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里,唐敏在病中思虑不停,深觉这半年来,先被康王妃取笑,后被郡公府拒婚,连带着儿女不和,一切的根源除了当今陛下不顾念血脉亲情外,还是她站得还不够高,如果,她能像冯太后那般大权在握,或者能成为大长公主权倾朝野,天下还有谁胆敢忤逆?当今圣上初登帝位,遇上当年摄政的冯太后,不也要谨小慎微步步退让吗?
唐敏使府中官员门客四处寻找熟知丹经丹法的炼丹大家,甚至不惜在民间重金张榜以求丹师,果然重金之下有了线索,在岭南广州罗浮山上的黄龙洞黄龙观里,有一位丹阳子真人据传是小仙翁葛洪的传人,那一方洞天里遗留有仙翁成仙的丹方,炼制成丹后可以驱邪却祸,养生延年,若是长久服用也可羽化成仙。
唐敏当即派遣府中心腹典军前往岭南,不管用什么方法,势要将这位真人客客气气地请到长安,她自有大用。
京中有心人略微打探下就知道,冬至那日陛下遣了御医去了信阳长公主府,而接下来一段时日,长公主未在京中公开场合中露面,于是纷纷猜测,腊月里康王府的赏梅大会,长公主是否会参加。
唐敏确实懒得再看康王妃郑氏那得意的眼神,一个承恩伯府不受宠的小姐,还真以为攀龙附凤后就能踩她一头,且眼不见为净,忍她一段时日,只教任孟成与张岚一道赴会。
张岚自得知唐敏愿意让她参加小净寺的赏梅会,很是欣喜,因为时隔许久,终于可以看到郭郎了,不知郭郎是否有想起自己。张岚自觉思之若狂,但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其实心内相思之苦已经将她湮没,日日盼着能与郭郎再见,好叫他知晓自己的款款情意。
面对着铜镜,张岚清楚地看到镜中的自己眉间凄苦,脸颊瘦削,毫无血色,心生恐慌,忙吩咐侍奉的韶景和落霞,什么桃花露、白玉膏都统统用上,补品与汤药也统统送进她的院里,势必要在赏梅会上将最美的容颜展示给郭郎。
暴雪后的长安,终于进入到了腊月里,年节将至,弥漫在长安城中欢快的节日气氛冲淡了消雪的寒意。
待到腊月八日蜡祭过后,迎来了康王府举办的赏梅宴,此宴更为风雅一些,是在小净寺后院的梅园里举行。
佛法式微后,小净寺内也坍塌了大半,但后院的蜡梅却意外的长势喜人,每逢腊月,有不少文人墨客在此吟诗赏玩,一时之间名声大噪,后来康王请奏陛下,将小净寺简单修缮,后院赐名梅园,每逢腊月宴请天下学子及文雅学士,彰显大晋文坛之盛景,当今之文治,也是一段美谈,后来逐渐就演变成了才子佳人、文人墨客的切磋交流。
临近年末,众人见面也都和和气气,往日里的政敌冤家见了也许会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走开,这时节碰上了,也会上前行礼,礼貌问候两句。
因此周择看到任孟成,尽管心下冷哼,还是同周丛、唐观复等人,上前行礼寒暄,任孟成面上温和,与几人谈笑,心下却急得发慌。
任孟成此次出行前,被长公主唐敏耳提面命,要他看住张岚,免得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谁知兄妹二人明明一道进的梅园,只是一晃眼,张岚就不见了人影,没办法,他只得悄声寻人打探郭家那位郭项公子的位置,好方便通过郭项找到张岚。
周择见任孟成面上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才眼神示意唐观复开口,唐观复礼貌询问:“表兄是否需要帮忙,都是自家人,若有差遣,定然不辞辛劳。”
任孟成才反应过来,这位魏王殿下同自家是表亲,确实算是自家人,当下也顾不得,“方才进了园子,小妹岚儿就不见了踪影,她尚且年幼,难免行事恣意,劳烦表弟及周家公子替我寻寻小妹。”
周丛见他着急,开口问道:“张家小姐今日出门衣裳是什么颜色?身侧可有跟随侍女?”
“白色大氅,红色裘衣,身侧有两位宫婢及几位侍女,但她顽劣,通常会甩开侍女们单独行动。”任孟成立刻说出了张岚今日的扮相,头疼不已。
人群外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郭家双姝在西面凉亭里抚琴吹箫,招呼众人前去观赏,任孟成一听来不及与几人招呼,立刻就往梅园西面赶去,几人一看就知有内情,眼神对视后,也都纷纷跟上。
梅园面积不算小,但众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走,还是很好辨认的,还未到西面凉亭,已经能听到远远传来的琴箫合奏,古琴欢快悠远,韵律跳动,箫声和于其中,时而清幽,时而婉转,仿佛山涧里欢快奔流的泉水叮咚不绝,就算是乡野村夫路过,也能听出曲中的乐水之意。
一曲终了,郭辰月与郭释二人起身行礼致意,款款离开凉亭,往有一侧的大殿里走去。
任孟成见状,自吟诗的学子,赞叹的世家,还有纷纷叫好的路人里艰难挤过去,才靠近大殿,就有守卫伸手拦人,任孟成如今已是庶人身份,那守卫不肯放行,最后还是追上的三人,由周丛掏出侯府的腰牌,那守卫查过腰牌后,四人才得以顺利进入大殿。
殿内康王妃正与郭辰月、郭释说话,郭辰月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康王妃郑氏笑不拢嘴,直赞郭家教女有方,一旁的郭释面色如霜,依旧生人勿进的模样。
几人上前与康王妃见礼,任孟成直奔郭释,开门见山,“郭小姐,请问府上七公子郭项现在园内何处?任某有要事寻他。”
郭释见他面色匆忙,不似伪装,但她确实不清楚郭项人在何处,只摇摇头,开口冷冷吐出“不知”两字。
郭辰月就热情得多,娇笑着插话:“兄长走到哪里都会吸引小姐贵女们爱慕又艳羡的目光,自然是专寻那僻静无人的地方去啊。”
任孟成转向康王妃郑氏,郑重行礼,“不知舅母可知这梅园里,何处僻静无人?若知晓,还请舅母告知,此事紧急,容我事后再给您解释。”
康王妃不明所以,但见任孟成神色严肃,且赏梅会由康王府主办,也绝不容许有意外发生,缓缓开口:“自西面往北去是原来小净寺的旧址,花木虽茂盛,但只略微修缮,平时少有人迹。”
任孟成听闻后,当即行礼告辞,并吩咐身后随从加派人手往西北方向寻人,唐观复见此,也吩咐身侧秦奋及侍从去西北方向寻人。
等几人赶到西北方位的旧址时,除了自修缮过的大堂里找到了张岚同郭项,还有叶秋岳及一位姑娘。
任孟成上前拉着张岚进了大堂,一开始兄妹低声细语不知说什么,堂外众人听不清,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最后只听到张岚一句愤怒的质问:“什么都母亲说母亲说,你是她儿子还是她养的狗?”
张岚吼完后自大堂内怒气冲冲走出来,双眼通红,冲着赶来的几人狠狠瞪了几眼,尤其是叶秋岳和那位姑娘,最后目光转到面色未变的郭项身上,神色一瞬转为委屈,泪珠涟涟。
任孟成面色灰败自堂内走出来,哑声吩咐公主府的随从,“送小姐回府”,面上挤出笑容朝周丛、唐观复几人行礼,“今日之事,多谢各位,有劳几位切勿外传”,说完后又觉得闹出此番动静,不出三五日,别说今日梅园里的人,怕是风言风语会传遍京城,若说不外传着实有些强人所难,面上笑容更是难看,“任某先告辞,日后再谢过几位。”
被随从前后左右围着的张岚此刻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郭项,眼神幽怨,如泣如诉,美人落泪,令人断肠,可郭项面上还是得体温和的笑意,直到拐过一道弯后,张岚回望再看不见。
待任孟成、张岚兄妹走远,郭项含笑与几人互相行礼,面上皆如沐春风,仿佛刚才公主府两兄妹从未来过。
“魏王殿下仁善祥和,周将军、二公子多日不见,也是风采依旧,方才不过是误会一场,此处蜡梅枝繁花茂,馥香醉人,自有野趣,叶公子与这位小姐,想必也是被此处花景吸引,不如一道同赏?”
叶秋岳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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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高小姐也是被此处美景吸引,不曾想越走越偏僻,哈哈,同赏同赏。”
几人接着客气点头,话题避开张岚,说起这赏梅大会,文人墨客齐聚,在入口处专门辟了一条长廊与凉亭,可以将众人的诗作画作悬挂其中,以供来往游赏的人点评观赏,也是文坛盛景。如今游园才刚刚开始,作品寥寥无几,不知哪位才俊最后可以拔得头筹。
聊着聊着原路返回大殿,院内侍从早早将找到张小姐并且已被任孟成带回的事禀告康王妃郑氏,郑氏心下稍安,见周丛几人回来,也纷纷开口表示一场误会,任公子因有事提前离开,代他向王妃致歉,郑氏才放下心来,招呼几人坐下喝茶。
殿内除了王府的一位小姐,郭家两位小姐,还有承恩伯府郑家的几位小姐,是康王妃郑氏的妹妹和侄女们。
周丛几人见殿内多是女眷,称与人约了去廊下看看今日的佳作,便开口推辞,郭项反而不欲前往廊下,施施然坐下,微笑着谢过奉茶的婢子,除了郭家两位姑娘,在座的姑娘或低头羞涩或面颊通红。
出了大殿,几人行至梅林深处,见来往人少,才问起叶秋岳怎么会出现在那旧堂附近。
叶秋岳侧眼偷看了身侧高芳菲一眼,看她面色如常,方才开口:“我同高小姐原本在西面赏梅的,结果两位郭家小姐们在凉亭琴箫合奏,凉亭周围人就越涌越多,我与高小姐觉得人多有些嘈杂,就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谁知就走到了那旧堂附近。”
身侧的高芳菲点点头,认同叶秋岳的话。
“你们到旧堂附近时,郭项同张岚就在吗?”周择显然很是好奇,继续追问。
“我同高小姐行至旧址旁,见不远处就间旧堂,猜想是小净寺原先的佛堂修缮,就想着进去看看,谁知走近了才听到里面有人声,结果就看到……”叶秋岳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周择上前拉住叶秋岳左臂,朝高芳菲露齿一笑,“容我借大表兄片刻,你们先聊”,就拉着叶秋岳往一侧更深处走了几十步,方才止步让叶秋岳细细说来。
周丛见状,上前与高芳菲致意,“我是秋岳的表兄,这位是魏王殿下,也是秋岳的好友”,又指了指远处的周择,“那是舍弟周择,顽劣了些,高小姐见谅。”
高芳菲朝唐观复行了行礼,“方才叶公子同我说过了。”
“说呀表兄,你都看见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快说。”周择不停地催促面上略有窘色的叶秋岳。
叶秋岳见就身旁周择一人追问,才难为情地开口:“旧堂里原来是郭公子与张小姐,我原本打算进去与二人打招呼,结果就看到那张小姐一直往……往郭公子身上凑,她先是搂着郭公子的腰,还摸了摸郭公子的脸,然后趴在郭公子胸前哭,然后惊出声响来,郭公子听到后立刻就推开了张小姐”,叶秋岳想了想,又补充道,“然后郭公子就走出那旧堂,张小姐还欲追上来继续温存,郭公子推拒,园内的随从还有任孟成就到了,再接下来你们也赶到了。”
周择细细分析叶秋岳话中的意味,开口同叶秋岳确定:“你是说,那郭项一开始并没有推开张小姐,还任由小姐搂了腰摸了脸,是在听到动静后才推开,包括后面小姐再纠缠,他都也都推拒开?”
叶秋岳回忆了下,点点头,还真如周择所说。
午后几人出了梅园便分开了,叶秋岳送高芳菲回高家,周丛回右卫大营,周择称要带唐观复去品京中美食。
到了高宅门口,高芳菲自马车下来同叶秋岳道别,叶秋岳摸了摸后脑,略微不自在的开口:“高小姐玩得开心就好,希望今日梅园的小插曲没有扰到你兴致。我回头将今日梅园美景画下来,不知是否有幸得高小姐指点?”
高芳菲爽朗一笑,“早听母亲赞叶公子书画双绝,指点不敢谈,若能得见叶公子的画作,荣幸之至。”
二人遂定下赏画之约,行礼道别后,各自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