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叶秋声与周择年纪相仿,二人不仅同岁,前后生辰也就相差不到一月,叶秋声与叶秋岳商量着该给周择准备什么生辰礼,叶秋岳提议可以再买一柄短剑或者短刀送周择,叶秋声觉得侯府将门世家,周择应当不缺趁手的兵器,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所以叶秋声打算约了叶莺准备一道去东西两市看看。
东市距离亲仁坊更近,叶秋声带了侍女裁红,叶莺带了侍女嘉木,二人各自佩戴帷帽出了门,前往东市挑选礼物。
叶莺对给周择挑礼物这事兴致不高,问她理由,给的答复是,“我觉得二表兄整天笑眯眯的,像个老狐狸,又常常打趣我,讨厌。”
叶秋声无奈摇了摇头,周择出了名的不着调,偏偏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长相出众又总是笑眯眯的,令人又爱又恨。
东市里店铺毗连,商贾云集,各地货物往来,汇聚四方珍奇。
二人先后看了笔行、铁器行,甚至马具行、乐器行,都没选到适合的礼物,叶莺索性放弃了,“生辰礼让二哥去头疼吧,三姐姐我们去闻香阁逛逛吧,还有锦衣坊”,叶莺凑近叶秋声耳旁,隔着轻纱悄声,“上次赏菊宴,听说康王妃出言讥讽信阳长公主教子有方,在命妇里大出风头,呐,那天就穿的锦衣坊的衣裳,说是现在锦衣坊的衣裳供不应求。”
叶秋声有些意外,康王妃郑盈平日里的作风没这么强势刻薄呀,怎么偏偏赏菊宴上如此大出风头,刚好选礼物也没什么头绪,就依着叶莺的提议,先一同前往闻香阁,再去锦衣坊。
闻香阁在长安制香已久,店里有来自海外波斯、昆仑国等地的香料,自广州都督府、扬州府运达长安,又因浓香馥郁,因此价值高昂,在长安贵族官宦间很是受欢迎,在街上抬头看去,闻香阁是一座三层楼阁,还未踏进店内,人就已经笼罩在阵阵香雾里。
店里倒是很安静,一楼大堂是各种制香原料,有廖香、沉香、苏合香、甲香、龙脑香、安息香、栈香、零陵香,几近上百种香料,成品的香丸、口脂、香露、面脂、胭脂等则在二三层有专门的小间供贵人们挑选试用。店内侍者见二人装束,行礼后轻声细语地引二人及侍女上楼,二楼空间很大,隔成众多小间,二楼中央是店内成品展示台,另有花束帷幔装饰其中,空气里燃香味道也较一楼更为清淡温和,整体环境清幽雅致,令人舒适。
二人才进小隔间,就有人奉上茶盏与小食,摘了帷帽后,照着样品单,叶莺选了几种香露与胭脂,叶秋声则是选了几种香丸,不一会儿,侍者就为二人捧上选好的小样品,供二人挑选适用,见二人有兴趣还会适时介绍成品的原料构成与使用效果,整个购物过程使人惬意又舒适。
叶秋声让裁红选了与平时常用熏香味道相近的香丸,叶莺则选了两种香露,另外付了定金,预定了胭脂“雪中仙”,因原料有梅花,故而每年只有冬季限时特供。
待二人自闻香阁出来,差不多也到了午食时间,就在坊市里选了间酒楼,上了二楼隔间,点了羊皮花丝、长生粥、鸭花汤饼及丁子香淋脍,用过午食,在隔间窗边休息,就这一会的功夫,闻香阁前勋贵世家的马车来来往往,应接不暇。
太原郡公府的马车停在闻香阁门前,自车上下来两位贵女,二人依着身形装扮,辨认出一位是郭释,一位是郭辰月。
说起太原郡公郭家是以家中不论男女,均是以美仪容闻名京城,若要说美名动长安,还是这郭家双姝,郭释气质高洁出尘,如明月悬空,高不可攀,郭辰月一颦一笑如晨雾中绽开的牡丹花,明艳动人,二人一静一动,相得益彰,若是结伴出游,毫不夸张,能引得半条街的人争相一睹芳容。
虽然二位贵女也都隔着帷帽,但叶秋声、叶莺二人还是觉得美人不愧是美人,莲步袅袅,环佩叮当,如画中仙人兮。
锦衣坊应该是这两年京中新兴的成衣铺子,二人踏进楼内,店内侍者似乎稍有诧异,不过很快迎上来,介绍店内均是成衣,一边介绍店内的成衣样式,圆领袍,胡服,襦裙应有尽有,并称可以上门为贵人们量体裁衣,坊内绣娘技艺精湛,甚至还有宫内尚服局的刺绣工艺,保准让贵人们不论是出游还是宴会,大放异彩。
上了二楼,零零散散的顾客仅有三五人,有几套成衣确实设计精巧,纹样繁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店内侍者的态度并没有十分殷勤,毕竟成衣铺子主要的营生还是为官宦世家巨富商贾上门裁衣,一般上门来店里挑选的,很少当场下定成交。
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跟在一位绿裙姑娘身后,态度很是殷勤得介绍各款成衣,待看清那绿衣姑娘的模样,二人想起来是承恩伯府郑家的姑娘,承恩伯府也是康王妃郑氏的母家,那管事的态度就不奇怪了。
叶秋声心思流转,照这管事殷勤的态度,怕是锦衣坊背后的官家门路与康王府有关,难怪能让康王妃穿着他们的成衣赴宴呢。
二人虽说看了一圈,也有看着还不错的成衣样式,但毕竟家里成衣的定做两个姑娘家做不了主,反倒是那绿衣姑娘,选了两三套襦裙样式让那管事差人上门定做,管事连连点头称记下了,过两日就安排人上门。
出了锦衣坊,叶秋声与叶莺二人回叶宅了,逛了一天,也确实没选到合适的礼物给周择。
叶秋声回了家中先去了一趟叶秋岳的瑞阳院,大哥并不在院内,吩咐院内的书侍找了几卷长安周遭的山水画卷,由裁红抱着回了留芳院。
叶秋声进了院内直奔东面书房,摊开卷轴细细揣摩,还不忘吩咐院内婢子去杜氏的云舒院禀告,说晚间自己想过去陪同父亲母亲一起吃晚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清荷进书房提醒叶秋声该前往云舒院了,叶秋声点点头,收起卷轴,整理妆容,起身前往杜氏的院子。
叶秋声进了院子就看到仆妇们在厅堂进进出出正摆饭,踏进厅堂,杜氏恰巧自后堂出来,见桌上饭食已摆好,自己坐在首座下首,招招手唤叶秋声过去她旁边入座。
叶秋声看着空着的首座:“父亲呢,今日宿直?”
杜氏微微蹙眉担忧道:“你父亲他最近回来得晚,说是户部里有事要忙,快年底了,各地的税目都要送到京城来,许是事务繁杂吧。不必等他了,我们娘俩先吃。”
叶秋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不到十月,各地的税目没这么早送到京城。只有母女两人,自在很多,叶秋声问起杜氏当日长公主府上赏菊宴上康王妃郑氏对信阳长公主的讥讽,杜氏回想起来,“那日确实是康王妃先出言笑长公主教子有方,不过长公主能咽下这口气确实也出乎意料。”
“那母亲觉得康王妃平时品性如何?”叶秋声细细追问。
“康王妃出身承恩伯府,虽说是老二家的姑娘,但闺中时品性温和,蕙质兰心,不然也不会被选为王妃,嫁给康王后这些年,也是仁心宽厚,出言讥讽长公主,确实不像是她的作风。”杜氏点头肯定,又补充道,“不过她如今都做了十几年王妃了,膝下又有三个孩儿,正经上了玉牒的皇家媳妇,性随境转,倒也说得过去。我记着,当年冯太后念着先帝与承恩伯的君臣情谊给康王指婚,伯府里最受宠爱的是承恩伯的幼女,太后指婚时她才七八岁,并不相配,是康王妃的年纪与康王最为适配,所以将她指给了康王。”杜氏比康王妃年纪稍长些,所以关于她的事记得挺清楚。
“承恩伯的幼女?今年该有二十五六了吧。”想到今日在锦衣坊见到的那位绿裙姑娘,看上去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年纪对不上。
杜氏叹了口气,“冯太后赐婚是承泰四年的事,距今十九年了,如今该二十六七有余。那姑娘当时也算是名动京城,好比现在的郭家双姝,一家有女百家求,只可惜,说是那姑娘后来落水受了惊吓,得了癔症,也就没许人家,应是在承恩伯府里好好将养着。”
“可惜了。”叶秋声也为这位姑娘觉得惋惜。
“那日康王妃是不是穿着锦衣坊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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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声想到了锦衣坊背后的官家,又补充问道。
杜氏斜了她一眼,“锦衣坊的衣裳是好看,但照你父亲的俸禄可养不起你穿他们家的衣裳。”
见杜氏误会了,叶秋声解释,“娘,我没想穿锦衣坊的衣裳,就是跟您打听打听。”
“确实是锦衣坊的衣裳,设计独特,花纹繁复,异常华贵,说是有宫里出去的绣娘在他们家绣房里做师傅,若是定制,还得看绣房大师傅的时间。“杜氏虽然觉得他家价格高昂,但成衣确实奢华精美,物有所值。
“锦衣坊能在京城短短两三年内站稳脚跟还能使得勋贵高官们趋之若鹜争相定做,那意思是这锦衣坊背后是康王府的关系?”
“十有八九。”
母女二人用过晚饭,因着谈话不知不觉用得多了些,杜氏牵着叶秋声的手在院子里踱步消食,“你大哥上半年加冠后,就有不少人遣着媒人来打听,还有侯府伯府的夫人们话里话外地暗示,这家世太高吧,怕委屈了人家姑娘,小门小户的,又怕耽搁了你大哥。我与你父亲商议后,觉着家世相貌倒在其次,关键是家里风气清正,人也得品行端正,宽厚明理,最后还得你大哥愿意,就这么相了快半年,也没几个合适的,”杜氏拍了拍手里女儿柔软细白的手,看着她慢慢长开的眉眼,“给你大哥挑个媳妇尚且觉着相配的太少,若是给你找夫家,为娘觉着天上的仙人都配不上你。”
叶秋声听着这话笑出声,只觉心里又暖又涩,“我今日在东市遇到郭家的两位姑娘,那样貌真真是仙人模样,她们将来也一样要相看嫁人的,我相貌还不如人家呢,你这就仙人都配不上我了。”
天色黯淡,仆妇们点亮院内灯笼,杜氏拉过叶秋声的手往内堂走,肯定道:“你还别说,若是让你嫁给郭家那几个小子,我舍不得。郡公爵位听着光鲜,但没有实封,家里当家的跟子侄辈里又没有在朝堂上担任实职,偌大的府里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银钱,爵位能当银钱用?还要维持面上的勋贵风光,当家的不知道多辛苦,不然他家卯着劲宣扬郡公府出美人,来来回回用姻亲维系府上的光鲜。”
叶秋声点点头,“儿受教了。”
“年初京里不是有传言,说冯贵妃想请陛下做主将郑侍中的孙女指给她儿子做正妃,当时还是三皇子,如今的赵王,难道是因为郑姑娘才情可比状元郎?你父亲猜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应是郑家没答应。”杜氏与叶秀云说过这事,将二人的推测说给叶秋声。
进了杜氏的暖阁,一片亮堂,“郑家为什么不答应?”叶秋声以为杜氏了解内情。
被自家姑娘的问话逗笑了“为娘又不是郑府的当家,”杜氏坐在软榻上,看着站在暖阁中央亭亭玉立的女儿,心下一片柔软,吩咐一侧管事的史家娘子,“秋声看着是比去年冬天还高了些。快立冬了,过两日请人上门做冬装吧,还照往年的惯例,给父亲、大爷和我各做四套成衣,大公子三小姐做两套裘衣,六套成衣,夹层填充精细些,去年的衣服怕是都穿不下了,大氅裘衣需要修补的也一并送去,大房院里奴婢们麻布成衣一人一套外加三百钱。”
管事娘子点头,补充道:“那二房外的奴婢仆从们还是一人半贯的赏钱。”杜氏应允。
叶秋声靠近软榻,跪坐下身,将头抵着杜氏的膝,“就知道娘心疼大哥和我。”杜氏抚摸着叶秋声柔软亮滑如缎面的长发,笑着说“我就你们兄妹两个,不心疼你们心疼谁?只要你们好好的,娘就知足。”
温情的时刻持续了一会,杜氏轻轻拍了拍叶秋声左肩,“起来吧,仔细膝盖。”又唤人取了个荷包,交到叶秋声手里,“回去再打开。行了,回去早点歇着吧。”
叶秋声回了留芳院,打开荷包,烛火下金光闪闪迷人眼,是约三十颗黄豆大小的金珠,暗自咂舌,“母亲打理家产这么厉害啊,不知道现在跟她学还来得及不。”取了五颗金珠出来,剩下的连同荷包交给裁红仔细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