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去后的第三天,一个消息在四九城传开了。
城东新开了一家养殖场,名字叫“曦光公司”,老板正是王天一。
开业那天,场面大得吓人。
梁晚晚本来没打算去。
但赵大山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地说:
“梁场长,您得去看看。那阵仗,不对劲。”
她带着赵大山和陈震,开车去了城东。
远远地,就看到一片红绸飘扬。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半个钟头,烟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门口停满了车。
小轿车、吉普车、面包车,足足二三十辆。
车牌号一看,都是官面上的。
梁晚晚下了车,站在人群外围往里看。
王天一站在大门口,西装革履,满面红光。
身边围着一群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中山装的,一个个笑容满面,拱手道贺。
“那不是工商局的李副局长吗?”
陈震压低声音,“上次来咱们厂查账的那个。”
梁晚晚点点头,没说话。
“还有税务局的张科长,卫生防疫站的周科长......”
赵大山一个一个认出来,“妈的,都是熟人。”
陈震脸色变了:
“梁场长,这些人怎么都来了?他们不是刚给咱们道过歉吗?”
梁晚晚笑了笑,笑容有些冷。
“道歉是给顾伯伯面子。来给王天一捧场,是给王家面子。两码事。”
正说着,王天一突然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哎呀,梁场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老远就伸出手,热情得像是多年老友,“稀客稀客!快请进,里面坐!”
梁晚晚看着他,没有伸手。
王天一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笑容依旧灿烂。
“梁场长,您看我这厂子,怎么样?”
他回身一指,“占地一百亩,猪舍二十排,加工车间三千平米,设备都是进口的。”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梁场长多多指教啊。”
他说“多多指教”四个字的时候,眼里闪着光,语气里带着挑衅。
梁晚晚看着他,淡淡地说:
“王总年轻有为,这么快就东山再起,佩服。”
王天一哈哈一笑:
“哪里哪里,都是托朋友的福。”
他朝身后那群人努努嘴,“这些朋友,听说我要开业,非要来捧场。推都推不掉。”
梁晚晚看了一眼那些人——工商局的、税务局的、卫生防疫站的,一个个都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不敢看她。
她心里明白,这些人是被王天一拉来的。
一方面是给王家长脸,另一方面,也是在向她示威。
看,这些人昨天给你道歉,今天就来给我捧场。
你梁晚晚有顾家,我王天一照样有人买账。
“王总人脉广,自然是宾客盈门。”
梁晚晚平静地说,“恭喜发财。”
王天一又笑了:“梁场长,咱们以后就是同行了。”
“生意场上,免不了要打交道。到时候,还请梁场长高抬贵手,别把我这小厂挤兑得太惨。”
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陈震脸色铁青,忍不住开口:
“王总,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王天一看着他,笑容不改,“就是提醒梁场长一句——这四九城,不是只有您一家会做生意。”
梁晚晚按住陈震,看着王天一,忽然笑了。
“王总,既然您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等着看您大展宏图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只希望到时候,您别后悔。”
王天一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梁场长放心,我王天一做事,从不后悔。”
梁晚晚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天一站在那里,身后是崭新的厂房,身边是成群结队的官员。
他满脸笑容,春风得意,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陈震跟在梁晚晚身边,低声说:
“梁场长,这家伙来者不善。他那个厂子,离咱们不到二十里地,摆明了是冲着咱们来的。”
梁晚晚没说话,上了车。
车子驶离那片喧嚣,开回晨光。
一路上,她一直沉默。
赵大山忍不住问:
“梁场长,您在想什么?”
梁晚晚看着窗外,慢慢说:
“我在想,王天一哪来的钱。”
赵大山愣了:
“钱?”
“对。我听说,他已经被赶出王家,王家的资源他用不了。”
“他那个厂子,占地一百亩,设备进口,少说也要一两百万。”
“这笔钱,从哪来?”
赵大山挠挠头:
“也许......是他以前攒的?”
梁晚晚摇摇头:
“他那种人,花钱如流水,攒不下这么多。”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背后有人。”
陈震心里一紧:
“您是说,还有人在支持他?”
“对。”
梁晚晚说,“而且这个人,比王天一的来头大得多。”
“看来,咱们的麻烦越来越多了。”
........
曦光公司开业第三天,麻烦就来了。
那天早上,梁晚晚刚进办公室,王勇就冲了进来。
“晚晚,不好了!”
梁晚晚抬起头:
“怎么了?”
“咱们厂的人,被挖了!”
王勇脸色铁青,“昨天下午,曦光那边派了人来,挨个找咱们的技术员和熟练工谈话。开出双倍工资,还给房子!”
梁晚晚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走了多少人?”
“目前走了八个。”
王勇说,“都是技术骨干。加工车间的老李、老孙,养猪组的几个老把式......”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晚晚,这些人要是都走了,生产线就得停啊!”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工人们正在忙碌。
他们还不知道,有人正在用钱挖他们的墙角。
“王叔,召集所有人开会。”
她说,“就在院子里,现在。”
十分钟后,三百多名员工站在院子里,黑压压一片。
梁晚晚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有人来挖你们,开双倍工资,给房子。我知道,有人心动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
“我不怪你们。”
梁晚晚继续说,“谁不想多挣点钱?谁不想住好房子?这都是人之常情。”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
“但我要问你们一句——你们信不信那个王天一?”
台下沉默了。
梁晚晚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老张头、李大嫂、小刘、老孙......
“你们知道曦光公司是干什么的吗?他们是来跟咱们打擂台的。”
“他们挖你们过去,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厉害,是因为你们在晨光干过。”
“他们想让晨光倒下,想抢咱们的客户,抢咱们的市场。”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等晨光倒了,你们对曦光还有用吗?”
“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会怎么对你们?双倍工资还能拿多久?房子还能住多久?”
台下越来越安静。
老张头突然举起手:
“梁场长,您别说了。我老张头不走。”
“我这条命,是您给的。”
“当初大昌快黄的时候,是您拉了我们一把。现在您有难,我要是走了,还是人吗?”
他身边几个人也跟着喊:
“对!不走!跟梁场长干到底!”
梁晚晚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大家。”
她深深鞠了一躬,“我梁晚晚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只要你们不走,晨光就永远是你们的家。”
“工资,咱们会涨。”
“福利,咱们会加。”
“将来晨光做大了,你们都是元老,都有股份!”
“好!”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但梁晚晚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当天晚上,又有三个人悄悄走了。
第二天早上,又走了两个。
三天下来,一共走了十五个人。
王勇急得嘴上起泡:
“晚晚,再这么下去,生产线真要停了!”
梁晚晚看着那叠辞职信,沉默了很久。
“王叔,走了的人,随他们去。”
“留下的,咱们好好待。”
她站起身,眼神坚定。
“另外,给我查清楚,王天一除了挖人,还有什么动作。这个人,不会只出一招。”
果然,一周后,第二招来了。
晨光的老客户,突然开始退货。
先是天津的一家供销社,说“找到更便宜的货源了”,退掉了下个月的订单。
然后是河北的两家肉联厂,说“质量不稳定”,不再合作。
接着是北京本地的一些小客户,一个接一个地流失。
陈震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铁青。
“梁场长,是曦光那边搞的鬼。”
“他们给客户的价格,比咱们低两成。”
“低两成?”
梁晚晚皱起眉头,“他们这样卖,亏本啊。”
“对,就是亏本卖。”
陈震说,“他们摆明了是赔钱也要抢咱们的客户。”
梁晚晚沉默了。
王天一这是要打价格战。
用钱砸,用亏损换市场。
他背后的人,到底给了他多少钱?
更麻烦的是,那些退单的客户,很多是晨光合作多年的老关系。
他们不是不知道曦光在搞鬼,但人家价格低,他们能怎么办?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梁晚晚第一次感到,这场仗,比她想象的要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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