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声怔在当场,身前唐观复看她呆愣的神色,反而笑得开怀,躬身些许凑近,眼神与叶秋声胶住,吐息间呼吸缠绕,“三小姐似乎很意外我会立誓。”
叶秋声飞快地眨了眨眼,才收回神思,脚下不自觉后退半步,拉开与唐观复的距离,清了清嗓,“我确实没想到殿下会立誓,如此郑重,有些不解。”
唐观复直起身,负手而立,“我相信三小姐的为人,自然报以最大诚意,如此,往后的合作也会更顺畅。”
元月将至,花期渐过,冷风吹过,已有花朵簌簌落地,浅黄色的小花零星散在黄土上,不觉可惜,因为枝上已冒芽,预示着新一年春景的来临。
午后,叶秋岳和高芳菲二人说笑着前往梅园中央空地处,早先与叶秋声约定在那处汇合,绕过成片的梅树,远远看见魏王唐观复在叶秋声身旁说着什么。
“我们刚才是不是没有击掌盟誓?”唐观复细细回想,确实并未同叶秋声击掌。
“殿下,我并未立誓,况且殿下以天地为证,何需击掌?”叶秋声提醒道。
“嗯,有道理。三小姐,你该多笑一笑”,唐观复笑着点了点自己两颊,“你笑起来,嘴角边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是好看。”
叶秋声见唐观复越说越偏,索性不再理睬他,转头看向叶秋岳与高芳菲来的方向。
叶秋岳与高芳菲走近,四人互相见礼后,才道今日是叶家兄妹约了高家小姐一道同游,而唐观复是在佳作廊下偶遇了叶秋声。
见大哥叶秋岳频频看向高小姐,面色似是不舍,叶秋声主动开口:“原先这梅园便是小净寺的小景,但其实小净寺的素斋也是闻名长安,原先就常有好食者慕名前往品尝,后来式微,寺中僧侣部分远走,大多还俗,有位好心的食肆店家收留了几位还俗的僧侣,为报店家的好意,那些人就帮着店家做起了素斋生意。如今这间食肆自然也大有名气,恰巧就在这附近,今日我们赏了梅景,不如一道去尝尝小净寺的素斋,高小姐以为如何?”
叶秋岳见妹妹如此贴心,神色感激地看了叶秋声一眼。
唐观复也随声附和:“三小姐说的可是云来馆?早就听闻他家素斋驰名京城,我自寺中回京,许久未尝过素斋,颇为想念,不如一道同往?”
三人俱热情相邀,高芳菲小姐自然顺水推舟,表示乐意之至。
唐观复与叶秋岳骑马在前,叶秋声与高芳菲二人同乘一辆马车,朝着云来馆而去。
叶秋声掀起马车边窗帷幔,看着马车外热闹非常的街市,不一会儿,就收回手,转头朝对面的高芳菲嫣然一笑,“早就听父亲说,高御史治家严谨,家风清正,在朝中素有正名,今日得见高小姐,大方端庄,仪姿雅态,让人不由的心生喜爱。”
高芳菲一开始见叶秋声,言行举止倒是有礼,但始终不冷不热,又想起京中传闻,叶家的小姐俱是叶侍郎教养,还以为叶家这位小姐心气极高,与寻常贵女小姐未必有话题可聊,没想到主动开口也是这般温柔可亲。
“我听母亲说,叶小姐蕙质兰心,七窍玲珑,与叶大公子完全不同。”高芳菲倒是大方实在,爽朗开口。
叶秋声闻言抿唇一笑,“大哥确实,言少心直,待人赤诚。年节将近,这不仅坊市里商户百姓往来忙碌,我在家中也好几日未曾见过父亲,想来朝中也是案牍劳形,事务繁重。”
高芳菲自然接过话头,“是啊,我父亲这几日也是神色匆匆,接连叹息,母亲炖了不少药膳给他,疏肝解郁,养身补气。”
叶秋声转了话题,问起高芳菲,“高小姐之前同公主府的张小姐熟悉吗?我听大哥说,你们赏梅那日遇到了张小姐,她情深一片,很是可怜。”
高芳菲面有犹色,迟疑了片刻,才叹口气:“我哪里能同公主府张小姐相熟,只是那日看那二人神色,怕是张小姐痴心错付,徒增烦恼。”
“哦?大哥只说二人似有私情,未曾详说那日细节。”叶秋声语气好奇。
既已开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高芳菲索性细细说与叶秋声,“那日我与大公子本想在小净寺旧堂里歇脚,听着里间有女子哭诉声,便入内查看。张小姐想来对郭公子情根深种,主动投怀送抱,面色很是欢喜”,高芳菲谨慎组织着说词,“可惜郭公子面上并未动容,虽好言相哄,但神色冷淡,二人看着并不像两情相悦的样子,后来任公子寻张小姐至旧堂,张小姐与任公子互相争执,甚至出言不逊,郭公子也始终不发一言,未曾替她辩解半句。设身处地想想,若我是张小姐,此种情形下,情郎从头到尾置身事外,当真心寒。”
一时意气上头,高芳菲难免有些共情张小姐,言罢才惊觉自己言辞大胆,忙开口补救:“同为女子,我只是有些心疼张小姐,没有为她辩解的意思。”
叶秋声宽慰一笑,“我明白,‘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若是遇人不淑,前有苏氏被夫家打杀,闹得满城风雨,若是郭公子对张小姐毫无情意,就算是门第高如公主府,将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想到两家似乎也是因着苏氏案才有了更多往来,如今又碰着公主府的张小姐似乎被爱蒙蔽双眼,执迷不悟,二人俱都长叹口气,沉默下来。
马车很快停稳,车外响起叶秋岳已经到云来馆请二人下车的声音。
叶秋声与高芳菲先后下车,叶秋岳称魏王先行进去订座,见二人情绪皆不高,一时有些犯难,不明白妹妹与高小姐上车前还好好的,二人是在车内闹了别扭,还是一路无话所以有些沉默。
叶秋岳只得先带着叶秋声和高芳菲进了云来馆,甫一进去,就有侍者迎上来,称已有贵客订好厢间,领着三人上楼,叶秋岳凑到叶秋声耳边,悄悄问:“你同高小姐说了什么?你们二人看起来兴致都不高。”
叶秋声偏头看了看憨厚直言的大哥,失笑摇了摇头,脚下加快几步,追上领路的侍者。
叶秋岳想了想,停下等等身后的高芳菲,二人并行,看高芳菲抬眼举目,四处观察云来馆的内部构造,才轻声开口:“我妹妹是看着冷淡了些,其实心肠很好的。”
高芳菲听叶秋岳这么说,点点头,笑着赞同,“叶小姐确实是心肠柔软,聪慧过人”,止步抬手,指了指二楼楼梯扶手,扶手雕成莲苞状,又点了点脚下楼梯台阶,上有荷叶连连,有清晰可见的露珠与虾蟆挤在叶上,生动似真,与叶秋岳一同赞叹别出心裁,设计精巧。
叶秋声当先上了三楼,进了扇上书“菩提无树”的门,绕过门后屏风,里间正是唐观复。
唐观复见就她一人进来,朝叶秋声微微偏头,神色稍有疑惑。
叶秋声并未开口向他解释,落座后,抬起席间茶盏轻抿一口,方才开口:“殿下回京才不到半年,这么快就对京城了如指掌了。”
唐观复摇摇头,笑答:“非也,是前几日同周将军、二公子他们在梅园赏景,哦,那日叶大公子、高小姐也在,匆匆结束后,二公子热情相邀,要带我赏玩京中各处,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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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才在此处用过饭食。”
听唐观复提起周家兄弟,叶秋声想了想,向唐观复发出邀请,“稍后用过饭,我要去找阿择,殿下一道同往?”
唐观复满意地点头,“乐意之至。”
话音刚落,叶秋岳与高芳菲就绕过屏风进了里间,叶秋岳见唐观复面色畅快,叶秋声也已恢复往常的神色,高小姐的注意力还在此间云来馆内诸多精巧的设计上,暗暗松了口气。
叶秋岳言称唐观复对素斋更为喜爱且熟知,便由他来点菜,唐观复便照着云来馆的素斋单,点了素鸡素鸭,话梅萝卜,红霞云片,宝扇开屏,禅门素炙,荷塘三宝,最后一人一小盅的长寿羹。
四人边吃边聊,唐观复对桌上的每道素斋都烂熟于心,从原料到加工方式,辅料配料到口味,如数家珍。
高芳菲好奇问了一句:“魏王殿下似乎对每道素斋都很熟悉?”
唐观复一点不避讳在法华寺常住十年的事,笑着解释:“法华寺里,每月初一十五都有免费的素斋面向游客及香客,高小姐若是吃上十年素斋,也定然对每道菜如数家珍。自然,云来馆的素斋比法华寺的素斋更加精细,更适合贵人们的口味。”
叶秋声点点头,“小净寺毕竟在京中多年,云来馆开张主营素斋吃食,自然要迎合京中达官贵人们的口味。”
叶秋声说起开张经营,想起之前几人冬至在家中抽卡占卜,如今大哥太学休假,似乎是可以将画占卜卡之事提上日程,垂眼一边将盅中汤羹送入口中,一边思量稍后要同阿择商议此事,并且说服大哥入伙。
唐观复见叶秋声说完后不知想起什么,垂眼安静地小口喝汤羹,但神思显然已跑远,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的思路:“三小姐,午后我同周二公子有约,上次同游,二公子还说许久未见你,很是想念。不如三小姐与我一同前往,去见周二公子?”
叶秋声不明白唐观复在打什么哑谜,这不是方才就说好的嘛?偏头看唐观复神色,偏偏这人双眼柔和,一副好心建议,相邀同往的无辜神色。
叶秋声点点头,对坐在对面的叶秋岳道:“大哥,我等下用完饭去找阿择,许久未见他了。”
叶秋岳点头表示知晓了,又温声叮嘱:“早些归家,若是天色晚了,记得让阿择送你回来。”
用罢饭食后,叶秋岳送高芳菲归家,二人一道往西走,叶秋声与唐观复在楼下目送二人渐远。
叶秋声转头,满目狐疑看向身侧唐观复,“你何时与阿择有约?”
唐观复笑得颇有些无赖样,“就方才,你邀我一道去见周二公子”,说罢又补充道,“我已着人去请二公子了,约在兴道坊的茶楼,我们走吧。”
叶秋声见他已经约了周择,抬步跟在他身后,朝二人的车马走去。
唐观复提袍踩着踏板上了魏王府的马车,转身伸手邀请叶秋声同上王府的马车,叶秋声上下扫了唐观复一眼,转身走向后方叶家的马车,唐观复无奈,只得开口:“三小姐,我有话要说。”
叶秋声闻言,转身回到王府马车前,看了看唐观复的神色,见他认真点点头,并且又将伸出的左手向前递了递,示意他拉叶秋声上去。
叶秋声抬右手搭上唐观复手掌,左手轻轻提起脚下裙摆,低头小心地踩上踏板。
叶秋声注意力都在脚下踏板,避免着踩到长裙裙摆,只觉自己右手被唐观复握紧,手心干燥暖和,牵引着自己上了马车,进入车厢坐稳后很快就守礼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