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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荒海匿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二度合作绷带精


    永夜的陵墓园常年笼罩在浓烟一样厚重的雾气之中。


    抬头看不见天空,低头望不见前路。


    当时的永夜还不被称之为“永夜”,维持着日出日落的自然规律,只有墓园无论白天黑夜都是那样阴沉黑暗。


    当然这是在普通的人眼里。


    少年太宰治从小就拥有超出常人想象的敏锐灵感,如果普通人是用五感去观察描绘世界,用第六感和理智去衡量将世界修正成可以接受的模样,那么他便是将五感打乱,为第六感腾出一个位置再用理智将混乱的信息梳理。


    这是一个充满了不合常理和扭曲常识的过程,令少年一度无法摆脱“怪人”这一称谓。


    是很奇怪。


    能听见万物的颜色,看见沙泥的味道,呼吸时脑海里出现一块一块墓碑的模样,脚踩大地触碰到了风中鲜花的熏香,吃进嘴里的食物品尝出的只有它们成为食物前最后的呐喊。


    混乱,但却在伴随着少年的成长中成为了常态。


    今天随着这般规律运转,明天运转的又是另一般规律。


    混乱到就算成为了常态,偶尔也还是会连自己的存在都不小心地忽视掉。


    只能靠着唯一不会改变的灵感去观摩世界的模样。


    这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使得少年太宰治从小就异于常人,鹤立鸡群一样独特,他孤僻又脱离人群,只能徘徊在陵墓园的边缘游荡。


    没有人喜欢死亡,而陵墓园便是死亡的聚集地,占据着最贫瘠的土地,连植被都不愿生长,一眼望去,也就零星几颗枝叶稀疏的老树还挣扎着不愿枯萎。


    只有盗墓者会光临坟墓,赌上惹怒亡魂的可能性,将亡者的财富窃取。


    而当曾经的盗墓者死后,陵墓园仍然会为他升起一座坟墓。


    再后,新生的鬼魂就会浑浑噩噩地在坟墓上苏醒,成为这座死者之城的居民。


    这条围绕着陵墓而建立的石子小道,就像分割了生与死的的围墙,墙的这一边是死者,墙的那一边是生者,而少年就站在这面墙上,模糊着生与死的界限,旁观生者的交际,聆听死者的窃窃私语。


    少年太宰治就像一个守陵人,亡魂偏爱他,生者惧怕他。


    而他又是那样的聪明,在他人还未表露出不喜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被欢迎。


    少年太宰治是知道的,自己的灵感太过敏锐又不懂得收敛,和他靠的太近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尽管生者秉着互助的概念,没有人会主动将他驱逐,但是人的喜好是无法客观地去控制的。


    接纳少年太宰治带来的只有危险,对少年太宰治的善意只能带来新的死亡。


    除了家人,没有人会无私到这个地步。


    也许和少年太宰的气质与阴郁的性格也有关系,他并不是会去讨好别人的性格,也不懂得哭闹撒娇,五感的混乱使他表现出来的迹象便是对什么都很冷漠,就连眼睛里也也没有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当然并不是说少年太宰治不懂感恩亦或者任性妄为什么的。


    只是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像少年太宰治这样人偶一样对外界好坏都全数接受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接受的反应,平和的社会就算了,在永夜这样危险的世界里,只会让人心生厌恶。


    无法如同常人那样运作的五感带来的麻烦不止如此,少年太宰治于人与人之间的共情也是微乎其微,他就如同无法摸清人与人之间对情绪进行传递的那条纽带一样,无法理解人类正常的喜怒哀乐。


    就像你看见一个人的笑口常开你会觉得对方真是开心,而少年太宰治看到的却是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的隐晦阴暗的想法。


    ——又来了这种傲慢的眼神,他以为自己是拖了谁的福才能活下来?


    ——怪人。


    ——他怎么还不去死。


    ——据说怪物和怪物之间会互相吸引,他难道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吗?


    ——快点死掉吧!不要再拖累大家了。


    ——去死。


    ——去死。


    【去死。】


    “哎呀是太宰呀,麻烦你去捡一点树枝可以吗?”人笑着问。


    人们只会笑着,把自己的不满压抑,把自己的阴暗隐藏。


    尽管谁都知道总会有爆发的一天。


    接收不到他人的喜乐,却因冷静的理智判断地出他人的憎恶。


    久而久之,少年太宰治便远离了人群,站在了这条分割着生与死的石子路上,孤身一人,丝毫不担心落单的自己是否会更容易成为怪物眼中可口的甜点而一命呜呼。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死亡,听多了流言蜚语,下意识地也会想着或许自己这样的存在死了也很好。


    死后的世界也会变得安静了吧。


    思考的声音很吵,说话的颜色很吵,人类的气味很吵,酸甜苦辣咸也很吵。


    世界无比的吵闹,一刻不停地在吵闹。


    这是生命带来的必不可少的吵闹。


    人类归根到底是群居生物,脱离了族群就会失去最大的底气,会变得脆弱变得寂寞,最后只会落入自我毁灭或者自我封闭的二选一境地。


    少年太宰治的想法很简单直白。


    如果说石子路的左边是生者,那么石子路的右边便是死者。


    左边的生者无比吵闹,右边的死者安静祥和。


    左边在抗拒在恐惧,右边却默认了欣然接受了他的存在。


    大概因为,生命是任性的充满抉择的,而死亡则是一视同仁的。


    左边右边左边右左左右。


    做出一个选择并不困难。


    就像母亲对孩子撒谎说去世的奶奶只是出行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少年太宰治的眼里,死者也只是一个人类“活着”的形态。


    所以活着就只是死亡前的消遣罢了。


    他想。


    现在消遣变成了负担,那么就到了该诚心诚意加入“死亡”的时候了。


    而在少年太宰治试图跃过石子路,踏上早就看好了的风水宝地为自己挖掘坟墓的时候,那个男人牵着金发小女孩的手,笑容和蔼地出现了。


    “我观察你很久了”那个男人以这句话为开头,像个人贩子一样,邀请少年太宰治与他一同踏上旅程。


    很可疑,很危险。


    但对死亡毫无敬畏的少年太宰治只觉得有趣。


    男人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可是他的真实身份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就倒映进了少年太宰治的眼底。


    森先生,他这么喊他。


    小怪物,森先生这么喊他。


    老怪物,于是少年太宰治这么回复道。


    “好吧你赢了,太宰君。”森先生无奈道。


    背景是从阿比盖尔之花里诞生的金发女孩不加掩饰地咯咯笑声。


    森先生是陵墓园的创建人,也是他建造了将亡者束缚在园林里的石子路。


    试图给予这个人死后也不得安宁的世界、这个绝望到无可救药的世界,一片最后的宁静。


    大概森先生是这样的想法。


    “但是发展到现在,我的离开才是最优解,死者的王国不需要国王的统治。”森先生说。


    死者只需要安静的,不受打扰的长眠就好。


    没有任何人应该成为他们的主人。


    奴隶一样为生命、为活着操劳一生,死后总该给人类一个为自己做主的机会。


    这个扭曲了生与死的世界,存在着无数违背自然规则与逻辑的绝望世界,是一个就算毁灭重造也不会获得怜惜的错误世界。


    “不,世界不是这么片面的东西。”森先生这么说,否认了少年太宰治对世界的评判。


    “不知道生命是什么的话,那就去寻找生命的意义吧。”


    “记住这一刻的期待,怀抱着终有一日踏上终点的期待去寻找活着的意义,也不为一个浪漫的决定。”


    随着与森先生的旅行,目视人类卑微又竭尽全力地用牺牲去踏寻生命的微薄可能性,少年太宰治又对这个世界逐渐产生了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情感。


    那或许是憎恨,也或许是爱恋。


    怪物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特权。


    而人类拥有无限可能。


    世界给予少年怪物的特性却又给予他人类的身份,似乎是将偏爱都倾斜在了他的身上,却从未考虑过少年太宰治本人的意愿。


    我该憎恨吗?我该去爱吗?


    我又该憎恨谁,爱恋谁呢?


    我的憎恨与爱恋,于世界而言,不过是那万千生命沧海一粟的情感。


    所以世界的喜爱,获得远超常人的天赋的代价,才是这样沉重又扭曲的。


    ——果然还是应该找一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变成泥土的肥料吧。


    把得到的,全部还回去。


    孑然一身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再孑然一身地踏入死者的世界。


    所有活过的生命,无论是怪物还是人类,死后都会成为剩余生命的养料,这样才是可循环的生生不息的周期,才使得世界不至于那么一成不变。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在意的东西了吗?”森先生不甘心承认自己的教育失败,于是徐徐引导地问。


    “有的吧。”


    少年太宰治说。


    “哦?”


    “之前是我想岔了。”少年太宰治指的是自己在陵墓园为自己挖坟的举动,他由衷地感谢森先生阻止了他当时的举动,认真地说:“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不等森先生露出欣慰的表情,少年太宰治就打破了他的笑容:“陵墓园睡了太多人,实在是太嘈杂也太拥挤了。所以我打算之后去试试看跳海。”


    虽然海面也有海墓起起伏伏地飘荡,或许也有海中陵墓园的存在,但是大海看起来这样神秘又静谧,实在是难以不让人产生向往的想法。


    ——不,别人的向往只是乘船冒险,你的想法是沉船冒险啊。


    “”森先生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爱丽丝笑地好大声,整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


    森先生想让少年太宰治学会区别生与死。


    殊不知,正是因为教导少年的人是他,少年太宰治才完全无法接收到正确的生命观。


    一个已死之人,以活人的姿态出现在人前。


    又如何能叫他理解什么是“死亡”呢?


    能哭能笑会跑会跳,这样也能是“死亡”吗?


    如果这样也是死亡的话,“生命”和“死亡”,到底还有什么区别呢?


    ******


    什么叫“还活着”?


    森鸥外哑然。


    还好刚才把中原中也支了出去,否则听到这句话,绝对的首领派干部岂不是要怒气冲冲地虎瞪口出狂言的少年。(甚至可能上手)


    自认自己活得好好的,也没有遇到暗杀或者外人眼中必死无疑的重大事件的港口黑手党首领一一排除了自己的猜想。


    他曾与少年时期的太宰治朝夕共处过几年,借着爱丽丝的眼睛也更近距离的观察了少年太宰治的外在特征。


    这算什么呢?这么说吧,少年太宰治给森鸥外的印象就像是过去某个时间段的太宰治站在了眼前。


    虽然初遇的看法并不能完美地判断出对方的性格,但是


    太宰治的弟弟?森鸥外嗤笑。


    世界上不存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就算是同卵双胞胎,也在分裂出两颗大脑的时候产生了差异。


    所谓的“相同”不过是同一个环境下互相对照,互相模仿,产生的镜像错觉罢了。


    镜子上片面的,镜像也是片面的,随着成长,不同之处必然被放大,差异只会越来越明显,是人们只去关注双胞胎的相同而不会去关注差异的地方,最后再感慨一句,果然是双胞胎啊。


    殊不知这只是一个镜像错觉而已。


    森鸥外回想了少年太宰治对怪物的熟络,现在再加上他对自己的态度。


    答案呼之欲出。


    “太宰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男人的笑容深刻了几分。


    金发的异能立体马上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这么说来,林太郎在太宰的世界已经死去了吗?”


    “这真是个不幸的好消息。”金发女孩歪过了头,看向首领座上的男人,笑着挑衅道:“是吧?林太郎?”


    “不幸这一点我很认同但是爱丽丝,好消息又是因为什么啊!爱丽丝酱就这么讨厌我吗?心都要碎掉了!”男人笑容又垮了,充满委屈地抱怨道。


    “我不是讨厌林太郎,我只是觉得林太郎老大年纪还要用这么恶心的表情撒娇很让我排斥而已。”爱丽丝笑的甜美,用最天真可爱的声音说着毒蛇信子一样的恶毒话语。


    少年太宰治冷眼旁观。


    是森先生和爱丽丝,活着的森先生,和从未存在过的爱丽丝。


    世界的差异性,真是充满了戏剧化。


    没有得到少年太宰治的回复,森鸥外也不介意,将被爱丽丝偏离的话题重新引导回正题:“中也君告诉我,太宰君对怪物很是熟悉呢。”


    他只开了个话头,少年太宰治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我很好奇太宰君执意要来港口黑手党的原因。”森鸥外可不觉得少年太宰治会这么好心无条件就因为港口黑手党有怪物出没就来打白工。


    少年太宰治确实是为了猎杀怪物而来,但既然可以不用打白工,他当然是欣然接受。


    “宝石。”少年太宰治略过了所有对话过程,直接选取了森鸥外还未说出口的内容中心。


    和武侦宰一样,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得出了与少年太宰治合作才是对现下情况最优解的结论。


    并非他们不能应对千奇百怪闻所未闻的怪物,而是因为这个过程需要付出沉重的鲜血为代价,而和一个知晓各中窍门的人合作,宛如查阅一个自带价格的游戏攻略,可以略过无数遍摸索打磨的过程,直接走上最顺畅的大路。


    森鸥外怎么可能放着便易的大道不走,任性地自己披荆斩棘重新开道呢?


    真这么选的人肯定是个傻子。


    但是合作这个想法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连试探少年太宰治的态度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少年太宰治答非所问地报出了一个词。


    就算是森鸥外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于是就轮到万能的爱丽丝出场了。


    金发小女孩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好奇:“宝石?这座大楼里有太宰需要的东西吗?”


    “”从头解释好麻烦。


    少年太宰治想,异世界的森先生要是可以和同位体一样自己可以推理出答案就好了。


    无论是哪一个世界的生者,都喜欢想一些拐弯抹角的话。


    可帮他把拐弯抹角的过程省略了,本人反而会变得茫然不知道话题在哪里。


    完全不觉得是自己回答方式有问题的少年太宰治不耐烦地想。


    “给我宝石,森先生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朝着爱丽丝微微一笑,清亮的少年音有些狡黠:“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森先生是这么想的吧?那就给我宝石作为报酬好了。”


    咦?这么说来,少年太宰治莫非是真的做好了打白工的准备?森鸥外莫名升起一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心情。


    单单一个“宝石”还猜不出少年太宰治的意思,但这句话指向就很明显了。


    森鸥外不免在心里惊叹,不过是透露出了那么一丝合作的苗头,少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


    真是聪明啊这孩子,果然不愧是太宰吗?不管是哪一个太宰都聪明的让人心惊胆战。


    话题才刚起了个头,连该有的前因都还没引出,少年太宰治就已经略过过程将答案抛出。


    “太宰君看起来不像是看中钱财的那类人啊,只是宝石就满足了吗?”森鸥外双手相互交叉着,摆出了更自然的姿势。


    “要什么样的宝石?什么数量才可以撬开太宰君的嘴呢?”


    少年太宰治还是盯着爱丽丝看着,看的人形异能力体笑容都开始变得僵硬,想要跑回森鸥外的身边。


    这种压迫感,爱丽丝在武侦宰身上也有感觉到,大概是异能力克星【人间失格】带来的本能的恐惧吧,身为诞生了情感的异能力体,爱丽丝会本能地对所有异能力的天敌感到恐惧。


    中原中也在报告是写过少年太宰治的异能力是将影子实体化


    而人间失格的特异性不可能使少年太宰治成为双异能力的载体。


    充满了谜团呢,异世界的太宰君。


    “就黑曜石吧,至于多少,看森先生的诚信好了。”少年太宰治随意地说。


    武装侦探社和他也有合作,也答应了会为他提供武器和资源,但是很可惜,少年暂时不想去武装侦探社,所以报酬的获取时间也只能暂时往后挪动。


    而在得到报酬之前的空窗期,少年太宰治本以为还得自己紧巴巴地省着子弹,多用刀具之类的做替代。


    他不喜欢近战,那看起来实在是太蛞蝓了。


    如果能用枪/械解决再好不过。


    可惜,弹/药有限,多数情况还是得提着刀具和怪物贴贴。


    这么想着,不料事情有了转机。


    你看这不,冤大头送上门了。


    还是自己提出来的!


    森先生,大好人。


    “只需要黑曜石吗?其他种类的宝石呢?”还不知自己错过了一个可以招收白工的机会的港口黑手党首领不紧不慢地提出了合作的进一步细节。


    “唔,这个情报就当定金吧”少年太宰治说,他笑不达眼,但笑容多少冲淡了他身上那股非人的气质:“这个世界的其他宝石在我看来除了装饰没有什么多大的用处。”


    斤斤计较的说法也使得他沾染上了些许人气。


    永夜的红宝石蓝宝石有着特殊的能力,但是这个世界的宝石么


    少年太宰治前几日路过首饰店的时候,仔细观察过里面镶嵌使用的宝石。


    不行呢,这个世界的宝石是死的。


    这句话指的是,这些宝石如同街边的砾石一样,没有特殊的魔力,根本无法成为熔炼成其他武器的材料,再好看的宝石也只是易碎的石头。


    但是黑曜石不同,少年太宰治想着,黑曜石的本质是冷却后的火山熔岩,所以能够点燃怪物的血肉。


    “太宰君的目的果然是猎杀怪物呢。”


    “从未改变。”


    森鸥外成功从这句话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除了装饰没有其他用处,就代表着黑曜石有除了装饰以外的用处。


    而少年太宰治的目的是猎杀怪物。


    即代表了他需要宝石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财,而是因为宝石拥有对抗怪物的关键。


    森鸥外舒心地笑了:“那么,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合作愉快。”


    “啊,对了。”少年太宰治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太宰君还有什么疑问吗?”


    “守在森先生门口的两个人是怪物。”


    “?”


    ————————


    饥荒森对应了温蒂,爱丽丝对应温蒂的姐姐阿比盖尔。


    不玩饥荒的可以理解为,爱丽丝是森先生从阿比盖尔之花里召唤出来的死去的xxx。


    第62章 交涉中的绷带精


    能够守卫在首领室的门外,自然是森鸥外过目过的港/黑成员,走廊无死角地布满监控摄像头,他很清楚那两个人中途并未被掉包的可能,如果是从一开始就是两个怪物的话,莫非港口黑手党内部还有他没有抓出的老鼠吗?


    “太宰君可否细细说来。”森鸥外笑容不变:“既然是合作,其中一方对自己有什么权利什么都不知道可算不上盟友对吧?”


    “当然没问题,我相信森先生的诚意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少年太宰治双手合十,明明掌握着话题的主导权却做出一副拜托的模样。


    他笑弯了眉眼,声音轻快,鸢色的瞳孔却冰凉地没有语气里哪怕半分的轻松与欢快。


    少年太宰治既然能一句话得出森欧外的目的猜出其之后的行动,一段对话下来他只会得到更多的信息,足以分析出森鸥外话里话外间对“太宰治”的熟络从何而来。


    当然也有森鸥外没有掩饰的原因。


    在男人看来他和武侦宰是旧识这一点,这不仅不需要掩饰,甚至是可以拿来光明正大地展示给少年太宰治看,还能借此机会和同样熟悉“森先生”的少年打个感情牌。


    但森鸥外还是低估了少年太宰治对人心的敏感程度和对讯息的处理速度。


    光是爱丽丝初见时的那句“真的和太宰一模一样”的感慨,就直接暴露了森鸥外与武侦宰之间不仅仅是单纯的旧识关系的事实了。


    人与人的相处是有距离感的,距离就造成了对他人性格外貌特征的错误记忆和不确定性,一般的人遇到与旧识相似的人只会感慨一句“和某某某好像啊”,很少有人会把话说满,因为他们无法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两人之间哪里不同哪里相同。


    这是只有熟悉的人才会发出的感慨。


    如果爱丽丝是普通的小孩子也无可厚非,因为孩童见识过的世界太小了,他们以为的世界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们看见的那样。


    可是爱丽丝不是普通孩子,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是一具如同牵线木偶一般,被森鸥外捏造并操控的分/身。


    ——说来,用阿比盖尔之花召唤出爱丽丝的森先生,也可以干预爱丽丝的行为来着。


    无论是爱丽丝的那句“叛逃”,还是爱丽丝在目光扫过在少年太宰治西服大衣的停顿眼神,都能给少年太宰治带来新的讯息。


    少年太宰治的西服大衣并不合身,哪怕是挺背直立地站着,下垂的衣摆也垂过了膝盖几乎触及到他的脚跟。


    这件衣服确实不是他自己的。


    因为这是一件成年男士款式的丧服。


    永夜的森鸥外穿上它参加了爱丽丝的葬礼,又在遇到少年太宰治后将它交予少年。


    大概有着【你在未来还得参加我的葬礼,在那之前好好活下去吧。】的想法。


    如果森先生不是已经死过一次的死者,他的礼物会更有说服力。


    两个世界的共通性多时候都给人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比如爱丽丝与森先生,比如森先生与他,又比如他与中原中也。


    武侦宰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件外衣呢?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自己会丢掉这件黑大衣呢?


    少年太宰治代入自己到同位体的位置上换位思考了一下,默不作声地就撸清楚了这个世界“太宰治”和“森先生”的发展。


    因为没有怪物威胁,这个世界的人类开始内部消化搞出了大大小小的对立关系。


    搞明白这一点后再回看武侦宰与中原中也之间的相处,立刻就明白了二人的对立关系。


    ——说句题外话,两个世界的两个中也也有不少相同的小动作和小习惯,不愧是异世界同位体。


    中原中也是森鸥外的部下,那么同位体在叛逃前应该也是。


    加上武侦宰现在身处的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是对立的组织,可以得出当时造成武侦宰叛逃的原因对当事人来说是不太愉快的。


    但这个世界的森先生谈及太宰治可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反应,温和的表面下是做出决策后的公事公办,少年太宰治一点也不怀疑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正在睡大觉的那只蛞蝓的话,轻而易举地就会被老怪物用花言巧语骗的把自己卖了还反应不过来。


    这说明,这个世界的森先生在做出某个决策的时候将“太宰治”排除在了他的未来蓝图之外。


    不,也许不是在做出决策时。


    而是更早就有了这种想法,然后恰好遇到了可以顺带达成这个目的某个决策,于是顺水推舟地这么做了。


    所以造成武侦宰叛逃的事件,森鸥外不会回避不会否认也不存在后悔。


    一个最优解法,怎么会存在什么愉快不愉快的情绪呢?


    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策略,自觉和同位体相处融洽的少年太宰治不准备用面对武装侦探社的态度去和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交涉。


    “空手套白狼的话森先生不会想知道后果的。”他扯起嘴角上扬出一个温和的弧度,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见他往墙角走去,爱丽丝也跟着少年太宰治的动作跳下桌子跟了上去。


    少年太宰治的话听起来很像是怕森鸥外逃票的意思,但谁都知道,有求于人的是港口黑手党这一方,怕人逃票的也应该是港口黑手党这一方,作为情报的持有人,少年太宰治完全可以先发布一部分情报然后压着另一部分不出手,只要被抬高的价格在可接受范围,森鸥外都无法拒绝。


    也就是说,异世界的太宰认为港口黑手党付出的筹码还不够将他留下。


    他手上的筹码肯定不止只有怪物的情报。


    森鸥外立即想到了这一层。


    “太宰这么说呢,林太郎你不会是真的想赖账吧?!”爱丽丝插着腰,在发际线上倾的中年男人和笑眯眯的温和少年之间分分秒秒叛变了立场。


    她站在二人中间的位置上,背对着少年太宰治,伸手朝着首领座上的中年男人指指点点:“林太郎可坏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哦!”


    “哎呀小爱丽丝,不要冤枉我啊!准备报酬也是需要时间的,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组织首领上哪里找魔法当场变出宝石来呀!”森鸥外一脸有苦难言的表情说。


    接着一人一人形异能力体你一言我一语地玩起了自我嘲讽自我陶醉的自说自话。


    少年太宰治:


    永夜的森先生萝莉控到让人诟病就算了,异世界的森先生怎么还能自己玩起过家家角色扮演玩的那么起劲儿呢?


    “不过明天的这个时间应该是可以准备好的。”森鸥外恢复了正色:“在那之前,太宰君还有什么需求吗?”


    如果不是少年太宰治用反向阴阳怪气敲打了一番对方的态度,这个老狐狸一样的首领森先生虽不至于真的吃霸王餐不付钱,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小费主动奉上的。


    “情报。”少年太宰治也不和他客气,他捡起被爱丽丝扔在墙角的油彩,顺手在满是涂鸦的墙上画了一个黑漆漆的鬼影。


    爱丽丝看了半天没看出这团乌里麻黑的东西是什么品种。


    “墨鱼怪物吗?”她捕捉到了黑漆漆的不规则边缘,试探地开口问。


    “”少年太宰治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继续自己的话题。


    “我的目标是这个,它叫梦魇燃料,一个寄生在怪物体内的特殊怪物,森先生不需要亲自找它,只要为我提供哪里有强力怪物的出现就好了,剩下的”


    刚想说我自己来就好的少年太宰治想到昨天,当中原中也加入后一帆风顺的猎杀路程,秉着有苦力不用是傻子的心态提到:“加上中原先生吧!”


    “中也君?”


    “这一带的怪物都是森先生带领清理的吧,怪物可不是死物,它们的分布领域就像液体,不把周遭的其他地方清理干净的话,很快就会重新包围这里的哦!”少年太宰治说,话里话外很明显在提醒森鸥外帮他就是在帮自己的意思。


    少年点头道:“所以这也算在合作范围内!”


    “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情报只要是关于怪物的情报,都是宁可错杀不愿放过的这都是因为看在森.先.生的份儿上,独属于森.先.生才有的独.树.一.帜的待遇呢。”


    他在“森先生”和“独树一帜”上着重了咬字,不知为何,森鸥外听在耳朵里竟然有种脊背发凉的错觉。


    总觉得答应下来会发生一些鸡飞狗跳的事情。


    森鸥外小声嘀咕:“我应该没有得罪太宰君吧”


    爱丽丝插话一击穿心道:“大概是看见林太郎这张脸就感到心里不爽吧。”


    森鸥外沉吟片刻,估算了利弊,答应了少年太宰治的请求。


    “听起来不会耽误中也君的干部工作,这样的话,自然是没问题的呢。”


    少年太宰治的最后一句话强调了森鸥外的特权,其中意思是作为借人的代价,率先清除哪里的怪物,先后次序都可以交由森鸥外定夺。也就是说,中原中也完全可以在工作间隙中陪同少年太宰治顺路猎杀怪物,亦或者森鸥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假公济私”地放上一些黑手党之间的恩怨假做怪物的情报。


    因为少年太宰治说,无论真假,他都会前去确认。


    就像这一次的战役,尽管少年太宰治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只要站在现场他就会视为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然后被波及到。


    森鸥外没有想到,曾经的双黑组合竟然能在当下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出现在人前。


    少年太宰治的实力是经由中原中也亲口锤定的强大,就算只是暂时地成为一把不称手的兵器,在使用这把兵器的期间,能够谋求到的利益也足够港口黑手党大赚一笔了。


    他果断地把自己的得力干部卖了出去。


    少年太宰治得到了预计里的答案,也不再用萝卜吊着森鸥外了,将手上的彩笔扔回墙角的彩笔盒,坐回了座位,双手学着森鸥外的姿势十指交叉:“那么,森先生,就请容许我为您简单介绍一下永夜的怪物吧。”


    首领座上的男人微微额首,爱丽丝也摆出了认真倾听的表情。


    “在永夜——就是诞生了怪物的世界——生存的生物可以分为两种,分别是怪物和人类。其中怪物又有更加细致的分类,这些可以稍微延后再列出,我现在首先要讲的是大多数怪物身上都携带着的,如同某种病毒一样的传染源头。”


    “永夜的生者将之称之为【疯狂光环】,人类在完全曝光且毫无防御措施的情况下接触【疯狂光环】会产生诸如:幻觉,幻视,幻听,幻痛,狂躁,心悸等一系列逐渐失去自我认知的临床反应。”


    “当然,既然人类与怪物是天生对立的族群,自然不可能出现一面压倒的天敌情况,与动物不同,每一个人类都天生拥有【理智】。”


    “森先生可以把理智视为一种人类随身携带的,外界杂质进行过滤筛选的‘滤网’。”


    “每一个正常的人类每天接受到的信息都是数以亿万计数的信息,理智的职责就是过滤掉人类不需要的信息,只接受人类可以接受的信息,这些成功通过‘滤网’的信息构成了多数人眼中的【正常】世界。怪物身上携带的【疯狂光环】也在被过滤走的信息之中,只不过比所有杂质的总和都要庞大复杂精细,且充满了腐蚀性。”


    “长时间接触【疯狂光环】亦或者受到惊吓恐惧或者疾病带来的虚弱都能导致【理智】出现漏网,这种时候如果继续暴露在【疯狂光环】之下,得到豁口的病毒只会更加进一步地侵蚀【理智】,一旦【理智】达到某个残破的临界点,人类就会因为接收到过多无法接受的信息而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永夜的生者将这种不可逆转的伤害称之为【异变】。”


    “【异变】是不可逆转的,【异变】后的人类与除了其本身并不携带【疯狂光环】以外,与怪物是没有差别的,永夜的生者同样将它们归类成怪物。人类因为拥有理智才是人类,失去理智,全靠本能行动,就连喜恶都消失的只能是行走的尸块。”


    “有些怪物是很狡猾的,它们会用生前的模样伪装自己,拟造虚假的人格和记忆,继续延续生前的行动轨迹,然后伺机潜伏,捕杀曾经的同类。”


    这可比港口黑手党至今为止遇见的怪物要防不胜防多了。


    森鸥外想。


    不,或许港口黑手党已经遇到这样的怪物了。


    森鸥外回想起那个疑似拥有兽化异能力,死而复生后失去了所有理智,如同野兽一般只剩下本能的异能力者。


    以及,出现了多余的怪物后被怪物屠戮的一干二净的地牢。


    门外的那两个守卫,也是从人类异变而来,披着人皮的怪物吗?


    森鸥外产生了一个不详的预感。


    港口黑手党内的怪物,绝对不止这几人,仅仅只是这几人凑巧有了被发现的机会而已。


    如果不能好好解决的话这可真是大危机啊。


    森鸥外在内心苦笑。


    “但是太宰君,所谓伺机潜伏这些从人类异变而来的怪物等待的是什么机会呢?”他问。


    如果说等待的是独处的机会,偌大的港口黑手党,总会有其他异变后的怪物找到适合袭击人类的机会。


    “我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很干脆地回答。


    “你不知道?”


    少年太宰治点头道:“也许是人类生前的意识在阻挠,也许是人类自身的最后的理智在抗衡,它们就像看不到时间的定/时/炸/弹,没有人知道何时会爆炸。”


    永夜不是没有异变后还能被称为人类的怪物,但那是建立在它仍然存有自我意识与理智的前提下。


    “森先生,你要知道,青蛙在刚刚死去的时候,尸体是可以通过刺激神经恢复一定程度的行动能力的。”


    所以这些人类同理。


    在它们与疯狂光环的对抗中失败,被彻底吞没了自我认知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成为了它们,是怪物,是与人类势不两立的敌人。


    “我懂了”森鸥外的声音逐渐飘忽了起来:“原来伺机而动的‘机’是这个意思”


    ————————


    原本这章有五千五字quq但是我不记得被键盘删掉了什么了呜呜呜所以补救后缩水到四千八惹(哭哭)


    第63章 苦恼解释绷带精


    “也就是说”森鸥外将目光移向了首领室的大门处,仿佛透过厚重的双门看见了守在门外的两个守卫:“这座建筑里混入了一个不断在散播感染病毒的病毒源吗?”


    出乎他预料的是,少年太宰治否认了这句话。


    “这座建筑里没有任何来自永夜的怪物哦。”


    “那么应该是”森鸥外停顿了一下,不是建筑内部的话,那就只能是来自


    “来自接触到的外界?”


    是外界的话可就难办了。


    森鸥外想。


    少年太宰治也说过,怪物的清理只能带来一时的安宁,只要这些从异世界而来的怪物一朝没有清理干净,就会像液体一样重新覆盖回原本的位置。


    但森鸥外是不可能因为清理怪物会带来牺牲,为了防止牺牲就放弃清除威胁到港口黑手党产业的这些非人类。


    不如说,如果怪物的污染力真有这么强大,就算会尸鸿遍野也一定要将怪物抵抗在港口黑手党势力范围之外。


    不,这种整个横滨都会面临的危险,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不会坐视不管,港口黑手党可以与横滨的另外两个组织取得短暂的合作


    少年太宰治又一次否认了森鸥外的猜测。


    “思路没错但是答案是错误的哦,森先生。”


    “太宰君还是公布谜底吧。”森鸥外无奈道:“这边获得的情报太少了,不对等的信息下,要猜到正确的答案可太难为我了。”


    “啊哈~谁让林太郎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嘛。”爱丽丝叉着腰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少年太宰治也跟着附道:“森先生明明是偷懒不想自己动脑。”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有卖关头的意思。


    关于人类异变成怪物,牵扯到了每个人不同强度的灵感问题。


    解释好麻烦,森先生就不能再努力点动动脑吗?


    少年太宰治瞄了森鸥外的头顶一眼,算了,就当可怜可怜这个发际线上扬的森先生好了。


    于是他尽职尽责地为首领座上的男人解释了一番灵感是什么东西。


    “森先生应该听说过人类除了五感以外还有被称之为第六感的感官吧?”


    就比如久经沙场的人对危机的到来往往都有着一股敏锐的未卦先知的能力。


    森鸥外这么想着,回答道:“直觉吗?”


    少年太宰治点了点头,说:“永夜的人类用【灵感】这个词汇来称呼超脱于五感之外的第六感,直觉也包括在【灵感】之内。”


    “灵感”少年太宰治斟酌用词,在自己的词库内寻找合适的比喻和描写。


    他看起来对如何描述灵感有些困扰。


    这就像是让普通人描述什么是触觉一样,因为是人类生来就有的感官,因过于基础和自然,反而为如何解释这个感官的功能和运作感到了困扰。


    “首先我们假设人类的五感不存在,这时人类能感觉到的世界是连黑暗也不存在的虚无。”


    人们都喜欢用一片黑暗来形容看不见的时候。


    但实际上,如果一个人从最开始就无法看见的话,他根本连黑暗本身都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


    没有见过光明的人是无法理解什么是黑暗的。


    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触不着。


    这就是普通人身处于灵感的世界时会感受到的东西,也是大自然在创造人类时给予人类的一层保护膜。


    “就让我们以此为前提那么灵感就代表人类在这个世界里的五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就是一个聋哑瞎的木头桩子,但对于灵感高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会是更加的五彩斑斓。”


    “森先生知道那句话吗?当你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会回以注视。”少年太宰治的一根手指在眼角点了点,说:“怪物们对于‘视线’是很敏感的,灵感世界的色彩往往是由不同的生物的气息组建而成,如果看见了什么怪物继而被它们发现的话,隔着千百米的距离都能追踪过来。灵感越高的人,越容易受到怪物的影响。”


    闻所未闻。


    听起来跟科幻小说一样神奇,真是一个令人充满研究欲望的神秘世界。


    森鸥外想。


    就是不知道,灵感和现在的首要情况有什么关联。


    虽然持有疑惑,但森鸥外没有将疑问抛出的意思,而是选择继续听一听少年太宰治对后续的解释。


    “所以反着来说,人类虽然挂在多数怪物的食谱上,但是灵感欠缺的普通人反而不会被【疯狂光环】感染到异变呢。”


    少年太宰治终于说完了原理,将结论也一并说出。


    森鸥外一点就通,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在港口黑手党传染了未知数的病毒源并不是自然造成的结果。”


    每个世界基数最多的人群一定是普通人,而在自然的情况下,只有不普通的高灵感的人才会被污染而异变,所以港口黑手党一夜之间出现多数异变的人,其本身是很不自然的。


    不是自然那就是人为了。


    少年太宰治很高兴自己不需要再绞尽脑汁费力思考,如何给从未接触过永夜世界观的异世界人类解释喝水吃饭一样的常识了。


    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异世界的人都知道些什么常识,不知道些什么常识。


    还好少年太宰治给武装侦探社也解释过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再来一次的过程简单了不少,也好懂了不少。


    而首领座上的男人已经从人为这个事实上联想到是否是港口黑手党的敌人在利用怪物打击对手了。


    也许是异世界的来客不止一个?或者两个世界的想通就是某人的阴谋也不是没有可能,其次的话还有


    森鸥外陷入沉思,一时间无数阴谋诡计浮出脑海又被他否决。


    少年太宰治看了看爱丽丝,又看了看森鸥外,再转过头看了看爱丽丝。


    冷漠的脸上大力地写着“你的思考好吵快住脑”的不赞同表情。


    “太宰君,有何高见吗?”森鸥外虚心请教。


    “食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少年太宰治公布答案。


    森鸥外沉默。


    真不知道是谁教导少年太宰治的,他的回答虽然直冲中心话题,但是经常略过需要回答的问题,答非所问去了其他地方,完全无法跟上少年的思路,理解他给出答案。


    于是爱丽丝出马,试探道:“食物中毒?”


    少年太宰治点点头∶“森先生把【异变】看做毒素也可以,如果食材是被毒素污染过了的话,直接越过了人类的灵感,从身体内部通过血液循环出入大脑影响神经,对于人类的最后防线,为人类日日夜夜过滤信息的【理智】来说是一个大挑战吧”


    这就好比滤纸放在瓶子上端,可是瓶子内部却出现了需要过滤的东西,过滤纸只能艰难地将瓶子里的水逆流而上,整个过程比顺流困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森鸥外意外答案的简单之余再一次开始思考起港口黑手党食堂工作人员的可疑程度。


    眼看着森鸥外的想法又一次跑题,少年太宰治嘀咕道:“倒也不用那么紧张”


    “比起将【疯狂光环】投毒进食材,我更倾向于是食材活着的时候就被污染了。”


    毕竟理智是人类独有的殊荣,动物可没有那么幸运。


    ******


    首领室外,监视着整个走廊的监控室内。


    刚才还专心致志盯着监控屏幕的男人呼吸急促,双眼瞪地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惊骇到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房间内的氧气正在被超高速的消耗着,肺部极力地将氧气运输全身,却仍然无法摆脱几乎要晕厥的窒息感。


    那条黑的吸收了所有光芒的触手,宛如折叠的黑色彩纸,又如同从二维时间具现到三维世界的黑色剪影,擦着男人的左肩膀而过。


    是真的擦肩而过,男人的袖口都被锋利的边缘划破,甚至能感到刀割的细小痛楚。


    诡异的触手越过了男人刺穿了他身后的同事。


    那名的同事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男人骇然地转头,从对方的虹膜上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触手刺穿了他的左胸膛,抓住了胸腔内跳动的心脏。


    这名同事瞳孔收缩,显然是惊骇到几乎无法对事实做出反应了。


    接着他维持着瞳孔收缩的模样,僵硬地低下了头,宛如享有延迟的机械那样迟钝半秒地看见穿透左胸膛的诡异黑色触手。


    触手抽动了两下,犹如绞肉机里的刀片,连同心脏在内将同事的内脏搅的乱七八糟。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嘴角喷出,和同事近在咫尺的男人避无可避地被溅射了满脸,红到发黑的鲜血滴落在无数昂贵的设备和电路上,当场发出了不妙的噼里啪啦声响。


    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平日里被所有人宝贝的娇贵设备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监控室内值班的人员夺门而逃,生怕成为被串在诡异触手上的下一个肉串。


    男人也想逃命,可是这名不幸被诡异怪物绞杀的同事正处于他和大门之间的位置。


    身前是怪物,身后是屏幕和墙,退无可退。


    他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来不及悲叹一声自己命不久矣,就见那个被本该死的不能再死的同事突然又“活”了过来。


    男人惊恐地往后挪动,恨不得将自己融入电子屏幕之中。


    同事外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地爬出了无数细小的鳞片,瞳孔胡乱地四下旋转,如同一对无法对焦的脱窗眼,两只眼睛都拥有不同的视角,看向了不同的地方。


    怪异又惊悚。


    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紧盯着同事,恐惧到完全无法动弹。


    同事乱转的其中一只眼睛在旋转中与男人对上了视线。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窜上了男人的脊背,如同蚂蚁在爬行那般,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活”过来的同事立即仿若被激活了暴躁的开关,四肢疯狂地扭动着,尖锐的利爪从十指的指甲下生长,与脱皮重生的爬行动物那般将原本人类修剪整齐的指甲挤压地摇摇欲坠。


    “咔咔——”


    干涸的声音从同事的喉咙里传出,那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刚死去尸身尚有温度、肉/体还是柔软的人类的声带可以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两个坚硬的皮质品相互摩擦时才会发出的刺耳噪音。


    怪物,他的同事变成了怪物。


    就在男人以外自己要死在变成了怪物的同事手上时,将同事杀死的那条黑色触手再一次动了。


    它好若被养料供养的植物,发着同样是黑色的藤蔓形状的幼芽,一根一根分着岔,互相纠缠,几秒的时间内编织成了一张密集的大网,顺着刺穿心脏的主枝干,将“复活”的同事禁锢在原地不可动弹。


    “咔咔——咔——”变成了怪物的同事徒劳地挣扎,双眼瞪的老大,甚至挤出来眼眶,充血地半挂在脸部前端。


    它在逐渐褪去人类的模样。


    下一刻,黑色的大网猛然收缩。


    那网中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网状触手绞杀成碎肉。


    白色的雾气腾腾升起。


    原本还带着血红的碎肉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紫色的尸块。


    男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不敢庆幸暂时的安全,因为他深切地清楚,在空无它物的监控室内,下一个活着的猎物只有他一个人了。


    一个怪物杀死了另一个怪物,之后呢?


    男人绝望地闭上了眼,希望这条恐怖触手杀死他的动作能够更加干脆利落,千万不要像是同事这样嚼烂了全部内脏,死相痛苦又凄惨。


    可他等待了半天,也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苦降临。


    男人试探地睁开眼睛。


    监控室内被鲜血溅射的狼藉一片,但却没有任何恐怖触手的身影。


    我还活着?


    他不可置信到了极点,甚至因狂喜而感到了晕眩,连滚带爬地冲出监控室。


    当阳光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照射在他的脸上时,男人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劫后余生。


    那个少年。


    回过神后,男人想起了最开始看见触手的时机。


    是那个少年。


    男人不觉得被救了,因为少年人的眼神,和变成了怪物的同事如出一辙的冰冷,如出一辙地映射着诡异的黑影。


    那是怪物,他是怪物,这个少年一定也是怪物!!!


    ————————


    休息了一天感觉好像一周没看见心肝儿,可想死荒海了!心肝儿贴贴——


    两章的字数都不多干脆合并了一章发出来,算是昨天和今天的更新了。(虽然昨天请假了但果然不写点什么就不舒服)


    第64章 触手吓人的绷带精


    森鸥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拥有很强的决策力和将决策执行的行动力,做出最佳选择后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决。


    尽管很心痛经此一遭港口黑手党即将牺牲的众多人力资源,但换做任何一个知道什么是割舍的合格首领都会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


    正如少年太宰治所说,这些可怜的成员在异变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人类了,它们已经成为了一颗看不见倒计时的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这些曾经是人类的怪物何时会成为他人脖颈上索命的绳索。


    森鸥外摆出了虚心求教的表情,向少年太宰治请教如何才能将异变后的人形怪物从普通人当中筛选。


    他是发现了,少年太宰治就喜欢看他示弱的样子,看得出来在异世界的“森先生”那里吃过不小的亏然后把气洒在同位体的身上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怀疑的人逼迫到濒死的状态。”嘴上说着濒死,少年太宰治的手却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濒死是生者的特权,向来只有活人濒死的说法,没有死人濒活的说法。


    永夜有很多手段可以将人从濒死状态挽回,相对应这个世界也有与谢野晶子那样的医疗异能力者。


    这个办法显然不太适应港口黑手党。


    这个办法仅适用于小群体或者基数少的人群使用,港口黑手党现在面临的麻烦之一就是无法确定异变的人群范围和数量,基本上可以将第一个方法排除在外了。


    真按照少年太宰治说的这么做了,估计港口黑手度距离破灭也就差那么一步了。


    这可和森鸥外想要尽可能保全港口黑手党剩余人力资源的想法本末倒置。


    “森先生,真挑剔。”少年太宰治嫌弃地说。


    森鸥外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表情:“太宰君不要拿我开玩笑了,你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推广的方法。”


    少年太宰治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这么说一说。


    “那么,另一个解法,异变代表人类的理智溃败,所以异变后的人在精神上应该会有十分明显的改变。森先生不妨从这一点入手。”少年太宰治提出第二个方案。


    这可比第一个方法可行性高了不少,果然异世界的太宰君是故意的。


    ——怎么和爱丽丝一样孩子气啊。


    森鸥外想。


    森鸥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才能在不引起公众恐慌的前提下将怪物从港口黑手党清除干净。


    就以排除间谍的名义发布调查任务吧。


    刚好前两日才进行了一次间谍的诱捉,现在才开始肃清也说得过去。


    森鸥外还不知道少年太宰治早就已经出手杀死一只怪物了,所以他的保密工作有了那么一点纰漏。


    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在第一时间就吩咐相关人员噤声事项,为隐瞒人类异变成怪物这件事做出补救的措施,但港/黑首领并不拥有千里眼也没有顺风耳,也就导致了注定会传播的流言蜚语的出现。


    监控室外,自以为逃出生天了的几人神情惊恐未定,特别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那个可怜男人。


    他双手撑地,眼神四处摇晃,一副被吓到神志不清的模样。


    黑色的触手宛如真实存在那般,从地面攀爬而出,一点一点盘踞上他的双脚,舔舐他的小腿,冰凉到麻木的触觉犹如针扎一般令他痛到连尖叫都无法发出。


    “康夫,你没事吧?”其中一个同事鼓起勇气拍了拍他。


    人类温热的体温驱散了脑海里寒冷刺骨的幻象,黑色的触手突兀地从他的视野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同事的接触和声音令康夫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刚才在监控室看见的事情,胃里的胃酸扭曲着就顺着食道翻涌而上。


    “呕”


    他是最后一个逃离监控室的人,刚才还与他协同工作的同事在眼前褪去人类的皮囊,又在化为怪物的过程中被碎成一地肉糜的记忆顿时疯涌上脑海。


    “我怪物”康夫面色惨白如纸,大脑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负责着通往首领室的监控和所有出入首领室楼层的人员身上携带的武器,他就是那个咂舌少年太宰治的大衣下犹如一座移动小型军火库的那个后勤人员,也是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诡异触手之下的那个幸存者。


    “组长,现在要怎么办?”同事只是惯例一问,没有在意康夫的答案,将目光移向了中村组长。


    中村是这个监控室小组的管理组长,负责和上层沟通,因其监督管理的监控室监控的是首领办公的楼层,这代表,整栋大楼里除了首领办公的楼层以外,中村组长所领导的监控室也是最需要警戒的情报地点,因而他也拥有申请调任一个武装小组自保的权利。


    监控室的外围常年守着至少一组的武装小队。


    发现室内异常后,武装人员做好了面对敌人的准备,可当他们手持武器推门而入,门后除了狼藉一片的血腥气味和紫色的碎肉以外,连只苍蝇都没有。


    娇贵的设备还在顽强的运转着,屏幕放映着监控设备传送来的影像。


    通往首领办公室的走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他们在里面看见了什么?虽然好奇但武装小队队长有受过训练,绝对不可以过问监控室的情况,他们仅负责守卫安全,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知道的越多不一定是好事。


    他正要从屏幕上移走,眼角的余光似乎窜过了什么黑色的模糊细影。


    武装小队队长立即将视线返回了那个角落,却只看见花盆上轻微摇曳的枝叶。


    看错了啊。


    他想。


    却没有想到,完全封闭的走廊内,没有风流通的情况下,究竟是什么吹动了盆栽的枝叶呢?


    “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得上报给首领”中村作为组长,这时也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首领的楼层不能没有人继续监控,桥本,渡边,你们两个和武装部队的人一起回去继续监控,我先带康夫去医务室。”


    “可是”被点到名命令继续工作的两名后勤人员很明显露出了不乐意的表情。


    没有人会愿意回到刚刚死了人,鲜血还热乎着,现在都不知道安不安全会不会继续有危险怪物还会不会来个回头杀的地方。


    “那个触手怪已经离开监控室了,按照它的速度,你们认为真的遇到了你们可以躲得掉吗?”中村嘲讽地问:“如果怪物真的闯入港口黑手党,自然有专人应对,我们也得做好自己的工作,否则首领问责下来你们承担的起吗?”


    听到这样的命令,桥本和渡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全副武装的武装部队又进了监控室。


    早知道就学康夫的装傻充愣了。


    中村组长也是,把轻松安全的活计留给自己。


    两人在内心不屑地想,面上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唯唯诺诺地跟着武装小队回到监控室。


    康夫没有抗拒中村组长的靠近,他扯着中村的衣袖,抓住了中村的手腕,声音沙哑极了。


    “怪物怪物怪物啊”康夫停下了喃喃自语,目光逐渐恢复焦距:“中村组长,那个少年,那个和中原干部一起来的少年”


    康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中村挣扎了两三下都没把自己被紧攥作疼的手从对方的手里抽出来。


    “你冷静一点,康夫”中村组长试图安抚他的得力手下。


    “他是怪物啊!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的啊!!!”他语气激烈起来:“我们得告诉首领,只有首领麾下的武装部队才能打得过它啊!!!”


    另一头的首领室内,少年太宰治和一人一人形异能力聊完了怎么才能把港口黑手党人力资源的损失降到最低的方法后,开始聊起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会造成致命的集体食物中毒。


    森鸥外摸着下巴:“要说很多人都会吃的东西果然是白米饭吧!”


    爱丽丝拿起一个卷成棍棒的文件垫脚拍了一下森鸥外的头:“如果是白米饭的话那就不是‘很多人’中毒,是所有人都中毒了啊笨蛋林太郎!”


    森鸥外:“好痛哦爱丽丝酱,不要那么暴力嘛!”


    少年太宰治好奇:“为什么森先生不猜是肉类?”


    森鸥外解释道:“根据你解释的污染方式,冷冻肉应该不包括在内吧。”


    虽然永夜没有冰箱这样的电器,但少年太宰治知道冷冻肉是什么。


    永夜拥有可以储物的特殊怪物切斯特,如果在月圆之夜给予切斯特九颗蓝宝石,切斯特会进化成冰雪切斯特,拥有将储物冰冻的能力,可以延长两倍食物腐败需要的时间。


    “确实,没有怪物会对死去的尸块感兴趣。”少年太宰治点点头。


    就算是对尸体感兴趣的无角鹿,也是新鲜的,没有腐败的,相较完整的人类尸体感兴趣,而非动物的尸块。


    他们聊的正起劲儿。


    敲门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虽然森鸥外在中原中也离场的时候没有说明不许打扰,可是首领既然提到单独和少年太宰治聊一聊那就一定不希望有人擅自打扰,这一点中原中也还是明白的。


    所以当下会有敲门声的原因多半是出现了需要首领定夺的事情。


    森鸥外挑眉,放下手上撰写到一半的决策推行文件:“看来我们又有了新的难题。”


    ————————


    康夫是掉san,不是怪物。


    ******


    就快要住进中也家了。


    第65章 谨防被坑绷带精


    “如果你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耽误首领的要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中原中也在放他进去之前警告了康夫一句。


    这个负责监控室主屏幕的后勤人员突然要求面见首领说自己有关于怪物的重大情报需要汇报,就算中原中也用干部的身份压他,他也坚持一定要当面和森鸥外报告。


    事情有轻重缓急,当下的节骨眼怪物的情报就位于最高位。‘


    而康夫是监控室的主要成员之一,或许是负责监视的情报部队发现有关怪物的最新信息但这并不能解释康夫为什么拒绝将事项告诉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目光凌冽的如同刀割一般。


    “抱歉干部大人这是首领的吩咐”康夫眼神躲闪,脑子一热,谎话张口即来。


    ——笑话,那个怪物少年就是中原中也带来港口黑手党的,谁知道中原干部是不是被那怪物用什么手段利用了,亦或者这个中原干部大人根本就是怪物伪装的也说不行。


    不,如果是首领的命令,来送文件的就该是中村组长而不是康夫了。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冷笑一声:“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同时,他也在打量着康夫的神情。


    中原中也认识这个人,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经常会出入首领的办公楼层,偶尔监控室的报告和文件也会送到他的办公桌上,每次送文件的就是这个叫康夫的男人。


    男人脸色苍白,头冒虚汗,怎么看都怎么的可疑。


    中原中也沉吟片刻,吩咐守门的两人:“压住他。”


    虽然最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自己能骗过干部,但没想到直接被堵在门口的康夫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当做有心之人给铐了起来,急的大喊大叫起来。


    “监控室!监控室出现了怪物!!我要向首领汇报的就是这个!!!”


    不像有假。


    “啧。”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放开他吧。”


    成功见到首领,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康夫这么想。


    他和中村组长说了自己的推测,中村组长却让他去医疗室呆着,无论他怎么向中村组长解释,组长都只是重复他应该好好休息。


    中村组长这是怕了吧!


    怎么可能休息的了啊!康夫胃里一阵翻腾,只要一闭眼就会看见同事吐着血化为碎肉的画面,诡异的触手从坚硬的地面攀爬而上,纠缠住了自己的双腿,他寸步难行无路可退。


    少年那只僵硬又如同死物一般毫无灵气的眼睛与同事突出眼眶的眼睛重叠在了一起,出现脑海里的黑暗之中。


    那是怪物啊!


    几乎是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康夫就迫不及待地跪了下来,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压低脑袋向首领座上的男人诉说自己的见闻。


    “怪物?”森鸥外的声音透露了些许古怪,用简短的语句重复了一遍康夫的疯言疯语。


    “黑色的影子变成了细长的触手,触手把人变成了怪物?”


    “噗嗤。”爱丽丝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女孩用甜美到甜腻的声音说:“太宰君,你到底是怎么吓唬他的,才会引来这样的误解哎?”


    一阵不详的预感席卷了康夫的心头,他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就看见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却成为了噩梦的少年正站在首领的身边,微微歪斜着头,那只鸢色的独眼泛着冷兵器一样的寒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啊啊”


    康夫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被黏腻的诡异触手裹挟,动弹不得,只有声带还拥有颤抖摩擦的能力。


    “啊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脸色一黑,就要命人将康夫重新拉下去。


    “没关系,就让他在这里把误会解开好了。”森鸥外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太宰君,他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理智溃败的人群之一?”


    灵感视物的距离是不能用物理去衡量的,监视器将画面传送的同时如同虫洞一般缩短了灵感与灵感之间的距离,靠着这一手,少年太宰治第一时间发现了监视器后方,混杂在数名普通人类之间的人形怪物。


    其实如果非必要,少年太宰治很少会使用除了物理伤害以外的攻击。


    但很显然,就算用枪把摄像头爆碎成一地渣渣也无法伤害到相隔几个房间身处屏幕之后的怪物。


    少年太宰治虽然通过灵感扫视过康夫一眼,但实际上现在才是他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


    “不是哦,理智会因为恐惧被剥削。”少年太宰治淡淡地说。


    “这样可真难分辨出到底谁才是中奖的那个人。”森鸥外叹气:“他们不该折损在这种地方。”


    少年太宰治无动于衷。


    要是换成蛞蝓那个心软的家伙,那肯定是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稀里糊涂一股脑就把家里的蝴蝶送出去了吧。


    森先生就喜欢用这些暗示人的小手段。


    他就不接招。


    永夜有一种食用后可以修复并巩固理智的怪物“蝴蝶”,蝴蝶在白日是这种大翅膀昆虫的模样,在夜晚会化作植物绽放,也就是说永夜一日没有白昼,鲜花就一日不会诞生出新的蝴蝶,没有新的蝴蝶自然不会繁衍出新的鲜花。


    除非武装侦探社找到在这个有白昼的世界里移植饲养“蝴蝶”的办法,否则目前来看,这就是一个不可再生的资源。


    固然少年太宰治已经用不上蝴蝶了,但他仍然不想便宜了森先生。


    森先生,白嫖,呸。


    少年太宰治想,如果森先生一开始就公开布城的提出交换,或许他还能掂量掂量。


    要是换成同位体在这个位置上,肯定已经开始顺毛撸了,主动为少年太宰治列出他在这边的世界需要些什么,而不会是像森鸥外这样藏藏蹑蹑的,只要少年太宰治不提出就假装不知道。


    嘴上说着示弱的话,实际上仍然还在暗中等待一个掌握主动权的时机。


    可不能给森先生这样的时机。


    少年太宰治想,他毫不怀疑,只要给了森鸥外这样的机会,想要再重新夺回交易的主动权就难了。


    “你是”


    “我是康夫。”康夫冷汗直冒,低下了头。


    “康夫,你误会太宰啦,那个黑色的触手呀,是太宰的异能力呢!”爱丽丝一蹦一跳地走到他的面前:“虽然爱丽丝没有见过,但是看把你吓得,一定是很可怕的异能力吧。”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影子是无处不在的。


    但影子也是有极限的。


    异世界的太宰治,他的异能力连摄像头的另一边都可以涉及吗?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操控影子的异能力啊。


    森鸥外想着,将内心对少年太宰治实力的预估又往上提了一提。


    就算森鸥外这么说了,理智已经濒临极限的康夫也是不可能信得,人总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内心已经对某件事情有了猜想,他人的否认是很难撼动的。只有理智的人会去寻找证据和正确的答案,失去理智的人只会更加坚信自己得出的结论。


    “他不信哎,太宰君,下次在港口黑手度处理怪物的时候可以向我报备一声吗?”森鸥外说着苦恼的话,表情却还是笑脸盈盈的没有变化。


    少年太宰治公开杀死没有人知道是怪物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在某种意义上同属挑战港口黑手党的公信和权威,但假如身为首领的森鸥外采取了轻拿轻放的态度,就会反而给他人了一个少年太宰治已经加入港口黑手党的错觉。


    而只要森鸥外不想公布有怪物潜伏在港口黑手党的一天,他就不能为少年太宰治正名。


    在港口黑手度不明真相的基层人员眼中,少年太宰治只会越来越威名化。


    康夫突觉寒毛直立。


    他往门的方向挪动了几下。


    只觉得那个一举一动都诡异到跟被丝线操控的球体人形一样的少年人正用一种阴寒的目光紧盯着他。


    康夫上下唇摩擦,失去了继续证明自己说辞的气力,被森鸥外请离了首领室。


    这个可怜的男人几次都以为那个人形的怪物要暴起杀人了,不料最终却还是全须全尾的离开了危险地带。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脚步摇摇晃晃,就像是用大腿的力量,勉强地僵硬地拖着两只石膏打造的假肢一样,步履迟缓。


    如果他的面前有镜子的话,可能就连自己的模样都认不出来。


    这个披头散发,眼窝深陷,举止怪异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呢?


    “抱歉让无关人员打扰到您了。”中原中也摘下了帽子。


    “没有关系哦,中也君。”森鸥外毫不介意:“第一时间关注怪物的情报是很有必要的。”


    “是,首领。”


    “刚好中也君在此有个任务要拜托你和太宰君。”森鸥外揣摩着下巴,意味深长道:“趁此机会,抓获并杀死‘间谍’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吧。”


    “什和这个家伙吗?”中原中也诧异。


    找出潜伏在人群中的怪物的第一方案不可取,第二方案需要的步骤太繁琐也并不精准,但这不是还有第三个方案吗?


    少年太宰治可是一个照面,隔着摄像头都能将怪物精准的辨认击杀。


    森鸥外笑道:“太宰君有什么支援上的需求,只管和中也君提出吧,这里给你可以随意出入港口黑手党军火库的权利,中也君可以为你作证。”


    少年太宰治:还有这等送“钱”上门的好事吗?


    状况外的中原中也:我错过了什么?


    ————————


    是谁加入了新群后激动的画了一整天画通宵到第二天天亮?


    哦是荒海。


    第66章 杀怪物的绷带精


    为了防止恐慌的情绪蔓延,森鸥外没有对外公布关于理智会受到污染与异变成怪物的相关事情。


    这场充满封闭感的概括了整座横滨的大雾和潜藏在雾中的危机对所有人的精神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压迫。


    在这样紧凑的环境下,正常的人都会感到言不由衷的精神紧张,不如说,能够悠哉悠哉安然自得的人反而是很不正常的。


    顺而为判断谁才是异变后失去理智而精神崩溃的那一拨人造成严重的干扰和影响。


    但是换成少年太宰治来当这个分辨异变怪物的主力就不一样了,少年的眼睛宛如一眼就能穿透过所有高矮胖瘦的肉/体,将内在解剖一样看到里面的本质和灵魂。


    在港口黑手党四下充满目的性地闲逛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后,翻查出不少表面如常,进行着日常工作的人形怪物。


    前文有提到,被怪物感染后异变的生物,无论是动物还是拥有思考能力思维更加复杂的人类,只要被污染到异变,就会变成机械地遵从生前行为模式行动的行尸走肉。


    这就代表着,在旁人眼中,这些异变成了怪物的前人类仅仅只是反应迟钝,可能正在生病,但没有大碍的模样。


    看着少年太宰治又一次命令他的手下把两眼茫然不知道干部大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带走的,普普通通正在正常工作的人员压下去的中原中也,用审视的目光不知道第几次的扫视了一遍所有被少年太宰治关押在同一间地牢的基层人员。


    ——这一条小青花鱼真的不是在胡乱瞎闹吗?


    像是这种最底层的工作,这种最没有价值,也无法接触任何港口黑手党情报的工作,真的会有组织将间谍安插进来吗?


    至少中原中也是完全没有看出少年太宰治捉人的规律,也没有看见他有为此做出什么调查。


    就算是聪明如太宰,也不可能不做任何了解就能判断出谁是谁非吧?


    那不是聪明就可以做到的,那是神仙了。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在一旁旁观少年太宰治借着他的名头又闯入后厨绑走了厨师。


    瞧瞧,后厨都出现了。


    还是和黑手党的工作隔绝的厨师。


    一个更加离谱的,更加不可能是间谍的“间谍”职业增加了。


    中原中也眼中的怀疑越发深刻。


    ——首领亲自下达的命令总归是有道理的。


    中原中也想着,暂时按捺住了自己的怀疑,打算稍微静观其变。


    “请等一下,不知我哪里做错了什么”那厨师满脸冒汗,估计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大的阵仗。


    他体态有些发福,左手打着纱布,脸色被吓得苍白。


    少年太宰治没有回答他,见中原中也的手下将人挟持后,就第一个掉头转身去了地牢。


    “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厨师啊!”厨师见绑走自己的是全副武装的武打部队,顿时连挣扎都不敢挣扎,生怕不长眼睛的子弹被喂到自己身上,只能在被带走时急切地高呼了几声,试图获得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石建的地牢自从上次被怪物血洗后才过去了没多久,尽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清洗了一遍,但很多犄角旮旯的地方仍然残留着去不掉的血污和黑斑,空气中浓郁到作呕的血腥味经久不散,凡是进入到这里的人都能深切地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死亡。


    心理防线稍微差一点的,当场就能崩溃了。


    如果是为了向间谍叛徒一类施压,倒是不为一个好地方。


    “我什么都没干啊!”“干部大人您抓错人了吧!我就是一个后勤的”“中原干部大人!”


    人被关押在地牢里的人群见了外界的光芒,立刻发出了骚动,挤挤攘攘撞得铁栅栏嘎吱作响。


    中原中也也不觉得这些人能和间谍能扯上关系。


    不是他多疑,是少年太宰治带人走的举动过于果断,随意点人的样子十分儿戏,根本就是到了某个地方,扫了两眼,说不定连在场众人的脸都还没看清,就随便用手指指了一个人说带走。


    确实有那么几个少数的人员身处一个敏感的位置,假设他们是来自他方组织的间谍的可能性可以说有理有据,但少年太宰治选中的大多数人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连上进心都没有多少,正如任何平凡的横滨人一样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而已。


    但是万一呢,万一少年太宰治分辨间谍的方式与他人不同


    中原中也沉思。


    毕竟少年人来自异世界,万一他有什么奇妙的,和这些不科学的怪物一样神秘的魔法一样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首领为什么要把肃清间谍这样要紧的任务交给初见面的少年太宰治,原因或许很有可能就是看中了这个能力吧。


    这样反过来一想,如果有组织渗透进了港口黑手党的基层,外来的间谍深入这群基层人员,从根部开始侵蚀港口黑手党的话那也是十分可怕的情况。


    毕竟维持一个组织的强势,靠的可不全是强大的武力和精英干部,基层人员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好啦,暂时只发现了这么多,我们可以开始下一个阶段了中原先生。”少年太宰治满意地看着地牢里满满当当的无措人脸。


    拍着手请退了中原中也的其他手下。


    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差点下意识就想听从“太宰先生”的命令,好歹是想起自己的真正上司是中原中也,先抬头看了眼中原中也的眼色。


    “听他的,你们先出去等候吧。”中原中也也想知道少年太宰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挥挥手人手下顺着对方的意思行动,半分不介意少年太宰治使唤起来跟手下换了个上司一样的架势。


    直属部下这才没有迟疑地带着其他人员退出了地牢。


    少年太宰治从自己的腰侧取下一把黑曜石制成的匕首交予中原中也:“猎杀怪物的话,中原先生的不如用我的武器,效率比较高。”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的接住了匕首,此时的他还未察觉哪里不对。


    “猎杀怪物?”中原中也疑惑地问。


    “中原先生不会是想让我一个人干活吧?这可是你们自己搞出的麻烦哎。”少年太宰治摊了摊手,将他的左/轮/手/枪从枪套里取出,随意地对准了吵闹的人群。


    “嗯?”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刻,枪声响起。


    站在距离铁栅栏最近的其中一个人额头中弹,应声倒下。


    “工作开始。”少年太宰治冷漠到嵌着冰渣的声音响起,中原中也瞳孔一缩。


    人群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尖叫。


    “砰砰砰——”


    中原中也还未来得及制止,少年太宰治已经连续打空了枪中的第一轮弹匣,开始慢吞吞的取下腰侧悬挂的弹匣为爱/枪置换新的子弹。


    “你在干什么?!”中原中也扯住了少年太宰治的衣襟。


    少年太宰治顺着力道微微歪过了头,仿佛在用动作说着:你看不见吗?


    “猎杀怪物。”他说。


    “怪物?”中原中也眯起了眼。


    “你疯了吗?怪物在哪里?”


    “中原先生。”少年太宰治丝毫没有被他的愤怒感染,那只未被绷带遮掩的鸢瞳平静地看着中原中也。


    “我们没有利害关系上的纠纷。”


    少年人秉承着一贯的答非所问的回答方式,却直冲主题,将中原中也的怀疑暴露在空气之中。


    “相信我。”


    尽管知道中原中也与永夜的赭发少年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但果然,在得到自己不被中原中也信任的结论时,少年太宰治还是由衷地感到了不适应。


    中原中也松开了少年太宰治,不是因为他听信了少年太宰治的话,而是在那之前,地牢里传出了奇怪的,刺耳由沙哑的,宛如野兽的低吼声。


    怪物真的出现了。


    这是中原中也的第一想法,而后他就看见,被子弹射穿大脑,后脑勺都被轰开一个大洞,死的不能再死的那几个人,又颤颤巍巍地蠕动了起来。


    地牢内被连续的枪响镇压的尖叫声再一次地贯彻了整个空间。


    “这是什么鬼”中原中也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类异变成怪物的过程,那就像是成长到了一定程度必须需要靠脱皮来获得新生的爬行生物一样,它们摩擦着地面和铁栅栏,痛苦呻吟着将干涸的人类皮肤从新生的皮肉上褪去。


    “现在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了吗?中原干部先生?”少年太宰治将自己歪过的头颅一点一点的摆正,明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毫无起伏的声音,中原中也却莫名在少年人的眼里看见了“呵呵”二字。


    会对这家伙产生怀疑的原因究竟怪谁把!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奈何少年太宰治解释个一字半句,他也不至于


    “啊啊啊救命啊!!!”“干部大人快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好痛!!!”“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地牢内第一批出现的怪物没有任何给同类留面子的意思,猛地就朝着身边的人撕咬了起来,很快被嘶哑致死的尸体也蠕动着发出人类无法发出的凄厉尖啸,重新变成新的一批怪物加入撕咬的行列。


    “所以这些人是混入港口黑手党的怪物对吧。”他深吸一口气,面目狰狞地打开了地牢的铁栅栏。


    “森先生说,一个不留哦。”少年太宰治抬起枪,做好了给中原中也打辅助的准备。


    “哼,不用你说。”


    ————————


    文野中如果真的毫无保留信任饥荒宰那才是ooc吧。(远目)


    中也又不是傻白甜。(远目)


    所以说信任是需要时间建立的,现在的不信任都为未来的信任打下了基础。(点点头)


    ******


    虽然今天是普通的一天,但是荒海想要夸夸。


    夸什么都好,突然就是很丧很自闭,想要听到一些,我并不是一无所成的认可。


    第67章 嫌弃人的绷带精


    什么样的异能力能将人变成怪物?


    什么样的人会拥有这样的异能力?


    就算是异能力,少年太宰治明目张胆地杀死了一个人也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但首领的态度别说是严惩了,完全就是在放任啊。


    康夫神情恍惚地走回了医务室。


    中村组长将康夫送来医务室后就急匆匆地走了,他作为监控小组的组长,监控室出现了这样的骚动,除了人员变动以外,还需要向港口黑手党的经济部报销损失。


    人的血液呈弱碱性,在多数情况下是不会对布料铁器皮制品等东西造成腐蚀性效果,但血液氧化的速度非常快,干涸后会化为难以清洗的物块和碎屑,如果卡进了仪器内,很容易对仪器造成损伤。


    中村组长可不希望这些消费最终落到了自己头上,此外他还得将伤亡报告给人力资源部门,申请新人的同时,人力资源部门也会拨出一笔小钱去抚恤死去的港口黑手度成员的家人。


    等中村组长再一次想起医疗室的康夫后,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他见康夫乖乖地抱着保温杯吃着病患餐,几小时前极其差劲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红晕,至少人看着精神了很多后,中村就直入正题地询问康夫何时可以重新上岗工作。


    笑话,康夫没病没伤的,君不见同一间房间的另外两个人都被他赶鸭子上架回去工作了吗?


    中村组长不知道的是,康夫在他前脚刚走后,后脚就贿赂了医疗室的医务人员,偷偷跑去了首领办公室。


    中村组长既然要处理事务,那么他必然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到监控室,而康夫的两位同事又无法确认是否是中村单独交给他了什么任务,根本不会在意康夫出现在走廊的监控摄像头下。


    用“上报重要情报”这样的理由,康夫成功骗过值守电梯的武打部队上了电梯,一直到被守在门口的中原中也拦下。


    那诡异又恐怖的触手是异能力。


    首领是这么说的。


    但康夫却更倾向于,首领在包庇那只怪物。


    试想一下吧,怪物是白雾蔓延后才出现的诡异生物,那么什么样的异能力拥有将人变成怪物的能力呢?明显是因为异能力的主人就是怪物啊!这不是异能力,是同化!


    思考逐渐失去逻辑的康夫,完全忽视了按照他现在设想的思路,少年太宰治在将人类变为怪物后又为何要把怪物杀死呢?如果主要目的是杀人,何必把人变成怪物多此一举呢?


    整个上午和中午康夫就在这样的想法里沉浸着,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排斥中度过了。


    当中村组长询问他何时可以回到工作岗位时,康夫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回答:“现在就可以。”


    监控室的主屏幕监控着首领室门外的走廊,但身处监控室的他完全可以趁着监管的中村组长不在时,调动其他地方的监控去寻找少年太宰治是怪物的证据。


    如果证据确凿,再将证据公之于众的话,就算是首领也不能继续包庇一个怪物吧?!


    和怪物同存一个屋檐下,仅是想到这一点内心就被惊悚和恐惧占领了,无论首领包庇怪物是有什么考量都莫过于与虎谋皮,在这里的所有人迟早都会被害死的!


    这么想着,康夫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被委予重任的责任感,他的现在只有他可以拯救自己和自己的同事了。


    于是康夫如愿以偿地在两位恨不得远离这间监控室的同事“你是不是傻”的眼神中坐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回到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再看见屏幕里那条触手初现的走廊,康夫又一次地开始感到有黏湿的冰凉物体从地面爬出,触碰缠绕他的脚裸,蜿蜒着小腿捆绑他的下/半/身,犹如要将他拖拽入地底深处。


    他把手放在了控制面板上,脑后那若有若无的充满贪婪和食欲的眼神挥之不去,纠缠着他,另他没有一刻钟可以安宁。


    监控室内也有其他的怪物吗?康夫忍不住想。


    那条触手会不会仍然潜伏在这个房间的某个地方?


    一条人命肯定是喂不饱它的吧!


    康夫的身后,被中村组长先一步吩咐来维持监控室运转的桥本和渡边将手掩护在嘴边,窃窃私语道。


    “康夫这是被吓傻了吗?他连血迹都不擦一下就这么坐上去了哎!”


    “肯定是傻了吧,不傻怎么还真回来工作了。”


    为了防止仪器被液体进一步破坏,两人进门的首要件事就是用备用的副机替代了主机的运转,暂时先把能暂时关闭的都关了,拿着两块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仪器上的鲜血。


    地上和墙上的血迹还能交给清洁人员来洗净,仪器上这些精密的零件果然还是他们自己经手要放心一些。


    当然,地上的肉糜已经第一时间清理掉了。


    监控室的空气流通全靠空气清新装置,室内的血腥味虽然刺鼻却不是无法忍受,但是满地的尸块碎肉却真的超出了接受范围,看一眼就要吐好久,别说工作了,人都给恶心虚脱。


    毕竟是共事过的同事,骤然以这样凄惨的方式死去,监控室没有一个员工的心情是轻松的,也自然不会放任同事的尸体散落一地无人打理。


    要说他们心里接受能力强大也不尽然,只是身处黑手党,又是隔三差五就能见到死亡的监控室,见识过的死亡数量一多,自然而然地就逐渐越发容易从被惊吓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平时也没见他是热爱工作的人啊?”


    “谁知道呢,至少这边有专门的武打人员看守,医务室没有吧?”


    “那也不至于看都不看就往血堆上坐吧?”


    “吓傻了吧,如果不傻也不会这个时候回来”


    实在不是桥本和渡边两人大惊小怪,而是因为康夫现在的举止着实有够怪异。


    康夫的位置距离死尸非常的近,他先前满身都被溅上了鲜血,身后的主屏幕也不例外,虽然桥本和渡边稍微擦拭了一番,但湿巾显然无法应付这么浓郁的鲜血溅射,不用水洗估计得擦到天荒地老,用掉不知道多少盒消毒湿巾。


    只能等中村搞定事务后,再让后勤部门把专攻科技的维修人员带来把主屏拆去清洗了,谁让人员的调动只有组长有这个权利去提交申请。


    而现在,回来的康夫却对血液视若无睹地坐上这个满是鲜血的位置,任由干涸的血污将他刚刚换洗的衣服再一次抹上棕褐的斑驳痕迹。


    康夫进门后连个招呼也没有打,没有搭理同事的意思,按照着自己的思路去寻找少年太宰治,和少年的“罪证”。


    此时的少年太宰治已经和中原中也下入地牢,搜寻一圈无果后的康夫只能调出今天的监控录像一一查看。


    他追寻着少年人的身影,看见从来到港口黑手党起,中原干部就和少年太宰治几乎寸步不离的行动着,少年太宰治甚至可以指使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


    果然,中原干部是第一个叛变了人类的!


    他就知道!


    然后康夫就看见少年太宰治带走了很多很多人。


    所有人都被带去了地牢。


    他们犯错了吗?


    不尽然吧。


    康夫想。


    肯定是怪物在觅食吧,就像在超市里挑选那一盒鱼肉的成色更好那般,对即将入口的食物挑挑拣拣,这群人凶多吉少了。


    康夫充满怜悯地想着。


    他必须得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


    中原中也想,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产生玩丧尸类世界观的游戏的欲望了。


    化为了怪物的行尸走肉发出无意义的哀嚎声。


    其实用丧尸去形容这些怪物并不确切,因为丧尸好歹与人类没有外貌上的差距,而这些从人类肉/体脱壳而出的怪物,说它们是人形倒不如是某种应该栖息在水边的爬行类。


    怪物们褪去了人类的皮囊,面容扭曲眼球突出,犬齿也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皮肤黏滑铺盖着不反光的鳞片,指尖生有薄薄的蹼膜,指甲尖锐细长,弯刀一样轻而易举地在地上留下划痕,又划出一道道摩擦声响。


    有重力的异能力加持,加上后方的少年太宰治如有神助的枪/击,这群怪物既不是无穷无尽,也不是丧尸那样不会死去,中原中也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只是几刻钟的时间,地牢里除了二人再无活口。


    当然,如果这个活口仅限人类的话,自中原中也的部下离开地牢起,地牢里就已经除了二人再无活口。


    “这样清除‘间谍’的任务可真是不想再做第二遍了。”中原中也捡起以防止碍事挂在铁栅栏之外的大衣。


    先是灰色的马甲被少年太宰治喷了可乐,换下后,现在连白衬衫都无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浓郁的鲜血。


    干脆把这套衣服扔了新买一件好了。


    中原中也想。


    还好大衣和帽子还算干净。


    少年太宰治嫌弃地和中原中也保持了一段距离。


    “干部先生,好臭,不要过来。”少年太宰治后退了三大步。


    比起中原中也被祸害的几乎看不出是原色的花红衬衫,少年太宰治可谓是从头到尾就连鞋底都干干净净的没有踩到一滴血。


    这家伙,啧。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你上次不是用的长剑吗?”


    匕首的攻击距离十分有局限性,近身作战难免就会被血迹沾染。


    不过就算有长剑,白色的衬衫沾上血迹就是很明显还难洗,到头来还是要扔。


    少年太宰治说:“没带。”


    于是中原中也问:“那枪呢?你昨天不是有两把吗?”


    少年太宰治沉默片刻,微微一笑:“哎嘿。”


    中原中也:“?”


    草,这家伙故意的,拳头硬了!


    ————————


    现在的饥荒宰是孤狼是独行侠,他信任他人的理由是因为逻辑推理,不是因为情感上的信任。


    假设如果遇到类似这样的问题:


    饥荒宰和武侦宰同时掉水里,让文野中也选择救饥荒宰还是救武侦宰,饥荒宰在情感上是不会相信文野中会救他,但是按照当下情况推理,文野中也和武侦宰是对峙关系,饥荒宰和文野中也是合作关系,得出结论,文野中也会救他。


    第68章 领工资的绷带精


    在战斗的时候被太宰治辅佐。


    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比起辅佐中原中也,与太宰治搭档时,他们更适应各司其职但又缺一不可的合作方式。


    而少年太宰治的话,可能是习惯了独自作战,说是合作,实际上两人的联手仅限于各打各自的。


    没想到如果少年太宰治想配合一个人的攻击节奏,能做到那么的完美。


    或许是弹/药稀缺带来的好习惯,从少年手上的枪口/射出的子/弹永远都能落在需要它的位置上,开枪例无虚发,还能辅佐着中原中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完全不顾后背的袭击,安心应对来自前方的攻击。


    少年太宰治非常了解“中原中也”攻击时的小习惯,偶尔因为常用武器和拳头的差距导致一些细微的改变,也在昨天两人合作清理了一座山头后被少年太宰治记在了心上。


    少年人一定与他的同位体是一对十分默契的搭档。


    中原中也想。


    只有这样,异世界的小太宰才能以“陌生人”的关系轻而易举地与他默契配合。


    而正在辅佐中原中也击杀怪物的少年太宰治,看似没有松懈实际上正在走神着。


    挤挤攘攘的地牢,变成了怪物的前人类扭挤在一起,因为地盘的稀缺而相互撕咬,各不相让。


    普通人或许早已眼花缭乱,顶多是凭借怪物身上的衣物残渣分辨出个别怪物与异变前的人类。


    但少年太宰治却可以掌控全局还显得游刃有余,不间断分析着信息的大脑还时不时传来了这些人死前的身份讯息。


    比如,这个穿着蓝色斑点衬衫的男人,年纪不大却稍微有些驼背,不是老年人的那种弯曲后无法挺直的驼背,而是微微前倾,头颈下意识探在前方的前倾带来的驼背感。


    他的工作应该需要他长时间背负重物,这样才会养成形似驼背的走路习惯,所以他是后勤部队。


    又比如,被中原中也觉得超离谱的“间谍”,那个微微发胖的厨师先生。


    厨师的左手打着石膏和绷带,明明伤不在脚上,行动却有些迟缓,被怪物扑咬时的第一反应是尖叫,可他的身体却没有产生疼痛和面对伤口该有的反应。


    而让少年太宰治关注他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个厨师在被扑倒的时候,石膏被怪物尖锐的爪牙咬穿,挣扎间竟然将石膏拽下了厨师的手臂。


    说是拽下来,倒不如说是,因为手臂萎缩而从原本的肢体上脱落了下来。


    厨师石膏下的手肉眼可见地比另一只手细小了许多,皮包骨一样的半透明皮肤裹着稀少的血肉可怜兮兮地挂在手肘关节下。


    是异变。


    在被怪物咬到濒死之前这个厨师的异变已经开始了。


    他异变的时间应该很早,因为生活没有危险的原因,人类皮囊下的怪物并未完全苏醒。


    就像鸡蛋里的雏鸡,虽然已经乍现形体,但如果早早就砸碎蛋壳放出里面的雏鸡的话,小鸡就会因为营养不良最终死于弱肉强食的世界之中。


    所以异变的新生怪物会龟缩在形体里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会真正“破壳而出”。


    在一群异变成了怪物却仍然维持着与人类无疑外貌的“尸体”里,一个一只手已经转变为怪物爪子的前人类,很容易就能让人猜想出他是否就是最开始受到污染的人。


    再加上他的职业是厨师,厨师更容易接触到不同的食材,进行烹饪时也时常要品尝一番自己的作品以尝试咸淡亦或者单纯嘴馋。


    现在所有线索都可以证明造成港口黑手党多人异变的污染源很有可能就在厨师工作的地方。


    很好,接下来的行程也有了。


    但是在为森先生排忧解难之前,少年太宰治计划着先去森鸥外承诺的军火库看看森鸥外打算支付的工资。


    少年太宰治可不想因为拖延导致武装侦探社那样不想去取报酬的事件再次发生。


    真来个第二次那也太难过了,夜长梦多,万一森先生这边也出了什么差错就好笑了。


    两次白工。


    中也听见了人都得给笑掉大牙。


    啧,蛞蝓。


    所以为了不被中也嘲笑,少年太宰治这次要提早取走自己应得的一部分。


    十分合理。


    中原中也不疑有他,森鸥外既然说过给予少年太宰治随意出入军火库的权利,就代表二人肯定于他不在场的对话里达成了什么协议。


    少年太宰治的弹药稀缺问题在昨天两人合作打怪的时候就直白地透露了出来——正常人谁会把发射出去的子弹再回收回来啊!


    中原中也是真的一度以为武装侦探社贫困到这个地步,连弹药这种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资源都无法保证了。


    后来又想到,少年太宰治可能不是武装侦探的成员,他哥哥加入了侦探社不代表他也要弟承兄业一起加入侦探社。


    说来好笑,中原中也一开始会默认少年太宰治是武装侦探社成员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打扮与武侦宰叛逃前无异,在当时的中原中也看来是默认跟随兄长的脚步盲从的弟弟桑。


    ——谁能想得到这也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青花鱼呢?


    一面倒的战役,划掉,猎杀结束。


    中原中也身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自然不可能留下来清理狼藉。


    而少年太宰治则更加不可能了。


    于是清理地牢里的狼藉这项工作,就落在了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身上。


    中原中也和少年太宰治两人走的潇洒,徒留善后的直属部下对着满地残肢剩渣瞳孔地震。


    直属部下自太宰治叛逃之后没多久就被中原中也提拔上了直属部下的位置,真真算起来干到现在他也跟着中原中也干了好几年了,不说对上司了如指掌,但中原中也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


    就算是间谍也至多用上港口黑手党处决叛徒通用方式,让对方跪在楼梯上被踢碎牙齿和下颚,再往胸口补上三枪,最终痛苦地死于失血过多。


    而不会变成像是现在这幅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


    比起中原中也杀的人,直属部下更倾向于是少年太宰治的故意折磨。


    嘶,太宰先生,恐怖如斯。


    一如既往的恐怖如斯。


    正常发挥的恐怖如斯。


    “这就是全部的武器了吗?”少年太宰治踏入军火库的第一句话就带着一股听着没有毛病但越想越觉得不顺耳的意思。


    什么叫“这就是全部的武器”?


    这条小青花鱼是在嫌港口黑手党的军火库小了还是嫌军火库里的武器少了?


    “怎么可能,这只是所有军火库的其中之一而已。”中原中也嗤笑一声。


    港口黑手党的大型军火库有三家,分散在势力范围的不同地方,围绕那三家军火库的四周,还有许多根据需求而建立的小型军火库,其存在意义仅仅是为了方便在当地值班的武打人员能拥有第一时间的补给而已。


    而港口黑手党大楼内部的这家军火库就是其中之一一个大型。


    用三分之一的军火概括港口黑手党的全部实力?那也太小看人了。


    少年太宰治没有再说话。


    他漫步在军火库内观察其中摆放的枪支弹药,鸢色的独眼一个不落的扫过悬挂的武器。


    少年太宰治停在了摆放着手/榴/弹的柜台面前。


    柜台有点高,是玻璃制的,上了锁。


    里面整排整排的摆满了手/榴/弹。


    讲真的,不是他觉得蛞蝓傻,是某些单细胞生物真的随便一炸就能炸出他想要的情报。


    和享乐类的物品不同,热/兵/器在永夜从来都是必需品,不同功效的手/榴/弹、爆/弹、燃/烧/瓶一类的爆/炸/性质/热/兵/器在生者之间一直都是被当做压箱底的道具使用,比如爆/弹可以炸开山体改变路况,闪/光/弹能用来示警和传递消息,都是非常方便的道具。


    有意思的是,永夜的弹/药花费在怪物身上永远不够,异世界的弹/药多到花费在人类自己的身上。


    就当中原中也想着少年太宰治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不知道各式武器的使用方法和效果时,少年太宰治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长着两只黄色尖角的毛茸茸球形小怪物。


    小怪物有着很长的棕色毛发,眼睛不知道是被毛发遮盖了还是原本就没有眼睛,腹下长有四只马蹄子一样的红脚,好似睡了一觉突然看见光亮被惊吓到了一样,四只蹄子在半空中胡乱地蹬着。


    “切斯特。”少年太宰治冷冷地唤了一声小怪物的名字,刚才还满是不安的小怪物蹭了蹭少年的手安静了下来。


    少年将它放上了柜台,然后指使中原中也的属下为他打开柜台上面的落锁。


    直属部下才刚刷新了心里对少年太宰治的恐惧,对方一声令下,他下意识地就站了出来,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真实上司是谁。


    只好慢半拍地将补救的视线投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没有发现这个小插曲,只是额首示意自己的部下按照少年太宰治说的去做。


    就见少年太宰治平静地从里面拿走了几只不同效果的手/榴/弹别在了自己的腰带空余的位置上。


    然后又找到了适合他随身携带的枪/械填装的子/弹,将刚才在地牢打空了的弹匣重新喂满。


    直到这一步还算正常。


    虽然少年太宰治能将武器藏在身上神奇的地方却不外露这一点十分啧啧称奇,但他拿走的量还是算符合正常的标准。


    前文有提过,永夜的特殊怪物,切斯特。


    因为拥有将吞吃的物体储蓄在身体内部的能力而被生者捕捉驯养。


    就在中原中也以为差不多该走了的时候,少年太宰治顺手就将剩下的一整盒合适型号的子/弹搬了起来。


    中原中也:?


    少年太宰治:^^


    下一秒,小怪物切斯特从柜台上跳了下来,乖乖巧巧地往少年太宰治身前一趴,少年就在中原中也的瞳孔地震中把一整盒子/弹倒进了切斯特的嘴里。


    饲饲料?


    少年太宰治没有动其他的枪/械和不需要的子弹,然后又回到了摆/放手/榴/弹的柜台,将刚才挑选过的不同手/榴/弹种类也扔进了切斯特的嘴里。


    切斯特打了一个饱嗝。


    “咦?吃不下了吗?”少年太宰治遗憾地放弃搬空军火库的打算,幽幽地说:“没关系,森先生说,随.便.我进出呢。”


    大有这次不行那就下一次再来的趋势。


    中原中也:


    港口黑手党的良心干部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首领知道吗?


    ————————


    森先生当然不知道。(吐舌)


    第69章 干正事的绷带精


    收了报酬,胃口暂时被满足的少年太宰治决定干点正事。


    一些,能让森先生就算肉疼也要默认合作捏着鼻子认下自己大出血的正事。


    一分钱一分货,等价交换不成立的话,森先生的报酬就会变成不可再生的资源了,这样一对比显然是可再生的资源价值更高。


    少年太宰治完全把港口黑手党当成割了一茬过段时间养一养还能再割一茬的韭菜田了。


    港口黑手党的五幢大楼养着不少早午晚都在楼内食堂食用的员工和黑手党基层人员,食堂除了固定的菜式,每天还会随机多个几盘不通风味的吃食。


    食用的人口众多也就意味着菜式的多量化,除了食堂自己准备的菜式,也有不少是直接从外界预约大量已经完成的差不多的速食品,就算知道了污染是通过食物中毒,如果不能确定源头的话,哪怕是将这两天订购的食材全部扔进垃圾桶也仍然存在着二次爆发怪物异变的危机。


    “我早就觉得厨师长有些神经质疯疯癫癫的”


    远远的,中原中也和少年太宰治就听见厨房里传出了极其大声的说话声响。


    “你真的信他是不小心切到手的吗?被发现的时候,厨师长可是半个手掌都被他自己剁成酱了啊!”


    “骨头都剁碎了,力气大到砧板都快裂掉了。”


    “你爱信不信,我骗你干嘛?”


    “我当时在洗菜,厨师长在我背后,我没事为什要盯着他看?你看,现在厨师长被抓走啦!我说了什么?厨师长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和蔼可亲,实际上鬼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厨房只有一个人在不断的自问自答。


    嗯?是理智下降后产生了幻觉然后和幻觉对话的人吗?


    这是少年太宰治的第一反应。


    但是对方话语间条理清晰逻辑在线,不像是失去理智后连脑子都缩水了的模样。


    听了两句话后少年太宰治才想起异世界是有“手机”这种机械设备的。


    所以应该是在打电话把?


    少年太宰治对“手机”还很陌生,只能按照记忆里武侦宰和中岛敦打电话的两次印象这么推测。


    当看见中原中也和少年太宰治进入厨房的时候,刚才还在贬低自己厨师长的实习厨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将手机藏在裤子口袋里,第二眼看见不是白袍子的其他厨师顿时松了一口气说:“厨师长被干部先生带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二位要不换一个厨房看看?”


    “新人?”中原中也问。


    实习厨师老老实实回答:“是的,我在实习。”


    会得出他是新人的结论是因为他看起来不认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在港口黑手党有仅次首领的地位,少年太宰治也已经见识过了。


    身处港口黑市党,港/黑的战力天花板五大干部之一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差不多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厨师常年待在后厨,也不是没机会看见干部的,会不认识干部只能是新来的人。


    选择黑手党当实习地点,胆子有点大。


    实习厨师口中的厨师长不出意外就是那个石膏下包扎着怪物手的发福厨师了。


    少年太宰治想。


    那人是厨师长啊。


    少年若有所思地将整个厨房映入眼帘,目光在厨房的几个冰箱内游走。


    他抬起手指挥跟在中原中也后面的部下上前。


    “活物。”少年太宰治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被选中的幸运儿没有听懂少年的意思,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迷茫地向前一步:“抱歉?”


    生物?什么生物?


    “他的意思是让你检查一下厨房的活物。”接处久了,中原中也有点摸清了少年太宰治的说话习惯,顺口就给自己的部下解释了一遍。


    “你不如下次多加几个字,至少在‘活物’前加上个动词也行。”


    少年太宰治歪了歪头:“比如?”


    那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吗?中原中也想着,随口回答:“比如‘找’?”


    “干部先生都能猜得到,所以我为什么要多加个字。”少年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听不懂是傻子”的字样。


    “”中原中也无语住了。


    不,就算是他大部分的时候也是猜不到少年太宰治的意思的。


    中原中也的手下按照少年太宰治的意思开始一个一个搜查起厨房里所有可以储物的地方。


    “你们这是”实习厨师有些缩瑟,看这阵仗,难道厨师长真的是间谍吗?他只是被压榨气了随口一说啊!要是上司被抓走了,那他的实习怎么办啊!


    不对,这个时候就不要担心什么实习了,万一他也被当做间谍的同党被抓走怎么办啊!


    “这里都是处理过的食材要找活物的话应该去后面的储物间”实习厨师连忙主动道出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厨师长平时用的是这台电脑,里面应该有近期的订货记录,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中原先生,太宰先生,这里有一箱活鱼。”中原中也的手下十分有效率地从后厨的硬冰箱找到了一箱堆放在一起的秋刀鱼。


    鱼箱里传出了重物拍打的声音。


    “活鱼?不可能啊,那个冰箱里放的应该都处理过的食材”


    实习厨师有些不可置信。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中原中也知道少年太宰治不可能无故放矢,便直接让手下把箱头打开。


    冰块特有的寒气扑鼻而来,混杂着河鲜的潮湿气味儿,和鱼尾拍打箱头的躁动声,清清楚楚地倒映在几人面前。


    实习厨师发出一声惊叫,倒退着撞到了桌角。


    不怪他露出这样胆怯的模样,实在是面前的这一幕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于匪夷所思,超出了“正常”范围。


    “把厨师长的电脑拿来。”中原中也命令道。


    “好,好”实习厨师连连应下。


    箱子里的秋刀鱼不能被称之为“活鱼”,但它们却也同样不是“死了”的模样。


    尽管被刮鳞剖腹,鱼鳍鱼鳃全都被剪去剔除,也能张着喝不到一滴水的口,脊骨扭动着一下又一下地撞上箱头,宛如缺水后想要回到河里的活鱼,撞击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大。


    应该是在河里的时候被河里的怪物污染了,尸体浮上水面被捕鱼商捞走低价卖了出去。


    鱼死后暴露在空气中超过八个小时,体内就会开始滋生细菌,吃进口中对身体会产生一定危害。


    所以捕捞贩卖死鱼是被厂商禁止的事情,但总有人会以低于市面好几倍的价格贩卖死鱼,价格虽少,数量上去了照样能赚。


    中原中也打开厨师长的电脑在文档里找到了最后的订购开支,虽然不清楚市价,但这种东西只要对比一下其他的时间的货单价格就能得知了。


    确实是便宜了很多。


    中原中也的手上青筋绷起。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居然只是因为一箱食材。


    港口黑手党损失了众多本不该死在这个时候的人手。


    每个人可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亲朋好友,居然因为这样可笑又无聊的原因


    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稍微平息了呼吸,问少年太宰治:“太宰,这玩意儿要怎么处理?”


    要说杀死,无论怎么看鱼箱里的鱼都是已经“死了”的状态,只不过还拥有活动能力罢了。


    “火。”少年太宰治回答。


    “火烧吗?我知道了。”中原中也命实习厨师往炭火炉头添了把染料然后升起新火。


    整个装满了异变的秋刀鱼的箱头都被扔进了炉头里。


    火舌猛然窜高,几乎窜上了最靠近它的实习厨师的脸上,吓得人又是一个后跌。


    赤红的火焰夹着几簇蓝焰,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白噪。


    “还有其他发现吗?”中原中也问他的手下。


    手下摇了摇头:“需要我去货房看看吗? ”


    中原中也看了眼少年太宰治,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想了想道:“以防万一,都看看吧。”


    管它是活的还是“活着”,全烧了算了。


    都损失那么大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木质箱子的黑影在火焰里逐渐倾倒,扭动的异变秋刀鱼翻滚着,最终回归死寂。


    那么,至此,可以给森先生交差了。


    少年太宰治想。


    事情圆满的结束了。


    ******


    “你之后要干什么?继续找怪物吗?”中原中也问。


    少年太宰治一言不发地将目光移到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跟着我?”中原中也的第一反应是警惕青花鱼是不是有什么鬼主意或是正要策划什么鬼主意。


    应该不会吧。


    他想。


    虽然只是认识的第二天,但是少年太宰治给中原中也的带来的感觉与黑时宰是完全不同的。


    比起太宰小太宰要更有原则吧?


    自律放在太宰治的身上无比的违和,但如果放在小青花鱼的身上,却莫名的十分贴切。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该干什么,又要怎么做,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然后不存在任何犹豫地,向着目标前进。


    中原中也倒是不讨厌这样的人。


    如果少年太宰治能不恶作剧,多一点解释充实一下自己的回答不要所答非所问就更好了。


    “”接收到警惕的少年太宰治又慢吞吞地将自己的视线挪动回了正前方:“干部先生很过分。”


    “明明是好心。”他补充。


    “我会这么警惕都是因为什么你可不可以自己反思一下?”中原中也没好气道。


    然后便想起自己确实是多次误解了少年太宰治,(虽然不能全怪他,但凡少年太宰治解释了个一句半字他也不会是这种态度)再想了想,少年太宰治除了口头上找打地让人想揍死他,实际上却真的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港口黑手党最后的良心:


    嘶,良心有点痛。


    ————————


    饥荒宰:嘶,同位体有点狗。


    第70章 想炸房的绷带精


    港口黑手党异变的问题解决了,下一个该轮到中原中也身上的气息原主人了。


    少年太宰治很好奇,什么样的怪物能跑到中原中也的家里还不被人发现。


    如果只是路过的话,身上不会有挥之不去的疯狂光环的气味。


    毕竟怪物挥之不散的气息代表了那只怪物现在还活得很滋润,排除掉路过的话干部先生和怪物肯定在其本人不清楚的情况下近距离的待在同一个环境下一段时间。


    奇妙的安然相处么?


    是因为类似影怪那样没有实体的怪物吗?因为没有实体,也没有发现干部先生所以干部先生同样没有发现它?


    但是是怎么办到的?


    少年太宰治越想越觉得他得去看看是什么怪物拥有这么强的隐蔽能力,中原中也又不是没有战斗意识的小白,能隐瞒他感知在人身上留下近距离贴贴的气味,想想都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吧,跟着我也不是不行”中原中也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在想什么,他正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想着应该把少年太宰治安放在什么位置上。


    总不能让这条小青花鱼就在办公室看着自己写任务报告处理文件吧?


    短暂的相处足以让中原中也看出少年太宰治好动的性格,不过真这么做的话,这条青花鱼是不是就会自己觉得无聊然后放弃赖上他了?


    就这么办。


    中原中也清了清嗓说:“我之后打算”


    “下一个目标是干部先生的家。”


    中原中也卡壳了一秒,听清楚过来少年太宰治说了什么后,他的第一反应终于不是太宰治又要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是首先思考少年太宰治要去他家做什么。


    “我家也有这种生不生死不死的玩意儿吗?”中原中也沉吟。


    “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回答。


    横竖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只要首领不给他额外布置任务,剩下的工作第二天再继续进行也不会迟到。


    关于今天发生事件的过程以及任务报告完全可以在家里完成。


    中原中也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向来是把工作和私事分的很开,上一次把工作带回家还是因为和大太宰搭档,搭档不干人事什么文件也不批改,那些必须干部过目的东西最终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中原中也作为干部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就算严格来说不是自己的工作,但因为搭档不做的话除了他就只能呈给森鸥外批改,这些小事惊扰首领又说不过去,只能咬牙切齿地在休假时间加班。


    “原木,麻烦你去我办公室把文件分类一下,我晚些再处理。”他只能这样吩咐自己的手下,“我回去一趟,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我明白了。”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一口应下,没有丝毫拖延地去执行上司的命令。


    安置好所有工作行程后,中原中也才把少年太宰治带到了港口黑手党的车库。


    虽然没有说话,但少年太宰治的视线经常漂移到了停放的车辆上。


    异世界连车都没有吗?


    中原中也这么感慨,少年太宰治被区区一罐可乐为难到的记忆又回放在脑海里。


    这么看来没见过车确实很有可能。


    “这是车,一种代步工具。”他说。


    车。


    少年太宰治想。


    永夜也有车,叫做发条战车,是一种机械生物,同样被人类归类在怪物的行列,据说是由远古文明制造的机械生物,可以被生者饲养掌控,但如果控制发条战车的技术不够熟练准确,可能就会被发条战车把家给冲撞没了。


    发条战车和犀牛的长相一模一样,只不过它的外皮是由铁皮和螺丝组合而成,内芯也像是大理石一样坚硬,车的判断力和智商都不怎么样,就算是被驯服的发条战车,一不小心也会伤到主人自己。


    比起代步工具,驯养发条战车的用途多数还是再对敌和更加效率化地采集物资上。


    港口黑手党车库里的车单看形状就很明显与发条战车的定义相差甚远。


    车身不算坚硬,车窗更是脆弱,代替四肢滚动的轮胎也薄弱的一剑就能戳破,如果运转中被来上一下,是不是整辆车瞬间就会失去平衡呢?


    “永夜的发条战车是机械生物不是死物。”少年太宰治最开始以为车库里的车应该是被驯服后陷入沉睡或是尚未激活的异世界生物,但在艺高人胆大地摸了几辆车后,他马上将其与“电梯”这种没有生命的机械联系在了一起。


    他好奇地围着停放的车辆打转。


    中原中也对异世界的车产生了兴趣:“发条战车,听名字很霸气,是什么样子的?你坐过?”


    当然坐过。


    少年太宰治在心里说。


    因为中也就喜欢养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少年太宰治对发条战车那么了解的原因正是来自永夜中也的饲养记录。


    可不印象深刻,养着养着,连家都被失控的发条战车冲没了。


    当时,捕了个猎回到家发现家被冲没了的蓝瞳伙伴那张火冒三丈的表情可怕地好像一口能吞十条青花鱼。


    ——谁知道乘发条战车只会为修复它的人服务!


    少年太宰治无辜地想。


    要怪也要怪小蛞蝓没事为什么要多养一口吃饭的怪物对吧!


    少年平时对坐车表现的兴致缺缺,加上他一直都很警惕怪物,永夜中也就没有邀请过少年太宰治搭乘发条战车,也没机会主动表露驾驶战车的方法。


    阴差阳错下就被冲了家。


    二人当天晚上只能搭了个临时的石头堆生火,可怜兮兮地睡在帐篷和睡袋里。


    当晚甚至下了雨,更加凄惨了。


    “发条战车只为将它修复的人服务。”少年太宰治不清楚异世界有没有“犀牛”这种生物:“其他的话,单从外部材料来看,和这里的‘车’差距不大。”


    嗯,都是铁皮+螺丝,确实差距不大。


    只有一点点本质上的差异而已。


    中原中也又没见过发条战车,只听名字和少年太宰治的形容,他的脑海里下意识冒出了自动旋转的坦克的模样,自然而然地就误会了。


    第一次坐上机车,少年太宰治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等下要是坐不稳,你可以抓着我的肩膀。”同样是第一次载人的中原中也低声提醒了一句。


    机车的发动机传出了嗡鸣的声音。


    乍一听到沉闷的非自然声响,少年太宰治还以为是地底有“蠕虫”开始活动,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直到身下车身的颤抖提醒了他声音的来源。


    确实,灵感没有反馈附近有怪物,少年太宰治放下心来。


    机车开动了。


    十秒后。


    刚开就觉得车后一轻的中原中也掉头回到原地。


    “你”中原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从来没有坐过车,毫无准备地被身下的力度吓了一跳然后当场跳车的少年太宰治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中原中也无奈:“不是让你抓着我的肩膀吗?”


    “再来一次。”少年太宰治说。


    这次没有再出差错,他们顺利就到达了目的地。


    不过不是中原中也的家。


    还没靠近,二人就远远地看见中原中也的房子屋顶上趴着一个巨大的怪物黑影。


    白雾下,怪物的身影朦朦胧胧的,只能隐约看出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少年太宰治本来以为是很会隐藏的怪物,没想到这么显眼。


    那干部先生为什么没发现呢?


    为了机车的声音不惊扰到怪物打草惊蛇,二人决定最后一段路走着过去。


    车停了,少年太宰治还有些意犹未尽。


    中原中也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爱车,宛如介绍自己的女儿一样和少年太宰治说道:“是吧,她是个好姑娘。”


    爱车人士常用拟人说法,但没有这个观念的少年太宰治直接当真了。


    “是女孩子呀?”对女性往往很有礼貌和优待的少年也学着中原中也的动作拍了拍机车:“辛苦你啦。”


    额。


    中原中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一下。


    算了吧。


    总觉得说穿后会被少年太宰治穿小鞋。


    大事上这家伙很靠谱,小事上完全不敢赌。


    随着二人的靠近,少年太宰治分辨出了占据中原中也家房顶的是什么怪物。


    龙蝇。


    一个皮糙肉厚十分难打一点也不适合他这种脆皮远程的怪物。


    看那姿势还是一只刚刚产卵正在孵蛋的龙蝇。


    那更是脾气暴躁了。


    但是龙蝇的身体全身上下都是好材料,死后的肉身也可以食用,不像其他的怪物肉那样会使人理智降低甚至消失从而受到污染产生异变。


    至于为什么龙蝇和中原中也能和平共处一天相互之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原因,除了干部先生的灵感不易被捕捉以外应该只能归功于运气上了。


    虽然把房顶当成了窝,但龙蝇也是需要捕猎吃饭的,大概是在干部先生不在家的时候产了卵,干部先生回家时它已经出发觅食了。


    加上白雾的遮掩不会动弹的怪物蛋显然不会引起中原中也的注意。


    随着二人小心翼翼不吸引注意力的靠近,少年太宰治兴致勃勃地将手伸向了腰间悬挂的手/榴/弹。


    他好久没有用过手/榴/弹了,趁着有补给的现在,刚好可以练练准头。


    少年与中原中也的距离十分靠近,所以中原中也马上就看见了少年的动作:“你”


    他眯起了眼,看了看少年太宰治又看了看趴在屋顶上的怪物:“你是要把我家和怪物一起炸掉吗?”


    “”少年太宰治没有说话,但看得出,少年还真的正有此意。


    中原中也紧盯着少年太宰治:“你有办法把它引开的吧?”


    就见少年人满脸可惜地把手/榴/弹绑回了腰带。


    见此中原中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还真的有要把我家一起炸掉的打算啊!”


    ————————


    毕竟饥荒宰疯起来自己家都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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