使用的声波武器。
也是为了防止这个情况的发生,少年太宰治没有用灵感去激活池塘里的青蛙而是用扔砾石的方式。
砾石扑通一下,只会惊动一个池子,灵感一出,别说青蛙了,这附近的水生怪物都得冲上来。
永夜的怪物密集程度比另一个世界多多了,随便几步路就能遇到新的怪物,之所以这一路上那么安静,全是因为少年太宰治巡视清理过的缘故。
永夜之下,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怪物也失去了活力,多数时间都在沉睡,清理一遍后,这条鹅卵石小路就平静到了现在。
但是水池子不在少年太宰治的清理路线上,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闲着没事跑到池塘这里忍受青蛙蛙鸣的噪音。
喜欢青蛙的是那只呼呼大睡的死蛞蝓,水产他只爱吃螃蟹其他什么都没什么胃口。
中原中也刚刚搞死几只扑上来的青蛙,抬头就看见少年太宰治手上火折子的火光已经远离他十几米开外。
好家伙,激怒蛙群后自己跑了。
在中原中也的世界时,少年太宰治可不会做出面对怪物不打先跑的举动。
首先排除掉青蛙太强只能逃跑的缘故,其次排除数量问题。
少年太宰治猎杀怪物的很大目的是为了收集叫做梦魇燃料的特殊寄生怪物,所以面对大量的怪物这家伙只会越打越兴奋。
也就是说,猎杀这些怪物对少年太宰治毫无利益。
更说明了,少年太宰治故意刺激蛙群就是为了恶作剧。
赭发青年拳头一紧,异能力刷地一下碾压了蛙群,当下追了上去。
少年太宰治跑的很快,中原中也跟着跑了一段距离,直到青蛙的鸣叫彻底消失,少年才停了下来。
中原中也:“搞这么一下恶作剧很有意思吗?”
虽然但是,同样是恶作剧,比起不是炸车就是炸酒窖的同位体,少年太宰治的恶作剧只能说是普普通通,还不至于让中原中也生气,就是有些改变看法。
类似,这家伙真的好孩子气的感觉。
“”少年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给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中原中也不笨,无论是战斗直觉学习能力还是观察力,他都是名列前茅的类型,当下就观察到了逐渐亮堂的昏暗环境起来。
先前光顾着追踪少年太宰治手上的光亮忽视了周边,这一下顿时将四周都映入眼帘。
鹅卵石小道的四周亮堂了起来,那并非天色从阴转明的原因,而是因为鹅卵石小道的两边修建了几展路灯。
中原中也还发现了有雾气开始徘徊在最亮的位置,高立的路灯因此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异世界的光影总是给了人一种阴森又暗沉的感觉,明明是挥发着亮光的照明灯,也因为被白雾笼罩,微弱地不足以照亮全景,而显得仿佛是在遮掩黑暗里的某种怪物一样,传递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负面情绪。
说起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在这个世界看见除了少年太宰治以外的人类。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都在哪里呢?
少年太宰治甩暗了手上的火折子,萤火虫四散飞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光亮又暗下去了一分。
“这个也要熄灭吗?”中原中也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趴着萤火虫的树枝。
少年太宰治摇了摇头:“保险起见干部先生还是留着光吧。”说着,他把自己手上还没燃尽的火折子也递给了中原中也。
“不要将自己暴露在完全的黑暗里,只要有光源,黑暗就不会伤害你。”他说。
伤害?
联想到万物皆可成为怪物的异世界,被这样描述的【黑暗】显然也是怪物的一种。
中原中也想,理解了少年太宰治为什么这么谨慎。
离开了森林,点着路灯的小路上,雾气肉眼可见地浓郁了起来,弥漫着,令人视线模糊到连前方少年太宰治的背影都有些看不清楚。
少年人的肩上披着黑色的大衣,确实是很难在同样的暗色里被视网膜捕捉。
而且太安静了。
中原中也想。
这里是死一样的寂静,没有风的声音也没有野兽移动时发出的枝叶断裂声,就连少年太宰治的脚步也轻巧的不可思议,鞋底落在鹅卵石上该有的摩擦一分都听不到。
中原中也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比少年的脚步要重上几分。
前方的少年太宰治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了,他先前熄灭了自己手上的光源,中原中也单靠两边路灯的光照,看着少年墨色的发、墨色的衣,混杂在同样是墨色的夜里,就算紧盯着他的背影不放,也会产生前方早已无人的错觉。
得说点什么,得有点声音才行啊。
中原中也想着,随便找了个问题:“白雾和你说的黑暗有关?”
“嗯。”少年太宰治简短地回答:“中原先生要小声点说话,大家都在睡着。”
咦?大家?
是少年太宰治的伙伴吗?
中原中也倒是不惊奇这个孤僻的家伙也会有伙伴,毕竟如果这家伙真的是全然一个人生存的话,他必然会比现在更加难以与人沟通,说不定话都说不利索呢。
让中原中也惊奇的是,少年太宰治居然也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少年的同位体我行我素,说一不二,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原因从来都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体贴别人的举动,和那家伙相处,不圆滑一点就会产生碰撞,就像曾经是搭档的他们。
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吵架,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就像水与火一般互不相容,于是相看两厌。
中原中也以为很快就能看见少年太宰治住的地方,直到一尊尊苍白的石碑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芒出现在中原中也的眼前。
这里是
中原中也的心情无可避免地沉重了下去,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以示尊敬。
这里
是一座陵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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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有一章吧可能凌晨才发。
第93章 陵墓园的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没有和中原中也一起扫墓的意思,他们沿着鹅卵石小路穿过了陵墓园,来到一座木屋门前。
木屋并不隔音,还没怎么靠近,中原中也就听见了屋内打斗玩闹的声音和孩童尖细的笑声。
这是一间很小的木屋,但是一间屋子该有的设施它都有,木屋的门旁安着两扇大窗,窗内挂了窗帘,偶尔因为屋内人的闹腾,灯光会偷偷跑出窗帘缝隙,有一下没一下地洒在门外的树梢上。
看着就很热闹。
中原中也打量了片刻这个坐地不大但装修得体的木屋,他挑眉道:“你不会就是带我来串个门吧?”
少年太宰治却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回答道:“怎么会,拯救世界前的准备工作而已,就算是勇者也要有装备和伙伴呀!”
一听就是打游戏大多了。
“装备?”
中原中也就见少年太宰治指了指他帽子上的花环。
行吧,特殊用处的花环,确实能算是装备。
中原中也:“那伙伴就是屋里的这个?”
少年太宰治先摇了摇头,又好像突然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一样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中原中也没看懂。
“他可以是伙伴,但他也可能不是伙伴。”少年太宰治说。
谁也不知道来到了怪物的家乡之后的【织田作之助】是会仍然保持着人性,还是会因为不再需要压抑天性而彻底沦为沉浸在回忆之中,只有情感没有理智的怪物。
少年太宰治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敲了敲门。
——“克己,停停停好了好了,我认输!”
屋内传来了男人告饶的声音。
听起来和【孩子们】玩的很开心啊,织田先生。
少年想。
他是不敢用灵感去试探屋内的情况,同样的声音在灵感的世界会褪下包裹在外侧的滤镜,露出最真实的模样,【孩子们】的本质是【尖啸】,用灵感去听的话,耳朵会炸掉的。
“有客人来了,等、疼我去看看是谁,马上回来。”男人的声音落下,玄关也随即响起了拖鞋摩擦在木板地面的脚步声。
木门应声而开,身上围着围裙一看就很居家的男人推开了门。
神奇的是,刚才还十分吵闹的屋内,在男人开门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个红发的男人,下巴上有着点胡茬,但看起来并不邋遢。
他穿着条纹的衬衫,下半身围着围裙,手上拿了一根汤勺。
屋里飘出一阵蘑菇汤的香气。
看起来织田先生已经完完全全适应了异世界的生活呢。
少年太宰治想。
“咦?太宰?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呢?”【织田作之助】看见熟悉的“挚友”在欣喜之余还有些疑惑:“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织田先生,需要上班的不是我,是另一个‘太宰’,不要老是把我们搞混啊,会给我造成困扰的。”少年太宰治抱怨道。
被提醒后【织田作之助】立刻想起了自己眼前这个“挚友”与记忆里的不是同一个人,他挠挠头:“抱歉太宰,可能下次还要麻烦你提醒我一下。”
“这不是一点都没有想改的意思吗?多少上点心呀,织田先生。”少年太宰治说道。
“我努力?”【织田作之助】只能这么说,毕竟记忆这东西也不是他想忘不掉就能记住的,能在被提醒后想起来也已经是努力过的结果了。
但是总把人当成另一个人确实很不礼貌,【织田作之助】心觉有点抱歉,于是邀请道:“太宰要喝蘑菇汤吗?”
“蘑菇汤织田先生应该不会在蘑菇汤里放青蛙腿吧?”少年太宰治的眼睛眯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咲乐不爱吃蛙肉,我剁了一点鸽子肉调味。”
少年太宰治:“那来一碗吧,干部先生要吗?”
作为鬼怪,【织田作之助】很少会搭理普通人,只要当事人不主动暴露自己看得见【他】,【织田作之助】都是跟看见路边小石子一样地一眼略过,将人忽视。
于是三个人坐进了木屋。
从外界看这个屋子,小的好像一厅一卧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室内空间仅仅有条,容纳三个人坐进客厅的沙发完全没有问题。
甚至还有一条通往二楼的楼梯呢。
中原中也:“刚才我有听见小孩子的声音他们是在楼上吗?”
“嗯?”【织田作之助】给中原中也舀了一碗蘑菇汤,听此,他茫然地歪了歪头,红色的呆毛在男人的头上跳了跳:“孩子们,不都在这里吗?”
中原中也接过汤碗,也愣了下,木屋里除了火炉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什么也声音也没有,屋内屋外都安静的不得了。
他下意识就环顾了一遍四周,这一环顾就与少年太宰治对上了视线。
——哦,织田先生又忘记【孩子们】已经死掉了的事实了啊。
少年太宰治心说,得给织田先生搞个日记本写写,有了可以记录记忆的东西,多少能稳固点精神状态吧。
少年人悄悄地给中原中也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岔开了话题:“织田先生,我今天是来收房租。”
【织田作之助】成功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这样啊,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支付太宰房租才好毕竟现在我是无业游民加身无分文的情况嘛”
虽然话里这么说着,语气间却平淡的丝毫没有付不起房租的窘迫感。
少年太宰治也不是真的需要【织田作之助】付什么房租,他把这间屋子交给【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得到报酬,他只是需要一个找工具人帮忙的理由而已。
少年指了指对门的陵墓园,说:“织田先生,房租就在那里。”
“房租挖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少年太宰治指着陵墓园,【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就想到了“挖坟”上。
如果是武侦宰在此就马上回知道这是因为他挖了织田作之助的坟,给人留下了印象的缘故。
红发男人的影子摇晃了几下,影子的边缘变得有些涣散,对“挖坟”这两个字的反应有点大。
没有亡者愿意被挖坟。
生者的世界不属于亡者,死后这个世间只有一座坟是属于它们的,偏生生者还要夺走着最后的财产。
少年太宰治很开心地点了点头,确认了【织田作之助】的想法。
中原中也侧目:“不是吧?”
【织田作之助】不是什么料理大厨,但是身边照顾着五个孩子,基础料理水平还是在线的。
少年太宰治让切斯特从肚子里吐出两只蓝蘑菇,一只放进自己碗里,一只递给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出于对少年太宰治的信任,他学着少年的动作放进自己的碗里。
永夜的蘑菇有三色,不同颜色有不同的效果,生的熟的也会导致效果的变化。
跟调制魔药似的,所以食用的时候得多加小心。
【织田作之助】是鬼怪,他吃不出自己做出的特殊效果,但是这具身体和中原中也是人类,所以少年太宰治得稍微调整一下用料。
“吃不死人,但会不舒服。”少年太宰治简短地为中原中也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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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墓园。
三人吃完后,一人一根铁铲,越裹栅栏和鹅卵石小路,踏进了陵墓园埋葬死者的坟墓前。
直到这时,中原中也都还在怀疑是自己把少年太宰治的用意搞错了。
这条青花鱼前个钟头还在说要小声说话,不要打扰亡者的安眠哎!
他是怎么做到下一秒举起铁铲就毫无顾忌地开始亵渎亡者的???
【织田作之助】和少年太宰治嘀嘀咕咕了两声,分工后马上就开挖了,只有中原中也盯着铁铲一时半会儿下不去手。
“这里埋的不是你的伙伴吗?”中原中也问。
少年太宰治语气敷衍地回答:“不知道哦~”
似乎是发现这样回答有欺骗感情的嫌疑,少年太宰治又补充道:“我不记得了。”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身为人类时的记忆破碎的不得了,连带着从记忆中诞生的情感一起,就像漏着水的瓶子,一边不断将瓶子外边的水往里舀,另一边又在不断地漏水。
连自己是人是鬼是生是死都给忘却。
更何谈是外界的其他人。
中原中也一时语塞:“就算不记得”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没有立场阻止对方掘坟。
万一这是什么异世界的风俗呢?
亦或者是少年太宰治有什么考量
中原中也想。
就像刚才的蘑菇汤一样。
万一不能看表面的事情呢
少年太宰治也不强求:“干部先生就在那边站着也行,可以顺便注意一下有没有怪物靠近。”
他诚恳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干,反正死人没有话语权。”
这还是武侦宰教他的。
【织田作之助】:
两个挖坟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动作又快又麻利,就算中原中也不加入他们其中,也很开就挖开到了棺材。
少年太宰治轻车熟路地撬开棺材盖子,伸手从里面摸了一颗蓝宝石。
他擦掉宝石上的泥块,举起了端详了片刻:“成色和重量不错,很适合做成新的子弹。”
如果切斯特没有吃掉梦魇燃料的话,少年太宰治是想给切斯特凑几个蓝宝石,让它在月圆之夜能够进化成蓝色皮毛的冰雪切斯特。
冰雪切斯特拥有将食物保鲜的能力,可以延长储存的时间,比起吞噬了梦魇燃料进化成暗影切斯特的小怪物来说,要更加实用一些。
最重要的是,梦魇燃料在少年太宰治的眼里比蓝宝石要宝贵。
“下一个。”少年太宰治说着,率先换到了下一座坟前。
陵墓园的空气随着二人的挖掘,逐渐地阴寒了起来,中原中也甚至感到呼吸出来的空气都带了些冰渣子。
有什么呼呼的声音拂过了陵墓园的石碑。
他们接连挖了三座坟,只有第一座坟摸到了蓝宝石,剩下两座都是普普通通的大理石碎片。
“好穷啊。”明目张胆聚众抢劫亡者财产的强盗,少年太宰治嫌弃地说。
挖着挖着,中原中也注意到这两个人身下的影子都不约而同地变幻了模样。
少年太宰治的影子会变,他倒是不惊讶,毕竟少年太宰治的异能力就是影子。
但是为什么这个红发男人的影子也能
大多数坟墓都是空的。
里面的亡骸受到了怪物的侵蚀,从沉睡中被惊扰,离开了墓地。
只有小部分坟墓携带了陪葬品。
在少年太宰治小时,他还受到亡魂的波多照料,不少被掘开坟墓无家可归的亡魂都是他和森鸥外还有爱丽丝一起重建的坟墓。
但是亡魂也是黑暗里诞生的怪物,如果不破坏掉坟墓的话,它们就能无限地被黑暗重新制造。
就像量产的士兵。
已经到了必须阻止的时刻了。
挖到第十座棺材的时候,突然阴风大作,歪在一边的大理石石碑碎裂了开来,好若电视接触不良时发出的“滋啦滋啦”,细虫攀爬的声音由四面八方传来。
一只散发着幽蓝色暗光的人影呜呜咽咽地站在被掘开的坟墓前。
少年太宰治不认识它。
是陌生的幽灵。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
陵墓园里的亡魂早就不是当初死去的生者,而是自坟墓里诞生的新生怪物。
在这个永夜的世界,生与死早已失衡。
幽灵幽怨地看向举着铁铲的三个人。
它呜呜嗷嗷着,首先排除了【织田作之助】。
因为红发男人的身上有着和它如出一辙的疯狂光环,脚底下还藏着一群尖啸不断地涌动,怎么可能会有怪物闲着没事去挖坟呢?所以第一个排除他。
当幽灵的目光落在少年太宰治身上时,他又第二个排除了少年人。
这么高的灵感来挖坟是生怕自己死的慢吗?而且少年太宰治身上穿着的是丧服,明显是来扫墓的。
这么一想,在场就只剩下那个赭发的矮个子男人了!
幽灵:“嗷呜呜呜!”
中原中也:“哈?”
不是,关我什么事啊?
与异世界无形的鬼魂不同,永夜的鬼魂拥有实体,甚至能够被铁铲拍到灵体涣散。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拍死一只幽灵后被墓地冒出头的无数幽灵包围的中原中也:“我们要帮帮你的朋友吗?”
“干部先生不是朋友。”少年太宰治也瞄了一眼中原中也,然后举起了铁铲:“趁着所有幽灵的注意力都在干部先生身上,我们继续挖吧!!”
等中原中也打出真火,一人战无数地拍死最后一只幽灵时,少年太宰治这边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
“你小子”中原中也一铲子插在蹲在地上的少年太宰治面前,咬牙切齿:“还真就在那里看着啊?!”
“区区幽灵伤不到干部先生的。”少年太宰治头也不抬地继续摸着棺材,脚下的触手眼疾手快地在棺材里抓住一只梦魇燃料。
梦魇燃料就像影子,有光才能活,所以失去了白昼的永夜几乎没有梦魇燃料。
但是幽灵时例外,幽灵自己会发光,还会产出疯狂光环。
中原中也瞭望了一下整个陵墓园。
基本上没有几个墓碑是没被他祸害过的。
于是两尊干干净净,没有被任何泥土覆盖,墓碑边上还挂了圈花环的白洁石碑,立刻鹤立鸡群了起来。
“是森先生还有爱丽丝哦~”少年太宰治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视线,他嘴角微微上扬,鸢色的眼睛笑的弯弯,蹦蹦跳跳得从墓碑坑里跳上来,跳到那两尊墓碑前。
他摸了摸其中比较小的那个墓碑,就像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这是爱丽丝,我特地做了小小的棺材,很可爱吧!”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任何话。
“森先生把这件衣服给我的时候就说了,他希望我能穿着这件衣服为他举办丧礼。”
“给已经死过一次的死人准备第二次丧礼?”
“可真是骗小孩的笑话。”
——可他信了。
因为那时的少年太宰治无法区分死者与生者。
生者会“死”,死者为什么不能?
少年太宰治收回了手,语气骤然一冷:“可惜是空的。”
死亡是终结,死亡是不会复生的。
生命是烛芯,亡魂便是蜡,燃烧着燃烧着,终有再也不见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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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穿着这件衣服参加了爱丽丝的葬礼,希望太宰能穿着它参加自己的葬礼。
第94章 回到祭坛绷带精
理论上来说,这两座空坟同样拥有孕育黑暗生物的能力,本该一视同仁地摧毁。
但自情感上来讲,作为褪色的记忆里仅剩不多的色彩,少年太宰治并不想违背自己情感上的意愿来达成所谓的最优解。
只有人类会在理性与感性之间纠结徘徊,这般带了自我情感意识的处理,尽管无利于大局,少年太宰治对此也并不反感。
恢复记忆片段后就开始以怪物自称的少年,或多或少是带了点自嘲的心理,他既不会真的如同怪物那样全然凭借感情用事,也不见得乐意放弃喜乐做一个理性的机械。
于是两座故人的坟墓就这样突兀地完好地保留在了凌乱的陵墓园区。
“还有什么是我需要做的吗?”【织田作之助】搓了搓下巴,他环顾四周,看着散落满院的大理石碎片和倾倒的墓碑残渣,迟疑地问:“这里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少年太宰治拍了拍手:“你见过哪个盗墓贼会贴心把自己挖的坑填上的?”
红发男人头上的呆毛跳了一下,比本人淡然的五官更能体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我们正在盗墓啊。”
中原中也:“这种事情一目了然吧!”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原来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因为太宰也挖了所以一时间没有联想到那个地方。”
“好了,织田先生回去吧,孩子们也都很疲倦了。”
用完了挖坟工具人,少年太宰治就又随便找了个理由把【织田作之助】打发回去。
【织田作之助】:“克己说”
少年太宰治:“不要全听孩子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呀!出门的时候孩子们不什么都没吃吗?也是时候回去吃饭了对吧?”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觉得少年太宰治说的没错,接过少年太宰治递来的第二根铁铲后被他赶出陵墓园。
“那再见太宰。”
中原中也一转头就见着红发男人拿着两根铁铲离开的背影,看起来多少有些萧条。
少年人在用到人的时候表情热情笑容洋溢,用不着对方了表情顿时一敛,笑容倒是还挂着,就是说话的口吻和态度急转直下,算不上冷漠,只是前后对比起来落差有些大。
“那个人”
中原中也刚来永夜就被少年太宰治提醒过要保持手中光明,以免被永夜的“黑暗”伤害。
他见红发男人既不提灯,也没点上任何其他照明工具就离开了被光明覆盖的陵墓园区,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织田他不是人吧?”
少年太宰治平淡地回答:“显而易见不是吗?”
此时的陵墓园已经完全被破坏的不成模样。
不过沿着这条小路越过森林和荒漠,在地图的另一边,那些偏远的地方也都有修建陵墓园。
陵墓园既然被称为是亡者的国度,国土自然不止只有区区一个园区。
但这里是距离黑暗祭坛最近的园区,每次祭坛有了动静,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就是这一带地区。
在永夜的黑暗里被祭坛流露的污浊细水长流地渲染,变成了连饥荒怪物都不愿靠近的荒芜地段。
大多数的饥荒怪物也需要吃饭睡觉,也和人类一般需要资源才能活下去。
少年太宰治跃上陵墓园的围墙,踩着墙檐将路灯摘了下来。
待少年太宰治落地靠近了他,中原中也才注意到路灯原来是可以提在手上的提灯。
灯里发光的火焰或是火折子上飞舞的萤火虫,而是一片片粘合在一起的碎宝石。
离了高处的浓郁白雾,泛着光的宝石也丝毫没有改变它自带的阴森气质,冷飕飕的蓝光幽幽明明地照拂在两人以及乱石碎砖之间,莫名就多了一份惊悚片拍摄现场的错觉。
“接下来,我要带干部先生去一个对于干部先生来说不那么安全的地方。”少年太宰治说。
萤蓝色的灯光映亮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没有明亮他漆黑如墨的双眼分毫。
少年太宰治的眼里虚无一片,就连死水都比这双瞳孔多出了一份活性。
那就像是两颗吞没情感的黑洞,深幽的连虹膜与瞳孔的界限都无法分清。
“其实按照我和森先生的约定干部先生可以不去。”
“都跟你到这里了,你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他不是瞎子,【织田作之助】身上的异样他看在眼里,但是少年太宰治身上的异样也少不到哪里去。
可是信任这种东西是很难明说的,只要给予了同一个人第一次,往往轻而易举地就会给予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少年人沉默地笑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他只是提着灯,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迈着他极具风格的僵硬步伐,在前方带路着。
这是一条由白骨堆砌的道路。
异兽或是巨大或是异样娇小的骸骨扭曲地层层叠加在一起。
白色的石砖阶梯连绵向上,从底下往上看,阶梯的尽头早早地淹没在了黑暗里,再怎么眺望也望不到阶梯的另一端。
中原中也听到了一段十分奇妙的音乐。
有点像是初学者拉动的小提琴,滋啦滋啦的刺耳声中又隐约潜藏着断断续续的旋律。
中原中也的眼神很好,他清晰地看见黑暗里有什么在窜动。
每每鬼影扭动,就有一小段音节略过耳畔。
“那是尖啸和梦魇。”少年太宰治说,脚下的黑影缓慢地爬出地面。
“干部先生带着花环,它们看不见你,是冲着我来的。”
原来花环是用在这个地方。
中原中也想。
在这个失去了光明的世界,眼睛反而成了多于的存在,不需要眼睛的尖啸与梦魇在黑暗里如鱼得水,无论是主动攻击还是游走着逃避,都比生了眼睛,依赖眼睛的人类优势很多。
加上台阶的局限性,就算是中原中也,在这样的场地限制下,也无法发挥出完整的实力。
镇压尖啸废不了少年太宰治多少时间,当中原中也在后面看着的时候,更是一点弱势也不愿露出,就算尖啸的哭嚎对灵感卓越的他来说如同针扎大脑一样锐痛,他也连步伐都没有被拖延地快速解决了战斗。
再漫长的阶梯总会爬到尽头。
哪怕有着惊悚恐怖片片场的气质,这里也不会出现鬼片里最常见的鬼打墙。
少年太宰治将手上的提灯挂在了祭坛顶端的灯台上。
祭坛的墙壁刻着神秘的纹路,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纹路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地看似无序,再看又条理有序地排列重叠着,怎么也形容不出总体的所以然来,仅是看着,心里就莫名地产生了膜拜的敬意。
但中原中也只觉得这纹路好像有点熟悉。
“这里是”才起了一个话头,他的目光便被高台正中央,也就是纹路汇聚的正中央的那张石床,吸引了。
准确的来说,是被石床上的人形吸引了。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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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腻)心肝儿——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哎w
第95章 祭坛里的绷带精
因为工作原因,中原中也总需要正装出行。
而正装,自然少不了每天上班前照一下镜子,检查自己的外貌仪表是否合格。
不如说是大多数办公室社畜(?)的常态。
但人眼里的镜像投影,与镜外人是正正好的左右相反,人类的左右再怎么对称也远远达不到两边模样分毫不差的地步。
每天抬头看惯了镜子里的自己,骤然看见另一个相反的模样,比起理所当然的熟悉感,首先一步蔓延在心头的反而是诡异与陌生。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的异世界同位体。
既然太宰治森首领以及爱丽丝都有一个异世界的同位体,那么自己也很有可能同样有一个对应的异世界同位体。
对于这件事,中原中也早有猜测。
就是异世界的人员关系,和自己的世界很大概率是不同的。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环境,造了就不同的关系和派系。
这很正常。
但当一个与自己如同同卵双胞胎兄弟一样,而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完全全的陌生人真正出现在眼皮子低下时,切实地与这如同工厂倒模批发一样的同位体面对面,中原中也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稀奇又有些古怪的心情。
石床上的赭发少年双目紧闭,暴露的肌肤与少年太宰治是如出一辙的惨白。
石膏一般了无生机的肤色,在莹蓝灯光的照拂下,更显出了一层充满暮气的灰败。
话说回来,如果这边的这个异世界长年累月都处于“永夜”的阴影之下,会生出这般一看就十分不健康,十分需要太阳紫外线照射,如同僵尸一样的死人白皮肤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人安静地躺在毫无温度的石床上,赭色的长发披散,弯弯绕绕地与面颊上蜿蜒的纹路混淆在一起。
中原中也突然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祭坛上的纹路那么眼熟了。
那分明和【污浊】蔓延后在肌肤表面产生的裂纹如出一辙。
说是裂纹,看起来其实更加偏向于纹在身上的花纹,每一条交错都绘制着神秘的魅力。
但那确实是【污浊】的后遗症之一。
是在短时间内承受了人体无法承受的的能量的凭证。
也因此,中原中也更愿意称呼那些看似美丽,实则对当事人来说绝对不算好过的花纹为“裂纹”。
“干部先生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伙伴吗?”少年太宰治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伏在胸口,看起来好像要展开某个好戏一般的鞠躬动作。
他拉长了语调:“这位就是——我的伙伴——”
少年人咧着嘴,零碎的刘海乖顺的服帖在他被绷带捆缚的那只右眼上,但在无比昏暗的环境里,中原中也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只深不见底的洞口潜藏在碎发之后,再看一眼时又好像是刘海起伏时残留的影子在作祟。
少年太宰治语气夸张地举起双手朝着石床的方向抖了抖:“——一只超级会睡觉的小小小蛞蝓铛铛!!”
“”赭发男人略带犹豫地望向了石床上的同位体。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睡觉。
怎么会有人睡觉的时候胸口连一毫米的起伏都没有。
难道说这就是异世界人的睡法吗?
毕竟少年太宰治就连平时都安静到难以轻易听见他的呼吸,如果这条小青花鱼可以代表异世界的人群的话,那么永夜中也睡着和死了一样好像也不是不符合逻辑的事
……情吧
——根本没有说服力啊!
中原中也放弃了说服自己。
说什么超会睡觉。
可别是一睡不起吧。
想到这个可能,听着“蛞蝓”两字下意识就想反驳的中原中也咽下了自己还未出口的反怼。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只看见少年太宰治一个人在反复蹦跶,从来看不见他的伙伴有什么消息。
如果说他从头到尾都是孤狼一只的独行侠也就算了,只是这家伙和人合作起来娴熟的模样根本不可能是个单干的。
看少年太宰治的模样,这家伙的眼里可完全没有他的伙伴已经死去的认知。
中原中也突然地产生了一股荒谬感。
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原因究竟是看见自己的尸体,还是因为少年太宰治呈现的看似冷静实则疯狂的状态。
这个世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暗无天日的“永夜”,绝不会是自然现象。
不待中原中也再多思考和总结细节,少年太宰治已经自顾自地略过了中原中也的同位体,充满了莫名兴奋地向着中原中也介绍起了这尊祭坛上被他摆放的各种东西。
首当其冲的是一看就不符合祭坛风格的杂草堆。
“说是杂草堆也太过分了吧!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不满地拉长了语调:“不就是一些——采了但忘了所以稍微有点腐烂了但还可以用的花环嘛!”
“你也知道是已经腐烂了的花环啊!”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装备只要可以用不就ok了吗?谁在意外表啊!”
反正少年太宰治自己用不上。
“会把鲜花当装备的人只有你吧。”中原中也吐槽道。
全当自己没听见的少年人兴致勃勃地伸手为中原中也介绍起祭坛边缘的几尊石像。
“这是两个额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是总喜欢站在这里偶尔会跑到其他地方的石像君~”少年太宰治依次掀开两尊石像上扑着的白布:“这是石像君一号,这是石像君二号~”
“啊,坏掉了。”
随着轻飘飘的一句话,一颗石头雕刻的人头宛如受到锤子击打的玻璃一般,在见光的那一刻从石像的脖子上碎裂坠落。
少年太宰治低垂着头,以中原中也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微微上挑的嘴角,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肌肤简直和他身边的石像融为了一体。
虽然模样很难辨认,但是依稀可以从充满暗示意义的装饰物上看出石像雕刻的人影。
中原中也一眼就把两尊石像代入了少年太宰治和自己的异世界同位体。
“”他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是转移了话题:“你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想给我看这些吧?”
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要打的中原中也完全读不懂少年太宰治的做法。
少年太宰治就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自顾自地依次向中原中也展示了祭坛上的其他地方。
放置武器的武器区,卷着的席铺床被,一圈圈卷起的蜘蛛丝和绷带。
面积不大的祭坛,愣是被少年人合理地规划了地盘,东南西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地沦为一个十分合格的补给地。
除了地理位置过高这一点,他好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应激状况都考虑了进去。
——当然了,会把祭坛布置成补给地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说来干部先生,你知道黑暗里有什么吗?”少年太宰治介绍到最后,好像终于进入邀请中原中也来到永夜的正题。
“这种东西,你不说的话我怎么会知道?”
“唔这座祭坛被称为黑暗祭坛,在祭坛的下方,圈养了很多尖啸和梦魇。不过这些零散的怪物,在来时的路上干部先生已经见识过了,是没有实体的鬼怪,只会主动袭击理智薄弱的人。”少年太宰治说。
“理智薄弱?你在说你吗?”中原中也忍不住打量了一番少年太宰治。
少年人站的笔挺,话语间逻辑清明,丝毫没有理智薄弱的迹象。
中原中也确实无法想象太宰治这个人失去理智的模样。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
“中也太高看我了吧?”少年太宰治宛如叹息一般说出了这句话,他笑的莫名,深色的瞳孔印不出任何的光源:“那么中也相信我吗?”
中原中也感到了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
要说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不可能的,这可是太宰治,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他想。
但是怎么说呢?
这些天的相处过程足以让中原中也将少年太宰治与武侦宰区分开来。
只要把两条鱼视为凑巧长得一样,性格相似,但毋庸置疑各自有别的两个不同的个体就好了。
而按照这番思路去想,少年太宰治没有做出任何让中原中也怀疑的事情。
至少此刻,中原中也愿意去相信少年太宰治。
“那真是太好了。”就算没有得到答复,也明白了中原中也的意思,少年太宰治开心地露出了一个绚烂的笑容。
每当太宰治露出这样的笑容,都意味着某个人要倒霉了。
中原中也脑内警铃大响。
而下一刻,他眼前的色彩一花,双脚悬空,一股巨力将他拽离了地面。
重力失衡的那一刻,红色的异能立即绚烂在了黑暗之中。
异能力不受控制?!
中原中也的瞳孔收缩。
赭发男人头顶的花环断裂,以绝非自然可以达成的速度在短短几秒内极速腐烂,留下一串无意义的枯枝被黑暗中的劲风卷席。
少年太宰治站在祭坛的边缘。
一颗又一颗长着猩红眼球的鬼目在少年人身下的黑影里睁开,树枝一般的鬼影绕过了莹蓝的光,绕过了斑驳的红纹,穿插进祭坛之外的黑暗里。
“中也相信我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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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没睡,我就没吞flag。
第96章 火架上的绷带精
火舌舔舐着它触及到的一切可燃物。
天光渐亮,人群驳杂细碎的讨论声如同无数只蝇虫,围绕着一具即将即将死去的躯体,静候一拥而上的时机。
他脚下的温度早已上升到了一个常人无法忍耐的高温。
还未与火正面接触的脚裸被烟熏的漆黑一片,灼烧到麻痒的痛牵扯着神经。
从下而上的火舌贪婪地攀爬着聚集在他脚底的木柴与干草,不断地顺着可燃物向上蔓延。
还未真正的接触到焰火,脆弱的人体组织便已难耐地被灼烧出黑红的创面,破损的肌肤犹如数千蚊虫啃食,锥心一般地向大脑传递求助的信号。
被捆缚在木桩上的男孩轻微的挣扎了一下。
面对即将吞没他双腿的火焰,男孩的眼底却丝毫没有同龄人该有的恐惧与惊慌,只有一丝淡薄的疑惑。
——为什么我会被绑在这里?
他的手腕转动了两下,捆缚他的锁链厚实沉重,在火焰的灼烧下,锁链滚烫的表面与血肉模糊的肌肤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再轻微的挣扎都带来了撕裂的剧痛。
——我不喜欢这个死法。
火光倒影在他漆黑的眼底,近的似乎连睫毛都要被这股热浪点燃,他却丝毫没有即将葬身火海的危机感,冷静地思考自己身临此景的原因。
锁链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动声响,从男孩的手腕上坠落,撕扯下了一小片黏连的血肉。
双手获得了自由,但男孩并没有第一时间解开身上的锁链自救,反而若有所思地抬首打量起火焰圈外的人群。
锁链捆缚的方式在他眼里不堪一击,轻而易举就能摆脱,如果真心想要脱身,也不见得会被绑上火架做成烤串。
总不会是他自愿找死吧?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钟,下一刻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不可能的,这不符合我的【自杀美学】。
呛喉的浓烟徐徐升起,鼻腔里满满当当充满了炭火的刺鼻气味,如飞的空气越来越少,于是呼吸也越发的急促了起来。
死于火焰的人多数并非真正死于火焰。
听起来很绕口,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火焰灼烧人的那一瞬间,因为痛觉神经的死亡,大脑连疼痛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一直到事后,其他部位完好的痛觉神经才会带有了一定的延迟性地反映出人体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和打击。
在人被真正意义上的烧死之前,首先会因为吸入过多浓烟无法呼吸窒息而亡。
这种死法抛开其痛苦性不说,死后的尸体狰狞丑陋,总之与美学是不相干的。
——很奇怪。
火架上的男孩想。
这个奇怪并不是指他记忆朦胧的状态,而是一些矛盾的地方。
首先是根本困不住他的锁链,这说明如果不是他自愿,他不太可能会手无寸铁地被困在火架上当烤串。
其次是火圈之外,那些群众看他的眼神。
他们的眼里包含恐惧和快意,宛如男孩和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大仇刚报的快意,和宛如男孩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巨型怪物一般的,对未知怪物的恐惧。
火焰触碰到了他的脚板。
被高温灼烧到一定程度后,男孩的脚就失去知觉了,如果不是身上这些锁链的支撑,他可能会直接头重脚轻地摔进火海。
——哦对,他们恐惧我是理所当然的。
男孩想着。
——因为我是能吸引怪物的怪物嘛。
他想。
被烧死,对于会被剥皮腕骨从皮毛到骨髓全部利用一干二净的怪物来说,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了。
这个想法被他轻而易举地接受了,男孩闭上眼安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不挑的,就算死的不如自己许愿的那般完美,表现在外也只是略为遗憾,远远达不到令他动容的地步。
一声巨响。
人群突然安静了片刻,随即便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尖叫声,怒吼声混杂成了扭曲的交响曲。
有什么东西,破开了空气,急速靠近。
男孩睁眼。
陌生的赭发男人双目瞪的滚圆,黑色的大衣在他身后甩着劲风,他一拳迎面袭来。
“我信你个鬼头啊啊啊啊啊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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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干部中原中解锁新地图(鼓掌)
第97章 是过去的绷带精
明明是打算一拳送人上西天的,怎么就变成救了一只太宰治。
中原中也靠着墙,蔚蓝的眼微微眯起,借着玻璃窗刚升起的日光端详着房间客厅正中央的黑发男孩。
他看起来比中原中也记忆里的任何一位太宰治都要年幼,从外表推断的话,顶多才只有十岁。
小小年纪却生了一双安放在任何太宰治身上都毫无违和的、沉寂到不符合年龄的眼睛。
用中原中也的话来总结就是:青花鱼的招牌死鱼眼。
这件事发生的很快。
少年太宰治刚问完中原中也是否相信他的下一秒就将人从黑暗祭坛上推了下来。
按理来说,掌控着重力的重力使根本不可能吃到这样的暗算,就算少年太宰治也有人间失格,但除非少年也跟着中原中也一起坠落,否则一离开接触,人间失格就该失效了。
但永夜里的常规,似乎随着无法升起的太阳一起被打破了。
人间失格的封印效果一直残留在重力使的身上,尽职尽责地抑制重力使的发挥。
上一秒中原中也还在一片漆黑的虚空里不断向下坠落,全身的力气与能量都宛如被千斤石头碾压捆绑,连一根头发丝都无法用异能力扭动,视线里只剩下随着坠落身影不断缩小的少年太宰治。
下一秒,眼帘里的黑暗便如同老旧的电视那样变成灰白的荧幕,久违的光明洒落在视线触及的全部世界,就连坠落本身都仿佛颠倒成了升空。
异能力与光明同一时间回归原位,能将人粉身碎骨的重力立刻倒台回到了中原中也的掌控之下。
然后第一眼就看见这个被架在火堆上当烤鱼的青花鱼。
“喂,我问你。”基于中原中也刚刚才被另一个太宰治戏弄了一遍,对着这张脸他根本说不出什么好话,出口的问句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命令的口吻:“你和他们有什么仇?”
小太宰治,暂时就这么称呼他吧,为自己缠上绷带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他十分冷静地回答:“人类杀死怪物,需要仇恨吗?”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是还没达到变声期时才有的不分性别的稚嫩。
但是话语间的理所当然,冷漠的就像当事人口中的“怪物”不是自己那样,理所当然地将自己与所有人分割出了一条界限,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划分在了怪物的行列,就像身处火架上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死亡那样安然闭上双眼。
人类杀死怪物,可以是出于仇恨。
但人类杀死怪物,从来不需要仇恨的介入。
这个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如果不去与怪物抢夺,下一个被灭绝的就是人类。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怪物?就你?”
不怪中原中也这个态度,实在是小太宰治与“怪物”一词相差胜远。
中原中也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异世界的怪物,他这几天和少年太宰治配合一起打怪物都快打吐了。
小太宰治无论怎么看都与这个世界的怪物没有一星半点的牵扯。
小太宰治还是那副平静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他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并且将话间的问号改为了句号。
“你认为我会被人仇视十分正常,但同时你不接受我提出的关于我是‘怪物’所以才被仇视的原因,你认为一定是我做了什么导致了他人的仇恨。这个前提存在于你认识我。”
“不,单单认识可不会对我的性格这么熟悉,你与我朝夕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伙伴?没有这么亲密,同事?嗯,可能再熟络一些”
“我们是战友?搭档?”
中原中也:
“从你停留在我脸上而不是我伤口上的视线可以看得出,你关注我的视线不是因为担心我的伤势而是因为我的脸看得出来你在因为我这张脸迁怒我,但是又下意识地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意,不仅仅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惹怒你的人,也因为你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我’激怒好多次了吧?”
“真是奇怪,我没见过你。”小太宰治揣摩着:“这位先生,你莫非是来自未来吧?”
中原中也:
“但如果说是我未来的搭档,你对我的态度也不该这么恶劣,我是说,既然你都有这个好心救我了,那你不该是这个态度,所以未来我们应该已经不是搭档,顶多偶尔合作。”
分析着分析着,小太宰治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吃了这么多亏还是不长记性啊。”
中原中也恼:“不想被揍就闭嘴。”
小太宰治给自己的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投降。
某方面来看,说这家伙是怪物还真没说错!
————————
太宰什么都很好,就是长了一张嘴。(内种语气)
第98章 相信哪个绷带精
这间木屋姑且可以算是小太宰治的房子。
木屋地理位置偏僻,与怪物遍地走的松木森相隔一个乱石岭,乱石岭里还住着领地意识极强的怪物高脚鸟。
属于活动范围受限,且第一个就会遇到危险的区域。
“前屋主因为意外死掉了,那之后就是我住在这里了。”小太宰治崴着脚,挪动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被火焰严重烧伤的双脚,哪怕缠上厚实的绷带,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皮开肉绽。
很快,脚板的两边蔓延出了渗透的血迹。
“你还是坐着吧。”中原中也眉头一皱,按着肩膀把人压回了座位上:“你要拿什么?”
小太宰治指着书柜旁边的大衣柜道:“随便拿一套,我都可以。”
衣柜里的衣服扔的很随意,搓成一团的衬衫无论哪一件拿出来都皱成了茶叶包。
中原中也扒拉了两下,衣柜里衣物的款式多为衬衫长裤,偶尔翻出一件外套也用同样的方式硬塞进了柜子,看起来就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性子。
他又看了眼在椅子上安分守己的小太宰治。
行吧,这还是条鱼苗苗。
中原中也翻出一件还算平整的衬衫配了条黑裤子扔给小太宰治:“那再之前呢?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你才会被赶到这个地方的吧?”
小太宰治抬头,瞄了中原中也一眼:“怎么不继续觉得是我先做了什么事?”
“如果是你的话,想做到毫无痕迹的干坏事根本就轻而易举吧!”
按照这个思路,如果不是小太宰治做了什么,那就是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导致人群对他的看法产生了转变。
“你说的也有道理。”小太宰治艰难地用他同样缠着厚厚一层绷带的手穿上衣裤。
虽然及时被救下了,但是被火焰灼烧到滚烫的铁链还是给男孩造成了不小的烫伤面积。
特别是和铁链接触的身体部位。
中原中也突然想到了小太宰治根本就没被锁链锁住但又留下了一圈铁链红痕的手腕。
这说明小太宰治一直保有着自救的能力,只是迟迟没有动手而已。
就好像小太宰治是故意站在那里,故意等他来救,故意营造出一个两人同一条战线的阵营。
“你不会是故意被抓住的吧?”中原中也警惕地眯起了眼。
这么一看,简直像是救下这条鱼的自己早已被算计好了一举一动一样。
小太宰治却否定道:“我没有自虐的癖好。”
“实际上,我也并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做,先生。”他冷静地说:“我不否认我确实是在寻找自杀的方式,但是被烧死尸体很丑,我不要。”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希望我可以清爽健康不受困扰也不给人造成困扰地死掉。”
“很可惜,从未来而来,很明显是被未来神通广大的我用未知方法丢来的时间旅游者先生,证明了我距离实现梦想还有很长的时间要等。”
换成任何一个人说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中原中也都不会相信,但是换成太宰治的话,嗯,确实是他干的出来的事情。
“姑且相信你好了。”中原中也冷哼道。
小太宰治垂下眼眸,长而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若有所思的打量,似乎是从中原中也的语句与措辞之间发现了什么本人没有发现的线索。
“恩人先生,未来的我有给你什么提示吗?”男孩的两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地坐在木板床上,他微微抬头看向赭发的男人,认真地问。
中原中也蹙眉:“我可没从你那里收到过任何提示。”
但是小太宰治会这么问,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中原中也又回想了一遍少年太宰治做了什么。
先是闯入他的办公室说什么“一起去拯救世界”的中二台词,然后带他跳了个虫洞来到了一个名为“永夜”并且貌似世如其名没有太阳的异世界,接着一边向他介绍永夜的物种多样性,一边挖了个坟。
再之后便是上了个黑暗祭坛,见着了自己“睡着”了的异世界同位体,再被推下祭坛。
最后是穿越时间回到异世界的过去。
起初见着了初升的太阳时,中原中也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直到见着了异世界独特的花鸟植被,他才恍然发现这里是有朝阳的“永夜”。
——能够来回异世界的虫洞都有了,跳个楼能回到过去也不是不可能
中原中也想。
听起来是小说里才有的故事情节。
不知道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是多少。
中原中也有点头大。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偶尔缺席还有直属部下帮忙顶着,但是时间久了肯定不行。
少年太宰治对这方面没有认知,显然不会考虑进行程。
但是现在别说回去了,怎么回去、能不能回去,中原中也心里都没有个底数。
嗯。
草(某种植物)蛋(某种带有硬壳的卵)太宰治。
遇事不决,怒骂太宰治是个傻b绝对错不了。
说什么会好好解释的,实际上还不是一字半句都没提到吗?!
“有的,一定有的。”小太宰治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道:“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未来的我和你不是仇人,我不可能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提示不一定要是说出口的话。”他坚定地说。
“你倒是了解自己的性格。”
中原中也从来不缺少智慧,作为港口黑手党发号施令的干部高层,需要他决策的情况只多不少,只是相较本人以一降十的武力值而言,计谋反而成了他身上无足轻重的东西。
冷静下来后再回想少年太宰治的前后动作,他抓住了要点。
少年太宰治介绍的异世界产物,基本上都是生存在异世界需要注意的重点,那么重点关照的黑暗祭坛,或许就是一个重要线索。
那么最后的那句关于信任的问题,少年太宰治要中原中也相信自己,然后通过亲手推下中原中也而否定了中原中也给出的答案。
——那么中也相信我吗?
——中也相信我真是太好了。
或许,这里的“我”,指的不是少年太宰治,而是眼前这个小太宰治呢?
————————
饥荒中怎么还不出来,我怎么还没写到他啊啊啊啊啊
第99章 达成共识绷带精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
“要是这么说来确实,我想我大概理解未来的你的意思了。”他给自己挪来了一张椅子:“你确实是向我确认了一件事但是”
小太宰治没有打搅中原中也的思路,只是安静地微笑着看着他。
赭发男人皱着眉:“但是比起把我送到陌生的过去,既然你都拥有回到过去的力量,为什么不亲力亲为呢?”
虽然相处不多,但是看得出,异世界太宰治并不是会将事情托付给其他人的性格。
小太宰治说:“你一定要我拿出证据证明的原因我不知道,我对未来没有任何情报,对你们的情况也没有任何了解,不过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姑且对你的问题推测了两个最符合的推测。”
就算是豆丁大的太宰治,这脑子也是好用的不得了,中原中也没有拒绝,他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我第一个猜测是,未来的我可能处于一个被动的情况。”小太宰治比划了两下:“比如办不到、不可以、能量不足、人选固定之类的大概类似一个世界不能存在两个相同的人?类似这是单程票,如果想要回到正确时间就必须有人在正确的时间点守着?亦或者是为了防止时间悖论的产生?总之可能性很多。”
中原中也磨搓着下巴。
“第二个猜测是基于我的性格展开的,非常主观的猜测。”小太宰治继续道:“换成是我站在未来的角度来看,如果是我的话,‘需要穿越时间回到过去才能办到’这么麻烦的事情我才懒得做呢。”
所以找个冤大头替他办事是很正常的事情。
中原中也:“听起来你很想代替未来的你被我打一顿。”
“咳咳,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小太宰治眨了眨眼,火速填上下一句:“重点不是未来的我做不做,而在于他想不想。”
“这句话说的倒是没有错。”中原中也思考了片刻,他确实是觉得太宰治这种人不会轻而易举就被“办不到”打倒。
“既然未来的我将您送到我的面前,显而易见,他信任您,先生。”小太宰治抬头,他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眸明亮,比起未来的他,此刻的眼睛里还未沉淀了太多无法解读的东西,鸢色澄澈的如同明镜,笑得弯成了两只弯月。
他伸出右手:“那么作为同盟,不来一个自我介绍吗?”
信任吗?
中原中也认为少年太宰治真正信任的估计是石床上躺着的那位赭发的同伴。
“中原中也,一个被未来的你缠上的倒霉蛋。”中原中也啧了一声,回握上小太宰治。
“我叫太宰治,很高兴认识你,中也。”小太宰治微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标准又公式化,十分自来熟地亲昵地唤起了中原中也的名字。
中原中也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收回了手。
“说点你的事情吧。”
小太宰治歪着头:“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我的人际关系?这里的生态环境?”
“还是先从地理位置开始好了。”他自言自语着,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假设这个圈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以这个圆点为中心点划分成左上,左下,右上,右下四个不同的区域。”
小太宰治的手往下移动:“右下是安全区,因为远离了大多数危险的怪物,所以被成为安全区,也可以视为人类城镇村庄的聚集处。”
他往上移了一大步:“右上这里有一片栖息着蜘蛛的森林,偏向右下的位置落户着猪人的部落,蜘蛛如果要攻击安全区必须先越过猪人。”
“这里是矿区,旁边是草原,我们等一下可以去那边抓几只兔子当晚餐,只要小心避开附近的高脚鸟。”
“这里有很多小湖泊。”
“这是港口,幸运的话可以捞到海里漂泊的海墓。”
“这里是”
小太宰治在空气中认真地绘制了一副看不见的地图,中原中也对异世界的了解全来自少年太宰治的一些没头没脑的断句,还是第一次从异世界太宰治嘴巴里听见逻辑清晰,有鼻子有眼,介绍的简短又详细的解说,一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
小太宰治绕着圆点介绍了一圈后,回到了人类居住的安全区。
他饶有兴致地前倾着上半身,绑着绷带的双腿前后摇摆,轻飘飘地抛出一颗重弹:“中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我指的不是‘过去和未来的世界’,而是世界观完全不同的世界。”
“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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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第一组↓
饥荒宰:中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永夜中也:突、突然这么肉麻你也是啦(///////)
第二组↓
武侦宰:中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干部中也(鸡皮疙瘩)(怀疑对方是不是炸了车库/偷了钱包/计划坏事/陷害/挖坑/省略若干字←)
第100章 人见人厌绷带精
虽然太宰治总是给人一种他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虽然中原中也对此早有准备。
虽然但是。
关于自己来自于未来甚至来自于另一个平行世界这种身上几乎看不出线索,跳跃性极大,超出常理认知的情况小太宰治他都能一个照面地看出来,未免有些过于妖孽了。
中原中也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小太宰治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他歪着脑袋,嘴角微微地上扬,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具,耐心地用他轻扬的语调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被称为怪物呢?”
“未知令人恐惧,毫无秘密的已知也同样令人恐惧,如果有人对你的诸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那在你眼里他也会变成一个恐怖的怪物的。”小太宰治伸出食指抵在唇边,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道:“所以才说我是怪物,是名为‘全知’的怪物。”
黑发的男孩认真地看着中原中也,未被绷带捆缚的眼睛里倒印着赭发男人的身影和这间简陋的屋子:“那么中也会害怕吗?在我面前失去任何秘密。”
被戏耍多了导致对小太宰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早有见识的中原中也沉默了三秒:“”
不是他说,实在是这段话好中二啊。
赭发男人在心里呵呵然,要不是见过小太宰治长大后在异世界一惊一乍什么都不懂的模样,或许他就真的要被这个小兔宰治骗过去了。
看看这条鱼可怜兮兮的表情,听听这条鱼示弱的语气。
只要这条鱼想,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可以和任何人打交道,可以让任何人对他移交信任。
“你看我信吗?”中原中也环着胸不客气道。
小太宰治:“不信?”
中原中也:“不信。”
小太宰治:“真的不信?”
中原中也:“呵呵。”
仔细瞄了中原中也几眼,小太宰治自言自语了一句:“居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骗,奇了怪了。”
中原中也:“我听得见。”
小太宰治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继续道:“好吧,我坦白,之前的话是瞎掰的。”
——果然。
中原中也想。
“中也来自异世界这件事其实是中也的异能力告诉我的。”小太宰治诚恳地说。
中原中也很想继续不信,就算这条鱼苗苗的死鱼眼再诚恳,他说的这句话仍然很像是在瞎编乱造。
欺骗中原中也对小太宰治没有好处,小事情上玩闹一次两次就够了,次数多了只会导致小太宰治的信誉在中原中也这里直线下降,可以说是得不偿失,他不会这么做的。
中原中也选择听听小太宰治的解释:“怎么说?”
“嗯?看来另一个我没有和中也说过”小太宰治有些诧异。
“所以‘我们’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怎么会成搭档了呢?”他吐槽了一句。
“这种事情我也很想知道,别说的谁乐意和你搭档似的。”中原中也怼了回去。
真的不知道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都换成异世界,整个人生轨道都被改变了还是没能改变和太宰治绑定搭档的命运。
小太宰治对此充耳不闻。
他双手十指交叉,两条摇晃的小腿也交叠在了一起,整个人摆出了一副做祷告的姿势:“确实是中也的异能力告诉我的哦!”
“其实还是很明显的。”
“中也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知道这回事吧?怪物拥有【疯狂光环】,相对的人类也拥有与之抗衡的【灵感与理智】。【疯狂光环】是污浊,【理智】是滤网,【灵感】是眼睛。灵感越高,‘看’见的越多。理智越高,滤网越密,越不会受到疯狂光环的影响。”他眼带笑意:“我的灵感高于常人千百倍,所以我眼中的世界与怪物无异,疯狂光环也更容易影响到我,理智常年都维持在一个很低的层面上,说我就是怪物我也无法反驳。”
“中也的话”
“你想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模样吗?”
——他说【疯狂光环】是污浊。
不知道小太宰治是不是特地提到这个词的,但是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其他答案。
中原中也挑眉:“我听着,你说吧。”
几乎没有人知道,所向披靡的重力使是一个人造的奇迹。
人为模拟异能特异点,再将其强压进一具身躯,借用人类的人格欺骗异能力,再为己所用。
似乎谁也没有思考过,异能特异点爆发出来的那些能量来源何方。
小太宰治不再卖关头,他直言道:“漆黑一片,但像太阳。”
太阳总是用来形容明亮的事物,漆黑一片但又像太阳?
这是什么形容?
中原中也想。
“无穷无尽的能量,像太阳一样燃烧不息。”
小太宰治补充了他的角度:“因为我的灵感很高,理智又很低,所以对中也身上的能量十分敏感。”
“就像怪物的疯狂光环一样,具有将人异变性情大变的污染力,但是和疯狂光环不一样的是,疯狂光环不会造成实质上的物理上的伤害。而最矛盾的一点则是”
初见的时候中原中也借用了异能力救走了困于火堆上的男孩。
肉眼下,他不借外力从天而降,引起人群的惊呼和恐慌。
灵感下,赤色的异能包裹着男人的身体,越是靠近身体核心的位置红色便越发深沉。
去掉那具躯壳,能量岩浆一般翻腾,被无形的桎梏困与原地,如同灼灼燃烧的太阳,只是待在那里,就仿佛已经要把一切灼烧殆尽了。
如果没有那道桎梏
小太宰治轻叹一声:“将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局限于一具躯壳,比起自然形成更像是人类的手法。与其相信我的世界有这样的能力,我更愿意相信中也是异世界的人。”
“比我还像个怪物,也是最不能称之为怪物的人。”
如果【桎梏】翻身成为了怪物的一员,这份力量绝对会造成人类无数死伤,就连文明因此毁灭了也不足为奇。
得到小太宰治高评的中原中也面露复杂。
房间内一时沉寂了下来。
突然小太宰治提道:“中也的事情我知道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轮到我来讲讲我的信息吧?合作总得双方平等对吧?”
中原中也对此没有发表异议。
“请把我接下来诉说的过去当做一本故事书里的故事看待。”小太宰治不用看都知道中原中也肯定会对这句话不解,补充了一句:“原因在故事结尾你还没想明白的话,我再告诉你。”
好吧,合情合理。
中原中也想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那么,这个故事开始于某个下午,有一群猎犬袭击了人类的安全区。”
“猎犬在安全区横冲直撞,损毁无数建筑,阻碍在它们前行道路上的人类几乎都逃不过被撕扯成碎肉的代价。”
“安全区不是没有武装的人手和反击的力量,而是当时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安全区的武装力量还没来得及装备起来。”
“身上来不及穿上防具,手上来不及找一个趁手的兵器,毕竟安全区之所以叫安全区便是因为它的安全性。”
“就几分钟的时间,恐慌蔓延了整个安全区。”
“此时有个人,一个善用天赋的人,将猎犬引去了远离人群的地方。”
“他不是英雄,站出来的时候想的也只是减少自己的损失。话是这么说,他解决了一场危机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人们感谢他的同时却不免产生了一个疑惑。”
“没有肌肉也没有和怪物厮杀的技巧,这个人是如何将猎犬引走,又是如何全身而退的呢?”
“猎犬袭击安全区的事件并不是第一次,但绝对不平凡也不平常。每一次的袭击都伴随损失惨重的代价,只要是猎犬的头犬盯梢到了的某个猎物,整个猎犬群到死都不会转移目标。”
“头犬下达了决定,不知疲倦与恐惧的猎犬群往往拼死也要捕获这个猎物。”
“也就是说这个站出来的‘英雄’到底有什么蹊跷的地方才能引走所有的猎犬?难道他能与怪物沟通吗?亦或者说,猎犬群的目标最开始就是他?”
“果不其然之后又出现了几次怪物袭击安全区的事件。”
“而只要仔细观察的人都能看出怪物的聚集中心在他的身上。”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先有了怀疑,于是后续的观察和取证里无论这个人做了什么,都会变得可疑。”
“所以矛头举到了救下人群后暴露了自己天赋的人身上。”
小太宰治讲述的语气很平淡,他讲得太简略了,省略了大量的关键信息,中原中也直到这一句才确定他故事里的主人翁就是他自己。
“——怪物是他吸引的吗?”
“——我们是因为他才会受到伤害的吗?”
“——能与怪物沟通的怎么可能是人类啊。”
“——是怪物吧?混进人群的人形的怪物,骗取人类信任方便开后门的怪物。”
“——真是可恶啊”
【——真是该死啊。】
故事从开头就能猜到结尾了。
但联想到主人翁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还是情不自禁露出了“你不要逗我玩”的表情。
不不不,按照太宰治那个不可能吃亏的性格怎么可能发展成最后人人喊打的模样啊!
小太宰治轻咳两声:“所以我认为这不是我的记忆。”
“”
“哈?”
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宛如电视剧追剧看漏了重要剧情。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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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感冒or复阳,目前还是阴的,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