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乱石村的上空。小木屋的油灯芯燃得正旺,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纸,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墙角堆着的干草都泛着暖调。苏南星刚与杰克交换完眼神 —— 关于睡骨临走时那句 “宝珠权能并非全由村长掌控” 的疑虑还没散去,门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受惊的小鹿踮着蹄子,带着几分雀跃又几分忐忑的迟疑。
“有人在吗?” 脆生生的嗓音穿透门板,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尾音还飘着点未脱的稚气,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苏南星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旁的杰克。杰克会意,原本半坐着的身子缓缓躺回铺着干草的木板床,扯过薄毯盖住胸口,眉头微蹙,维持着之前受重伤的模样,只留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警惕地打量着门口。苏南星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的姑娘,一眼望去就让人想起山涧里刚冒头的清泉。她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裙摆上还沾着几星草屑,显然是刚从外面跑过来的。梳着的双丫髻用红绳系着,随着她探头探脑的动作轻轻晃动,眉眼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含着晨露的花苞,鼻梁小巧,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明明身形已经是少女模样,可那眼神里的好奇与懵懂,配上圆圆的脸蛋,乍一看竟像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木屋周围的暗处,藏着好几道监视的目光 —— 那是卓七安排的人,白日里就一直守在附近,气息隐得极深。此刻见门口的人,几道隐晦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原本紧绷的气息瞬间松弛下来,没有一人出面阻拦。谁都认得,这是村长凌中天的宝贝孙女凌楚楚,自小在村里被娇惯着长大,性子单纯,村长对她向来纵容,只要不闯下大祸,旁人都不会拂她的意。
“你是?” 苏南星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语气温和得像对待自家妹妹,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叫凌楚楚!” 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跨进门,裙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她的目光飞快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先落在床上 “重伤” 的杰克身上,见他面色苍白,又迅速移开视线,落回苏南星脸上,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我听阿爷说,村里来了外面来的客人,就赶紧跑过来了…… 你们真的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吗?是不是比黑松林还要远,比云雾山还要偏?”
“是啊,我们从江南一路过来,走了快两个月呢。” 苏南星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拿起粗陶水壶给她倒了杯温水,水汽氤氲着升起,模糊了少女脸上的红晕。“看你这样子,是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
“超级感兴趣!” 凌楚楚用力点头,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些,却难掩兴奋,“村里的人都不许提外面的事,阿爷说外面到处都是坏人,还有吃人的野兽,可我偷偷藏了几本阿爸年轻时留下的话本,上面写江南有画舫在湖上飘,船娘唱着好听的曲子,还有卖糖人的小贩,捏出来的小兔子、小老虎都栩栩如生,能甜到心里去呢!还有京城的庙会,是不是有好多好多花灯,比我们村过年时挂的亮多了?”
苏南星被她天真烂漫的模样逗笑,指尖摩挲着粗陶杯的边缘,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缓缓说起了自己闯荡江湖的趣事,声音平缓却带着感染力:“你说的都没错。江南的春天最美,西湖边的桃花开得像云霞,画舫在水面上慢慢飘,乐师弹的琵琶声清越婉转,能顺着风飘出好几里地,船上还会摆着刚摘的桃花糕,甜而不腻。不过我第一次独自闯荡,可不是去的江南,是十五岁那年,偷偷溜出了百草谷。”
“百草谷?那是什么地方?” 凌楚楚屏住呼吸,小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眼神紧紧盯着苏南星,生怕错过一个字。
“是我的师门,藏在彩云之南的深山里,周围全是奇花异草,师父和师姐妹们都擅长医术和毒术。” 苏南星回忆着往昔,嘴角带着笑意,“那时候我刚摸到二流境的门槛,比你现在的武功可差远了,却一心想采到华山脚下的‘凝露草’—— 那是炼制解毒丹的关键药材,师父说我修为不够,不许我下山,我偏不服气,趁着月黑风高就溜了出去。”
“后来呢?遇到危险了吗?” 凌楚楚的声音带着紧张,身子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桌面。
“当然遇到了。” 苏南星点头,“走到华山脚下的官道时,遇到了一伙山贼,领头的脸上有道刀疤,手里挥着大刀,凶神恶煞地拦着路,说要抢我的药篓和盘缠。我那时候吓得腿都软了,手里只攥着师父给的一包毒草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师父说过,百草谷的弟子,既能救人,也能制敌。”
她顿了顿,看着凌楚楚紧张的模样,继续道:“我就假装害怕,把药篓扔在地上,趁他们弯腰去捡的时候,猛地把毒草粉撒了出去。那毒草叫‘痒藤’,磨成粉撒在人身上,会让人浑身奇痒无比,越抓越痒,那些山贼顿时滚在地上直叫,哭爹喊娘的,别提多狼狈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哇!苏姐姐好厉害!” 凌楚楚眼睛里满是崇拜,拍了拍手。
“也不算厉害,后来还是遇到了贵人。” 苏南星笑道,“就在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山贼的时候,来了个行脚僧,穿着灰色的僧袍,背着个布包,手里拿着念珠。他看我年纪小,没为难我,还帮那些山贼解了痒藤的毒,告诫他们不要再打家劫舍,之后又送了我一程,教我怎么分辨山路里的陷阱,还说‘江湖路远,心存善念,亦要心存戒备’。”
她喝了口温水,继续讲述:“我们一路同行,走到半路遇到了山洪,山脚下的村子被洪水淹了大半,好多村民被困在屋顶上,哭喊着求救。我和行脚僧一起,他用轻功救人,我就用师门的医术给受伤的人包扎、喂药,忙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把所有被困的村民都救了出来。村民们为了感谢我们,杀了家里唯一的鸡,做了热腾腾的鸡汤,那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香的汤。”
“还有更惊险的呢。” 苏南星眼神微微闪烁,“我去湘西找‘血莲’的时候,钻进了一片密林,里面全是瘴气,灰蒙蒙的,能见度不足三尺,吸一口就头晕眼花。我靠着师父给的解毒丹,一步步往前走,脚下全是湿滑的苔藓,好几次差点掉进悬崖。密林里还有会吐毒雾的毒蛇,躲在树枝上,稍不留意就会被咬到。我走了三天三夜,饿了就摘野果吃,渴了就喝树叶上的露水,最后终于在一处悬崖峭壁上找到了血莲 —— 那花儿红得像火,长在石缝里,周围还缠着毒蛇守护。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趁着毒蛇蜕皮的时候摘到它,回来的时候,身上被树枝划得全是伤口。”
凌楚楚听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外面的世界,好像比话本里写的还要精彩…… 有好人,有坏人,还有这么多神奇的事情。”
“是很精彩,但也确实藏着不少危险。” 苏南星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认真,“楚楚妹妹,你这么向往外面的世界,为什么不自己出去走走看看呢?”
凌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裙的衣角,声音也低了许多:“阿爸不让我去。他说我武功不行,出去了肯定会被坏人欺负,山里的野兽也会把我吃掉,根本活不下去。他还说,外面的人都心思歹毒,会骗走我的武功秘籍,还会把我卖到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阿爷和阿爸了。”
“哦?” 苏南星故作惊讶,细细打量着她,“我看你身形矫健,气息沉稳,走路的时候脚步轻盈,一看就是练过武功的,怎么会不行呢?”
凌楚楚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阿爸从小就教我拳脚功夫,村里的卓七叔也指点过我几招,长辈们说我资质还算不错,现在应该是一流境了…… 其实我今年已经二十二啦,苏姐姐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很小?”
“确实没看出来。” 苏南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感柔软顺滑,“你心思这么单纯,眼神又这么干净,倒真像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不过说真的,一流境的武功,在外面闯荡已经足够自保了。寻常的山贼、小毛贼,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就算遇到厉害些的角色,也能凭着轻功脱身。你阿爸那么说,也是关心你,怕你受委屈,外面的世界确实比村子里复杂得多。”
“可外面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凌楚楚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苏姐姐你说的那些经历,虽然惊险,可听起来好有意义啊。能看到西湖的桃花,能救被困的村民,还能找到那么神奇的血莲,这些都是在村子里永远做不到的。”
“外面的世界,美好与危险是并存的。” 苏南星望着她清澈的眼眸,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循循善诱,“就像你在山里采野果,既要提防草丛里的毒蛇,也要爬上高高的树枝才能摘到最甜的果子。我第一次离开百草谷的时候,比你还小两岁,武功也就比你略强一点,那时候我也怕得很,晚上躲在破庙里,听着外面的风声、狼嚎声,吓得一整晚都不敢睡,抱着剑缩在角落里,脑子里全是师父和师姐妹们的样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一步步走下来,我见过了大漠的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沙丘连绵起伏,像金色的海洋;见过了江南的烟雨,细雨绵绵,打在油纸伞上沙沙作响,青石板路被打湿,倒映着两旁的白墙黛瓦;还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一起行侠仗义,一起喝酒聊天,一起面对危险,这些都是在一个地方待着永远得不到的。你看村里学走路的小孩子,不也是跌跌撞撞,摔了好几次才学会走路的吗?不踏出第一步,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凌楚楚低头思忖着,手指依旧绞着衣角,半晌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动摇:“苏姐姐说的好像有道理…… 可我阿爸肯定不会同意我出去的,他从来都不让我靠近村子的边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村子,是不能随便离开吗?” 苏南星不动声色地切入正题,心脏微微提起,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女。
凌楚楚用力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甚至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是不能离开,是离开会遭天罚的!”
“天罚?” 苏南星故作惊讶,身体微微前倾,“什么天罚?”
“就是神的惩罚啊!” 凌楚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村里的老人都这么说,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说我们村子是被神庇佑的,一旦离开村子的边界,就是违背了神的意愿,会遭到报应。出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大家都说,他们都死在外面了,是神在惩罚他们不守规矩。”
苏南星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思索:“村里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吗?就没有人怀疑过吗?”
“当然没有!” 凌楚楚理所当然地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阿爷、阿爸,还有村里的每一个人都这么说,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苏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苏南星笑了笑,岔开话题又绕了回来,“这么多年,就真的没有人试过离开村子吗?”
“有啊!” 凌楚楚立刻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惧,“前几年唐家大伯就试过!他年轻时去过一次村子边界,远远看到过外面的炊烟,就一直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城镇,想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生活的。有一天早上,他偷偷收拾了包袱,瞒着家里人就跑了出去,结果刚走到村外的黑松林,天就突然变了脸,原本好好的晴天,瞬间乌云密布,一道天雷劈了下来,正好落在他身边的大树上,那棵几人合抱的大树一下子就被劈焦了,树干都断了,唐家大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之后再也不敢提离开的事了!”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还有更早以前,大概是我十岁的时候,村里有个叫石头哥的,他比我大五岁,武功也不错,总说村子太小,想出去闯荡。他趁夜偷偷离开了村子,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发现躺在黑松林的边缘,腿被野兽咬伤了,血肉模糊的,回来没几天就感染了,高烧不退,最后还是没能救活…… 村里的人都说,这是神在警告他,可他不听,所以才丢了性命。”
“还有呢!” 凌楚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听阿婆说,几十年前,有个女人想跟着外来的商人离开,刚踏出村子的边界,身上的衣服就突然着起了火,烧得她满地打滚,还是旁边的人用水把火浇灭的,可她还是被烧伤了大半,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嘴里总念叨着‘神罚’‘神罚’……”
她正说得绘声绘色,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 ——“咳!”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从木屋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传来,打破了屋里的静谧。
凌楚楚的脸色骤然一变,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捂住了嘴,眼神瞬间变得慌乱,惊恐地看向门口,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这、这个话题不能说了!阿爷说,不许谈论这些的,会被神听到的!”
苏南星见状,立刻顺着她的话岔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好,好,不说这个了,是姐姐不好,不该问这些的。” 她笑着转移话题,“你还想知道外面的什么?姐姐再给你讲讲京城的庙会好不好?京城的庙会可热闹了,有扎着小辫的杂耍艺人,能翻十几个跟头,还能吞剑、吐火;有卖冰糖葫芦的,一串串红得发亮,裹着厚厚的糖衣,咬一口又酸又甜;还有猜灯谜的,猜对了能得小礼物,有绢花、有小泥人,可有意思了。”
凌楚楚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又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她叽叽喳喳地问起了京城的花灯有多少种,西域的葡萄是不是真的又大又甜,海边的渔船是不是能捕到比人还大的鱼,苏南星都一一耐心解答,讲得细致入微,让她听得如痴如醉。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凌楚楚看了看窗外,脸上露出几分不舍:“苏姐姐,天太晚了,阿爷该担心我了,我得回去了。下次我还能来找你说话吗?我还想听听你在江湖上的故事。”
“当然可以。” 苏南星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夜色中,临走时还回头冲她挥了挥手,才转身关上房门。
屋内的油灯依旧亮着,杰克已经坐了起来,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几分,眼神凝重地看着苏南星。
“情况不对劲。” 苏南星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凌楚楚说离开村子会遭天罚,又是天雷又是大火,还有野兽袭击,这根本不像是巧合。结合睡骨之前说的,村子里的人能部分掌控宝珠的权能,这些所谓的‘天罚’,恐怕不是什么神的惩罚,而是村子里的人在暗中操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杰克点了点头,眉头紧锁:“睡骨没细说结界的具体情况,但凌楚楚的话或许能印证我们之前的猜测 —— 当初设置结界,可能真的是为了保护村子,防止外面的人闯入,抢夺宝珠。但‘只能出不能进’的说法,会不会是村子故意引导村民相信的?”
“很有可能。” 苏南星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如果结界真的只能出不能进,那么出去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留在村里的人见不到他们,又被长辈灌输‘遭天罚而死’的说法,久而久之,自然就没人敢再尝试离开,村子也就彻底封闭了。这样一来,村子的秘密就能永远守住,宝珠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至于那些攻击……” 杰克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分析的意味,“睡骨说他们能部分掌控宝珠的权能,或许宝珠本身就拥有操控天气、引动雷电、甚至影响野兽的能力。他们在村子边界设置了某种触发机制,只要有人踏出边界,就会引动宝珠的力量,制造出‘天罚’的假象,让村民更加深信不疑。”
“还有凌楚楚提到的唐家大伯。” 苏南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是为数不多尝试离开且活下来的人,这很不寻常。其他离开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只有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这里面未必没有隐情。或许他知道一些什么,只是因为害怕,或者被村里的人警告,才不敢说出来。如果能找到他,或许能从他身上查到些有用的线索。”
杰克认同地点头,补充道:“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冯嫽的话带着太多主观色彩,她一直想离开村子,或许会刻意放大村子的阴暗面;卓七等人守口如瓶,我们根本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睡骨的情报虽然相对客观,但也只是片面之词,他知道的恐怕也有限。凌楚楚的话虽然天真,但也透露出了村子长期以来的禁忌,可她毕竟年纪小,知道的也只是长辈灌输的内容,未必是真相。”
“没错。” 苏南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清明,“我们对村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些推测都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或许结界真的有某种限制,离开的人确实会遇到危险;或许唐家大伯只是运气好,没被‘天罚’击中;或许宝珠的权能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 所有的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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