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叶秋声起身梳洗,简单用过早饭,就坐在书房里临摹画卷,她想到了送周择的生辰礼:一尊琉璃盏,并在内壁雕刻终南山云雾,这样,茶水入盏,既可观景,又能品茗,怡然自得。
叶秋声自己的画技并不出色,勉强及格,所以需要多临摹几幅画,才能达到想要的云雾效果,一早上都钻在书房里,中间休息的时候吩咐清荷去主院请示父亲今日休沐是否外出,若不外出访友,午后她有事请教。等清荷回来才知道,今日虽休沐但父亲还是去上值了,说是午后或许会归家。
叶秋声耐心地画完终南山云雾图,用过午饭,小憩了会,让清荷抱着自叶秋岳那借来的画卷,自己带上完成的云雾图,先去叶秋岳的瑞阳院。
叶秋岳在书房温习功课,见叶秋声来也很是高兴,叶秋声归还了他的画卷,并且说出了想要送琉璃盏的想法,并拿出了那副云雾图。
叶秋岳边看云雾图边摇头,“妹妹你主意是不错,但一来琉璃盏价值不菲,二来嘛,你这图笔触生嫩,技巧不足,送人有些不像话了。”
叶秋声也是知道自己的绘画水平,要是刻在内壁送人的话确实难以拿出手,干脆提议“那由大哥你来画终南山云雾图,我这幅拿不出手的画就送给大哥好了。至于价钱嘛”,叶秋声如今可是小富户,自荷包里掏出两颗金珠并两片金叶子,稳稳当当放在叶秋岳书桌上,“大哥你看够不够?”
叶秋岳瞪大眼珠子,目光自桌上金珠移至叶秋声脸上,竖起大拇指,“够了够了,没看出来,你才是深藏不露。妹妹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叶秋岳当即摩拳擦掌准备一展画技,叶秋声称不急,让他尽情发挥即可,自己还有事要去请教父亲,就转身离开了。
踏进三省堂,叶秀云正与杜氏说话,见了叶秋声进来,开口道“你母亲方才跟我说,你有事找为父,你这消息倒是灵通,我方才归家,还未用饭呢,你人就到了。”
叶秋声乖巧行礼,“儿鲁莽了,还请父亲先行用过午饭,我去书房等您。”脚下方向一转,就往叶秀云的书房去了。
叶秋声踏进父亲的书房,比自己的书房大很多,藏书的品类也更多,想了想,自架子上找到《晋律疏议》中的厩库律,这一卷的位置很好找,显然父亲也时常翻阅。
叶秀云踏进书房,看见叶秋声手上的书卷也没说什么,在案几后的主位上坐下,才开口道:“你想问什么?”
叶秋声见父亲开门见山,合上手中书卷,看着叶秀云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知道,户部最近在查什么?”
叶秀云明显一愣,但并没有打算找理由搪塞女儿,想了想,慢慢开口,“度支司尹郎中与司农寺温寺丞、内侍省校对记录时,发现宫内东西两冰井的进出记录有差,并且部分冰质脆弱易碎,远远达不到贡冰的要求,温寺丞要求对上林署令负责的苑囿经营、冰政管理及祭祀物资全部核查,但赵寺卿不欲深究,户部这边,尹郎中先行请示刘尚书,刘尚书还未表态。近期户部各司都在内部稽查,加上年关将近,明年各州府钱谷贡赋也需要提前调度,所以格外忙碌啊。”
叶秋声看了眼叶秀云眼下黑圈,试探着补了一句:“因为前一任上林署令是任孟成?”
叶秀云也不意外她会发问,倦怠地揉着额角,“这事就卡在这,真查明账册上报上去,陛下未必在意,毕竟是亲外甥,但若明知账册异常又放任不查,便是知而不举,够御史弹劾一本,进退两难。”
叶秋声想起赏菊宴上长公主鬓边的那朵牡丹花,轻声开口,“为了保证信阳长公主十二个月令内随时都有牡丹可赏,公主府里设冰窖和暖殿,一年到头从不间歇。”
叶秀云作为户部郎中,对公主府的开销比寻常官员更清楚,长叹一口气,“且等等吧,看刘尚书怎么定夺。”
叶秋声点头,“近日气候转凉,父亲又忙碌辛劳,请您多保重身体。”
见女儿孝心赤诚,叶秀云也欣慰一笑,点点头表示知晓。
父女二人又闲话了会,见叶秀云眉间倦色渐浓,叶秋声起身行礼告辞。
叶秋岳第二日就拿着画好的终南山云雾图来让叶秋声过目,毕竟她出了大头的银钱。
叶秋声不得不承认,叶秋岳不管是笔触还是绘画技巧都比自己更为娴熟自然,意境返璞归真,令人赞叹连连,夸得叶秋岳都不好意思了,就按照这幅画去西市选了家专门定做琉璃盏的茶具店下定了。
又过了两日,就有成衣坊的绣娘师傅来家里,给主子们贴身裁量尺寸,叶秋声选了两套现有的成衣样式,剩下的交给裁红去定夺,裁红跟着杜氏身边的娘子精进了许久,如果单单负责叶秋声的日用衣冠首饰是足够的。
寒衣节时下了一日的秋雨,这日过后,长安城里的北风就带了凛冽寒气,树上的叶子仿佛一夜之间就脱离了树干,瑟瑟秋风,满目仓皇。
赶在周择生辰前,叶秋岳终于拿到了琉璃盏成品,与叶秋声一道看着清荷倒了茶水进去,淡黄色的琉璃盏搭配茶水,隐隐绰绰能看到内里的终南山云雾,随着茶水的增减,云雾也渐次不同,很是精巧,众人看得啧啧称奇。
到了周择生辰那日,两位兄长都要去太学,叶秋声因着有事要问周择,所以准备亲自登门拜访姑母,然后给周择送生辰礼,叶莺表示要一道前往。
姐妹二人一同前往安定侯府,侯夫人叶秀雨见两个侄女能上门来也很是高兴,拉着二人话家常,并且唤了周择一道吃了午饭,才打发了三个年轻人自去玩耍,并吩咐婢子们务必照顾好两位表小姐,不得懈怠片刻。
叶家姐妹拿出准备的生辰礼,叶秋岳与叶秋声准备的是琉璃盏,叶少京与叶莺准备的是一柄精巧的孔雀羽扇,蓝绿色羽毛镶嵌在象牙扇柄上,像一排瑰丽神秘的眼睛,无风自动。
周择虽然奇珍异宝都见识过不少,但叶家这两件都算是精巧且用心,他很是喜爱。
三人见午后阳光正好,约着去校场骑马,周择见叶莺开心得跑马,凑到叶秋声身旁,悄声快语:“京兆府里那个刺杀魏王的刺客已经死了。”
叶秋声眼睛不受控制得抽搐了一下,“什么时候?死因呢?”
“魏王返京后不久就死了,据称是自尽。”
“自尽还是被自尽?”
周择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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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头,“衙役回忆说是有位珠宝商自称是那刺客的朋友,入监探视,探视后不久那刺客就自尽了。”
叶秋声暗暗记下,闭着眼睛不断回想有哪些细节没有注意到,叶莺见二人闲聊,驱马凑到二人身前,“姐姐,二表兄你们说什么呢?”
周择笑眯眯地看着叶莺,“我前几日在京兆府见了一件热闹事,你们要不要听?”
“什么热闹事?”叶莺很是好奇。
“信阳长公主当时为何与前驸马和离你们知道吧。”周择先卖了个关子,但不好直说贵人的私事。
见二人点头,周择继续带了些幸灾乐祸的笑道“长公主的儿子,任孟成,中秋宴上大出风头那位,刚被擢升为太常寺丞,他因为同样的原因,被他妻子苏氏闹和离闹到了京兆尹面前。若是旁的勋贵人家也就罢了,但当时长公主可是成功和离了,有了长公主这么一个成功和离的婆母,拿什么理由不让苏氏和离呢?若是苏氏铁了心要和离,这事且有得热闹看呢。”
“苏氏的母家,我没记错的话,有位叔父在御史台台殿任侍御史,掌纠举百官及入阁承诏。”叶秋声平静补充道。
叶秋声与周择对视一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多事之秋啊。
叶秋声没想到还真被她说中了。
周择生辰过后没几日,叶秋声就又收到了周择的信件,叶秋岳带来的,神色匆忙,说是周择现在就在等她回信。
信件中说道,那苏氏去了任孟成安置外室的宅子,大吵大闹摔打不止,被匆忙赶去的任孟成强行制止,互相推搡之间,苏氏被任孟成失手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到了地上的器具碎片,当场就流血昏死了过去,然后苏氏被任孟成带走,死生不知,若是救治不及时,怕是凶多吉少。
叶秋声看完信件,当场命清荷焚烧了信件,与叶秋岳一道骑马出门去找周择。
见到周择时,他正与周丛、唐观复一道在茶楼喝着热汤吃着茶点,似是没想到叶秋声会亲自寻来,叶秋声也没料到周丛、唐观复还在当场。
叶秋声迟疑着要不要说明,唐观复似是没看到她犹疑的神色,偏偏叶秋岳还催着问叶秋声、周择二人有什么事如此紧急。
周择只得开口说了自己之前在京兆府看到任孟成与妻子闹和离,结果苏氏被任孟成推倒昏死过去,怕是凶多吉少。
然后四人的眼神俱又看向叶秋声,叶秋声平静下来,倒了一杯茶,坐下后同四人说了户部、司农寺查到任孟成任上林署令时有渎职之嫌,司农寺卿不欲深究。
如果苏氏没有大碍,那和离最多算长安城内茶余饭后一个谈资,但如果苏氏不幸离世,她的叔父是御史台侍御史,最为刚正,此事势必会上达天听,求一个公道,如果此时再有人将任孟成渎职之事一并弹劾,那后面事态会扩大成什么样就没有人能知道了。
在座四人听叶秋声这么说,俱都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室内仅有沸水翻腾声。
在沸水不断翻腾的咕嘟声里,叶秋声又补了一句:信阳长公主为了随时有牡丹可赏,公主府里设冰窖和暖殿,一年到头从不间歇。
四人一时之间,脸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