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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作者:泠雪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多谢殿下和梅晓姑娘了。”呼延灼庄重地抱拳行礼,似乎很是感激。


    因为他不熟悉这里的路,只好求薛玉贞帮忙,她也爽快答应,带他来迎接各国使臣的紫宸殿外等呼延钧。


    兄弟二人快步回到落霞轩。


    呼延钧一进门就开始打量殿中的一切,呼延灼则跑去给他沏了一壶茶。


    他拿着茶壶进屋,屋内站着的人转过身注视着他,玄色衣衫,眉目沉静。


    呼延钧的目光迅速掠过呼延灼全身,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松,开口却是训诫:“来中原这么久了,还是没个稳重样子。”


    “这里又没外人。”呼延灼咧嘴笑,扯着哥哥袖子拉到案边,倒了碗茶递给呼延钧,“快说说小妹的身体怎样了?边境的雪今年大不大?”


    呼延钧没碰茶碗,眼神突然一沉:“这些稍后再说也不迟,不让先告诉我,你在这宫里处境如何?”


    “能吃能睡,好得很。”呼延灼盘腿坐下。


    “想必是如履薄冰吧。”呼延钧声音压低,“皇帝对你可有疑心?宫中贵人有无刁难?”


    呼延灼脑海里闪过梅晓偷偷塞给他桂花糕的样子,眼睛弯了弯:“大靖的皇帝压根没把我当回事。我在这儿有五公主的照拂,一切都好。”


    “是吗?”呼延钧眼神骤锐,“离大靖皇室血脉远点。你的身份,任何亲近都可能被解读为结党钻营。


    “哥你放心好了,五公主不一样的。”


    “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哥!”呼延灼打断了他的话。


    兄弟俩目光相碰,一个灼热如正午日头,一个沉静如子夜寒潭。


    良久,呼延钧先移开眼,从怀中取出一只皮质小袋:“这是小妹要我稍给你的,风干的奶疙瘩。”


    呼延灼接过,鼻尖猛地一酸。没想到如今小妹还记挂着自己,等他回去了再也不跟她作对了。


    “哥,小妹怎么样了,还有我离家的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不过你记得你小时候养的那匹白额马吗?老了,去年冬天病死了。按例该宰杀分食,我派人把它埋在了你常去的那个小山坡。”


    呼延灼眼底蒙上一层阴翳,“这一天总会来的,它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至于小妹嘛,”呼延钧极轻地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咳喘时好时坏,换季时尤其难熬。”他顿了顿,“这些日子药没断过。不过人虽弱,但也没再恶化。还有浑莲整日看顾着呢,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小妹呼延欢的病,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心疾,大夫说是她的心脉天生有缺,所以她从小面色就比常人苍白,嘴唇在冬日或劳累时会泛起淡淡的青紫色。


    她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奔跑嬉闹,稍一活动就容易咳嗽喘不上气,严重时甚至会眼前发黑晕厥。


    父王这些年没少给她搜寻各地神医来看治,只是一直没什么起色。


    “寿礼后日献上,我便要返程。”呼延钧继续道,“我看今日大靖皇帝的反应,似乎是有大事发生,你务必谨慎。”


    呼延灼握紧皮袋,脸上却还挂着笑:“知道了,哥,那你路上小心。”


    呼延钧看着弟弟在月光下显得单薄的肩膀,突然抬手,重重按了一下:“好好活着。等我来接你回家。父王他……”


    “哥,不要再说了。”呼延灼听见父王这个词忽然皱了下眉,打断了哥哥的话。


    呼延钧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咔嚓”声,像石子滚过屋檐。


    呼延钧眼神一厉,瞬间掠到窗边,手按刀柄。呼延灼却更快一步扑到窗前推开窗棂。


    檐下空空,只有一片褪色的宫绦挂在瓦楞上随风轻晃。


    “可能是野猫吧。”呼延灼背对着呼延钧说道。


    ·


    一炷香之后,四人已齐聚紫宸殿。


    薛金熠把奏折丢在案上示意他们自己看。


    兵部尚书陈亭第一个抢上,只看了几行,便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敕连……这是早有预谋的倾巢而出,绝非寻常寇边啊!”


    枢密使周闵接过,老眼扫过,面色凝重至极:“好狠辣的突袭,肃州危矣,若肃州再失,河西走廊门户大开,凉州、甘州皆在其兵锋之下……”


    心急的镇国大将军杨峥一把夺过军报,虎目圆睁,看到张将领殉国时,眼眶骤然发红,从牙缝里迸出低吼:“尉迟迦这个老贼,末将请旨,即刻点兵北上,必复玉门,诛此獠首级献于阙下!”


    “只是不知这信上为何没提楚阳王,难道他临阵逃脱了?”


    听完,薛金熠的脸色更黑了。


    这个罗启麟为何关键时刻掉链子,明明自己那么看重他,这次一定要狠狠惩罚他!


    户部尚书安惟之最后接过,喃喃道:“关城陷落,军械粮草必为所夺。当务之急是重建关防,调集大军粮饷转运。”


    “只是陛下,三月前曲北水患赈灾款项尚未填平,若此刻调大军西征,粮草,民夫,饷银这些,不知国库……”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薛金熠厉声打断他,目光灼灼,如同被困的猛兽,散发着危险的光芒,“玉门必须夺回,肃州必须守住。西北,一寸土地也不能丢!”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玉门关的位置,然后划过远昭峡,落在肃州。


    “杨峥!”


    “末将在!”


    “朕命你为征北大都督,总揽西北军务。持朕虎符,即刻起,北境五军,除必要守备,皆由你节制!京畿骁骑营、神策军左营,拔三万人马,归你先锋!三日内,必须开拔!”


    “末将领旨!”杨峥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陈亭。”


    “臣在!”


    “兵部全力配合杨将军,调拨一切所需军械、甲胄、战马。沿途驿站、粮台,全部为大军让路,确保补给通畅!”


    “臣遵旨!”


    “安惟之。”


    安惟之一个激灵:“臣……臣在。”


    “户部立即盘库,筹措军饷粮草。告诉朕,能动用多少,还能从江南、蜀中调集多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有人敢拖延克扣——”薛金熠目光森冷,“朕准你先斩后奏。”


    安惟之冷汗涔涔而下:“臣……臣即刻去办!”


    “周闵。”


    “老臣在。”


    “你坐镇枢密院协调各方,军情急报直送朕与杨将军处。另外,”薛金熠顿了顿,声音更沉,“密令河西和陇右诸州,紧闭城门坚壁清野,严防死守。再派快马,持朕密旨,往安西、北庭都护府,命他们提高戒备,谨防敕连部还有其他动作。”


    “老臣明白!”


    “朕要这些蛮夷,一个都回不去,让他们用命给朕把玉门关的砖染红,也给那些藏在更后面的眼睛看看犯我疆土者,葬身之地都没有!”


    ·


    玉门关破的消息两日后才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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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王的耳中。


    “什么?”


    他一掌拍在客栈的木桌上,将碗中的水都震了出来。


    下一刻,他朝着自己仅有的亲兵吩咐道:“所有人,现在立刻返程!”


    楚阳王没有直扑玉门关,路上他一直在思索。


    他绕道北麓,沿黑水河支流疾行一日夜,在第二日黎明前抵达青龙堡。


    那是玉门关防御体系中偏西的一座军堡,是建在崖壁上的,易守难攻。


    堡墙上有箭痕,门楼烧毁了一半,但城头还飘着残破的旌旗——是属于他的将旗。


    吊桥轰然放下。


    守堡校尉姓赵,左臂裹着渗血的布条,见到楚阳王时,这个满脸烟灰的汉子直接跪下了,声音哽咽:“王爷…关丢了,都怪我们没守住。”


    楚阳王扶起他:“还剩多少人?”


    赵校尉报了个数。


    玉门关守军原本八千,青龙堡此刻聚集了六百余残兵,多是当夜在关外巡防或像他一样驻守外围据点,侥幸未陷入合围的。


    “还有呢?”


    赵校尉摇头:“没了消息。可能……都战死在关城了。”


    楚阳王登上堡墙最高处,向东望去。玉门关的方向,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狼烟,也听不到厮杀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周彦问。


    楚阳王转身:“去肃州,朝廷援军必以肃州为基。我们得赶在大军到达前,把能带的人都带过去,把知道的情报都理清楚。”


    他看向赵校尉:“给你两个时辰,清点所有能用的箭矢,火油和干粮。除了伤重不能行的,其余人轻装随我走。”


    赵校尉急道:“王爷,这堡……”


    “不要了。”楚阳王说得平静,“六百人根本守不住这里,蛮骑若是分兵来攻,半天就能踏平。把人带走才是上策。”


    他拍了拍墙砖:“不过你放心,我会带大军打回来的。”


    肃州城已戒严。


    楚阳王一行在第三日午后抵达时,城外正在修筑壕沟和箭楼,民夫与兵卒混杂,尘土飞扬。


    城门守将认出了他,却未立刻放行,而是派人飞报城中。


    片刻后,一队甲士驰出,为首的监军服饰鲜亮,面白无须,是宫里派来的刘公公。


    楚阳王下马。


    刘公公端坐马上,居高临下:“楚阳王,听闻玉门关破时,你不在关上?”


    “是。”楚阳王答得干脆,“本将三日前奉兵部调令,前往凉州议事。有文书为证。”


    刘公公笑了笑:“巧啊,你前脚刚走,关城后脚就破了。”


    气氛骤然紧绷。


    楚阳王身后的亲卫手按上了刀柄,周彦脸色铁青。


    楚阳王抬手制止,仍看着刘公公:“所以本将更须回来,将功折罪。”


    “折罪?”刘公公慢条斯理,玉门关乃西陲第一雄关,八千守军,一日即陷。”


    “陛下在京城震怒,征北将军杨峥已率三万精锐西征,不日即到。楚阳王,你此刻身份敏感,依咱家看,不如先交出兵符印信,在城中静候朝廷发落。”


    楚阳王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倒不是兵符,而是一卷厚厚的手绘舆图。


    “此乃玉门关及周边百里山川地势详图,关内水井、密道、仓储、武库位置,皆有标注。本将离关前,最新哨探所得蛮族各部夏季牧场分布,亦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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