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修养了三日之后,沈清依旧有些一瘸一拐,陈管事让她再歇上几日,沈清却怎也不肯。
苏煜衡得知沈清要重返天象司,不由失笑——
顾沉说得没错,沈清这性子,最多能在家安分三天。想到这里,他随手翻起最近松州周边县郡送来的异象奇闻报告。
目光扫到“黑井村水患调查”那一栏时,他指尖微顿。
黑井村在松州北郊,单程便要奔波大半天,如今又遇水患,调查必定要顺着水路走,绝非一日能查明的案子。好,就是它了!
他立刻提笔,在报告上添了几句:
【沈清、简如初,务必同往】
这简如初,年方十九,也是北山弟子,如今任天象司推演司书,出身书香门第,行事沉稳细致,让她陪着沈清同去黑井村,再合适不过!
批示落款后,苏煜衡转身吩咐小吏:“黑井村村情复杂,此番须多留几日,途中切记照应,安全为重。”
沈清得令后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打趣:“这分明是拿我们当免死金牌,谁家夜半水怪,还要靠女官哄孩子呢?”
简如初只是安静点头,行李收拾得井井有条,神色自若。
马车在清晨的山路上缓缓驶出松州城。
小吏打着呵欠说:“沈录事,简司书,黑井村偏得很,最近老井出了怪事,村里闹得鸡飞狗跳,都说闹‘龙骨水’邪气。”
沈清“哦”了一声,顺手合上案卷,眼底带着一丝调侃:“龙骨水?名字挺唬人。”
简如初面无表情,只淡淡点头:“应是水源受污染。村中孩童腹痛,应与井水异变有关。”
沈清侧头瞧她,虽然来天象司还没几日,但是天象司几位女官却被沈清打听的差不多了,这位简司书据说是“北山卦门第一女神童”,沈清见她一脸冷漠,也不敢多与她搭话,两人一路竟然没说几句话,车里弥漫一种尴尬的气氛。
村头,李寡妇早早候在村道旁,见着女官们下来,其中一名还一瘸一拐的,忙把两人迎进东厢房。
李寡妇一边端热水一边念叨:“两位官家小姐,竟然抱着病还来帮我们!我家那口井也出了黑水,邻里都说您们是衙门派来的女先生,能降妖除怪——这两天大家伙都盼着官府给个说法。”
沈清笑着接过热水,顺口安抚道:“李婶子别怕,‘龙骨水’的事我们一定查清。要真有妖怪,咱们也敢跟他斗斗。”
两人安顿好行李,顾不上歇息,便与小吏一道在村口召集乡民。
村长穿着补丁青布袍,身边站着一个面相精明的老巫婆,正带头煽动:“前夜我就瞧见井口有黑影,肯定是水怪作祟!官家小姐,您快给咱们算一卦,看看是不是邪气缠村!”
简如初细致地察看井台,低声问小吏:“这灰有鸡骨和艾叶味,是谁在这做什么了?”
小吏悄悄递了个眼色:“前些日子村里请巫婆烧符驱邪。”
沈清装模作样摇卦简,心底却早有了几分明白。
她蹲在井口,取出一根竹片搅了搅水,细看那黑色浑浊,鼻尖嗅了嗅:“草药味,有人投了东西进去。”
村民们听得面面相觑,村长和巫婆却死咬不放:“这水怪作祟,驱邪求雨也是无奈之举!”
沈清暗中冷笑,面上仍和颜悦色:“如此,今夜我亲自守井,若真有水怪,必替诸位擒来,简司书,你看可好?”
简如初点头。
村民们纷纷称好,村长却有些心虚,巫婆更是脸色一僵。
夜色渐深,村中家家户户门扉紧闭,村口的古井旁,一盏油灯幽幽地摇曳着。
沈清与简如初一左一右守在井口。
沈清听见村长屋内有桌椅轻响,片刻后便是巫婆低低的抱怨:“再这么闹下去,万一那女官查出真相,你我可怎么交待?”村长小声安抚,语气急促,但听不真切。
沈清低头笑了笑,回头问简如初:“白天看他们烧了不少符,符灰和艾叶、鸡骨混在一起倒像是障眼法。若真是有病,是不是有人故意想借水患牟利?”
简如初微微点头:“明日可细查井壁与村中水源,看是否有投毒之嫌。”
忽然有人趁夜靠近,传来窸窣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沈清手指无声地比了个“嘘”,简如初已将随身的小灯笼熄灭。
黑影一晃,欲向井里投物。简如初动作极快,已然闪身挡在井前,冷声断喝:“什么人!”
那人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几乎摔倒。
沈清从井后迅速绕上来,一把扯住他后襟:“投药的不止你一人吧?说出来,也省得明日公堂上丢脸。”
简如初接过瓦罐,嗅了一嗅,只觉一股浓重的药渣味:“倒是很会藏,药味都快盖过艾叶了。”
月光下,井台旁乱影重重。那人挣扎片刻见无路可逃,终是认了怂,支支吾吾道出原委,正是村长的小舅子。
屋檐下巫婆闻声赶来,见此情景,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却一句辩解也说不出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相视一笑,夜里最后一丝寒意也消散了些。
第二日清晨,沈清用烧灰、鸡骨和药渣重现投药过程,向全村演示:“你们看,这就是昨夜有人往井里加的东西。喝下去孩子们才会腹痛,这天下最邪门的,是人心。”
简如初将查获证物和口供细细登记,村长见大势已去,终在众目睽睽下低头认罪。
收案那日,村中大雨,村民们纷纷来送食材、道谢,孩童围着沈清要听“官府女先生斗水怪”的趣闻。
简如初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低声道:“沈先生这次查得好。”
沈清咧嘴一笑:“这案子多亏了你细心,北山门下的女神童,果然名不虚传!”
简如初终于微微一笑。
这一夜,松州大雨如注,两人只能留宿黑井村。
夜渐深,沈清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衣下床,给自己和简如初各倒了一杯温水。
她将水递过去,笑眯眯道:“师姐,今天多亏你身手快,不然咱们还不一定能逮着那投药的人。”
简如初语气温淡:“沈师妹推理在前,分明是你的功劳。我不过是做些本分之事。”
沈清看着简如初沉静的模样,心里那股现代人的八卦魂又开始蠢蠢欲动。她忍不住问:“师姐,我有个好奇的问题问你,你结婚了吗?这里的姑娘好像很都早就定亲了。”
简如初一愣,似没想到沈清突然问起这个:“已有婚约。”
沈清来了兴趣:“你这么年轻就订亲啦?那你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常见面吗?”
简如初耳尖悄悄染上薄红:“三年前议的亲,见过几次,平时各自操持业务,往来并不多。”
沈清语气带着真诚的好奇:“是书生?还是习武的?对你好不好呀?”
简如初羞涩的说:“他是刑部司审官……冷淡守礼,但为人公正,是个……好人。”
沈清忍不住笑:“那其实你们工作还有交集呢?他会不会查你的案卷?看起来不会很严肃吧?”
简如初被她逗乐了,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时候……是有点严肃。”
沈清凑近半开玩笑:“那你喜欢他吗?”
简如初低下头,脸都浮起了些潮红:“未及深谈,皆为长辈之命。但……他救过我母亲一命,家父很敬重他。”
沈清见她说得郑重,也柔声道:“师姐,若你将来真心喜欢他了,也要让他知道,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
简如初眸光中终于透露出一丝小女儿的羞赧,两人也亲近不少。
她们在黑井村住了两日,第三日下午将案子收尾后才往回赶路。
沈清风里雨里奔波了好几天,脚伤还未好利索,好不容易回到天象司,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便见小吏急匆匆赶来,手里捧着公文:“沈先生,监正大人催要案卷,请您立刻送去私宅。”
沈清怔了怔,迷迷糊糊地问:“私宅?我都不知道监正大人的私宅在哪啊?”
小吏只道:“这事你家陈管事知道,让他带您去就是了。”
沈清也没多想,捧着卷宗出了天象司大门,只见自家马车早已等候在路口。
陈管家站在一旁,面色略显紧张:“姑娘,您坐好,咱们这就去监正大人的府上。”
沈清一边上车一边还笑着调侃:“陈叔,监正大人好生神秘,连我跑腿都得劳烦你亲自带路。”
陈管家低着头,帮她把披风裹紧:“姑娘身子骨还没养利索,这天也凉,马车慢些走,不着急。”他眼神闪躲,始终不敢看沈清的眼睛。
事实上,陈管家的心里早已苦涩得厉害。
今天一大早,顾沉把他单独唤到安抚使衙门,言辞极郑重:“陈叔,等沈清回来,不论如何,都要把她带到王府别院——记得别让她起疑,务必说是天象司监正差遣,要她在外头候着。”
顾沉又低声补了一句:“待会儿你……千万别多嘴。”
陈管事嘴里应着“是”,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姑娘这脚伤还没好,就被公子和苏大人派去黑井村奔波,路上风雨不歇,好不容易回来,又得受这番无名委屈……老奴虽是下人,没有资格多言什么,可心里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顾沉听得面色微僵,声音发涩:“陈叔……你以为我想吗?和肖清婉吃饭,是早就定下的。我若此时不演一出戏,王府和王妃那边只怕更难收拾……”
陈管事低声劝道:“公子……您有没有想过,若肖家小姐回京,把今日的事同王妃说起,将来沈姑娘的名声该如何?她以后真入了王府,这样被算计一回,又怎么在府中自处?老奴是个糊涂人,言尽于此……”
顾沉几次欲言又止,终究只剩一句苦涩的:“眼下我只能先委屈她了……”
? ?现在的沈清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暴风雨来临前,还在枝头得意地向笼子里的鸟炫耀:“你看,外面的天空多自由啊!”
? 却不知道,猎人的网已经张开了……
? 陈管事今日就是我们的嘴替
? “顾沉,你好自为之……”
? 大家准备好迎接明日那场“王府家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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