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这样,格格也不用遭罪了。”
左欢撕下川岛芳子头上的草纸,随手扔回水盆,又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手指。
濒死后的突然获救,让川岛芳子剧烈地呛咳起来,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米,鼻涕眼泪混着唾液失控地流淌。
她大口贪婪地吞噬着空气,原本精致的伪妆已花得让她看起来像个鬼。
“老萧。”左欢回头吩咐。
“把这位格格带到隔壁刑讯室去,既然莫三肯开口,咱们就得讲规矩,分开录口供。”
萧山令一挥手,两名宪兵立刻上前,解开川岛芳子身上的皮带,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外拖。
经过左欢身边时,川岛芳子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里没有求饶,只有刻骨的怨毒。
左欢淡淡一笑,在两人擦肩而过时,轻飘飘地说。
“你最好祈祷你的记性好一点。如果待会儿你的供词和莫三的对不上……”
“我就切他一根手指头。错一个,切一根。手指切完了切脚趾,脚趾切完了……就切你的。”
川岛芳子浑身一抖,被拖出了铁门。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审讯室里只剩下左欢、莫三,记录的书记还有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英国人贝克。
左欢拉过一把椅子,反坐在莫三面前。
“莫三爷,咱们开始吧。”
莫三此时已经完全瘫软在铁椅上,大内高手的精气神荡然无存。
“我是……魂组的人。”
“魂组?据我所知,那是日本人才能进入的秘密组织!”左欢哼了一声。
“我是……日本人。”
左欢挑了挑眉,有意思了!
莫三继续讲述,“我本名田中三郎,隶属于魂组,四十多年前,作为第一批潜伏者进入中国。光绪末年,我染疾垂危,是肃亲王善耆救了我。”
左欢不想听他的历史,知道他是个日本人后,就决定了他的结局。
“所以,是山鬼命令你来暗杀我的吗?他是樱花组组长?”
莫三摇了摇头,“他不是组长,他……他是我儿子。”
“原来如此。”左欢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这么恨我,甚至不惜违背潜伏原则也要来杀我。杀子之仇,确实该报。”
“那么,樱花组的组长是谁?”
这是目前最大的隐患。
那个神秘的“樱花组”一直铲除不尽,这种一直被人在暗中窥探的感觉,让人很难心安。
莫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左欢眼睛一眯,吸了口烟。
“我没撒谎!”莫三急促地说道,生怕左欢不信。
“魂组和樱花组是两条平行的线,互不统属。我只负责执行暗杀任务。和樱花组长的联系,都是通过死信箱。”
“我甚至不知道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左欢转头看向书记员,“好好记下来他们的联系方式,一会去和川岛芳子的核对。”
莫三叹了口气,开始详细讲述和樱花组联系的方法。
魂组只是个暗杀组织,左欢又问了几遍,除了知道上次针对南京城内高官的斩首行动是魂组做的外,确实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见左欢有些失望的样子,莫三主动补充道,
“针对你的暗杀令,是载仁亲王亲自下的。除了我们,国内还派来了一个人。”
“谁?”
“十一郎先生。”
提到这个名字,莫三的声音竟然有些打颤。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是日本武道界的异类,不讲流派,只讲杀人。”
“他可能……已经进城了。”
左欢眯起眼睛。
“这人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死了。”
莫三苦笑,“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赢不了命,十一郎他是鬼神,你会被他碎尸万段……”
左欢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
这个情报和程铎的提醒一致。
如果是像莫三这样能够隐藏杀意,那还真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初级战场直觉,能升到高级就万无一失了!
“报告!”
门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铁门推开,王根生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极好。
“司令!警卫连长王根生请求归队!”
王根生啪地敬了个礼,眼神在审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莫三身上,杀气腾腾。
“没事了?”左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事了,我觉得现在能打死一头牛!”王根生咧嘴一笑,随即指着莫三,“司令,就是这老小子下的毒!让我来抽几鞭子!”
说着,他就要去拿刑具。
“等一下。”
左欢抬手制止了他。
“莫三,我希望你的供词和隔壁那位的差不多。”
莫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作为死士,任务失败,活着比死更难受。
尤其是手脚筋都被挑断,成了一个废人。
“想死?”
左欢站起身,走到莫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左欢弯下腰,轻轻的说道。
“你不是最讲究忠义吗?你不是把那个女人当主子吗?”
“只要你亲手杀了川岛芳子,我就给你一个痛快,甚至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把你和你儿子的骨灰埋在一起。”
莫三的嘴巴不自觉的张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是魔鬼……”
让他亲手杀死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主子?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这不仅是诛心!还在碾碎他这辈子所有的信仰和坚持!
“怎么?不愿意?”
左欢直起身,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就让你看着你的主子是怎么被凌迟,再让你看着你的帝国勇士是怎么在南京城下灰飞烟灭。”
“不!!!!”
莫三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那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
“求求你……让我死吧!”
左欢冷漠地看向崩溃的莫三,“你只有一天的考虑时间!”
说完,左欢走到墙角,看向那个已经吓得快要昏厥的英国人贝克。
贝克此时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缩成一团,那身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尿渍。
“贝克先生。”
左欢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蹲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看了一场好戏,感觉如何?”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商人……”贝克牙齿打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亲眼目睹了左欢是如何把一个硬汉逼疯,这个年轻的中国将军,简直就是东方传说中的修罗。
“我知道你是商人。”
“韩守业管了三年粮,经他手的军粮调拨超过百万吨。但我查了他的账,这三年里,有整整十万吨粮食凭空消失了。”
左欢停下手中的动作,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贝克的眼睛。
“十万吨。在这个人吃人的年月,这能救活多少人,也能换回多少金条,你心里应该有数。”
“我想知道,作为和记洋行的经理,你在这些消失的粮食里,分到了多少红利?”
贝克看着左欢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刚才这几个小时的经历,已经让他完全相信,在南京,左欢就是那个掌控生死的神。
“我……我交待!我交待!”
贝克尖叫起来,为了保命,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坏。
“韩守业只给了我一成半的红利,我赔偿,我愿意赔偿!”
“在下关码头的地窖里,还有我在城郊私人庄园的地下冷库里,有一百吨冷冻牛肉!还有……还有三百吨午餐肉罐头!”
“我全部捐献!我愿意在捐献书上签字!只要您能保证我的安全,让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百吨冻肉?三百吨肉类罐头?
这确实在左欢的预料之外。
他本来只想给这个倒卖军粮的二道贩子一个教训,没想到这肥羊身上竟然还藏着这么厚的一层膘。
左欢转头对书记员,“写下来!”
“贝克先生深明大义,目睹南京难民惨状,心生怜悯,自愿将四百吨肉类食品,无偿捐赠给南京卫戍司令部,用于救济灾民。”
等书记员写完,左欢抓着贝克的大拇指,在莫三流到地上的鲜血里蘸了一下,重重地按在信纸上。
“你看,这就很体面了。”
左欢拿起那张带着血手印的“捐赠书”,吹了吹未干的血迹。
“贝克先生,你是大英帝国的绅士,做慈善这种事,上帝会保佑你的。”
贝克看着那张纸,欲哭无泪!
“带下去,找个干净房间关起来。等肉运完了,再放他走。”
左欢拿着“捐赠书”,走出审讯室。
走廊尽头,另一间审讯室的大门敞开着。
川岛芳子被绑在十字架上,头发凌乱,脸上的伪妆已经擦去。
萧山令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两份口供。
“司令,这娘们不太老实,问一点招一点。”
萧山令把口供递给左欢,小声说,“这招真绝!她招供的内容和莫三的基本一致,不过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左欢走到川岛芳子面前。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满清格格、日本王牌间谍,此刻狼狈得像个疯婆子。
但当她看到左欢时,那双肿胀的眼睛里,依然射出怨毒的光芒。
“左欢……大日本帝国不会放过你的……皇军的铁蹄迟早会踏平南京……”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歇斯底里的诅咒。
“咔嚓!”
站在旁边的王根生实在忍不住了,抬起枪口就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司令!这娘们留着就是个祸害!毙了算求!”
川岛芳子梗着脖子,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左欢伸出手,压下了王根生的枪口。
“这么毙了她?是便宜她了。”
左欢看着川岛芳子,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她不是喜欢当日本人吗?她不是觉得日本人赢定了吗?如果就这么一颗子弹打死,后世的人怎么知道她的罪行?怎么知道出过这样的败类?”
“那……怎么处理?”萧山令也有些疑惑。
“你们先出去!”
等屋里的人都走了后,左欢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嘟——嘟——”
电话接通。
“左欢,需要什么帮助?”程铎的声音传来。
“我抓到了川岛芳子,活的。”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好样的!这可值得庆祝一下!”
“程局。”左欢打断了那边的兴奋,“我想跟组织申请个事。”
“你说。”
左欢看着面前满脸怨毒的川岛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给她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审判。”
“把手机架在她面前。”
“让她看看,她主子的大东亚共荣圈早已灰飞烟灭,而她背叛的祖国,如今已是万邦来朝!”
“让八十八年后的中华儿女,用弹幕、用目光,把这个数典忘祖的败类,死死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我要直播这场跨时空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