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一线夕阳遥,山风渐渐,搅动着脉脉光晕,远远披上身,无端端一股冷意。
丹青陆腰际细细的缎带被风摇起,划过她的手背,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指甲划过掌心的细微痛意这才让她回过神。
这时候丹青陆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呼吸,”一道淡如泉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怎么了,随口问问而已,怎么愣神着连呼吸都忘了。”
越重山立不远处,风动发梢,山眉海目间影影绰绰一抹斜阳,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眸光在隐约间却明,寒星一样点在眼中。
越重山的院子更靠近山林,草木的气息裹在远远传来的冰雪气里涌动。
丹青陆强抿出一点笑意,僵着脖颈心如擂鼓,硬忍着对上越重山的视线。
对方好脾气地等在原地,对上视线时甚至又微微勾了勾唇,“怎么了,答不出吗?”
他一动不动立在那,丹青陆却大气不敢出,只觉自己已经被凶兽摁在掌中,立即便要被衔入齿间了。
丹青陆在心里叫苦不迭,目前这种境遇简直是缩头一刀伸头一刀......
越重山既然能这样问起,必然是察觉到了不妥,更有甚者是抓住了她的把柄,只是仍需求证......
料想是有些印象,但没有具体实证。
若是有,怕不是这个时候她自己已经被扭送戒律堂了!
可这话要她如何回答?
若矢口否认,要是他本就有印象,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若是承认......这不是自投罗网?
谁知道他会不会自觉坐实,然后当场给她个痛快!
思绪纷纷闪过,在脑海里绕来绕去,其实也不过丹青陆稍微一转眼的光景。
眸光闪了闪,丹青陆复定眸望向越重山,轻笑着开口:
“尊者为何有这一问?青陆常来叨扰,那日确也来过,只是如今日这般的日落时分便离开了。”
“秋来日光早暗,山路不若春夏好行,你趁着天光离去也对。”
越重山抬眸望了一眼天际,余晖点在他侧脸上,复而低眉轻笑,转过脸来对丹青陆道:
“只不过今日不凑巧......也无妨,且先来饮杯热茶,夜里山路不好行,我送你便是。”
听着不是要送她上路的意思......
丹青陆稍微松了一口气,又见越重山态度不差,试探着问了句:
“倒是不知......尊者为何有此一问?”
“也不是大事,”越重山笑着,眉头却轻轻簇起,夕照雪峰,忧笼眉梢:
“想来也是我伤中神思不定,前日夜里总觉着恍惚,像是朦胧间见了你一面,灵力也......罢了,估计也是我旧伤未愈,神思飘忽。”
......是我对不起你越司主。
丹青陆默默垂下头,心虚到不敢跟面前的苦主对视。
越重山瞥了面前越来越低的脑袋顶一眼,有些好笑道:
“这是怎么了?”
他稍微上前一步,稍微歪头垂首望向低着头的丹青陆,从来不见喜怒的人携上浅浅笑意:
“青陆,你还未曾言明是有何事,为何在门前踟蹰?”
心上的石头才刚落地就又压上了一块。
丹青陆抿了抿唇,只能抬眸望向越重山,努力真诚道,“也不算有事,只是想来探望尊者,讨杯茶罢了。”
看得出来这位越司主确实是将她当做喜爱的小辈亲近,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都只是含笑应下,邀请她进屋。
欺骗老实人总是让人的良心忍不住隐隐作痛。
丹青陆坐在屋内,只能以“这是在帮他疏导灵力”为借口安抚自己的良心,勉强镇定地坐在原地。
那边厢,越重山正在慢条斯理地准备茶具茶叶煮茶。
窗外天光已收,最后一抹日光散去时,屋内颗颗灵珠便亮,珠光辉映,将满屋照得恍如白昼。
灵光明明点上眉眼,丹青陆抬眸望去只觉叹服。
到底是能砍得渡劫期老怪物不敢吱声的天下第一人,光是周身外溢出来的灵气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点亮这么多灵珠。
她仰着脸,长睫眨动间灵光落入眼眸,灿然辉映仿若星辰闪烁。
雪水沸腾,越重山轻轻点了点手指,灵力从壶底撤回的同时,一颗灵珠也飘摇而来,浮在了丹青陆面前。
原本丹青陆正仰脸四处瞧着。
说来惭愧,前天夜里初来驾到,她又接了个烫手山芋,连扒开越重山衣襟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怎么看,事后回忆起来只有白,更别说是仔细瞧瞧这里的陈设。
现在灵光辉辉,丹青陆定睛一瞧心下又不得一叹。
这位司主相貌俊得人移不开眼,品味也是相当不错,这屋内装潢让她挑不出一点不顺眼。
正感叹着,忽然间眼下余光一抹明光由远而来,丹青陆刚收回视线,便被突然而来的明珠吓了一跳。
“喜欢便收去。”
一旁的越重山指尖向上抬了抬,只见水壶无凭而起,他垂眸,清澈水液徐徐落入另一枚壶肚中。
袅袅热水晕上他眉眼,恍惚间,总让丹青陆想起前夜的雾里看花。
茶叶于水中沉浮,随着灵力熨在壶下煨着,茶香渐渐。
他侧过脸望向丹青陆,一缕发丝顺着脖颈垂在襟前,水雾蒙蒙,越重山勾着唇,含笑眉眼凝望,“不用担心灵力,我写一道符篆为其注入就好。”
第一次遇见这种送礼物还包揽后续的,丹青陆有些犹豫,但望着越重山的含笑眼眸,又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灵珠落在掌心,竹骨玉节般的手指同样隔着一段距离点来。
轻描淡写隔空描画几下,一道供应灵力的符篆便落成,盖笼在丹青陆掌中的灵珠上。
一点灵犀便成符,世人枉费墨与朱。
这两天丹青陆也不是没试过拈咒画符,然而她这漏风的魂魄委实是没法子凝灵入墨。
现在见越重山弹指间,信手拈来便将符篆刻入灵珠,丹青陆忍不住捧在指尖仔细端详了一阵。
“只见你爱剑,没想到还对符篆感兴趣,”越重山挽袖斟茶,亲自推到丹青陆面前后,又道,“刻上灵珠的法子不难,若是有兴趣我教你?”
顶尖大能说要教,丹青陆想都没想便忙不迭应了下来,刚点完头,她又像是反应上来了什么一样,有些疑惑道:
“说起剑,我......”
“当世之间,论剑道无人能出你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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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右,于此一途我实在不好多作置喙,不过你且先不要着急,缘法未到,未有本命仙剑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
越重山这番话解了丹青陆近日的疑惑,她之前就奇怪,这具身体先不论灵力修为,只说体术便是顶尖。
掌中刻入肌理的茧,丹青陆一瞧便知是常年习剑的剑茧。
这样一身顶尖的武艺体术,非寒来暑往一日未曾松懈才有可能练成,可这样一个剑客又怎么会没有惯用的剑在身侧?
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如今在越重山这有了答案——
原来是还未曾得到本命之剑!
剑修的本命之剑不是普通仙剑,命魂相牵神识相依,这是本命之意。
引灵力入器,能引得灵力共鸣,这是修者寻找趁手法器的关键。
而丹青陆如今根本还没入道,故而没有本命剑倒也不奇怪。
“若是实在介怀——”
丹青陆回过神,瞧见越重山指尖一动,一抹流光便从屏风后飞来,悬停在他指尖之上方寸,化为一支发簪。
紧接着他轻轻一抛,发簪旋转着远去些许,逐渐变长变宽,成了一柄剑身略微细窄的长剑。
这柄剑通身银白,灵光湛湛,剑型流畅而无任何繁复装饰,只剑柄是一枝花枝模样。
轻灵宛若流月照风,丹青陆一见便觉得欢喜。
“这是我早年得的一把收藏,只不过它的性子傲,剑势也风流凌厉,不是很适合我,如今你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握住它。”
初初一听丹青陆就觉得不太可能,这可是连越重山都没降服的仙剑,只不过这柄剑她又实在喜欢,想着就算已经知道希望不大,试一试也算全个念想。
如此她便亮着眼睛向越重山点了点头,率先起身向那柄悬停半空的剑走去。
越靠近便越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凌冽之气,再细细一看更是锋芒毕露剑光可与日月争辉。
也是这么一瞧,丹青陆能瞧见这柄剑无鞘,只剑身灼灼傲立。
竟是不屑收锋于鞘,越重山说得不错,这当真是一柄极傲的剑。
瞧着想着,丹青陆却愈加欢喜,忍不住抬手以指尖轻轻划过剑身,冰凉剑意掠过,阵阵剑鸣紧随其后,悠长清澈透着一股绵长轻灵之意。
越重山也忍不住起身,稍微动了动眉梢,“奇了,这倒是缘分,它竟也愿意要你靠前来。”
他都这么说,丹青陆更是一鼓作气,直接握住了花枝样的剑柄!
有一瞬间的震颤,紧接着丹青陆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她不受控制地被向前拉了一把,立刻那柄剑又是突然向后飞撤!
丹青陆核心用力,腰腹向后一荡便是一个铁板桥。
而她手掌握紧剑柄,一道银白剑光从面前掠过,紧接着又腰腹用力,空中旋身翻了个方向,剑光一荡,便是旁边的越重山也后退了三步。
丹青陆调动灵力,电光攀上剑身,在不断闪出的剑光中交错。
一旁的越重山稍微错开了眼。
丹青陆一顿,突然发现这是个好机会啊!
她面上不动声色稳着剑,另一只手稍微一动,指尖又一弹——
一直藏在袖口的一片迷药便在剑光与电光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地落进了越重山的杯子里。