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9日,全世界的报纸头条都像被血染红了一样。
路透社史密斯拍下的那张照片,直接通过租界的电报线路,以无线传真的形式发往了全球各大通讯社。
英国,伦敦。
路透社主编看着史密斯发来的传真样片,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
“上帝啊。”
主编把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上,左欢提着那把豁口的斧头,站在尸山之前。
“这很不文明。”
主编吐出一口烟雾,随后抓起红色的座机。
“但它能卖疯!”
“把头版空出来,标题我已经想好了!”
《用撒旦的手段,行使上帝的职责》
日本,东京。
参谋本部。
“八嘎!!!”
一声凄厉的咆哮撞碎了窗户玻璃。
闲院宫载仁亲王把一份带血的战报狠狠摔在松平恒雄的脸上。
“六师团!十一四师团!全军覆没!”
载仁亲王的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辱而颤抖。
“谷寿夫的头被挂在了支那人的京观上!这是帝国建军以来的奇耻大辱!”
大厅内,几十名将领齐刷刷跪倒在地,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板。
“松井石根那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载仁亲王拔出军刀,一刀劈断了面前的红木桌。
“他有二十万人!有重炮!有坦克!竟然被支那人的几千残兵全歼了两个师团?”
“亲王殿下。”一名参谋颤声开口。
“松井大将说对方使用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武器。”
“闭嘴!”载仁亲王一脚踹开参谋。
“告诉松井石根,我只给他一个月时间!”
“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必须踏平南京!”
“如果不把那个叫左欢的人头带回东京,就让他自己切腹吧!”
参谋从地上爬起,很是惶恐的说:“松井大将在请求增援。”
载仁亲王又一脚将他踹飞,然后来回踱步。
良久,载仁亲王再次下令。
“传令关东军,调集三个精锐师团南下和第十军汇合!”
“告诉华北方面军的寺内寿一,让他抽调两个混成旅团,从海路增援上海派遣军!”
“日本帝国的国运,不允许被一座京观挡住!”
“告诉东条英机,从今天起,12月9日,定为帝国陆军的国耻日。”
“让内阁通过决议,所有学校、工厂、政府机关,在每年的这一天,都要降半旗,全体国民向西遥拜,铭记淳化镇的奇耻大辱。”
东京街头。
原本庆祝“圣战”胜利的游行队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报纸号外洒满了街道,上面的标题刺痛了每一个日本人的神经。
数以百计的狂热分子在皇宫外剖腹自杀,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面。
一种近乎癫狂的情绪,在日本国内迅速膨胀。
……
2025年,联合指挥中心。
“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个特别通信组的组员把耳机摔在桌上,抓起旁边的浓缩咖啡灌了一大口。
他眼圈黑得像熊猫,头发乱得像鸡窝。
“左欢这小子太能作了!筑京观?亏他想得出来!现在全世界的电报都在发ZUO HUAN这个名字,我们的关键词过滤系统都快冒烟了!”
“冒烟就冒烟!这他娘的才叫解气!”
特别通信组组长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座位周围全是空的红牛罐。
“只要他能砍下小日本的脑袋,我愿意天天给他擦屁股!”
说完,组长重重敲下回车键,删除了一段教会关于左欢的负面评论。
“还有。”
组长指着另块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流。
“把关于神秘武器的所有猜测,全部引导向德国。”
“让日本人以为这是希特勒秘密支援给国府的试验型装备。”
“明白!德国背锅侠上线。”
话音未落,负责即时通信的组员又叫了起来。
“截获南京卫戍司令部与武汉行营的加密通讯请求。”
“接进来!”组长高喊,“准备双向接管!”
“声纹特征获取成功:唐生智,匹配度99.8%。”
“声纹特征获取成功:蒋介石,匹配度99.6%。”
组长盯着屏幕上交织的两条音频波段。
“启动镜面模式。”组长下令,“双向通信延迟十秒,以防不测!”
“记住,只让他们听到我们想给他听到的东西。”
“是!”
技术员疯狂敲击键盘。
“背景底噪合成中……模拟1937年无线电干扰……加入电流麦杂音……完成。”
……
1937年,南京。
唐生智抓着电话听筒,“委座。”
他压低声音,“学生有罪,学生劝阻无效,您派来那个左欢……”
“他在淳化筑了京观,还......杀了两个中将。”
说完这句话,唐生智紧紧闭上眼,等待着听筒里的判决。
毕竟,这种事情在国际舆论上太难交代。
然而。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蒋介石沉稳又带点欣慰的声音。
“孟潇啊。”
唐生智愣住了。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委座?”
听筒里的“蒋介石”显得很淡定,“我既然派他来,你就不必有顾虑!”
唐生智猛地睁开眼,呼吸变得粗重。
不必有顾虑?
那可是引起了世界舆论大地震的事啊!
“那……那京观的事……?”
“乱世用重典!”
“蒋介石”的口气突然变冷。
“孟潇,此战震动列强,德国顾问团对此人评价极高。”
“如今国际形势微妙,左欢既能打出这等战绩,便是国府的一面旗帜。”
“关于指挥权……为了南京,为了党国,你要懂得从权。”
“若他有方略,你可退居幕后,以收用人不疑之效,切勿掣肘。”
“是!学生明白!学生一定鞠躬尽瘁!”
唐生智站得笔直,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要这是委座的意思,他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左欢就是委座的化身!
谁敢不听左欢的,就是不听委座的!
就是不听他唐孟潇的!
……
同一秒,武汉。
蒋介石正皱着眉,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汇报。
“委座!大捷啊!”
听筒里,“唐生智”的声音显得异常兴奋,还带着点卑微的讨好。
“淳化镇一役,卑职手下的猛将左欢,率领教导总队,全歼日军两个师团!”
蒋介石握着听筒的手抖了一下。
“你手下的猛将?”
“对对对!”听筒里的“唐生智”忙不迭地说道。
“此人是卑职多年暗中培养的奇才,一直隐姓埋名。”
“这次南京危急,他主动请缨。卑职特地给他造了一套‘特别调查员’的假身份,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委座,此战全赖左欢之勇,卑职恳请委座给左欢请功!这种人才,绝不能埋没了!”
蒋介石眼皮跳了跳,声音却变得柔和了一些。
“孟潇。你立了大功。这个左欢,确实是国之干城。”
“他的功劳,我会记在心里,你要好好待他,不能让他寒了心。”
“是!谢委座栽培!”
电话挂断。
蒋介石看向他的侍从室主任钱大钧。
“大钧。你看看。”
“我就说唐孟潇这次怎么这么硬气。”
“原来手里藏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蒋介石走到地图前,心情大好。
“全歼两个师团,还筑了京观。”
“这就是我们要的血性!”
“传令下去,通电全国,给左欢晋升中将,授青天白日勋章!”
钱大钧愣了一下,试探着问。
“左欢这个人从未听过,要不要卑职去查查他的底细?”
蒋介石摆摆手。
“现在查,会寒了将士的心!”
“既然是唐孟潇暗中培养的秘密武器,那就继续让他保持神秘。”
“只要他能继续杀鬼子,底细什么样都不重要了!”
……
2025年,指挥中心。
“通讯结束。”
“双向逻辑链条已闭合。”
“从声纹分析,唐生智与蒋介石均未产生怀疑。”
大屏幕上,代表信任度的波形图稳定在绿色区间。
组长摘下耳机,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不仅仅是要实时修改几段音频,这是在许多历史学家、心理学家和语言专家的实时辅助下,对两位历史巨头进行的一场心理博弈。
任何一个词汇的时代特征不对,或者语气停顿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对方产生怀疑,进而逻辑链崩塌。
这样跨越时空的“双向诈骗”,真的需要举国之力才能玩的转。
所幸效果还是不错。
唐生智现在深信左欢是蒋介石的嫡系。
蒋介石则以为左欢是唐生智的亲信。
两个大佬都在为左欢背书,都准备给左欢塞资源。
虽然没把左欢的身份做到天衣无缝,但要撑过剩下的三十来天,还是没问题。
就在这时,又一个组员大喊。
“左欢发来信息,他准备全员回南京城接管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