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八蛋失心疯了!
丹青陆第一时间这么不可置信地想。
她看着飞刀湮灭在远方,整片山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霸道灵力摇晃震荡。
落叶纷纷,日光金粉一样被搅碎又聚合,最终重新映在她身上。
丹青陆这才重新回过头,看向被震飞出去又呕着血爬起来的肖三少:
“你认得越司主的灵力?”
她又问了一个莫名其妙而轻飘飘的问题。
霸道而蛮横的灵力在她即将受伤的时候打出去,轻而易举要整个山峰为这力量震荡不止。
而她只是轻巧地立在风暴的最中心,安然无恙到连衣摆都未曾被灰尘波及。
日光都震颤,却依旧颤抖着落在她的眼底。
尖锐刺耳的揣测像是未曾听见,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意也像从没放在心上。
她只清静地立在原地,披着日光,轻轻问出自己的问题——
真是......让人忌恨地想要挖出她的眼睛缝上她的嘴!
肖三少的指尖痉挛着,又被他用力攥进自己的掌心。
猩热的血从额头流下糊住了一点眼睫,而隔着这一点血光去看,他又忍不住咬紧了自己的口腔。
为什么她现在还能问这些蠢话?
是因为自己是太虚弟子背后有人撑腰吗?
是太虚执剑长老和稽查司司主给的底气吗!?
凭什么......是她这么好运!
天道何其不公!!!
肖三少死死捏着拳头,灵光从绽开皮肉里不断闪出,最终汇聚成一道橙色的暖光,候忽间再次催动起地上的缚妖索!
暖橙色的灵光与缚妖索原本的金光交缠,他振臂将缚妖索用成了长鞭,环绕一圈之后便直直抽向丹青陆。
破空声响起,尚未凝固的鲜血从额头淌到了下巴。
再一滴鲜血滴落在地的时候,他被丹青陆反扭着手臂,用那枝梧桐枝摁着跪倒在了地上。
视线天旋地转,只瞧见一双从空中刚落地的云头履,其上还绣着正合宜的一枝桂花。
丹青陆抬照,瞧着那雪衣金带的少女翩然而来,一展袖便立在了自己眼前。
她周身灵光未熄,星星点点萦在身边,刚对上丹青陆的视线,尚未开口便先弯了眼眸,笑盈盈地唤了一句:“小师姑。”
丹青陆略一迟疑,还是勾着唇轻轻颔首以作回应。
对方见她颔首,更是笑着上前一步,视线在被压着跪在地上的肖三少身上稍微一转,并不停留地重新望向丹青陆。
掌中玉箫隔空点了点,“第一次见小师姑出来行走,倒是不晓得此间灵力激荡是为何?”
丹青陆的视线也在对方腰间的令牌上转了一圈,尤是于“戒律堂”这三个字上顿了顿。
“是我,”丹青陆实话实说,“今日我出来走走,大抵是越司主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法决,故而在被攻击时才会打出,造成此间的震荡不止。”
她说话的时候,另一位月白罗裙背着一把琴的女修正扶着柳锦娘走来。
这位女修两鬓发丝一丝不苟地绾进玉冠,玉立高挑,外衫披在柳锦娘肩上,神情内敛不辨喜悲,简直活脱脱人间庙宇里走来的观音像。
而被她扶着的柳锦娘却面带焦急,她拢着肩上的外衣,人还没站定便先赶紧替丹青陆叫屈:“两位仙长,并非这位......这位姐姐的错!她是为了救我才出手......”
闻言,那雪衣金带的少女不驳反笑,灵动眼眸看向她,调笑道:“你称呼我们仙长,倒是叫这位姐姐了——”
“好叫小师姑知道,我二人是青羽峰上灵渺真人的弟子,我行四名衍梧,这是我师妹,行五名知素,如今我二人现于戒律堂中为希夷子师祖分忧。”
说后半句的时候,那巧笑倩兮的少女转过眼眸,眨巴着眼睛看向丹青陆。
丹青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希夷子就是自己目前还不知面目的师尊太虚执剑长老。
也就是说,面前这两位是青羽峰峰主观妙道人的徒孙,观妙道人是希夷子的师妹,按辈分算一算,她便还真是这两位的师姑。
“只是,”她无奈地歪了歪头,下巴点了点还被丹青陆摁在地上的人,“小师姑,还是先把这位放开罢。”
被摁在地上不停挣扎的肖三少终于被丹青陆松开。
已经是强弩之末,丹青陆甫一松手,他整个人就扑到了地上,又呕出了一口血来。
丹青陆觉得自己有点被碰瓷了。
“先回戒律堂罢,”一直没开过口的知素瞧了瞧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旁的表情,“他强行催动灵力,恐伤灵脉。”
地上口吐鲜血的肖三少顿了顿,没再多说什么。
......
肖三少确实伤得不轻,到底还是太虚的小弟子,知素便带着他先往济春堂去。
衍梧又是个亲和爱笑的,没几句话就引着柳锦娘说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今日丹青陆撞见的,已经不是第一次。
柳锦娘是蛇妖半血,这重身份既能入太虚山门,太虚中便不会有人特意为难,故而也没有太过遮掩过。
起初同门中大多数人也不过是好奇,可几个月前,以肖家嫡系三子为首的几个肖家人,莫名其妙开始针对柳锦娘。
肖家是大族,当初肖家三子拜师太虚时,肖家旁支也有两人跟随一同拜入山门。
之前因为还有其他同窗,这三人每次都被及时拦了下来,可这次,他们调换了柳锦娘的符咒,让她在该去学堂的时间没能前往。
于是,孤身一人的柳锦娘这才被他们三人追赶到了山林里。
丹青陆恍然,最开始跟随在肖三少身边、之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跑的两个人,想来就是当时一同跟随拜师的两人。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
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柳锦娘咬着唇,脸上尚且带着些劫后余生的苍白和不解,“他们......他们之前只是不理我,怎么突然就......?”
“你是水灵根?”
丹青陆突然这样问,“单系水灵根?”
柳锦娘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旁衍梧的笑容也淡了下来,眸光猛然一凉。
丹青陆看向她,若有所指道,“我听到肖家的人提到过,‘炉鼎’这两个字。”
“肖家,”衍梧重新勾起唇角,声线浅浅,“取死之道矣。”
“分明是那不盈峰的弟子,丹青陆出手伤人!”
从前堂传来一阵嘈杂,其中夹杂着几声响亮的叫骂。
丹青陆一愣,下意识跟身边的衍梧对视一眼。
“这......是他们的声音!”
柳锦娘急得站起来,还没动作,就被丹青陆轻轻拍了拍手背:
“莫慌,且去瞧瞧。”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哪怕被指名道姓这样诋毁,依旧不慌不忙的清静样子。
瞧着,仿佛谁的心都能跟着一起静下来。
柳锦娘莫名觉得心安了下来。
她就跟在丹青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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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同到了前堂去。
果不其然,是之前逃跑的两人带着一位师长到了戒律堂。
“是学宫的章师长,”柳锦娘在丹青陆身后小声道,“他是肖家这几个人的授课恩师。”
挨了打倒是晓得找人主持公道了。
丹青陆动了动眉梢,立在堂前望向那手挽拂尘的道长。
她侧了侧头,“小师侄,按照太虚的辈分来算,这位章师长?”
衍梧闻弦音而知雅意,笑眯眯回答道,“您是执剑长老门下,除了几位主峰峰主的爱徒,咱们太虚谁都要尊您一句姑姑的。”
对于这超凡脱俗的地位相当满意,丹青陆点了点头,再一转眸依旧立在原地,只安静望着那边的几人。
修者五感出众,更何况她们一问一答之间也根本没有回避过任何人。
肖家旁支的两个小子当时脸色便像吞了苍蝇一样。
那位章师长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自然地上前向丹青陆执了小辈礼。
“小师姑。”
他挽着拂尘,轻轻扫了自己身边的两个肖家旁支一眼,“这两个小子来寻我,口称您仗势欺人,不知可有此事?”
被他这副直率又公事公办的状态噎了一下,就算是衍梧都顿了顿,复又笑着开口:“章师兄,岂可偏听一面之言。”
“所以我才来了戒律堂。”
章渡瞧了她一眼,又看向丹青陆,“敢问小师姑,您当时是以何为器,与他们较量的?”
“梧桐枝。”
迎着突然聚集过来的目光,丹青陆坦荡荡立在原地,“我在林中现折的,看起来最顺手的梧桐枝。”
“确实如此,”一旁的衍梧若有所思道,“我与师妹赶到时,小师姑手上确实只有一枝梧桐枝。”
以普通至极的梧桐枝,应战肖家长辈留下的护身法宝,这怎么都不能算是恃强临弱。
想着,章渡一甩拂尘,睨了一眼身侧的二人:
“肖家的护身法宝在身,你二人是说,堪堪炼气三阶的小师姑,无伤破了你们身上的法宝,而这,你们称为仗势欺人?”
光从嘴里过一遍,都觉得荒谬至极的一句话。
“这......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稍微靠前些的蓝衣少年眼角余光扫过同门,刻意拔高了声调,“她身上连稽查司司主的灵力都有,再得几件别的法宝,岂不寻常?”
一旁侧灰衣少年立刻会意,抱臂向前迈了半步,嘴角撇着,声音里透出十二分的不服:“我看,就是戒律堂早与她串通好了,在这儿沆瀣一气,演戏给咱们看!”
两人一唱一和,蓝衣少年胆气更壮,猛地挥袖,声音愈发尖锐:“就是!岂能戒律堂说什么便是什么,这还谈何公平!”
灰衣少年趁势重重哼了一声,扬声道:“这戒律堂——根本审不了!”
他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昂起头,脸上写满了挑衅与不服,一副铁了心要胡搅蛮缠到底的模样。
丹青陆只觉好笑,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彻:
“戒律堂不行,我呢?”
她抬眸,正有风来,鬓边发丝与衣袂款款,清风送雪入了堂前。
日光落在玉簪上,又顺着发丝流淌。
越重山顷刻立在了丹青陆面前,走来时沉沉压着的眉眼此刻却已经舒展。
他站定后略微垂眸,匆匆而来,一缕额发滑落轻轻扫着眉梢,通身冰雪意悄然如水,只上下细细看了看,轻声问:
“你师尊嘱咐我顾好你,眼下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