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失忆的绷带精
哥布伦的据点坐落在横滨市与川崎市的海口边界处,那里有一处两方政府都无法插手的黑色地带,因为对横滨霸主港口黑手党没有利益上的影响,港口黑手党又不是闲到会无缘无故清理周边小势力的组织,这一放任便使得哥布伦成功暗自发扬成长为了一颗具有威胁的毒/瘤。
根据谍报人员的情报,哥布伦家族作为外来势力,才刚刚在这边站住了脚跟,不可能一上来就要和地头蛇港口黑手党争夺利益,更应该会维持默认的规则互不相干才对。
也正是因为哥布伦家族占据的黑色地带是介于两方城市之间的遗忘之地,所以一直到惊动了港口黑手党,才被发现这个家族的可疑之处。
按照正常的剿灭行动,中原中也会携带上合适的人选,侦查敌情,吸引敌情,放倒敌方传风报信的人手再光明正大携带武装部队从正门前进,为防止敌方残党的逃匿,后门则交给亲信直属部下原木包抄。
但少年太宰治既然说两个人足以,中原中也也决定相信他的决策。
青花鱼口头上说什么没有计划,谁信啊,这家伙恨不得一步算计到百步开外,肯定是已经预测到即将会发生什么了。甭管他怎么预测的,中原中也对太宰治就是有一股这样的迷之信任。
监控在正常的运行,摄像头扭动着,尽心尽力地捕捉地面上的任何一个情况。
但是,本该守于高台的狙击手却不见人影。
哥布伦的据点曾是一座教堂,或者说是一座用教堂来做表面的掩饰。
来自外国的势力也对这些外国的神神叨叨倾慕不以。
军备库,货仓,大堂办公室除了任何黑手党据点该有的东西,作为教堂里面应有尽有,但不得忽视的是这座建筑在是教堂之前首先是黑手党的据点。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无人管制。
“因为人都被【吃】了吧。”少年太宰治收敛着挥散的灵感,在前方带头踹开大门。
“踢馆——”他欢快地大喊。
被吃了?被怪物吗?中原中也紧跟其后。
这是三楼制的教堂建筑,外有围栏内又高墙,落锁的铁门不是少年太宰治的力气可以踹开的,但他发力的角度很刁钻,皮鞋边缘的刀片针对了门锁受力的那一角,只听“咣当”一声,铁门应声开启。
随着大门开启,某种引擎发动的齿轮声响彻二人耳朵,无论怎么听都与教堂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厅是很常见的教堂布局,一开门大道直通台上的十字架,边上摆了一架钢琴,正中央立着一个讲台。
本该被垂挂在十字架上的神子不翼而飞,十字架上空无一物,与之相对地是讲台前跪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他脚下满是鲜血,血液凝固成了干涸的血泊。
就在中原中也以为这是一具尸体的时候,背对着二人的赤/裸男人,口中传来了念念有词的声音。
本该是十分轻微的呢喃声,却维系着一个刚好可以被听见只言片语的音量回荡在二人耳边。
“我的世界已经磨损破碎了”
“城市…支离破碎……”
“是如何没落的”
“它们来了,你无法阻止”
信息量听起来好大。中原中也想着,下意识地往里走去,想要更加地靠近声源。
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中原中也双耳,中原中也被寒冷的温度刺激地浑身一个激灵,刚才还在自己前方的少年太宰治不知何时站在他的后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见中原中也恢复了神志,少年太宰治又往前走了两步回归一开始的站位。
“干部先生,不要听,会疯的。”他说。
咔嚓的硬物摩擦声断断续续地响起,伴随着大门的移动,两边的座位也映入眼帘。
所有的座位上都坐满了人,在二人踏入教堂后,所有的人动作一致地缓缓转过了头。
就好像是几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维持着身体不动,只有脖颈和头颅一寸一寸地扭了过来。
就算是中原中也骤然看见这样的场景也会感到一瞬间的惊悚,惊悚之外还有点没来由的熟悉感。
熟悉?
教堂里除了机器运转的发动声,只剩下他和少年太宰治的呼吸声。
后者的呼吸很轻,轻的如果中原中也距离他超过一步就会无法听到的那种轻。
少年太宰治一顿,也跟着如同卡顿的机器人那样一帧一帧缓慢地转过了头。
他苍白到惨白的脸和四周齐刷刷站起来的形如尸体的所有人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中原中也。
真他ma有种自己被骗进鬼窝的感觉。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中原中也一惊,一直以来少年太宰治身上被忽视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都串通了起来。
少年行走的僵硬步伐,行动间人偶一样的停滞感,视人时就算带着笑意也直勾勾到令人发寒。
尸体一样惨白到某些时刻看起来甚至在发青的肤色,肌肤接触时毫无温度的身体,受了再重的伤都能当场活蹦乱跳咦?伤?
不对呀这个小青花鱼会疼哎。
哪有尸体会喊疼的。
刚才还越想越觉得少年太宰治可疑的中原中也突然发现了一个反驳自己观点的角度。
有没有可能,少年太宰治刚才就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少年太宰治:“噗。”
中原中也半面黑线:“不要玩了。”
这种时候也要恶作剧一下。
很好,这很太宰治。
“嗨嗨~经不起玩笑的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小声道。
将他的枪从枪袋里取了出来。
“原本还是猜测,但是看到这幅场景,我已经可以确定了。”少年人的声音轻快,说的话题却很严肃:“被喂给【复活的骸骨】了,这群人,他们是死人哦,就和干部先生在地窖里清理过的异变成怪物的人类一样。”
“喂?”
在讲台前跪下的赤/裸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转过了身,但从背后看去时他只是身形蜷缩了一些,而当这人直立并面朝大门的时候,才将自己非人的一面暴露在二人视线中。
男人的背面还包覆着惨白的肌肤,但正面已经腐烂露出低下渗白的白骨,内脏挂在骨架上,被背面的肌肉艰难地维持着没有掉落在地,盘旋地羊角高耸,漆黑的长发——或者用毛发来形容更为准确——漆黑的毛发垂挂到了膝盖。
男人的骨架被猩红的不明晶体连接,伴随着起伏的呼吸,不断发出骨头摩擦的巨响。
那挥之不去的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引擎声,便是来自男人的骨头。
它站了起来,不再蜷缩着的身体如果不是在屋顶极高的教堂根本无法容纳,它的下/肢相较健硕的上身萎缩地如同一个孩童一样细小,却充满了力气,轻而易举就将整个庞大的身体支撑。
形如眼眶的位置,蔓延出了滚滚白雾,在猩红晶体的渲染下犹如喷洒的血雾那样渗人。
而座位上的人也露出了真正的面目,一个一个的,表情僵硬,衣着光鲜,衣袖下的手却只剩下一根尖锐的骨刺。
所有人都是异变后的怪物。
情报里所言的由骸骨制作而成的铠甲,就是这么来的吧。
“我喜欢这么说,换个词汇的话,献祭,这么说干部先生会更容易明白吗?这些人的灵魂被献祭给【远古织影者】了。”
“献祭,邪神吗?”中原中也指着【远古织影者】:“你别告诉我这家伙是个邪神?”
中原中也本身就是十分爱护手下和伙伴的类型,最见不惯这种背弃信任的存在。
“唔,苦难中的人们会寻求一个信仰来作为心灵支撑,是人就有痛苦的,后悔的,无法忍受的记忆,【远古织影者】就拥有通过这些心灵间隙的渠道蛊惑他人成为自己信徒的能力。和给予救赎的神明大人不同,【远古织影者】的目的从来都很明确。”少年太宰治说:“它需要信徒的献祭,它不仅仅是想要被召唤,也想要真正地,不依赖血食地存活于世。”
说着说着少年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嘲讽的弧度:“但是邪神?永夜除了【黑暗】可没有谁能真的自称为神。”
他曾与国木田独步说过他正处于失忆的状态。
虽然没有人当真,但他却没有撒谎。
记忆这种东西,在引人疯狂的黑暗面前,真的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随随便便就能将重要的,本以为死也不会忘记的珍贵记忆遗忘。
越是珍惜,越是宝贵,越是吸引梦魇去争夺蚕食,越是容易遗失。
少年只能日复一日在石碑上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着不想遗忘的名字,不想遗忘的事实,不想遗忘的那些过往。
最终却连【遗忘】本身都遗忘了。
感谢这一个与永夜相似却发展完全不同的美好世界。
感谢世界给予了他【想起】的权利。
“所以我才说,我喜欢【黑暗】啊。”少年太宰治嘀咕道,举起了枪,为中原中也扫清零碎的尸骸。
黑曜石打磨的子弹刺穿的尸骸眼眶里的动力炉一样的魂魄。
少年太宰治没有留下中原中也一人面对正前方的【远古织影者】,他开了枪,利用在墙壁间回荡的枪声吸引了【远古织影者】的注意后,便借着阶梯和门边的雕塑,翻跃上了二楼。
骨刺晚他一步地刺破大理石的地面。
没有时间思考了,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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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完orz为了全勤先发出来惹。
第82章 灵感爆炸绷带精
少年太宰治拥有很高的灵感,正如江户川乱步推测如果自己遇到怪物一瞬间就会疯掉的那样,少年身为土生土长的永夜人,遇事比起永夜人都知道的常识: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他的大脑往往已经下意识地接收了外界的信息分析出了一二三四事项。
加上无意识且无法自主抑制地处于散发的状态的灵感,少年人就像一盏点亮在黑夜里的长明灯,引得黑暗里的怪物瞩目追踪。
越是靠近疯狂光环理智就越是岌岌可危,越是解析越是距离那条不能踩踏的线越来越近,越是了解便越是被这些不属于人类的知识充盈了大脑,就越容易陷入无法自控的疯狂,最终的归宿便是在疯狂的影响下从心理到生理地产生异变,然后沦为怪物的一份子。
所以只要灵感尚存,少年太宰治就会额外依赖可以修复理智的各种途径和材料。
不然为什么他们要费心费力在居住地移植那么多的“蝴蝶”,除了恢复少年太宰治被黑暗侵蚀的精神以外也有靠“蝴蝶”身上的气息遮掩灵感的用途。
少年太宰治对疯狂光环是这样的敏感,与怪物的接触就如同没有安全锁套地在钢丝上行走,他的伙伴只能尽可能地在钢丝下垫上柔软的辅助材料,就为了当少年太宰治不慎跌倒时可以摔的不那么难堪。
在他能想起的与伙伴相关的最后记忆为止,少年太宰治一直都未能做到自主地收敛灵感。
灵感是什么,它是气味,是生物无意识散发着的信息。
浮于表面的信息,诸如外貌年龄性别都是可以被隐藏被改变的,但潜伏在内在里的信息,却无法简单粗暴地说:我得收敛起来变成其他模样,就能简单隐藏的东西。
至少人类无法办到。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视疯狂光环的影响呢?
少年太宰治撸顺了思路,又在下一秒陷入另一个思绪的愁结。
半是骸骨半是肉/身的【远古织影者】脚踏大理石殿堂,只是一个动作就召唤出了无间断的骨刺。
骨刺穿透地板,构建成牢笼试图捕捉与它对比起来十分渺小的二人。
眼前移动的【远古织影者】和脑海里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那人如同火焰一样的赭发也和记忆里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绷带下的伤口传来了撕裂的剧痛,同时肉/体生长的酥麻和被挤压的疼痛也从伤患处传达了出来。
是不属于人体的异物重新生长了出来,伴随着复苏的记忆一起。
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觉得恶心还是觉得庆幸。
当时的天正介于夕阳与夜晚之间,黑暗还有一段时间才会降临,红霞染红了触目可以看见的一切。
野兽吼叫狂吠的声音由远至近。
那是一群闻着腥味就咬紧不放的疯狗。
谁也说不清,狗群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又是怎么划分地盘的,总之它们似乎对生者的气味十分执着,就算杀了一批,不过几日又会再来一批。
永夜的生者称其为【猎犬】,便是因为其充满目的性的袭击宛如背后拥有一个与生者为敌的主人在发布施令一般。
“会呼唤同伴,是座狼”少年太宰治咳嗽着,为同伴报出来者的名字。
猎犬借用了“犬”这个字,但比起狗,它们更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狼群,狼王名为【座狼】,率领猎犬,并且会通过嚎叫呼唤更多的猎犬。
“座狼吗?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赭发的同伴背着少年,在林间疾步狂奔。
单独的猎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会对某个目标死咬不放的狼群,它们形如永夜的蜘蛛,为达成族群亦或者是头狼的目的,会不顾自己与同伴的性命,踩踏或任由同伴踩踏自己的尸体去继续追杀目标。
比起猎犬,少年太宰治更愿意称之为:疯狗。
时运不济,有时运气背到极致了,就会巧合地什么倒霉事都碰到一起。
真真宛如是世界对生者恶意一般,一旦有生者生活的稍微滋润一些,就会频频发生难以避免的灾厄。
扛过了也不得安逸,抗不过就只能死。
【远古织影者】细细的呢喃犹如迫不及待稳固地位的敌国之王,侵占了少年太宰治的精神领域,肆意地下达着破坏与改造的指令。
为抵御这份入侵,少年人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击中在精神的领域,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身体温度灼热逼人,双手双脚却冰凉地发紫。
沦为战场的身体在发烧,试图通过高温,逼退不存在的病毒,却不知,这只是加速了自焚。
发烧会让意识变得难以清醒,逻辑与理智退于二线,这就导致幻觉与幻听地猖狂,并不存在实体的病毒又会恶性循环地引起身体进一步的应激反应。
“咳咳中也,放我下来。”少年太宰治抵在伙伴的耳畔,声细如蚊。
“放你下来?请你想自杀也要看看情况,这种时候不要添乱。”永夜中也不做理会,就当自己没有听见,避开了路上遍布的蛛网,跃上枝头:“到处都是蛛网得找个虫洞才行。”
这里是蜘蛛女皇的森林,本意是为了躲避猎犬而将其引导至这个森林。
蜘蛛们会与踏上蜘蛛丝的任何生物厮杀,并不仅限于生者。
森林从来没有出现过【远古织影者】,会出现在森林里的【复活骸骨】性情温和,很少主动攻击生者,甚至能被驯养。
而意外就是这样意想不到的。
这下可好,森林成了瓮中捉鳖的的那个“瓮”,两个人都十分荣幸的成为了“鳖”。
如果能找到虫洞的话,一瞬间就能摆脱现在的处境了。
只不过,虫洞的另一边是什么模样,在首次跳下虫洞之前从来都是一个惊喜或惊吓。
前提是,有这个幸运值找到虫洞的话。
世界显然不想给予二人这样的幸运。
少年太宰治在永夜中也的耳边虚虚实实地笑了两声。
“你还有心情笑,还不快用你的怪物雷达看看哪条路的性价比比较高,我可不想一边顾着你一边还要和怪物战斗。”要不是少年太宰治在他的背后,永夜中也真想瞪他一眼。
笑笑笑,就知道笑,开心也笑不开心也笑,死到临头了还笑的兴高采烈。
哦对,这条鱼的诉愿就是去死,即将达成诉愿了,他不高兴才怪。
“”少年太宰治不笑了,正费心与疯狂光环争夺意识的他,能分出心理解永夜中也的对话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永夜中也嘴上不留情,手上却将伙伴背的很紧,丝毫没有要将少年太宰治留在原地的意思。
“这是咳咳,最优解。中也。”
少年太宰治的计划总是不会出错的,但永夜中也不是傻子,就看少年太宰治现在话都说不利索,四肢僵硬离了人就只能躺着,连咳嗽都费劲儿的模样,他很难不往坏的方向思考。
这家伙,这条鱼,怕不是抱着自杀的念头来断后吧。
永夜中也因为身体体质的特殊,不会被疯狂光环影响,按理说永夜中也应该是最无法理解少年太宰治的人,但少年擅长比喻和描述,永夜中也又擅长与人共情,一来一往,不知不觉竟然成了最了解少年太宰治情况的人。
“最优解?大不了直接打呗。”永夜中也大大咧咧地说:“失败了实在不行再一起死呗!”
试都没有试过,怎么可以直接放弃呢?放弃了的话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失败。
死亡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绝对不是将伙伴抛弃的理由。
“独活什么的想一想就寂寞极了。”永夜中也说着,避开自地面刺穿高木试图捕捉二人的骨刺。
那是【远古织影者】的骨头。
还未成为永夜永无白昼的这个世界,那条不知由何人建立的鹅卵石小道下,埋葬了无数生者的尸骸。
这些骸骨都能成为【远古织影者】攻击手段,被利用,被融合,被扭变,被亵渎。
永夜森鸥外建立亡者陵墓园的初衷就是为了给予亡者一个长眠的去处,一个安静地可以不被打扰的地方。
削弱亡灵类怪物的势力的同时增加了生者的生存率。
少年太宰治的身上还有着先前未愈合的伤口,此番大动作下,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伤口,永夜中也甚至感受到了脊背的湿润,那代表着血液已经渗透出绷带,黏湿了接触着少年人胸腹的脊背。
太宰治擅长忍耐,但不至于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永夜中也试探了一声:“太宰?”
少年太宰治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明明二人的距离是如此贴近,永夜中也却连少年人的呼吸都听不清。
得不到回答的永夜中也的声音不免带了些焦急:“喂喂,青花鱼。”
他的耳力比普通人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仔细聆听下,居然连少年的心跳都微不可闻。
不过微乎其微比全然消失总要好过很多,也算松了一口气。
“太宰太宰?”
“你可别睡啊!”
永夜中也恨不得正面摇晃少年太宰治,就是这么一迟疑的步伐,被骨刺接连穿透掀翻的地皮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远古织影者】追上二人的证明。
不仅是追上,甚至已经绕到了不远处的前方,静候被猎犬追逐的二人进入它的狩猎场。
这即将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
“等一下等一下,太宰?青花鱼?绷带精?你这个时候失去意识的话谁给我制定作战方案啊!他ma远古织影者它绕到正前方了啊!”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猎犬与随时都在呼唤新的伙伴的座狼,身处着不能踩踏蜘蛛网否则就会被无穷无尽的蜘蛛打压的蜘蛛森林,而唯一的出口,也就是身前,是全副武装整装待发等待猎物送货上门的【远古织影者】。
天啊,这群怪物它们可以先打一架吗?
“啧蛞蝓好吵。”少年太宰治虚弱的声音贴着永夜中也的脖颈响起,呼出的热气令永夜中一个稍稍地有些不适。
“很遗憾,我还活着。”他的口吻很飘忽,好似随时都能重新陷入昏迷那样。
“遗憾?你还真打算去死一遍啊?”永夜中也的声音突然变高了一个调。
说的就好像如果少年太宰治想的话,连死亡都无法难倒他一样。
“中也太高看我了吧?”少年太宰治想要紧一紧手腕,却只是艰难地挪动了手指,好在身体掌控权的逐渐回归,另他总算有了正常语气说话的力气:“但是中也,我不能保证我可以一直保持理智,这是特殊情况,所以你应该放我下来,你一个人的话,就算是不使用‘那个’也可以逃出去的。”
永夜中也还想说点什么,他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反驳。
少年太宰治是正确的。
他从来都是正确的。
但是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人类拥有着理智和情感。
理智管辖着情感,情感制衡了理智。
没有情感只有理智的是机械,没有理智只有情感的是怪物。
只有人类,两者皆有,两者都无法割舍。
永夜中也咬了咬牙,宛如被说服那般,将少年太宰治轻轻地放在远离白色蛛网的树下。
“咳咳中”
得偿所愿的少年太宰治却丝毫不觉得欣慰,他睁大了眼,抓住了伙伴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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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但觉得不满意,吃了药脑子混沌,等我晚上吃药前脑子清醒地时候改一下,建议心肝儿第二天睡醒看么么。
第83章 在原地的绷带精
“太宰治。”赭发的伙伴平静地看着少年太宰治,他蔚蓝的眼闪着星星点点明光。
势不可挡的黑夜一点一点地侵蚀了红霞,印照着他的赭发如火焰灼烧般的殷红。
【你得活下去。】
少年们之间实在是太默契了,默契的少年太宰治都能猜得出永夜中也想要说的话。
对求死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中也是笨蛋。
少年太宰治心想。
他的伙伴很少很少很少会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
反而是外号取了一个又一个。
青鲭,死鱼。
青花鱼,翻车鱼,白眼鱼。
绷带精,尸体精,作死精
正如少年太宰治变着花样给永夜中也编造了千奇百怪的外号和形容词那般,赭发的伙伴有来有回地给少年回馈了无数个外号。
就连初遇,也是永夜中也礼貌地唤他姓氏,他挑衅地唤了名字为开始。
这么说来,被呼唤全名还是第一次?
相处了那么久,没想到有朝一日,第一次听到伙伴唤自己的全名会是这样的场合。
而当自己的全名出现在永夜中也的口中时,中也另他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竟然也显得那么陌生。
陌生到恐慌的情绪在少年太宰治还未察觉之时就已经蔓延上了表面。
太宰治的自控力有多强?
他可以在被怪物咬碎脚裸时一声不吭地继续跑跳,面上连痛觉都显露不出来,还可以笑的和遇见了开心事一样。
笑笑笑,就知道笑。
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
这么看来,多少对我还是有些在意的吧,这个没心没肺的青花鱼。
永夜中也想着。
“不要露出这副表情啊。”赭发的伙伴笑的张扬,他蔚蓝的眼在逐渐被黑暗吞没的世界之中璀璨又明媚,不带一丝阴霾拔出自己腰侧的暗影剑,用一种轻松地好若正要进行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狩猎一般,语气轻快地正如多数时刻少年太宰治说话的口吻:“不要一副我正要赴死的表情呀。”
为了将身负重伤的伙伴背离危险,永夜中也虽然不舍,但也无奈地告别了跟随自己七八年的重剑,背上少了重剑的重量,一时很是不适应。
我值得吗?那是你的家人留给你的唯一东西吧。
当时,少年太宰治问。
死物和人又如何能够对比呢?永夜中也反问。
黑色的衣角从少年太宰治的手指尖滑落,好似是为了重新抓住伙伴打消永夜中也单人作战的打算那样,少年前倾着上半身,不甘心地再一次伸出,却不出意料地挥了空。
这一挥空,麻木的双腿差点将他整个绊倒。
除非奇迹的发生,否则他的伤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愈合的。
但是现实没有奇迹,因为奇迹不现实。
“等一下中也!我让你放下我不是为了咳咳咳咳咳咳咳”
少年太宰治的喉咙因为发烧变得干涩,焦急另他语速加快,一口热气呛在喉咙里,无法抑制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的十分用力,几乎是带着要将内脏都咳出来的力气,半天才艰难地摄取到了新鲜的空气。
“太宰你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真想找个画布把现在的场景记录下来啊。”
赭发的伙伴这样说着,这样一如往常地嘲笑着,毫不留恋地踩上了白色的蛛网。
少年太宰治太虚弱了,而只要与他接触,永夜中也就会被封印了异能力。
在平时这是好事,因为少年太宰治的异能力是所有异能力的克星,而永夜中也的异能力经常会因为力量过于庞大和暴虐,难以控制而产生暴动。
这个巧合另二人成为了一对互补互助的搭档。
但不得不说,少年太宰治的异能力在某些时候真的就是一个捣乱的存在。
比如现在。
若是继续背着少年太宰治,被封印了大半实力的永夜中也根本无法靠一双腿跑过整个森林的蜘蛛与嗅觉敏锐到千里之外都能轻易追捕的猎犬。
丢下少年太宰治一个人逃跑是不可能的。
永夜中也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半分这个可能性,而少年太宰治说的“就算不用‘那个’也能逃脱。”反倒是提醒了他还有一个最后最后,才能使用的底牌。
离了少年太宰治的接触,红色的异能力被解放了出来,永夜中也带着足以惊动整个森林的气势,踏着蛛网朝【远古织影者】的位置高速移动。
蜘蛛倾巢而出,被挑衅了的蜘蛛女皇勃然大怒,它甚至主动讲利爪撕扯开自己的肚皮,制造出了数名实力强劲的蜘蛛守卫。
永夜中也引导着怪物往自己的身边行动,他要尽可能地将怪物聚集,再一网打尽。
有些话他很想说给少年太宰治听,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说出口反而更像是遗言一样,最终还是一如他们平日的相处那般,说出一句故作嘲笑的道别。
遗言?
算了吧。
总觉得想到这是遗言,就已经抱着自己会输的想法了。
生命不是游戏,输了就会死。
人都是会怕死的,会觉得大不了还不是因为没有了其他的选择,比起无用地害怕和恐惧,倒不如奋力一搏。
【汝】
【容许阴郁之污浊】
他用投掷匕首的手法投掷出了暗影剑。
黑色的长剑精准地穿过百米来远,如同少年太宰治常用的黑曜石子弹那样,刺穿了正在呼唤同伴的座狼的头颅。
座狼哀嚎一声,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狼嚎戛然而止,失去头狼的猎犬却目露凶光地沸腾了起来。
野兽们嗅着空气,低声喘/息呜咽着,低声龇牙吠叫着,总算是将垂涎的视线从少年太宰治的身上挪开,转而化为复仇的怒火。
比起猎食,还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更符合猎犬的行为准则。
永夜中也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人类,要说唯一有什么不普通的,那就是永夜中也的母亲在怀孕时就被黑暗里的疯狂光环感染了。
那名可怜的孕妇异变成怪物后,腹内的胎儿本该因为母体的死亡失去养分和氧气的供养在还不明白什么是痛苦时就窒息,亦或者被连接着母体的脐带运输了污染的污浊而一起异变。
总之,他本该死去,常理来说,他不该出生的。
但人类的求生欲有时便是如此强大,那胎儿不仅没有因此夭折,反而在母体学会了吸纳空气里的疯狂光环。
如同一只破蛹的蝴蝶,既可以是人类的新生儿,也可以被称为怪物的孩子的他,撕裂了异变成怪物后母亲的腹部,形如未开化的野兽一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被视为怪物被驱逐过,也被视为人类教育教化过。
世界如果有神的话,那一定是一个热爱闹剧的恶趣味神明,就像捏造怪物一样捏造了他,再给予永夜中也一个人类的身份。
污浊,大概就是神明赠与他的礼物吧。
不顾本人的意愿,给予的一份对少年人求生欲的嘉奖。
随着解放词的诵读,异于人类又不同于怪物的污浊灵感蔓延开来,如鲜血一般暗红的斑纹自身体的最内端攀爬出肌肤的表面,宛如一道道裂痕,将完美的容器划出斑驳的痕迹。
这样,这个森林里所有的怪物,都在这一刻将目光远离了少年太宰治。
黑暗之中无数道猩红的血瞳骤然睁开,贪婪地紧紧地锁定了永夜中也身上逐渐磅礴的气息。
那是怪物的眼睛。
蜘蛛森林,只是蜘蛛女皇的地盘扩展了这片森林,而不代表着这片森林里就再无其他怪物了。
很好,将所有怪物都吸引过去的话,依照少年太宰治的聪明才智和意志力,他一定可以活下去的吧。
至于自己
永夜中也忍不住对着已经不在他身后的伙伴自言自语:
“其实每次释放污浊的时候,我都很害怕。”
“害怕我会变成怪物,害怕我会伤害到其他人你也知道,我会失去理智,这具身体里作为怪物而诞生的那一部分会趁着这个机会抢占我的所有。”
“它渴望破坏,渴望战斗,渴望鲜血。”
“这与我的初衷不符。”
“所以,我害怕它。”
“还好你不在,不然被你听到这么懦弱的声音,不知道要被你抓着逮住嘲笑个多少次。”
“除此以外还有”
“死亡。”
“我想,我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对死亡不屑一顾。”
“死亡,很让我害怕。”
“但是一想到我的伙伴在我的身后。”
——我便无所畏惧。
【勿复吾之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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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还是回忆杀——
我明天一定早一点码字,生死时速真是吓人。
第84章 是怪物的绷带精
“中也!”
“咳咳咳,咳咳”
“不要去”
紧扣大地的指尖满是泥泞。
砾石的碎末钻进了指甲的缝隙,卡地指甲上翻,牵动着娇嫩的甲床,火烧火燎地疼,但对比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这点痛轻而易举就被忽视了过去。
被血凝固成了褐色的绷带,像是生了铁锈一般,在少年太宰治与地面的摩擦之间,将刚刚有了凝血迹象的伤口重新撕扯开裂,再散落在地上,与蜿蜒的血痕一起,被夜色吞没成灰暗。
“没有人间失格的话你会死啊”
他们是形影不离的搭档。
他们是互补互助的存在。
人用“半身”去形容他们,用“亲如胞胎兄弟那样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去形容他们。
但是无论是永夜中也还是少年太宰治,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自己与对方是独立的存在,两个人都不是离了对方就会寻死觅活,活不下去的人。
他们拥有各自的骄傲,和各自的信念。
只是凑巧走在了同一条道路。
就像永夜中也说的,一个人的独活未免太寂寞了。
未免太残忍了。
少年人心说。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连伤口里除了疼痛以外,断断续续传出的异样酥麻,少年太宰治都知道是为什么。
那是伤口快速愈合又不知道第几次再一次被撕裂的过程,细细麻麻的痒、千万针扎的疼。
松散的绷带下,鲜血淋漓的伤口里扭动着蛆虫一般的黑色根须,每一次的活动,都像是有一根冰冷的手指,用细长的指甲搅动在血淋淋的伤口里,将血液和肉块搅和成一团烂泥。
很痛,是恨不得马上就变成亡魂的痛。
至少亡魂是不会感到疼痛的。
亡魂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未来,自然不会拥有疾病和疼痛这些象征着生命成长的东西。
其实,说真的,能撑到长这么大才在与黑暗的对抗中败下阵来,被某只怪物的疯狂光环侵蚀,少年太宰治自己也很惊讶。
他的灵感是优势也是缺陷,意味着他无时无刻不处于极易被黑暗与疯狂污染的处境下。
异变一旦开始就无法挽回,无法挽回的悲剧意味着失败,但失败就一定意味着死亡吗?
反过来说,死亡就一定意味着失败吗?
那可不一定。
人生又不是游戏,没有真正的失败者和胜利者,只有得益者和失意者的区别。
如果能将死亡的利益最大化,那就也算是死得其所。
少年太宰治总是难以分清死者与生者的差别,也总是很向往死亡的那一边。
可是这么一想岂不是更加可怜了吗?
想活的人欣然赴死,想死的人却因为赴死之人的希望,背离自己的愿望活下去。
在这个枯燥剧本的设定里,两个人双双都违背了自己被创造出来的设定,又在以为可以脱离神明掌控的剧本时,被强行地拉扯回原定的剧情上。
少年太宰治失神地看着不远方的白色蜘蛛网。
就只有那么几步的距离而已。
可是他连迈出第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这么想的话,两个人都好可怜啊。
他心说。
但是中原中也和“可怜”这个词汇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脑海里用来形容他的词汇全是“自信”“强大”“坚定”与“辉煌”。
中原中也是耀眼的。
却不是白日里的太阳那样刺目到无法去直视。
他更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篝火,用砾石将自己裹挟,给予身边人光芒与保护,再在需要的时候成为燃尽一切的熊熊烈火。
但是真的很可怜啊。
烈火总有熄灭的一天。
长明灯注定只是一个传说故事。
蛞蝓的脑容量太小了。
稍微的,稍微的,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的,多一点点的空隙去容纳自私,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私,少年太宰治都能尝试去说服永夜中也为自己而活。
明明这不是在抛弃伙伴,少年人也没有什么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大度。
他只是做出了一个判断,一个自己留下断后才是最优解答的判断。
假设中也将他留在原地,少年太宰治就会正式放弃与黑暗的抵抗。
因抵抗而不断被撕裂的伤口就会愈合,那一瞬间,沦为怪物却还有人形的少年会遵循自己生前最后的想法,为伙伴的生存做出最后的贡献。
少年人不甘心成为累赘,不愿意成为负担。
更何况严格来说。
异变是无法挽回的。
所以异变的人,在异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已经死去,那就让他的死亡成为最后一件有益的事情不好吗?
将无用的东西利益最大化不好吗?
连这一点都无法体谅的中也,连“死人”的遗愿都无法理解的中也。
口上说着一个人的独活过于寂寞,却对“死人”表示“你得活着”然后孤身赴死,这种双标的混蛋。
少年太宰治还以为分不清死者和生者的人全世界就该只有他了,没想到某一天,他会因为别人分不清生死而产生恨铁不成钢的感情。
讨厌的蛞蝓。
讨厌的无壳蜗牛。
讨厌的脑容量比米粒还小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黑漆漆矮个子袖珍犬!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哈”
“哈哈哈不听命令的狗最讨厌了”
少年太宰治咒骂着,却笑了起来,血液的铁锈味充盈着鼻腔与喉咙,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草木泥腥。
别了吧,一想到伙伴是为了一个“死人”心甘情愿地赴死牺牲
胃酸都要被恶心地倒流地吐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笑的,可是,这样的戏剧,这样可笑可悲同时无聊透顶的闹剧,如何不引人发笑啊。
“为什么要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啊”
少年太宰治与永夜中也拥有再多的默契也不是同一个人,被教育过最优解法的少年太宰治,无法理解永夜中也无意义的牺牲。
“异变是无法挽回的,就算我还有理智,也迟早会成为怪物的一员。”他呢喃着,尽全力地,在黑色蛆虫的咬食下,强行地扶持着树木的枝干站起,但是被折断的脚裸在身体的重量之下刺穿了肌肉,透出雪白的断面。
少年人栽倒在地。
他无望地伸着手,虚弱的身体却连爬行都无法做到。
“我得过去啊”
“我必须得过去啊”
少年呢喃着,意识模糊地已经连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都不清楚了。
只记得,他得赶到伙伴的身后才行。
大脑被剧痛折磨地无法接收信息,变得难以思考,耳膜里轰隆隆地什么也听不见,“听见”的全是一只又一只,被臆想出来的怪物,吸食着他血液的声音。
或许,那是侵蚀着他精神的疯狂光环在“死人”眼中的模样?
嘛,谁知道呢?
就算是将自.杀挂于嘴边,他又何尝不是第一次品尝到“死亡”的苦楚呢?
人类真的好脆弱。
不精雕细琢地娇养着就会死掉。
死去只需要一瞬间的不注意,活着却需要一辈子对危险的警惕。
“什么都好。”
黑色的影子沿着树枝的形状延伸而上。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情感,我的记忆”
少年太宰治死死咬着牙,再一次地踩着断骨,扭曲,艰难地,蠕动着站了起来。
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呢喃声嗡鸣着咬碎了他的双耳,在少年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与灵魂上的剧痛相比,身体上所有的疼痛都成了无痛呻/吟。
是令人疯狂到恨不得将世界都毁灭掉的暴虐疼痛。
他向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张着嘴,急促地喘着气,肺部却连一口空气都无法吸纳。
黑夜彻彻底底地笼罩了这片森林。
最后一丝的光明只剩下赭发的同伴施展异能力带来的红光。
明明灭灭,再灭灭明明。
犹如点点星火,绚烂却又微不足道。
黑暗无声无息地来到,略过少年的身影,参与进由伙伴主持的盛宴。
黑暗带来污染,带来疯狂,带来侵蚀。
黑暗是致命,是污浊,是死亡,所以
“我”
——喜欢黑暗。
他说。
于是黑暗不再成为了威胁。
于是黑暗扶起祂的信徒。
于是少年人站了起来。
于是他转头。
猩红的瞳孔里是狼狈不堪的黑发少年。
痛苦挣扎,被绝望概括,充满死志,却由因为过于浓烈的死志而满是活人气息的——
【尸体】。
————————
【那是尸体的眼神,充满了死亡的腐臭味。】
【那又不该是尸体的眼神,溢出眼眶的绝望给予它独属于活人才有的病态美感。】
第85章 还活着的绷带精
少年人的眼睛在常光下是鸢色的。
冰冷的黑色吞噬了世间的一切色彩,包括了少年的双眼,但他仍然可以看见少年人眼底的鸢色是如何被黑雾一点一点渲染成了死物的模样。
少年在挣扎的过程中,不知何时撞破了额头,血液浸过少年的右眼,又淌入少年身下早已被鲜血湿润的泥地里。
那双明镜一样的瞳孔,倒影出了他身后的黑夜。
黑夜里没有他。
他存在于此,他也不存在于此。
他问:【我是谁?】
少年反问:“你是谁?”
他又问:【我该做什么?】
少年回答:“你得过去。”
于是他问:【我还活着吗?】
少年说:“你得活着。”
于是【他】溃散在了臆想之中。
“没有时间了。”
少年太宰治自言自语着,手肘撑着地,挪动了膝盖,折断的脚裸扭曲地支撑起了全身的重量,不堪重负的骨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踩在地上是钻心的痛。
不断溢出鲜血的伤口里,扭动的黑芽睁开了一颗颗长有猩红虹膜的眼球。
束瞳明亮,每一只眼球都分享到了一小段世界的模样。
闪着荧光的萤火虫小心翼翼飞翔在夜空之中,光芒微弱,却给予了影子存在的契机。
啊对,我异变了。
少年太宰治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思维上的一切都变得迟缓了。
大脑接收到的视线被也分割成了无数道如同糊着红色滤镜一般的破碎界面。
长时间持续的疼痛不仅没有随着异变后呈现愈合迹象的伤口减缓,反而连绵不绝地传来了被利爪一遍又一遍撕扯,被尖牙一口又一口撕咬的痛楚。
疼痛中,少年太宰治恍惚地发现自己从未放弃与【黑暗】的对抗。
是这样吗?
还未有细想的机会,剧痛又将他拉扯进了混沌之中。
没有一次是像此时这样,灵魂被四分五裂,被无数黑暗里的爪牙瓜分食用,梦魇垂涎地聚集在少年人的附近,时不时挤入分食血肉的大队之中,无数的怪物们相互争夺他的身体部位,最可怕的是,被撕扯下的血肉居然宛如痛觉神经仍然与大脑相连一般地传来被咀嚼吞咽消化的剧痛。
就算是擅长忍耐的少年人也无法抵御被活生生撕扯成碎片,再被分食化为乌有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人的手指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扣进了右眼,被砾石掀起了指甲的甲床,触碰到了眼眶内滚烫的血肉,指尖深入的程度几乎是再稍稍用力一些就能将脑浆都给搅浑,顺着眼眶流出。
他抓到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地用中指与食指将其拽了出来。
漆黑的血肉被他从眼眶里拽出,少年太宰治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它犹如一团泥巴,没有固定的形态,化为一根根细长的根须挣扎着想要回到这具身体的大脑。
仅靠单手是无法阻碍它的。
少年人只能用尚还完好的另一只眼看着怪物攀爬着他的手指,顺着眼眶钻入头颅,又重新在他的体内筑巢。
灵感代替声带发出了尖锐的惨叫,枝杈形状的黑影腾起,刺穿了梦魇。
他瞳孔收缩,下一秒又回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是幻觉。
受到疯狂光环的影响,少年太宰治的理智低迷到了史无前例的数值,是称之为怪物,也没有违和的低迷。
少年太宰治莫名想起了自己远离人群的原因。
人类是群居生物,若非异类,没有人会远离自己的族群。
少年离开人群的原因也很简单啊。
——因为我是怪物嘛。
他想。
黑夜中猩红的瞳孔不含一丝杂质地凝望着少年太宰治歪斜站立的身体。
好痛啊。
少年太宰治心说,捂住了自己不断流血的右眼。
新鲜的血液淌过了干涸的血痕,牵扯地半张脸都火辣辣的。
少年身上的伤口并不止只有这一个,但是这会是他最难忘的一个。
是幻觉,但不完全是幻觉,最大的证据就是淌血的眼眶和仍然可以视物的右眼。
视线,变得有些奇怪。
少年太宰治想。
他放下手眨了眨右眼。
黑暗没有给他的视觉造成影响,只不过是给可以看见的事物都糊上了一层红色。
但是还会感到疼痛真是太好了。
只有死人才会失去疼痛。
只有活人才会拥有疼痛。
【你得活着。】
“我还活着。”他说。
就算是成为了怪物。
我仍然活着。
他心说,然后拖着趔趄的身体,一步一步往着伙伴的所在地行走。
我会继续活下去。
少年太宰治的步伐逐渐加速,被红与黑分割的视线扰乱了平衡和方向感,他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因为断骨而扭曲的双腿就会跌倒,又会被黑暗中各式各样的阻碍撞得肋骨都要断裂,但是
我们都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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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为什么会追逐生者的血肉呢?
生者与怪物争夺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资源。
【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好奇的不要好奇。】
好像从一开始这个常识就已经稳固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或许是先祖在和怪物的斗争中,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在这个畸形世界里生存的重要技法。
这是一个拯救了无数生者的常识。
所以也不会有人去思考,为什么怪物要追逐生者的血肉呢?
首先排除掉所有怪物都会对生者感兴趣这一点,比如兔子、蝴蝶这类的怪物,不仅不会对生者的血肉产生食欲反而因为其独特的特性,被生者列入猎物的行列。
也不是所有怪物都携带了疯狂光环,人类也会异变成怪物,那样的怪物身上就不存在疯狂光环。
除此以外也有不少食谱不仅仅是生者的怪物,会被生者用食物驯养,成为一件趁手的工具,被生者利用在对生者有益的事情上。
食谱只以生者为食的似乎只有可以视为“死者”的怪物。
正如会被人类的虚弱吸引的【梦魇】,会被人类失去的理智吸引的【尖啸】,以骸骨和灵魂为食的【远古织影者】。
甚至是人类死后的亡魂,也会对生者产生渴求。
越是偏向【死者】方向的怪物越是渴求【生者】的血肉。
在此之前少年太宰治只是偶尔产生了一点猜测而已,但也仅此而已,他没有深入思考的打算。
倒不是被什么永夜常识制止了的原因,只是因为少年太宰治对那群怪物真正的渴求不感兴趣而已。
直到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他才会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
黑暗里的怪物们想要诞生。
黑暗想要诞生。
祂想【降临】这个世界。
所以越是偏向黑暗的怪物,受到黑暗的影响越深刻,也越是渴求像是生者一样地脚踏实地。
因为创造出黑暗怪物的【祂】,想要降临。
鲜血像是鹅毛一样飘洒。
森林的深处狼藉一片,满地都是大战一场的痕迹,树木一颗颗地被截断,地上躺倒了无数怪物死后化为的紫色尸块。
赭发的伙伴笑的猖狂。
他有猖狂的实力,没有怪物能与污浊对抗。
大地在他的意动下,被重力鼓起成了用之不竭的矛与盾,轻而易举地斩断了【远古织影者】看似无坚不摧的羊角。
“咔哒”
重力达到极致时,空气具现出一个剿灭一切的黑洞,带着宛如将空间都搅碎的气势,将【远古织影者】的核心破坏。
骨头摩擦着,怪物猩红的眼深深地看着永夜中也。
它好像想说什么。
但没来得及说出口。
血肉从它的骸骨上融化,失去支撑的骨架落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战斗结束了。
战斗,不会结束。
红褐色的斑纹如同血液一般流动,失去了目标的赭发少年狰狞地笑着,肆意破坏着身边引起他注意的一切。
为什么中原中也可以无视疯狂光环呢?
因为他生而特殊的体质与身份。
因为他是怪物的孩子,怪物与人类同时构筑了他。
他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除了人类的部分,他的身体里沉睡着名为【污浊】的怪物。
【污浊】是什么?
是祂。
祂是黑暗。
“已经可以了,中也。”少年太宰治从后方抱住了自己的伙伴。
赭发的伙伴安静了下来,喘息着却没有露出任何疲态。
“已经,不用战斗了,中也。”
如果是往常,少年太宰治一定可以察觉到伙伴的异常,但现如今,他自己也处于一个随时都能失去意识的混沌状态,自然也失去了往日的敏锐感官。
他松开赭发的伙伴,一如往常那般露出一个笑颜:
“已经没有敌”
被重力操控的暗影剑刺穿了他的声带。
————————
初、初稿(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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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应该可以把回忆杀写完吧。(思索)
而且饥荒中这不是出场了吗?(哽咽)
第86章 打起架的绷带精
被暗影剑刺伤,并没有想象中的痛。
或许是因为身上比这更加疼痛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因异变新生的器官,都为这道伤口感到了缩瑟和刺痛,而他的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暗影剑是冲着斩下他的头颅来的。
从后而出的暗影剑折断了颈椎刺穿声带,又被形如枝杈的黑影缠绕,再无进一步动作的可能。
如果少年太宰治的反应再慢一拍,亦或者永夜中也的动作再快一拍,这具身体大概会十分荣誉得成为一具无头尸体了。
触碰到了少年太宰治后,【人间失格】生效,暗影剑便失去了重力的操控,被触手从脖颈里拔了出来。
少年太宰治捂住了伤口,被割断的绷带从脖颈落下,在血液从静脉喷涌而出之前,还未结束的异变在伤口处生出了一只新的眼球。
无法闭合的眼球触碰到手掌的感触,是黏湿到反胃的恶心。
但也还好异变还未结束,否则大出血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怪物的话比人类多一分胜算,但少年太宰治也是第一次成为怪物谁知道他是会死还是会活。
对呀,因为我现在是怪物嘛。
少年太宰治恍惚地想。
永夜中也会将自己错认成敌人这件事,少年太宰治一次都没有想过。
他们之间默契十足,默契到了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流,只需要看到对方的某个小动作,就能通过对对方性格和习惯的理解猜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所以会被认错成敌人这件事,少年人对此毫无准备。
少年太宰治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感到错愕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产生不可置信、错愕、被背叛的感觉。
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十分平静,平静地好若在旁观一步木偶戏一样,会对戏内人的举动产生不同的想法,但内心却毫无波澜。
就连身体本能的反应,都比他的情绪要来的激动。
因为是怪物,因为是敌人嘛。
中也的话,就算再疲惫,再虚弱,也不会在敌人面前示弱。
就算只是强弓之弩,至少外表来看,在敌人的视角来看,永夜中也永远强大,永远坚不可摧。
中也的话,是不会在敌人面前暴露脆弱的,这是正常的反应。
如果中也对靠近自己身后的怪物都能放松警惕,少年太宰治才要开始嘲笑他了。
触手将暗影剑送到了少年太宰治的手上。
暗影剑里的疯狂光环细细笑着,一点也不排斥自己换了一个主人,反而对自己被真正的人形怪物持有而感到了激动,剑身微微颤抖着,发出浅浅的嗡鸣,与少年太宰治脑海里从不停息的疯狂光环产生共鸣。
暗影剑本就不是乖顺的武器,它是用尖啸为原材料喂养修筑的刀剑,本身就被归类与怪物一类。普通人类使用它得非常的小心自己不会被疯狂光环蛊惑变成一个失去自我只知道杀戮和战斗的疯子。
能将它长时间佩戴在身上,也只有永夜中也这种体质特殊的存在可以办得到的了。
少年太宰治磨搓着剑柄。
不对,中也的状态不对。
被异变停滞了运转的大脑在遇到事关伙伴的事情时总算稍微地活跃了起来。
就像前文提到的,少年太宰治和永夜中也之间的默契无间,最理解少年太宰治的人是永夜中也,最熟悉永夜中也的人也是少年太宰治。
永夜中也不是第一次释放污浊,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间失格】解除污浊。
开启污浊的大门骤然被关闭的那种竭力感,应该是独属于【人间失格】抹去了异能力之后的效果。
与少年太宰治日夜相处的永夜中也不可能分不清。
所以,永夜中也在被解除了污浊后的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继续战斗。
因为少年太宰治绝对不会放任伙伴陷入危险,永夜中也可以放心地露出疲态和虚弱,他可以放心地暴露自己的不适,因为他相信自己的伙伴定会护他周全。
如果攻击少年太宰治的不是中也,那就只有一个人选了
赭发的伙伴缓缓地转过了身,蔚蓝的眼被异能力的红光渲染上了一层绯红,红蓝交错下,透出了细细缕缕的非人气息。
那双眼好若掉进了血色的染缸,由内而外变得猩红。
一如少年太宰治猩红的右眼。
【污浊】没有被【人间失格】关闭吗?
少年太宰治有一瞬间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他的异能力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无法主动停止,难道这具身体里的这颗心脏,已经虚弱到连跳跃的力量都失去了吗?
心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高负额地运作,就是为了将足够的血液运输至全身上下,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能在最虚弱的时候被大脑、被身体放弃,除了心脏。
如果就连心脏都停跳了,那么这具身体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活着呢,又或者说,是什么代替了心脏在为全身运输着能量和养分呢?
捂着脖颈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到了左胸膛,一瞬间的空虚后他逐渐感受到了手下规律的心跳,少年太宰治放下心来。
在跳动,还活着。
这么说来,永夜中也虽然不是第一次释放污浊,但确实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释放污浊。
他开始为永夜中也的异态寻找合适的理由。
少年太宰治不知道自己从濒死到异变成怪物花了多长的时间,但就从周身的怪物死后的紫色尸块的腐烂程度来看,显然不是他潜意识认为的几十分钟。
【污浊】作为黑暗的代名词,对永夜中也的身体负担极大。用吹气球打个比方,每个气球都有自己特定的空气容量,有些气球能吹的很大,有些吹起来只有小小一只,而毋庸置疑的是,每一个气球吸纳的空气如果超过了它的特定容量就会爆炸。
一是身体无法容纳那么大的力量会被透支的千疮百孔,二则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说先前的代价只需要精力来支付,所以结束后会疲惫不堪,这一次显然已经超出了永夜中也可以支付的代价。
严格来说,永夜中也的异能力应该是开启一扇令【污浊】接管身体的大门。
平时使用重力异能力的时候,永夜中也都只是悄悄地开启一道门缝,只借用【污浊】的细小部分而已,而诵读的解放词,就是将门上的锁落下,大敞开门,将【污浊】唤醒,再将身体交予【污浊】管制。
【人间失格】的作用仅仅是将这个开启了就无法闭合的单行道大门重新闭合。
【污浊】是怪物,它并不属于会被【人间失格】制裁的异能力的行列。
既是说,门内跑出的魑魅魍魉,不是关上了门就会消失的东西。
少年太宰治得消耗掉这个多余的东西,他得在【污浊】彻底占据身体反向将永夜中也关入门后之前,将它封印。
变成怪物后,脑子就多了一些自己以前没有关注过的信息,人类一生之中会遇到无数的讯息,但是大脑只会处理感兴趣和有益处的那一部分。
而现在,就算是不感兴趣从未关注过的东西,只要是接触过,都能为分析情报做出贡献,为少年太宰治得出一个最佳的解答。
归根到头还是得打一架。
少年太宰治想。
永夜中也现在的状态不允许少年的近身,可是【人间失格】只有肢体接触才能生效,得在【污浊】无视身体情况继续使用异能力导致身体崩溃之前,让中也失去行动能力才行。
那就只能打一架了。
暗影剑折断颈椎刺穿声带、伤口异变避免了大出血、查看心跳确认自己还活着——一直到得出结论,先一步出手。
少年太宰治的脑子里想了这么多,实际上只是过去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为了能在不伤到永夜中也的身体的前提下制服中也,少年太宰治甚至无师自通了触手的使用方法。
蛞蝓,傻子,笨蛋,白痴,蠢货。
他都能和疯狂光环和黑暗在脑子里大战三百回合,凭什么蛞蝓可以安安然然呼呼大睡。
要是蛞蝓能自己保持清醒,自己自觉找点消磨时间和精力的活动,也不会出现现如今的场景。
因为,【污浊】打人很痛啊!
永夜中也扯住了少年太宰治的触手,在触手还未分裂出更多枝杈去囚禁永夜中也之前,先一步的将少年太宰治的触手从中硬生生地扭断了。
——艹!
少年太宰治当场膝盖一软就跪了。
脚裸断了他都能站起来,肋骨断了他都能跑得动,但是这个新生的器官和肉/体上的痛楚是完全无法比拟的,它们的表皮生满了用于感应外界的神经细胞,那是大脑被疯狂光环引导来的额外信息刺激进化出来的,少年也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新型神经细胞,总而言之
就像把人的痛觉放大了十多倍那样的,而被扭断的触手同等于将手扭断、不是砍断不是折断是扭断,然后将这个痛觉放大个十多倍。
到底是哪个神明设计了死人的痛觉啊!
——哦对,我还没死来着。
******
触手尖锐的尖端刺穿了【远古织影者】的核心,藤蔓一样的枝杈爬满了【远古织影者】的骸骨,在骨头移位的嘎吱声响中,一点一点地硬生生地将【远古织影者】拆分成零散的骨架。
“我的世界支离破碎了”
“我们是如何没落的”
“你也将如同我们一般没落。”
“背叛”
触手绞断了【远古织影者】的头颅。
“闭嘴。”少年太宰治面无表情地一脚踩在它头上的羊角上:“没有人愿意听你的疯言疯语。”
细长的黑影将【远古织影者】的心脏从它的胸腔里拽出,交付于少年太宰治的手上。
少年太宰治冰冷的不含感情的鸢色瞳孔打量了几秒这颗与常人的心脏一般大小一般重量的怪物器官。
直接毁掉太暴殄天物,可是不毁掉又有可能会在某时诱惑新的人类献祭自己的灵魂将【远古织影者】再一次召唤出现世。
喂给黑暗祭坛吧。
反正祭坛只要是蕴含能量的东西,都不挑食。
中原中也踢了一脚【远古织影者】的骨头:“你受到什么刺激了?”
港口黑手党的中原干部还以为少年太宰治平时的打法就挺不要命的,没想到这是自己完全没看见他真正不要命的打法,对着【远古织影者】的袭击,他完全是只要不致命就随它去的意思,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以伤换伤的做法一点也不符合这家伙精打细算的性格。
毕竟有些时候,是可以没有必要受伤的。
“稍微想起了一些不太快乐的事情。”少年太宰治说:“我很记仇这件事,干部先生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中原中也好奇地问:“你和这家伙有私怨?”
少年太宰治回答:“说起私怨,果然还是中也更让我生气啊。”
中原中也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移到了他身上:“嗯?”
少年太宰治也不说话,就这么用他缺少高光,一潭死水一样的独眼阴恻恻地盯着中原中也。
少年人的眼睛很漂亮,但又带着人偶才有的玻璃珠的死物质感,被这样的眼睛盯着看,只会不由自主地升起恐怖谷效应。
中原中也脖颈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少年太宰治幽幽地,用着不紧不慢的语气说:“我在想要,要用什么武器杀了干部先生才配得上干部先生的身高。”
中原中也:“?”
少年太宰治比划了一个用枪自.杀的手势:“枪击的话,完全无法打穿干部先生的异能力,而且头部会炸开一点也不美。 ”
中原中也:“不是你整天到晚在想什么东西啊。”
中原中也只当他在开玩笑,但少年太宰治的语气却认真的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用十字架的话,能把干部先生架起来烤呢,像女巫一样的死法也很美丽对吧? ”
中原中也冷不伶仃地被输出了一波奇怪的死法,他环着胸,脚跟却忍不住后挪了半步:“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
少年太宰治突然就笑了,他一笑,身上的非人感就被驱散了不少。
正当中原中也以为会听到一句“开玩笑”的回答时,少年人靠近了几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就听他用一种飘忽又认真的语气说:“果然还是应该先把碍事的四肢砍掉对不对?再把心脏订在十字架上就算是中也的话,这样也会死吧!”
中原中也:“病娇吗你?”
————————
回忆杀暂停——后续记忆饥荒宰还没想起来。(远目)
饥荒宰触手的神经那么敏感,开车的时候岂不是(斯哈斯哈)
第87章 开玩笑的绷带精
谁也分不清,少年太宰治到底是真的认真地在思考杀死中原中也的可能性,还是只是单纯地因为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口头讨伐一下。
反正中原中也是被他的语气刺激的鸡皮疙瘩都爬出来了。
对方丝毫没有对自己的语气有什么认知的样子,反而好奇地问中原中也:“病娇?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有病吗?’的意思。”中原中也回答。
他反正是不相信这条青花鱼是真心想杀他的。
尽管少年太宰治的语气和措辞都很认真,描述死法时的口吻和神态都好像很期待看见那副场景一样但是少年太宰治的身上没有杀意,而且这很符合这条小鬼头鱼的恶作剧手段。
虽然不知道哪里又惹到这条鱼了,但是这种明目张胆的口头讨伐总比背地里阴人来的强。
少年太宰治眯起了眼:“让我猜猜‘有病’这一点应该是真的,但‘病娇’肯定不止这个意思。”
“不是生理疾病,所以是心理疾病。娇的话,娇羞?娇弱?唔娇弱的拥有心理疾病的人,心理问题的话因为娇弱所以会依附他人,不一定是生理上也可以是心理上的依附,而既然是病态的依附,那一定包含了占有欲、毁灭欲一类”少年太宰治条理有序地依靠有限的讯息推测出了正确答案。
“不过占有欲”少年太宰治的眼神变得微妙了:“中也的意思难道是”
“都说了是‘你有病吗?’的意思不要过度解读啊混蛋青鲭!”
“soga,确实可以简短成‘你有病吗?’的意思呢。”
中原中也侧目:“我又不是你,话里藏话。”
少年太宰治反驳:“话里藏话的是森先生,听不懂我说话明明是中也自己的错,蛞蝓的脑容量太小了,信息接收不完全,这也是没办法的。”
中原中也炸道:“就你那种说话说一半要么干脆不说话的性格,只有你肚子里的蛔虫能读得懂你的意思吧!”
少年太宰治一副随便你无所谓的表情:“啊对对对对小蛞蝓说的都对,和蛞蝓这种笨蛋一般见识的话,总感觉自己的智商都要变低了。”
“你找死吗?”中原中也拳头硬了,很想就这么给少年来个两下。
“啊,伤口好痛,暴躁黑漆漆小矮子要杀人啦,要翻脸不认人啦!”少年太宰治一见到中原中也的动作立刻双手夸张地捂住了被【远古织影者】的骨刺刺伤的伤口:“啊~杀了我吧——就当我的心意喂了狗吧!”
“嘤嘤嘤~好心好意陪着中也为中也杀怪物,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要打人啊!不讲理不讲理,不要脸不要脸,呸呸~~”少年太宰治做了个鬼脸。
中原中也自持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也做不到和少年太宰治一样破廉耻地继续鸡掰下去,他压低帽檐,万分庆幸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不希望被当成是一路人啊。
“喂,青鲭你正经点”中原中也低声道:“你的伤口要不我送你去黑手党医院看看吧。”
许是久居高位的渲染,哪怕是问句,从中原中也的口中说出来都有一股命令的意味儿。
诚然,无论哪一个太宰治都很欠揍,但是少年太宰治受的伤确实是实打实的血窟窿,而且他身上还有旧伤,旧伤未愈新伤又起,铁人也不是这么熬的。
看起来真的需要一次系统的检查。
少年太宰治松开手,手心沾染了些许渗透出绷带的鲜血。
血液湿透了雪白的衬衫,在还未干涸之前有被新的血液浸透。
他听到了黑手党医院这个不属于永夜的词汇,鸢色的眼睛里闪烁了几分。
医院,从字面意思上看来是专注于医疗的建筑或者医疗人员的聚集地。
永夜没有医院,生者都是自己备份医疗用具自己治疗自己,大多数永夜人的医护水平都很有限,只有偶尔会有几个点亮了医疗天赋的生者而已。
——而且久居高位?中也吗
半响,直到中原中也都给自己的直属部下打了个电话找人来处理哥布伦家族在日驻点的后续问题后,少年太宰治才姗姗来迟地回绝了中原中也的好意。
“不了,伤口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声音清冷不含感情,就好像刚才的插科打诨不存在一样。
中原中也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少年太宰治回答的是关于是否要带他去黑手党医院这句话。
这反射弧有点太长了吧。
“也是,你在异世界肯定已经习惯了自己处理这些伤口了吧。”中原中也了然。
不是这个原因。
少年太宰治在心底反驳。
这不是他拒绝的理由。
少年太宰治确实是习惯了自己处理伤口,但不得不说,如果有一个专业人士帮忙处理难以处理的伤口,就比如与谢野医生做的那样,他也会很乐意地接收白嫖来的服务。
只不过,他现在很需要回一趟永夜。
记忆的混乱让少年太宰治一不小心就陷入了思维的旋涡,明明多次告诫自己两个不同世界的同位体不是同一个人,结果还是会出现把干部先生和中也混淆成了同一个人的情况。
中也也会将我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认错吗?
少年太宰治免不了地产生了这个想法。
就像当初把我当成敌人了那样,中也会认错我吗?
不会吧,毕竟疯狂光环对中也无效,所以那个无壳蜗牛不会像我一样受到影响。
中也是直觉系的笨蛋,不会认错我的。
当时是因为状态不对,如果是中也的话,他当然分辨的出来哪一个是我。
但是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或许只有等赭发的伙伴醒来的那一天才有结果吧。
“切斯特。”少年太宰治唤出了他的行走背包,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四蹄小怪物。
切斯特跳出口袋,在地上蹦跶了两下。
【远古织影者】的疯狂光环十分吸引梦魇燃料寄宿,其他怪物是有可能寄宿着梦魇燃料,而【远古织影者】是一定会出现梦魇燃料只是数量不定而已。
为了减少工作量,枝杈形的黑影干脆化身藤蔓,捆住了整个【远古织影者】的身体,然后一整个塞进了切斯特的嘴里。
等到了黑暗祭坛的面前,直接把整个身体喂给祭坛,让不挑食的祭坛连皮带骨包括梦魇燃料,直接一口闷。
【远古织影者】的身体本属于黑暗构造而成,献祭给黑暗祭坛,也算是回归本源,还能防止它在未来的某一天又抓住了什么奇怪的机会,蛊惑新的人类然后借机现世作乱世界。
从根源上阻碍了梦魇燃料的逃跑。
小怪物被撑的泪眼汪汪,又不敢反抗,吞咽下比它大上数十倍的骨架盘子后委屈又蔫儿巴巴地缩进了少年太宰治的口袋里。
“喂,青花鱼,首领让你等下回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去一趟审讯室。”中原中也招呼了他一声。
“说是抓到了一个你会感兴趣的东西。”
少年太宰治和森鸥外的约定中,也包括常见怪物的资料。
因为给武装侦探社也整理过一份资料,所以少年太宰治只需要口头上重复一遍,其他就看记录员。
其中,少年太宰治有让森鸥外注意某些特殊的怪物。
但是森先生可不会白白将利益放出,他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少年太宰治去办。
少年太宰治挑眉:“森先生,真会抓苦力啊。”
一事刚完又来一事,偏偏一边抓苦力一边还给甜头吃。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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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儿明天再看,我现在手在发抖码不了字,脑子也不清醒逻辑混乱干脆滚去睡觉了,这一千三百是觉得,写都写了那就发出来吧。
睡醒会补上下半章。
第88章 攻略游戏绷带精
确认少年太宰治没有去医院的意愿,中原中也便将人领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医务室,给伤口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至少绷带应该换一套新的吧?”看不过去的港/黑良心这么说道。
本想拒绝,速战速决然后回一趟永夜的绷带爱好者一副“你很懂嘛”的表情,开开心心地搜刮了港口黑手党医务室的绷带。
少年太宰治赶走了里面的医务人员,自己亲自上手给伤口消毒上药缠绷带,完事后顺便换了件衬衫的雪白绷带精满血复活。
“精力真是有够充足的啊”看着和手机游戏激烈奋斗,头也不抬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太宰治,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道:“要不是亲眼看到你受了伤、换了药,从外表还真看不出你是个重伤病患。”
“重伤?别让我发笑了。”少年太宰治的语音上挑,听起来丝毫没有自己就是中原中也口中的重伤病患的自觉。
这具身体在人类的范围来看确实是伤的很重,但除了碍事的痛觉以外,并不会影响大脑向身体的肌肉与骨骼发出走路和跑跳的命令。
想要重伤少年太宰治,只能从精神上下手。
******
港口黑手党的审讯室外,灯光昏黄。
一位身着樱色和服,盘着红发,妆容艳丽的女人站在审讯室的门口,她正抽着烟,吞吞吐吐间缭绕的烟雾将阴暗的灯光和明艳的女人和谐地搭配在了一起,意外的不显突兀。
“红叶大姐。”同为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的地位平等,但因为从小就受到尾崎红叶的额外照顾,中原中也敬重她如同面对自己的长辈。
“哎呀是中也呀。”红发的和服美人见了中原中也,缓缓露出一个端庄的笑容,但她的整体表情看起来却附带了些不满:“鸥外大人所言的外援,不会是中也吧?”
她怎么不知道中原中也什么时候点亮了审讯的技能。
“不是我啦,红叶大姐,是那家伙”中原中也指了指身后,才发现少年太宰治没有跟他一起进屋。
港口黑手度这一层楼集中了不同的审讯室,审讯室的隔壁往往会有一个交给审讯人员交换情报资料或者歇息的房间,于是也就有了现在这般一扇门后还有一扇门的构造。
少年太宰治在门口玩着手机游戏,网瘾少年早在坐着中原中也的机车后座时就已经靠触手的多样性打起游戏了。
一路上还引起不少路人瞩目。
还好横滨的异能力者并不少见,大家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中原中也:好丢脸。)
中原中也一度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觉得包扎伤口耽误打游戏了才不愿意去医院的。
“喂,太宰?”中原中也探出大门,就见某个网瘾少年蹲在门口气急败坏地好像很想穿越进手机屏幕把里面的游戏角色掐死的表情。
气急败坏?
“你输了?”他有些诧异。
毕竟少年太宰治比正常人多出了无数只眼睛,脑子也是好使的不得了,能打败这个家伙的人类,那得是怎样的天才。
少年太宰治扭头冷飕飕地看向他。
“干部先生,为什么?”
中原中也也很好奇为什么,于是他凑近一看。
好家伙,这条鱼居然在玩galgame。
那种攻略系的galgeme。
中原中也:“你这不是打出了happy end吗?问什么为什么?”
总不可能不识字认不出来这是什么结局吧?
少年太宰治关掉结局的成就页面,调出了做出关键选项时的几个存档点给中原中也看:“她想和我殉情,我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子所以拒绝了,还给她送了白菊”
白菊是葬礼上常常出现的葬花。
同样是葬礼用的配花还有白百合,勿忘我、白玫瑰之类的,不过这个游戏没有那么多的花可以选。
中原中也快速翻了下记录。
不知道少年太宰治是不是有用他作弊的大脑推测了最佳选项,每一个选择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不妙的结局,就连修罗场也成功靠端水完成了脚踏n条船还被每个人当成唯一的真爱的海王成就。
是可以放到网路上荣誉最佳攻略的程度。
至于这个希望和少年太宰治控制的游戏主角殉情的女性角色,放在现实那就妥妥的是被渣男误导了的可怜女孩,看看少年太宰治和她对话的时候都选了些什么暗示对方非常无能只能依靠自己的pua的话语吧!
少年太宰治却显得很委屈:“可是我是按照她希望听到的话来选择的啊。”
明明是选项给出的句子本身有问题嘛。
中原中也:“那你既然花时间攻略她了,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殉情啊?”
少年太宰治:“我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子嘛——而且我才不要死咧!”
咦?不想死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心说:听起来好不太宰治。
说来,要是放在现实里,给想和自己殉情的女孩送白菊真的很有讽刺感,人家还没死你就给她送葬花,大有你快去死,我会参加你的葬礼的欠揍渣男味道。
一股子用完就扔的混蛋味道。
但是放在galgame里面,就算是白菊,那也是花,给可攻略的女性角色送花,就是会增加好感度。
因为游戏系统没有人类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判定好感度的缘由也就那么几个。
再加上之前的一些操作,少年太宰治的游戏角色便被寻死觅活的女孩当成了生命里的一道曙光,这个二次元纸片人满眼含泪地说要如游戏主角所愿地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于是happy end。
还送了个稀有度sss的双活结局成就。
“所以为什么她没有死啊!”少年太宰治大呼不解。
“根本就没有人希望她活下来啊!”
游戏主角从一开始就只是看中了对方的脸和好拿捏的性格想发展成鱼塘里的鱼而已。
中原中也不想和这家伙在哲学方面浪费精力,直接提着少年太宰治的衬衫后颈,把人提溜进了门:“行了,该工作了。”
“别拽!大衣要掉了!”
“那你就好好穿上啊!”
“干部先生自己都不好好穿衣服凭什么我要好好穿!”
“那你就闭嘴!”
门内,听着门外动静的尾崎红叶又吸了口烟。
挺有活力的。
本来还因为没法从这个嘴硬的俘虏口中得知需要的情报于是郁闷到抽烟的心情,都因为听着两人充满活力的插科打诨感染了些许轻松。
作为情报部门的头子,尾崎红叶自然是知道少年太宰治的身份,港口黑手党现已知的怪物情报除了一开始靠人力试探出来的以外,全靠少年太宰治的贡献。
不过单方面的认识归认识,正式见面还真是第一次。
“妾身名唤尾崎红叶,初次见面,太宰君。”
少年太宰治盯了她两秒,才道:“人在哪里?”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性格,这句话听起来真有他是来救人的既视感。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自我介绍啊,太宰。”中原中也吐槽。
少年太宰治歪过头:“可是尾崎小姐明明知道我的名字了,我为什么还要自我介绍呢?很浪费时间哎干部先生。”
“你打游戏就不浪费时间了吗?”
“这是在收集异世界的人文情报,不是浪费时间。”少年太宰治意正言辞道,别的不说,他通过打游戏从刚拿到手机时的文盲变成了现在可以阅读galmame的文学程度就足以证明,他的打游戏确实没有浪费时间,少年又问:“人在里面?”
尾崎红叶低低笑了两声,拉开门把。
少年太宰治第一眼就被放置在正中央的桌面上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只恹巴巴的黑色鬼影。
是梦魇燃料。
不提森鸥外是怎么搞到的,反正肯定不轻松。
如果少年太宰治不用触手的话,也几乎是拿梦魇燃料没有办法的。
当然要真步入那种情况,按照少年太宰治的才智,也总能找到适合捕捉梦魇燃料的新办法。
森鸥外没有骗他,港口黑手度确实是抓到了会让他感兴趣的东西,还特意摆了一件出来。
明摆着告诉少年太宰治他支付的起报酬,让少年太宰治安心给港口黑手度打工呗。
这一瓶子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少年太宰治顿时来了精神。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审讯俘虏的房间还要再往里开一扇门,这里只用作放置刑具。
形形色色的道具,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有些能够猜得出用途,而更多的刑具少年太宰治毫无经验一头雾水。
“需要妾身为你介绍一下道具的用法吗?”
少年太宰治拒绝了。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我可以亲自尝试。”他不含感情地说,语气就像在说着“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啊选择好多,不如一个个尝试一遍好了。”的那般平静。
“这个世界的太宰君曾经也很擅长审讯,那么妾身对你的结果拭目以待。”尾崎红叶掩面轻笑,与审讯室格格不入的樱色和服离开了这个房间。
永夜没有“审讯”这个词汇,但从屋内的摆设,门后人的惨叫和各式刑具的模样,少年太宰治轻而易举就推测出了正确意思。
发明出来只是为了折磨人吗?
异世界的人可有够无聊的。
他想。
嘛,等价交换的工作而已。
少年太宰治没有先上手任何自己熟悉或全然陌生的刑具,而是先打开了审讯室的最后一道大门。
他身下的影子延长,如若泥泞一般攀着墙直至遮蔽了灯光。
还有什么比【黑暗】更令人恐惧呢?
————————
——所以为什么她没有死啊!
——根本没有人希望她活下来啊!
——我可是,连想死都不被允许哎!
第89章 审讯人的绷带精
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学会并且发明了无数种驱逐黑暗抵制黑暗的办法,归根到头皆是因为人类从古至今从未改变过的对黑暗的恐惧。
人类无法用肉眼看见黑暗里发生的事情,也就无法推测出未来会遭遇些什么,于是为了合理化自己的恐惧为黑暗冠名了数不胜数的传说和形容词。
无月夜、绝望、诡诞、怪物之母
与其说人类恐惧的是黑暗,不如说人类恐惧的是不在自己掌控之内的未知,似乎只要给黑暗冠名了一个可以摸得着看得见的称谓,就能战胜对它的恐惧。
实际上只是对自己身处境遇的不信任导致的警惕与恐惧。
就像三更半夜起床喝口水懒得开灯然后被屋顶上传来的脚步声吓得躲回被窝一样,如果百分之一百对自己身处的境遇感到信任,拥有足够的安全感,或许就能理智看待问题,从落在屋顶的脚步声上判断出对方只是一只夜行的猫而已。
但如果深陷恐惧,人类的本能只会催促着身体逃离现场,失去了理智判断现场的机会。
而过度恐惧更是一件能够对精神造成伤害的武器,甚至反而会对“逃跑”这一保命行为造成干扰。
审讯室里昏黄的灯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少年人脚下的虚影化作黑泥裹覆着石砖墙,攀附而上,将触目可及的一切都混沌成了整片化不开的黑暗。
被少年太宰治半敞开的铁门,本该有着些许的光亮顺着这个空隙投射进这个房间,但是在触碰到黑泥墙壁时,所有能被折射的光亮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好像是将【光】的概念从这个房间抹去了一般。
吞没了【光】的影子里缓缓睁开了一只又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直到将这间审讯室化为了自己的领域,少年太宰治这才迈着他不紧不慢的步伐踏入门后的黑暗房间。
偌大的审讯室外围是走廊,门后有一间交流室,再往里是摆放着刑具的隔间,真正用作审讯俘虏的地方再隔间的里面,也是审讯室最深处的地方。
少年太宰治先是观察了一下总体的环境。
人类的躯壳在黑暗里无法视物,但少年太宰治并不只有脸上的这一只眼睛可以视物,黑暗不会对怪物的视线造成阻碍。
审讯室的天花板角落挂着一个旋转的摄像头,因为监控拍摄时闪烁着微弱的灯光,被少年太宰治的影子一同吞没了。
被少年太宰治发现后,影子退开了一个小口,留下一个足够令摄像头拍摄审讯室的空隙。
这里有一个通风口,但也只有一个通风口。
空气的流速无法将内部的血腥味通通驱散,长年累月的血痕和腥臭深入墙壁与地面,如果撬下这里的一块转头放在外界,估计得洗上个几十遍不断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才能将其内部源源不断往外散发出的作呕血腥味儿驱散。
审讯室墙边的桌上放了几根老虎钳。
旁边还落了几片粘着片段甲床的指甲。
锁链将男人的双手高高束缚,这个高度他必须用脚尖才能站在地上,站久了两脚都麻痹了失去了知觉。
加上受了刑,更是腿软地没有了站立的力气,之后的全身重量全都压在捆缚着双手的锁链上。
血液的不流通另两只手掌都僵硬地发紫,被拔掉了指甲的十指更是充血到发黑。
俘虏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声音,被血浸透的眼睛模模糊糊地只看见进来了一个身量不太高的人。
随之审讯室唯一的灯光熄灭了。
既然眼睛无法在黑暗里视物,那就干脆闭目全当养精蓄锐了。
能从港口黑手度的审讯中坚持下来,很明显不是什么软柿子。
“对我还真是信任啊森先生,这一看就是意志坚定的类型嘛。”见了俘虏一副被折磨摧残过的模样,少年太宰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嘀嘀咕咕随口埋怨了一句森鸥外的抓壮丁行为。
“难办啊,我并不讨厌意志坚定的人哎。”
那俘虏听到了少年太宰治的声音,少年人的声音清亮,一听就知道年纪不是很大,于是俘虏声音沙哑地嘲讽道:“小孩子?”
“难怪要关上灯。港口黑手党这是没有人了吗?”虽然狼狈,但男人在口上还是不愿示弱。
少年太宰治轻轻抚摸他胸膛的鞭伤。
除了鞭伤以外,被烫红的烙铁激烈地焦灼后留下的伤口也很明显,但果然还是鞭伤留下的伤口更适合少年太宰治的动作。
他将手指插/进了男人胸膛的鞭伤,冰凉的手指被包裹进了一具温热的躯体内,微微搅动,就顺着深刻的鞭伤摸到了皮肤肌肉底下的肋骨。
少年太宰治拥有单手承受住左/轮/手/枪后坐力的实力,只是用指尖硬生生剥开胸膛的血肉又不是掀开铁皮,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男人闷哼出声。
扣着他伤口的手指冰凉地如同极寒之地的冰块,又如同吊着鱼儿嘴的勾爪,撕开了最外层的肌理,露出低下的肋骨与内脏。
少年太宰治抚摸着男人的肋骨,轻声又有些羡慕地笑道:“真是强壮的身体。”
“我会先将你的肋骨折断,然后将你的肺叶取出来,不用担心会无法呼吸,我会很小心地保证你的支气管仍然与肺叶处于相连接的状态我现在大概知道森先生的意思了,所以我不能让你处于说不出话的地步对吧?”
“让我想想,没有了肺泡的填充,心脏大概会再往左边偏移那么几分吧,还好血管很有弹性,只是这样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容忍的程度,不会大出血的,请放心,我在如何解刨人体上很有研究不会让先生轻易死去的”少年太宰治用着雕琢艺术品一般的轻快语气说道:“离开身体的肺叶会在先生呼吸的时候如同翅膀扑扇一样一收一缩”
“很好看的,可惜先生是人类,在黑暗里看不见呢。”他嘻嘻笑着,手指离开了男人的身体。这不代表少年太宰治打算收手,而是因为他有了新的打算:“看不见就少了很多乐趣呢,所以我决定了,还是让先生看得见吧。”
明明房间里只有男人和少年两个人的呼吸声,但是不知为何,男人没来由地产生了被无数双眼睛盯梢的错觉。
俘虏下意识地睁开了眼,顷刻间,墙壁上挂满的猩红竖瞳映入他的眼底。
明明男人的眼睛应该无法在黑暗里视物,可是眼前的一切又仿佛是越过了视网膜的限制,直勾勾地如同刀割一般地刻入了大脑里。
太阳穴在发胀,心脏也因为猝不及防的情况加速了跳动,更因为少年太宰治的话语而颤栗。
少年人冰凉的双手折断了距离鞭痕最近的第一根肋骨。
“我是第一次审讯,请先生多多包涵。”他清亮的响起,却因为周遭的黑暗和猩红的瞳孔混淆在了一起,犹如是墙壁上无数双眼睛假借着一具可供操纵的躯壳说出了这句话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根肋骨被折断,审讯室内这才姗姗来迟地响起了男人的惨叫声。
******
少年太宰治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从审讯室里出来了。
继尾崎红叶离开审讯室后,中原中也也回到了他的办公室给这次的哥布伦在日据点剿灭任务总结一个报告,只留下与少年太宰治相识的直属部下原木与少年交接后续事项。
“啊是原木啊?”少年太宰治双手布满鲜血,雪白的衬衫却只有袖口被染红,其余部位整洁依旧。
他依着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给原木和其他尾崎红叶的部下让出一条通道。
少年人的身后,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昏黄,覆盖了墙壁的黑泥早已回到他的脚下,单从少年脚下的这道虚影,完全看不出黑影原本的模样。
“太宰先生,一切进展的还顺利吗?”少年太宰治花费的时间低于原木的预期,比起少年人是否有什么需要确认的事项,原木更倾向于是少年人不小心把俘虏给玩死了。
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就算俘虏死了也一定能在那人死前逼他说出了所有需要的情报吧。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原木也习惯了少年人沉默寡言的性格,无脑地吹道:“太宰先生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强,嘴巴再硬的人落在您的手上那也只有开口一条路可以走。”
原木不知道的是没有人交代少年太宰治需要从俘虏的口中套出什么情报,还好少年太宰治成功靠着自己的悟性领悟了森先生的意思。
审讯很简单嘛。
他心说。
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压迫,足以在不伤害记忆的情况下,让审讯室里的俘虏最终失去了自我意识。
曾是人类的少年人很清楚如何才能用怪物的方式去击溃一个人的意志力。
现在无论是谁起问里面的俘虏任何问题,都能得到答复。
甚至一些本人已经记忆不清的地方,都能因为本我的意识消失而浮于表面。
少年太宰治带上玻璃瓶里的梦魇燃料,一言不发离开审讯室,直奔中原中也的办公室。
他打算回一趟永夜,一是处理一下昨晚通宵和今天下午与【远古织影者】作战得到的战利品,二则是他对黑暗祭坛有了点想法想要尝试一遍。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或许永夜可以不用等到梦魇燃料收集完全后就可以结束了。
少年太宰治想。
于是少年人风风火火刷地一下打开中原中也办公室的门。
“干部先生——我们去拯救世界吧!”
————————
每次修文都很不可置信我吃药后写出了怎样惨烈的剧情。
第90章 下虫洞的绷带精
在少年太宰治的示意下,他们向着横滨森林前进,这里的道路被植被占据,机车难开,为了防止爱车被树枝刮花,中原中也选择将车停在了森林的外围。
“怎么感觉这里比外面更黑啊,是因为夏季快过了的缘故吗?”中原中也嘀咕了一声。
他对这一带挺熟悉的,像两人现在走着的偏僻林间小道,经常会成为黑手党的交易地点,也常常会成为黑势力帮派火拼或者临时据点,来去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越是深入森林,越能看到天空在以不寻常的速度变暗,白雾也越发浓郁了起来。
再熟悉的道路于浓雾和黑暗的双重点缀下,也逐渐变成了偏离记忆的陌生模样。
终于,少年太宰治停了下来。
“到了?”中原中也环顾四周。
这里算得上是森林的内部了,就连人走过的小道都在不知觉的时候消失在脚下,夜晚如果在这里滞留很有可能会陷入迷路的境地。
少年太宰治指着他们前面的方向问道:“干部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中原中也只能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少年太宰治指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蕨类植物,看起来像一朵长着长毛的棕色大花。
中原中也是读过少年太宰治交于港口黑手党的怪物情报,但是不得不说来自异世界的怪物实在是太多,他只略过几遍目,能对几个经常看见的怪物心知肚明已经是不错的了,他问:“那是什么食人花吗?”
会特地叫上他一起同行,难道这朵花又是什么奇奇怪怪又很难缠的怪物吗?
“一看干部先生的表情就知道干部先生在想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不要那么粗暴嘛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笑眯眯地公布谜底:“是虫洞啦。”
虫洞?
中原中也第一反应是迟疑。
那种科幻小说里穿越时空的玩意儿吗?还是单纯虫子的洞?
少年太宰治就知道中原中也会迟疑。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先生对他的信任起起伏伏的,比如打起架来中原中也能够很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少年太宰治,这对刚认识两天的二人来说是非常可贵的信任,可明明事关性命的大事情干部先生都愿意交予信任,换成这类无可厚非的小事情上,他就经常下意识地对少年太宰治产生怀疑,或者抱有再多观察事态发展的保守意见。
少年太宰治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原因,于是将之归功于同位体的问题身上。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问题,少年太宰治也只能换一个取信的方法,也就有了主动向中原中也解释的开头。
说是解释其实也就说了下这是什么怪物而已,连更详细的介绍和解释都没有。
——多少也有点进步了。
“干部先生可以在这里仔细考虑一下要不要相信我的话我在虫洞的那一端等你。”少年太宰治站在中原中也和虫洞之间的位置,他后退了几步,在中原中也喊出那声“危险”之前,后仰这主动摔进了虫洞。
而中原中也的视角便是在少年太宰治靠近那株蕨类植物时,怪花便如同等待猎物入网的捕蝇草一般猛然张开了满是锯齿与獠牙的大口,纤细的少年人就如同投怀送抱的外卖一样,落入它的口中,被“食人花”不带咀嚼地一口吞咽。
甚至发出了吃饱后的餍足声音。
“喂青花鱼等一下”少年人果断的动作速度太快,中原中也连衣角都没能抓住。
“喂喂,你这说是让我仔细考虑,明明就没有给回头路啊。”中原中也停在了虫洞的巨口旁边。
这个植物型的怪物吞咽了少年太宰治后又重新张开了嘴,好像正在等待中原中也的跳跃。
赭发的男人往下一望。
“食人花”的口腔内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锯齿,一圈又一圈地一直向下延伸连绵,喉咙的尽头漆黑一片,除了隐约蠕动的喉腔内壁以外中原中也什么也看不清楚。
永夜。
少年太宰治蹲在虫洞的那一边,点了个火折子等着。
虫洞张着嘴,期待少年太宰治能再往它嘴里跳一次。
每一个使用虫洞的人都需要交付一定的理智为过路费,这也是为什么理论上来说,怪物无法通过虫洞的原因之一。
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虫洞变了异或者换了口味,不然也不会有异世界的这场怪物之灾了。
少年太宰治托着腮,随手折断了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随便写写画画着。
如果中原中也选择不来,那他和森欧外的约定相当于已经完成,和港口黑手党就互不相欠了。
不过森先生应该还会找理由抓壮丁吧。
少年太宰治想。
他对自己的工作能力非常自信。
至少,如果森鸥外手下的员工大部分都是原木那种水平而不是中原中也这个水平的话。
“干部先生会来的。”少年太宰治抬起树枝,让另一只手上点着的火折子传递到树枝上。
负责着火光传递的萤火虫慢吞吞地从火折子上爬到了树枝的尖端。
“因为他会觉得,我需要他的帮助,中也就是这样的人。”少年太宰治说着那口吻像是在和谁对话一般:“干部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他说的没错。
大概这句话落下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连接着异世界的虫洞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墨绿的根茎颤抖着蜷缩在一起,宛如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连本该深入泥土的根须都因疼痛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是中原中也来了。
少年太宰治理所当然地想。
果然,就算是异世界的中原中也,他体内的污浊也同样被归于【怪物】的行列。
想要向中原中也收取过路费?也得看看自己吃不吃得下。
“你这家伙,听人把话说完啊。”和第一次落入虫洞完全失去平衡的中岛敦不同,有着重力异能力的中原中也落地稳稳当当的,就连萎缩着枯死的虫洞发出的动静都比他双脚踏地的声音响亮。
“嘶这是有时间限制的吗?”他一回头就看见将自己吐出虫洞蜷缩着枯萎,那张嘴咳嗽着做着呕吐的动作,最终化成一滩污水。
“虫洞不止一个,新的虫洞也会弥补上空缺的位置,不用担心回不去,我对有主人的狗不感兴趣。”少年太宰治说。
“哈?”中原中也挑眉:“你说谁是狗啊?”
“我没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请干部先生不要对号入座。”少年太宰治一副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的模样将手上趴着萤火虫的树枝递给中原中也。
“啧”这个时候要是真和少年太宰治呛声那就落入“对号入座”的陷阱里了,搞得中原中也的怒气不上不下的,他咬着牙大力拽过了树枝。
枝杈尖端的萤火虫受到惊扰,纷纷振翅起飞,见中原中也没有继续摇晃树枝才逐渐在树枝尖端凝聚。
中原中也这才看见他以外的火把上的“火”居然是由无数只会发光的昆虫组成的照明工具。
“不过两边世界的时间是不同的吗?”中原中也照了照四周,发现比起外界昏暗,这里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月光的黑暗。
他没太在意,只是顺便感慨了一下异世界的空气十分清新。
少年太宰治说:“因为这里是永夜嘛。”
永夜?
永远的黑夜?
这不应该,如果世界从不曾有光明,那么生活在其中的生物也不该生有眼睛。
“说吧,要我来永夜,果然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吧?”中原中也没有在【永夜】这个词汇上深究下去,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问题,或许还会牵扯出一些悲伤的往事。
“有的,不过我想先给干部先生介绍一下【永夜】,省的干部先生又要抱怨我不给你解释了。”
少年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对此持有保守观望的态度:“行吧。”
他倒是想看看这条青花鱼能解释点什么花样出来。
“干部先生满脸‘青花鱼好不靠谱真的会认真解释不会藏点什么滑头吗我怎么就不相信呢’的表情。”少年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就算你这么说”
少年太宰治:“可是我没有骗过干部先生哎反而是干部先生总因为另一个太宰的原因质疑我的判断,这对我不公平。”
中原中也:“”
虽然但是你自己是个什么宰样你自己没有点b数吗?
“行,这一点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对,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吗?”他真诚道。
少年太宰治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嘴角微微地上扬,在摇曳的光照下,一切都显得昏黄又虚幻。
有风拂过。
鲜花的香味顺风而至。
少年人朝着中原中也微微鞠躬,清亮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些许虔诚。
“那么,请容许我向你介绍”
永夜的黑暗里,野兽们骤然睁开了猩红的竖瞳。
“我的挚爱”
尖啸低声了发出细细的笑声。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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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加了审讯过程心肝儿可以再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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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发抖,打中文还能靠输入法联想,码荷兰语直接寄了。orz
下面小剧场是双黑cp向,心肝儿不磕双黑小心避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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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向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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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黑暗。”
——“我的挚爱是黑暗。”
众所皆知,黑暗=污浊=?
饥荒中:你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吗?
饥荒宰:你听得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