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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旧事

作者:云开月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待走出祝融殿的灰墙外,孟阳才讪笑着解释:“近几年官家都大兴道观,年轻人也更愿意跟着官府信奉三清,祝融殿信众少了许多,自然香火油钱也就少了,就剩附近村里的妇人们还会上祝融殿来祈福,那侍者年纪大了,贵人莫怪,莫怪。”


    二人心思都不在那侍者的态度上,不置可否,叶秋声翻身上马,抬眼看了看天色,黑云压下,风哭鬼号,有大雪将至的兆头。


    叶秋声心绪纷乱,低头调转马头,轻夹马腹,未同身后众人示意,朝来时的路上疾驰而去,唐观复见她一马当先,当即拍马急追。


    二人一前一后,叶秋声疾驰在前,唐观复紧追在后,临近镇上,叶秋声身下马速才慢下来,唐观复追上后二人并马而行了片刻,身后随行护卫才追了上来。


    “你不高兴?”唐观复试探着开口。


    等了半晌也不见叶秋声出声回复,唐观复还欲再开口,身侧传来叶秋声因围在花巾里略显低沉的声音,“也不算,是我自己太过心急,病急乱投医。现在想想,是我将自己的期望强加于那姑娘,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说到最后,叶秋声的声音更加低沉,“但确实影响到了我的情绪,方才多谢殿下。”


    唐观复见叶秋声终于肯开口,情绪也稳定了下来,长舒一口气,笑赞一声,“三小姐也是性情中人。”


    “殿下今日先是奉上珍珠,又同我冒风外出,这会又夸我性情中人,不单单是致谢这么简单吧。”叶秋声情绪过后,又恢复到往日里那冷静自持的模样。


    唐观复叹口气,盯着叶秋声的眼睛,无奈笑笑,“三小姐,天寒风急,不如先回别院吧。”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前,一行人回到了别院,叶秋声刚踏进主院,就看到裁红在檐下等待,婢子掀起厚重的帘子,叶秋声抬脚进了厅堂,室内暖气融融,裁红紧随其后,接过斗篷与围脖,笑着表示担忧,“看这天色还以为小姐要冒雪骑马,所幸及时回来了。”


    虽是午后刚过,但天色黯淡无光与夜间无异,叶秋声转身问唐观复:“天色不好,恐有暴雪,殿下不先回城?”


    唐观复笑笑,厚颜开口:“若有暴雪,某再借住一宿,想来三小姐不会不允吧。”


    叶秋声见他打定主意要留,请他在厅堂稍候,有婢子送上热汤及茶点,转头吩咐就在厅堂东侧的小隔间里摆饭,自己转身进了西侧内室里。


    裁红奉上温热的面巾,给叶秋声擦去面上及双手风尘,重新涂上香膏,取下叶秋声髻上金花钿,见午后大雪将至,叶秋声也不欲再出门,虚虚挽了个单髻,簪了根葡萄纹金钗。


    裁红边挽发边自镜中观察叶秋声面色,见她神色平和,与往常无异,才出轻声提醒:“小姐,那位魏王殿下如此殷勤,您是不是得注意些?”


    裁红本意是提醒叶秋声,这位殿下或许对她有意,叶秋声却误会了裁红,宽慰道:“他许是有事相问,所以才如此,无事,咱们正常过咱们得日子。”


    有婢子在里间外侧轻声禀报,隔间小饭桌上已摆好饭食,请小姐用食。


    叶秋声进内厅邀唐观复一道去隔间用午饭,隔间内里不大,与正厅用屏风隔开来,正中是个能容四五人用食的饭桌,桌上摆了两份羊汤饼,菜肴有切鲙、菜心及冷修羊各一盘,另有玉露团、巨胜奴若干。


    一早奔波,又饿又凉,两人落座后,俱是先捧起盛羊汤饼的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浓汤,满足的叹出声,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后各自用食。


    叶秋声夹取菜心送入口中,正嚼着,对面唐观复忽然出声:“三小姐,什么样的情形下,你会下毒毒害情郎呢?”


    叶秋声停止咀嚼,扫了一圈桌上的菜肴饭食,抬眼看向唐观复,神色困惑,好端端地吃着饭,怎么就说到下毒了呢?


    唐观复看叶秋声面色满是疑问,想了想,换了种问法,“你是一名不愿透露身份的女子,假如你有一位身份贵重的情郎,在什么样的情形下,你会下毒毒害情郎呢?”


    叶秋声咽下口中菜心,想了想,开口问道:“身份贵重,有多贵重?他当时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的心仪对象吗?二人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吗?女子毒杀情郎,最大的动机或许就是心上人移情别恋,宁愿选择双双赴死,再或者他同我有血海深仇,我换了身份故意接近他就是为了复仇,书肆话本里都这么讲。”


    唐观复无奈低头笑笑,夹取了一筷菜心,艰难嚼完咽下后,才终于低沉开口,扔出炸雷,“身份极为贵重,东宫太子。”


    叶秋声一僵,手中银勺“叮”一声,碰到了汤碗内壁,抬眼盯着唐观复良久,见他神色凝重认真,心里头渐渐冒出一个疯狂又大胆的猜测,有关于当年豫明太子的死因,震惊得她迟迟未动。


    最后轻声试探:“你是说,当年东宫……”,语气迟疑,还是未问出口。


    唐观复知她话中之意,点点头,“如你所想。”


    叶秋声愣住半响,又看向对面唐观复,他无声的咀嚼着口中食物,眉头微拧,神色黯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秋声缓了又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容我想想,先用饭吧。”


    安静的隔间里仅银筷银勺与瓷碟的轻微碰撞声,二人显然都心不在焉,草草吃罢,叶秋声就命人撤去残羹冷炙。


    叶秋声引唐观复至最东侧书房,说是书房,其实就是间面积不大的耳房,房内案几旁炉火正盛,小窗敞了条缝隙,请唐观复在案几外侧落座,清荷奉上茶盏及茶点,叶秋声嘱咐她候在隔间,不得令人靠近书房,清荷应后合上耳房侧门。


    叶秋声转身看着唐观复,唐观复盯着炉火上盛满清水的铜壶,等待煮茶的水沸腾。


    “殿下若是仍有所顾虑,方才的话我可以当做不知情。”叶秋声出声提醒。


    唐观复抬头看向叶秋声,笑中带着寂然,“言出如覆水,我既已开口,如何会不信三小姐?”


    唐观复简略地说明,自己发现豫明太子生前约一女子相见,那女子给太子下毒后主动跳水,豫明太子跳水救人,而后毒发身亡,偏偏御医诊治后称死因是溺亡,陛下震怒,对外宣称是太子突发恶疾,隐去了自己去洛州找王同选及东宫找遗物的细节,又赞叶秋声洞察人心,对京中后院内眷熟悉,最后道出目的,想让叶秋声帮忙找到当年豫明太子临死前约见的那名神秘女子。


    叶秋声听完后,久久未动,虽然周未生的探查还没有结果,但显然,这位殿下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害,这样的人,正是叶秋声寻求破局之法需要的盟友,如今他上门相求,无论如何,对双方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


    叶秋声试着细细分析这其中的线索,“其一,那女子是京中贵女,先太子对她很是尊重,按照你的说法,这女子不愿露面,太子就屏开众人,说明东宫侍从是有人认得她的,其二,这女子定然对太子也有情意,否则以先太子的聪慧,若是虚情假意,又如何肯喝下她的毒物,见她落水后还奋不顾身下水营救。”


    唐观复拧了拧眉,似是不赞同叶秋声的结论,但并未出言反驳,叶秋声接着道:“最后,那女子能在毒杀先太子后还了无踪迹,那么,一定有人为她收尾,神不知鬼不觉,能做到这点的,一定是京中盘踞已久的世家大族,足以说明毒杀先太子这事,那女子背后的家族定然知晓,甚至,毒杀太子可能并不是出自她本意,而是家中授意。”


    说完后叶秋声又否定自己的猜测,摇摇头,“但说不通,若是无意外,这女子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人选,至少有很大可能成为东宫内眷,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他们放弃东宫这么大的筹码甚至不惜冒险毒杀呢?”叶秋声在室内踱来踱去。


    唐观复见叶秋声来回踱步,眉头紧皱,神色变幻,开口发出疑问:“你说那女子对大哥有情意,甚至毒杀大哥不是出于她本意,何以见得?”


    叶秋声看唐观复一眼,没想到他疑问的点在这里,停下脚步,坐在案几内侧,盯着唐观复道,“我且问你,先太子在识人观色上如何?”


    “大哥天资聪颖,独具慧眼,自是明察秋毫。”唐观复张口就答。


    “那不就结了,若是虚情假意,难道先太子看不出来吗?”叶秋声抬手指了指案几旁炉火,炉火上的铜壶沸腾已久,唐观复提起铜壶放在一旁壶托上。


    “就像人坐在炉火旁自然而然会感受到热意,先太子肯吃下她奉上的毒物,又肯跳水救人,说明对她十分信任,毫无防备,并且,很是珍视,或者你更愿意相信那女子的虚情假意骗过了先太子。”叶秋声很是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个疑问。


    唐观复又说了当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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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所在游船所属太原郡公府的事,叶秋声摇了摇头,“此事是郭家的可能性不大,郭家与京中各世家勋贵结亲,就是为了稳住家中荣耀,最是明哲保身,若是家中女儿有机会成为东宫太子妃或太子侧妃,于郭家而言是大喜过望,天降富贵,如何会去谋害东宫呢?”见唐观复面色仍有犹疑,“你口中那位李刺史的夫人郭氏的性情,我可以归家后问问母亲,但我隐约有种感觉,大约不是她。”


    唐观复长舒了一口气,“三小姐肯帮忙开口问叶夫人郭家旧事,自然最好不过”,趁热打铁邀请叶秋声帮他查明真相,“三小姐几句话就令我耳目一新,若是三小姐肯相助我查明兄长被毒杀的真相,将来三小姐但有差遣,某无有不从。”


    叶秋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抬眸直视唐观复双眼,“若是我拒绝,殿下会安排我悄无声息地失踪吗?”


    唐观复一愣,随即摇头否定:“怎么会?我既然和盘托出,自然是信得过三小姐为人”,言罢,为表诚意,朝叶秋声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坦荡。


    叶秋声也回他一笑,郑重道:“此事干系重大,牵连甚广,且涉及到宫廷秘闻,我须得慎重考虑,还望殿下宽宥我一段时日,再给出答复。”


    唐观复表示叶秋声肯帮忙打探郭家旧事,已经是此行的意外之喜,要慎重考虑也是人之常情,并再三保证,无论叶秋声最后是否决定相助,魏王府都会对她此前的帮助铭刻心腑。


    叶秋声起身,踱步至小窗边,推开半扇窗棂,抬眼落雪纷纷,如鹅毛一般,很快院内、房檐上就是白茫茫一片,唐观复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伸手推开整扇窗棂,二人均未出声,透过狭小的窗,看着院内及远处的飘雪。


    一时间,二人欣赏着同一扇窗内的雪景,唐观复伸手指了指东厢房檐下的毛毡布,“那是什么?”


    叶秋声顺着他指的方位看去,“是我挂在那的箭靶,院内无法设长垛,加上这个时节地冻不好设立靶,就画了个挂靶挂在檐下,练习射箭用的。”


    “你射箭也是侯府学的吗?”唐观复开口。


    “对,幼时骑射一道学的,但射箭疏于练习,技艺生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立个挂靶自娱自乐罢了”,叶秋声盯着靶上中央的红点,问身后的唐观复,“殿下对骑射应该很是精通吧。”


    唐观复沉默不语,叶秋声转身看他眉头微拧,绕到室内,坐回案几内侧,身后传来唐观复的声音,“原本大哥是要教我骑射的,后来就换成了其他先生,自是比不过侯府骑射传家”,唐观复转过身看着叶秋声,“三小姐若是不嫌弃,某可以从旁协助你。”


    “当真?”叶秋声见唐观复这么说,双眸一亮,预备起身喊人拿她的弓箭,又想起窗外大雪,悻悻坐回案几旁,“院内大雪,视线受扰,还是改日吧。”


    唐观复点头赞同,“王府里也有演武场,随时恭候三小姐登门。”


    “说起来,照往年惯例,腊月里康王府会主办赏梅大会,邀请京中才子佳人、太学学子还有久负盛名的诗人画师,赴小净寺后院梅园赏冬日蜡梅,现场作词歌赋,或画卷写意,若有才情突出的诗画作品,还会送进宫里请陛下观赏,殿下应当也收到请帖了吧。”叶秋声想起一事,出声提醒唐观复。


    “是有这么一份请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唐观复回忆了下,印象里是有这么一道画着蜡梅的花黄色请帖,不过他以为是寻常宴会,随手就放置在一旁,经叶秋声提醒,才想起来。


    “赏梅大会郡公府定然会有人赴约,假如十年前毒杀东宫背后的始作俑者是郭家,他们毒杀东宫背后必定有所谋划,府中杰出的子侄辈不可能一无所知,说不好,就会有人上前与殿下结交。殿下不妨试试反客为主,主动热情攀谈,试探看看郭家的反应。”叶秋声开口建议道。


    又继续补充细节:“郭家子侄辈中要说盛名,郭维元、郭项皆是仪容气质出类拔萃,要论才学实干,或是郭成杰更胜一筹,女眷中最负盛名的自然就是郭家双姝,郭释和郭辰月,郭家子侄辈中,属他们五人较为出色,殿下不妨都试探下。”


    “三小姐不一道同往吗?”唐观复好奇。


    “我在别院这边还有其他事,抽不开身。”叶秋声并不打算参加赏梅大会,她要在别院里等周未生带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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