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恋了,没有惊天动地的表白,没有山盟海誓的诺言,就这么简单的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是她生命里最平静也最幸福的日子,他们在云梦泽住了下来。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不要什么长生,不要什么大道。
只要他在身边。
可他还是走了,她继续等。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两百年,三百年,四百年。
她的寿元,快到了。
第四百零三年,他终于回来了。
那时她已油尽灯枯,躺在云梦泽那间他们曾经住过的小屋里。
窗外是那片湖,那片芦苇,四百年过去了,湖还是那片湖,芦苇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她当年亲手种的灵草已经长成一片,没人照料却依然茂盛,仿佛在替她守望着什么。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修道之人,本该坦然面对生死。
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她等了他四百年,整整四百年。
她想,哪怕只是再见一面,让她问一句“为什么”,让她听一句解释,让她…再看他一眼。
可她等不到了。
她太累了。
那天傍晚,夕阳把整片湖面染成金色。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片金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想,就这样了吧。
四百年,够了。
然后门被推开了,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他真的站在门口。
比记忆中不一样了许多,满身风尘,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恐惧。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等一个人太久,等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那是执念还是习惯了。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跪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在抖。
他的手曾经握过剑,握过生死,握过天道的命脉。可此刻,那双握过世间万物的手,在颤抖。
“之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回来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四百年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四百年。
她想问很多话: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这些年去哪里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知不知道,每一个没有你的夜晚,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说:“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飘落的羽毛,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个等了四百年的梦。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贴在自己额前。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上,那是他的眼泪。
她从未见过他哭,她以为他不会哭的。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替他擦去那些眼泪,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等到李沉甯终于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周泽霖惨白的脸。
他跪在床边,双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的修为,他那千年苦修得来足以撼动天地的修为,他把它们渡给了她。
所以她没有死。
可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你…”她想说话,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他看见她醒了,嘴角扯出一个笑,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之之,你醒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想骂他,想骂他疯了,骂他不该这样,骂他怎么能把自己的修为渡给她。
那是三千年的一切,是他的命,是他与天道博弈、与宿命抗争换来的全部。
可她骂不出来,因为她看见他在笑。
因为她在他的笑容里,看见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满足。
好像只要她能活着,哪怕只多活一天,他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她的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
“傻子。”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他伸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泪。
“别哭。”他说,“你活着,就好。”
【他终于回来了,可她已经要走了…】
【之之啊…咱们别想他了好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看得我心都碎了】
【之之的回忆杀太刀了,从初遇到离开,每一段都是泪】
【四百年…之之等了一辈子啊】
【这份执念太深了,所以老周才会拼命复活她】
…………
周泽霖用全身修为给李沉甯续命,可那道伤太重了,她的魂魄在幽冥中沉得太久了。
天道不允许,他渡给她的修为,只能让她多活三年。
当他知道这个消息时,他一个人在外面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回来时像往常一样握住她的手。
她看着他,问:“还有多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三年。”
可他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颤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三年,够了。”
他抬头看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像是害怕她说出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话。
“逆天而行,复活亡者,这本就不该。天道留我三年,已经是仁慈。”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这三年师兄就好好陪我吧。”
他的眼眶红了,他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
可她看见了,她看见他肩胛的颤抖,看见他死死咬住的牙关,看见他那双握过世间万物的手,此刻攥紧成拳,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拳头上,握住。
窗外的夕阳把他们交叠的手染成金色,外面是那片湖,那片芦苇。
四百年前,他们曾一起在这里看夕阳。
四百年后,他们又坐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她只有三年。
第三年的冬天,她的身体开始撑不住了。
那天下着大雪,和四百多年前他们初遇那天一模一样。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师兄,你还记得吗?”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点头。
她问:“那天你为什么会倒在我家门口?”
他说:“被人追杀。”
她问:“追杀你的人呢?”
他说:“都死了。”
她笑了,“我知道,师兄都会解决好的。”
他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芒。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越来越凉。
“这三年,我很开心。谢谢你回来。”
他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像当年那样。
“师兄别哭,”她说,“我等到了你,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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